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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心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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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開心死了

從前交作業,都是組長走到我面前,她說“數學。”,我說“嘿嘿。”現在不一樣了,一下早讀我就會抱著全部作業走到她面前,她隨手翻看一下,說“抄得挺好啊。”,我說“勉勉強強啦”。就這樣被牙牙老師補習了一個月,某天我到小區門口等她,她說今天不補習,要去看電影。

《你的名字》上映了,牙牙說沒搶到首映,就看個晚場吧。她把票遞給我,我在進場前去買了可樂和爆米花。11點多才散場,牙牙看哭了,我有些後悔沒買紙巾。故事內容挺不錯的,有些橋段看得我也想哭,但是為了當男子漢我死死忍住了。

比起新海誠,我更喜歡宮崎駿,千與千尋、龍貓、波妞喜歡宗介。

牙牙問過我最喜歡的動漫人物,我說漩渦鳴人。其實火影我只看到一百八十多集就沒再繼續往下看了,她問我為什麽喜歡,我說打不服、不認輸的很帥。生來極強,那種高天賦的就相對沒那麽帥了,但是埼玉老師除外。

9月份過生日的時候我沒告訴牙牙,因為那會兒我們才在一起沒幾天,如果她知道了還送我禮物的話,我心裏很過意不去。聖誕的時候牙牙給我準備禮物了,說是情侶毛衣。我打開一看,真的傻眼。

一開始只期待不要是紅配綠那樣的死亡撞色,然後我拿著粉紅色的毛衣陷入了沈思。白的那件背後是顆草莓,粉色那件背後是只小兔子。我拿出我準備的禮物,一支口紅和一個旋轉木馬的八音盒。我說為什麽不能我穿白色,她穿粉色?我穿粉色明顯違背了商家的設計初衷。牙牙沒有退讓,並且要求周五要一起穿。

於是我就穿了,在某次補習結束後,和飛哥朋朋一起在正通路吃宵夜的晚上,遭到了他倆的無情恥笑。我說你們不懂,這是猛男穿的。說完他倆還是笑個沒完。

與二中門口的奶茶街相垂直的其中一條就叫正通路,有粥店、美妝店和燒烤店。這路走到底是一個大十字路口,有五海公寓和花園小區。飛哥本名裏沒有飛字,而叫方錦園,正太長相。朋朋會叫他園園,他不喜歡,覺得這樣叫很娘。我叫他飛哥是因為我小時候喜歡看飛哥與小佛,約定好我叫他飛哥,他叫我小佛,後來他給忘了,叫我小北,只有我堅持叫他飛哥。朋朋叫張朋與,是我們三個人裏邊最高的,話少內向,但時常語出驚人。

走往於正通路的老師很多,很多很多,在這條路上偶遇老師的概率是最高的,因為許多老師要麽在二中任教,要麽就住在二中附近的小區裏。朋朋就曾有過血的教訓,他和飛哥吃完晚飯出來散步,在街上他非要拿出香煙來抽,飛哥表示風險太大,不和他一起。朋朋拿著煙,剛點燃沒走幾步,就被高中音樂老師拍了肩膀。

把朋朋嚇得煙都掉了,老師問他在幹什麽,他說:

“老師我不會抽煙,我在裝x。”

老師哈哈一笑,然後轉頭告訴了班主任;班主任也哈哈一笑,然後告了家長。

就這個裝x事跡被我們拿著笑了一個學期,到現在我只要想起來都還是忍不住會笑。

燒烤才吃一半呢,我瞧著對面他倆這吞雲吐霧的,搖搖頭嘆氣。這要是讓初中班主任知道了,應該就不會再在找我談話時讓我向他倆學習了。成績好倒是沒話說,我和飛哥是初中同學,軍訓還沒結束就玩一塊兒去了,朋朋和飛哥是小學同學,小學畢業他去了二中,初一的時候飛哥介紹我倆認識,我們仨經常在一塊兒吃飯、上網。飛哥是“電子聖手”,玩游戲很厲害,我和朋朋常駐4399,雙人黃金礦工,無敵版我們能挖個通宵。

初二下學期,他倆毅然決然拋棄我,跳級去了市重點,留我一人在七班形單影只。我不喜歡廣交朋友,總覺得要認識很多人,還把一碗水端平是很費勁的事。他倆去讀高中以後,我在班上也就沒有特別要好的朋友了,只剩幾個成績排名都差不多的,偶爾放學一起走。

有時候他倆沒課,會來校門口接我,不過大部分時候都是約出來一起吃個宵夜啥的。跨年夜是朋朋生日,基本都在一起過,去KTV唱一會兒再切蛋糕。今年不知道朋朋怎麽回事,唱完歌不回家,非要拉著我們一起去人工湖那邊看日出。我說別太浪漫,他說是兄弟就一起走。

