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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杯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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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杯茶

景昳的腳傷還沒好全,傅硯詞又受了傷,雖然都不算特別嚴重,但兩個傷員在學校生活到底是會有點不太方便。於是景昳軟磨硬泡說服傅硯詞跟自己回家,因為他再三要求加上保證家裏沒有別人,傅硯詞拗不過他,最後只能同意了。

景家的別墅位於星海灣,是錦州著名的一片富人區,就建在星海湖邊上,占地面積大概有他們二十個學校這麽大,比起小區更像是一座巨大的莊園。星海灣因為房價過高也曾在網上火過一陣,基本上來錦州旅游的人都會來門口拍照打卡。

司機載著他們進了星海灣的大門,往裏又開了好一段路,才停在了景家門口。

管家早就等在了門口,喊來兩個男仆把行李搬了上去,帶著他們進了門。

景家的花園很大,不同的區域根據女主人的喜好種滿了不同品種的花,小路從四面八方交匯,錯綜覆雜,如果沒人帶領很可能會在裏面迷路。

“我小時候就在裏面迷路過。”景昳邊走邊和傅硯詞閑聊,“我爸媽還以為我丟了,差點報警,最後還是我哥在一片玫瑰花叢找到了我,當時我渾身臟兮兮的,哭得滿臉是淚。”

傅硯詞想到一個糯米團子滿臉是淚的可憐模樣,忍不住彎了下唇角。

景家的別墅有四層,西式風格的裝修,像童話裏漂亮的城堡。

走進白色大理石鑄就的雕花大門,就是開闊的大廳,黑胡桃木地板上鋪著深藍色的天鵝絨地毯,一只通體雪白的波斯貓正蜷縮在上面打盹。

“黛芙妮!”

景昳喚了一聲,波斯貓立馬睜開了一雙藍寶石般的眼瞳,跳躍過來躥進了他的懷裏。

“客房已經收拾好了,就在您房間邊上。”管家道,“小少爺可以帶著朋友先上樓,五點半下來吃晚飯。”

景昳點了點頭,看向傅硯詞:“你有什麽想吃的嗎,可以和管家伯伯說。”

“不用,都可以。”傅硯詞搖頭。

兩人坐電梯上了四樓,景昳徑直帶他進了自己的房間。他的房間很大,收拾得很整潔,靠墻擺著巨大的書架和一個擺滿各種模型和玩具的玻璃櫃,還有沙發、投影儀和游戲機。

“你隨便坐,想幹什麽都行。”景昳拉著他在沙發上坐下,“你要不要玩會游戲?還是看電影?頂層有露天泳池,要不要去游泳?”

猜到傅硯詞肯定要拒絕,他接著道:“我現在不想寫作業,你陪我玩會游戲嘛……好不好?”

對上景昳灼灼盯著他的眼神,傅硯詞就說不出任何拒絕的話:“……好。”

景昳拿來了兩個游戲手柄,讓傅硯詞陪他玩雙人成行。這個游戲還是挺難的,景昳購買了以後拉著容鸝歌玩過,但沒一次成功通關,每次都折在半路玩不下去了。

但傅硯詞不愧是高智商學神,游戲方面的天賦也點滿了,雖然他從沒接觸過這個游戲,但還是很快就上了手,還耐心地指導總是跳不過去的他。

實在過不去,景昳就把手柄扔給傅硯詞讓他幫著過。

沒過幾個小時,傅硯詞就帶他通關了好幾個章節,速度快得讓他吃驚。

直到管家來敲門喊他們下樓吃飯,景昳才意猶未盡地放下手柄。

“傅硯詞,你好厲害啊。”他語氣雀躍,“你成績那麽好,玩游戲也這麽牛,還讓不讓別人活了……”

誇獎的話傅硯詞從小到大聽多了,早就沒了感覺,但景昳說的就是不一樣。他眼睛亮晶晶地誇他厲害,讓傅硯詞心頭像被蝴蝶翅膀拂過,泛起陣陣奇異的心顫。

“……沒有,我也有很多事不會。”他輕聲說。

比如,他就無法摸透,自己現在的心情到底是因為什麽。

景昳難得帶好朋友回來一次,雖然只有兩個人吃,但晚飯還是做得十分豐盛。法式奶油蘑菇湯、紅酒燉牛腩、黃油烤雞、香檸青蝦沙拉,還有各式甜點和新鮮的水果,擺滿了餐廳裏的檀木黑色長桌。

景昳許久不吃家裏廚師做的飯,十分想念,雖然他自己也會做飯,但肯定比不上頂尖專業廚師的手藝。他讓管家和其他傭人去吃飯,自己給傅硯詞盛了一碗湯。

“你快嘗嘗,好不好吃?”他眼神充滿期待。

“好吃。”傅硯詞吃掉了景昳夾進他盤子裏的牛肉,又低聲道,“你做的更好吃。”

傅硯詞居然會誇人了,還是這種明顯與事實不符的誇獎。

景昳耳尖一紅,心裏有些美滋滋的,但還是有些不好意思:“那肯定沒有……你喜歡的話以後我再給你做。”

吃完晚飯後,景昳又拉著傅硯詞陪他打了幾小時游戲,直到十點多才停止。

兩人今天一整天都沒學習,傅硯詞也破天荒地沒記起自己還沒完成的工作。

和景昳在一起,好像做什麽都是飽滿而愉快的,十幾年來跟隨著他形影不離的那種孤獨與死寂,也在這個人靠近他時完全消失了。

但只要回到他一個人的空間,世界的所有喧鬧與色彩都會馬上褪去,又變回一潭灰暗沈寂的死水。

傅硯詞睡在景昳隔壁的房間,難得失了眠,睜眼望著窗外淡淡的月影,直到淩晨才勉強入睡。



第二天清晨,景昳被跳上床的黛芙妮鬧醒,下樓的時候發現傅硯詞已經坐在沙發上看書。

他穿著黑色的短袖襯衫,擡眼朝樓梯上的他看過來,面容如玉,眉目如畫。

“早上好!”他彎起眼睛朝他笑,快步走了過去在他身邊坐下。

“早上好。”傅硯詞伸出手,輕輕按下景昳頭頂睡到翹起的一小撮呆毛。

早飯很快端上了桌,管家和傭人們有另外的餐廳吃飯,偌大的餐桌旁只坐了他們兩個人。

景昳還沒完全清醒,有一下沒一下地用叉子戳著盤子裏的溏心煎蛋。

黛芙妮在桌下圍著他的腳打轉,不時發出嬌氣的“喵喵”聲。景昳撕下一小塊面包,遞過去餵給它。

“等一下……”傅硯詞突然擡起手,拿起紙巾輕輕擦拭過景昳的唇角,“你嘴邊沾了點面包屑。”

距離太過親密,景昳不知為何一陣緊張,刷得紅了臉,僵在原地任他動作。

……怎麽回事,傅硯詞不是有潔癖嗎,而且他以前一直都和所有人保持一米以上距離的……

由於精神高度緊張,他自然也沒聽見門口傳來的腳步聲。

“小貍?”一聲帶著疑惑的呼喚打破了餐廳中粘稠到近乎暧昧的氛圍。

景昳受了驚嚇,詫異地轉眼望去:“哥?!你怎麽回來了?”

外面走進來的是個身形修長的英俊青年,看著大概二十歲左右,面容和景昳有五分相似,同樣生著一雙瀲灩多情的桃花眼,只是五官輪廓更加英氣硬朗。

此時他正皺著眉,看起來心情不虞:“這位是?”

“這、這是我朋友,叫傅硯詞。”景昳沒想到他哥會突然回來,還剛好撞見剛剛那有點尷尬的一幕,有些慌張地解釋,“學校放假了,我帶他來家裏住幾天。”

他又轉過去對傅硯詞介紹:“這是我哥,封昀。”

傅硯詞對上封昀稱不上友善的眼神,神情依舊波瀾不驚,語氣沈穩:“你好。”

“你好。”封昀很草率地和他打了個招呼,將手裏的公文包放在一邊,在餐桌邊坐下,“新朋友嗎?以前沒聽你說過。”

“是的。”景昳當然不敢說他就是那個傅家獨子,也是前幾天拳場被欺負的“朋友”,只能心虛地轉移話題,“哥哥,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手頭的事處理完了,回來看看你。”封昀道,“給你買了禮物,待會讓人搬進來。”

“謝謝哥哥。”景昳語氣變軟,“你吃早飯了嗎?”

“飛機上吃過了。”聽出弟弟話裏話外隱晦地趕他走,封昀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傅硯詞,最後還是站起了身,“那我就不打擾你們吃飯了,先上樓洗個澡。”

見哥哥終於離開,景昳松了口氣,對傅硯詞解釋道:“我哥這個人就這樣,性格不太友善,你別放在心上。”

傅硯詞表示不介意,又問道:“你哥哥和你,姓不一樣?”

“嗯。”景昳點了點頭,“我哥和我爸姓,我和我媽姓。”

原來如此,傅硯詞明白了,在他的記憶裏,景家的繼承人確實是位女性。

“我爸是軍/官,我媽是公司總裁,從我記事起,他們倆就成天不著家,我一年也見不了他們幾面。”景昳攪動著杯子裏的牛乳,嘆了口氣。

“以前還有我哥陪我,他前幾年也去了國外讀大學以後,家裏就真的只剩我一個人,其實挺孤單的。”

他的眼底不自知地流露出一絲落寞意味,傅硯詞察覺到了,但卻不知道該怎麽安慰,有些無措地張了張口。

“所以,你以後可得多陪陪我。”低落的情緒很快就從景昳眼底散去,他粲然一笑,“反正,我可賴上你了。”

“好。”傅硯詞低聲回答,像許下一個鄭重的承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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