KTV最晚營業到淩晨五點,出來往公園那邊走的時候把兄弟們冷得直哆嗦。距離天亮還有兩個小時,沙灘上除了我們就只有石頭和垃圾,我戴著耳機聽歌,一腳過去把飛哥好半天才堆好的沙堆給踹了,被飛哥追著打。

然後天是亮了,但我們站錯方位了,只看得到雲,看不到日出。我01年的,他倆都00年,我感嘆一句,說朋朋距離成年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

考完期末考就是寒假了,這次我考得還算不錯,我說的不錯是指不再是年級墊底了。英語和數學爛得一如既往。我都把“死後的自己”忘了一段時間了,那天在電梯看到有人摁了26樓,又讓我想起來。

正當我思索到底是不是幻覺的時候,我忽然想到了一個驗證的方法,按照“我”的話來說,下學期牙牙不會來學校,而是要出去補課。倘若那天不是幻覺,那麽在這個假期,不出意外的話,我會收到牙牙的補課邀請。

果然,2月10多號的時候牙牙給我發了消息,說她找好機構要去全托班了,問我想不想一起去。我沒太考慮,果斷答應了。父母更是支持,可能是我平時兩三百的總分太過刺眼。補課機構在市一中,也就是飛哥他們學校,校門口往左的那條路,連著三層都是小教室。

和新的班主任見了面,他管理本次初升高的小班,計劃招收6名學生,和那天的我所說的一樣!

我為了化解緊張,嘴裏含著糖。聽見老師問我的基本情況,要讓我一句話概括自己的成績,我想了半天,說:

“應該是屬於...癌癥晚期吧?”

老師點點頭說了解了,然後就是入學測,我穩定發揮334分,倒數第二。牙牙五百多,第一。在小班的好處是,前期老師會很照顧基礎薄弱的同學,講得很慢,並且每天晚自習都有科目老師進行答疑,壞處是單元小測特別特別多,動不動就考試。我一考就砸,一考就砸,心情很不好。

每周就放一天假,我在3月份崩潰過一次,那天本來說好了下午放假的,我連去哪玩都想好了,下午三點一個電話打過來說快回來要考物理。我真的不接受,那時候我抗壓能力還很弱,考試前一個人躲在廁所隔間裏面哭了,哭完出來坐回位置上,惡狠狠地做卷子。

成績是在4月份開始有提升的,我們所有早讀都用來背語文和英語了,4月考完體育過後,晚自習的時間也拉長了。老師們很負責任,也很好相處,只是英語我實在聽不進去,買了一堆單詞卡,但是也沒真背幾個,考來考去加聽上力也只在60、70徘徊,未能及格過。

時間越來越緊迫,我和牙牙也只會在課間的時候坐一起講話,很少再有兩人獨處的機會,可能是課程太讓我愁苦了,我有察覺到對她的感覺好像越來越淡了,但是如果現在提分手的話,擔心她要是情緒不好會影響考試,所以打算中考完再好好談談。

5月的我已經能考到450-480了,自我感覺已經到了瓶頸,因為英語提不上去,上升空間很小。某天晚自習刷題正無聊,突然收到一條短信(補課機構只允許帶老人機),是朋朋發的,他說別寫了,應該釋放壓力,讓我快下樓。我一下來精神了,捂著肚子說胃疼,裝得很像。老師說讓家長送我回去,我說不用,我自己緩一會兒。

然後我就看見朋朋上三樓來了,朋朋很高啊,將近一米九吧。他對著我們班主任說:

“我是他哥,來接他的。”

班主任:

“柯北說他吃完晚飯以後就開始胃疼了,如果嚴重的話還是抽時間去醫院檢查一下比較好。”

朋朋點點頭,然後很自然地背上了我的書包,一手扶著我,對我說,

“跟老師說再見。”

我回過頭,

“老師再見。”

到了一樓大門口就瞧見了拎著兩個書包正在等我們的飛哥,朋朋打開自己書包,把校服重新套上。飛哥遞給我一杯無糖加冰水果茶,我開心死了,晚上出來玩其實不怎麽開心,但是有晚自習的晚上出來玩,就很開心。

我問去哪去哪。

他倆說去看《摔跤吧爸爸》,看完去吃奧利奧酸奶冰淇淋。

阿米爾汗!

我開開開開心死了!

到五月底我感覺班上大家都很疲了,班主任教物理,和教我們的英語老師是一對兒。我整天向他嚷著放假放假,他說離中考不到一個月了,放什麽假。我說六一兒童節,憑啥不放假?在我的軟磨硬泡下,英語老師率先同意了。

物理課上我又提到放假,他和英語老師意見不合,我們就在底下起哄:

“你們家是誰說了算?”

當然是英語老師啦,於是六一當天我們真的放假了。

我在家裏窩了一天,剛吃完炸雞外賣,我又看見“我”了。我沒太意外,從書桌上抽出我的成績分析單拿給他看,

我問他:

“我去哪讀高中比較好?”

他說:

“本來是在二中讀的,但既然都是讀議價,去樂峰吧,離家遠點,清凈很多。”

我的分數能選擇的不多,市重點肯定沒希望,好一點的就只能選樂峰或者城西。城西新建沒兩年,在我們市的一個縣裏,聽說挖來不少名師,以軍事化管理出名,本科率高得嚇人,但是很壓抑,我不想去。樂峰是臨市的一所重點高中,地位相當於我們市的一中,但是和我們市不一樣,議價生只能讀議價班,老師不重視,學習氛圍也不濃厚。樂峰的議價生則是穿插在普通班裏,學費貴就貴點,主要在其他市家裏也管不著。

我往學校貼吧搜了一下,看學生都發帖說樂峰每年文化節都是大搞特搞,社團豐富,老師管的也不嚴,就挺心動的。

我看著“我”,聯想到飛哥和朋朋,於是問道:

“唉,你會抽煙嗎?”

他:

“會,父母離婚以後就學會抽煙了。”

我有些驚訝,一時間不知道該關註哪個重點,

“怎麽離的?”

我爸我媽都是60後,我屬於標準的老來子。這個年紀的夫妻再不和睦,通常也都是湊合著過了,沒見過這個年齡段還鬧離婚的。

“高三那年吵架離的,本來還打算瞞著你,但你也知道,媽媽她脾氣不好,演技更不好,沒兩個月就被你猜到了。完了以後天天吵架,聽著頭疼,所以讓你去別的地方讀書,免得到時候因為這個白白受氣。”

我不是那種父母離婚就要哭要鬧的小孩,他倆在一起還是不在一起對我而言都沒差。小時候我倒是還挺希望他倆離婚的,畢竟我爸太嚴厲,打我打太狠了。離婚多好,到時候跟著我媽,拿雙份的零花錢,還不用見到他。

“這抽煙到底咋學的啊?”

之前我也想過融入飛哥他們,但是每次都被嗆得咳嗽,就放棄了。

他說:

“抽煙不需要學,只需要很多郁悶。”

我撓撓腦袋,說行吧,可還有其他事要吩咐?

他說沒有,然後就這樣,輕飄飄地變透明,消失了。

六月以後的課程就枯燥多了,每天就是寫卷子講卷子,以此反覆。中考前多給了兩天假,也沒給作業,我趁著假期把語文必背課文都過了一遍,心態平和地上了考場。

考完以後總覺得空落落的,初中班級聚餐也沒去,想著也沒有特別熟的人在。

別的同學都趁假期瘋狂旅游去了,我一打開朋友圈全是刷不完的風景美照。原計劃是和飛哥朋朋一起去長沙或者臨海城市,他倆都沒問題,結果我被卡在家長這一關。我都這麽大一個人了,而且還是男生,結伴旅行去玩幾天根本不存在什麽風險。我媽偏不讓,說是放心不下我,覺得沒有家長陪同不安全。我懶得和她爭論,答應她不去了,但還是要了一筆旅游費用,打算存著,自己慢慢花。

7月初成績就下來了,我破天荒考了502,牙牙考了三個五,要是選市一中尖子班保底了。樂峰最低分數線是535,我這個分數報樂峰,每個學期要多交2萬多的議價費,不過父母沒多說什麽,我能上五百已然是奇跡了。

飛哥朋朋7月中旬才放假,他倆都很高興,聽見我分數都給我一頓誇,我怪不好意思的。但聽說我要去樂峰以後,就沒那麽高興了,兩個城市再怎麽也隔著400多公裏,往後可做不到像現在這樣常聚了。

朋朋見氣氛不太好,拍拍我背說,

“沒事兒,以後有啥還是跟哥說,哥一樣罩著你。”

自從上次他假扮我哥以後,就對這個身份非常認同。常在我面前哥來哥去的。

飛哥舍不得我,悶聲喝可樂,又來了一句,

“小北你女朋友呢?怎麽今天不帶來。”

這個問題我早有準備,很是坦然,

“分啦,她要去省重點,我不接受異地,和平分手的。”

最後一次見面那天,我問了她的分數,然後放心說了我的提議。她哭了,我沒有。但還是早些分開比較好,人家的時間也是時間吶,我不好耽誤。

“嗬,異地怎麽了。”朋朋說。

我不想對他們說我一直在糾結自己真正的取向這件事,哪怕是再親近的朋友,也不想說。

我夾了一筷子菜,

“我想把心思多放在學習上還不行麽?搞不好我哪天就考得比你倆還高了,你們最好小心點。”

他倆笑了,說也行,一邊說愛情是虛無縹緲的東西,一邊又說要是高中找對象了可別瞞著哥們兒。

我點頭答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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