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99章 酥皮泡芙（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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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9章 酥皮泡芙（七）
胡辰看著周圍一雙雙仿佛冒著綠光的眼睛, 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強烈的危機感，汗毛直豎！
如果這些目光能化為實質，那麽此時, 恐怕他渾身上下早已被紮成了篩子。
從出生到現在, 憑借優越的外表和出色的能力, 胡辰沒少成為過眾人矚目的焦點, 但還是頭一回這麽的……
如坐針氈！
如芒刺背！
如履薄冰！
胡辰皺眉：“……”
不對勁, 這絕對不對勁！
所以……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不消三秒, 胡辰順著眾人灼熱的視線，迅速找出引發這一切的“萬惡之源”。
歸根結底, 都因為宋老板做的酥皮泡芙實在太香了, 引發了“眾怒”！
弄清楚了前因後果，胡辰覺得啼笑皆非之餘, 還有些無奈和不平。
不是，怎麽你們的怒火光沖著狐來了？這也不單單是他在炫泡芙啊！
狐委屈！
狐不服氣！
狐試圖抗議！
然而, 下一秒, 胡辰用餘光掃過去, 只見——
宋記妖怪們的手裏空無一物, 哪裏還有泡芙的半點影子！
這群妖怪要麽根本不關心這邊的“騷亂”, 連一點多餘的眼神都不舍得分過來, 要麽就擺出一副“與我無關”的態度，或好奇吃瓜, 或無辜微笑。
胡辰：“……”
失策了，剛一緊張, 忘記宋記妖怪手裏的大部分泡芙都進了那名小男孩的肚子裏。
見胡辰望過來, 宋穗還俏皮地眨了眨右眼，笑容狡黠：“嘻嘻~”
胡辰嘴角抽搐：“……”
不嘻嘻！
大意了, 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宋老板！
事已至此，眼下胡辰手裏還剩下一小半的泡芙沒吃完。
眼看周身觀眾散發的怨念越發濃烈，這位一向從容的狐貍難得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境，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其實，胡辰的心裏十分清楚，再這麽拖下去，這裏鬧出的騷亂只會變得越來越大。
不僅是他們周圍的看臺觀眾，場內每一個從他們正下方走過的參賽隊伍，怕是也聞見了這股誘人的香甜氣味，不約而同地放緩步伐、尋找香味來源，然後一步三回頭地走遠。
萬一嚴重到影響了開幕式的舉辦，那他會是整個狐族的罪人。
而眼下解決問題最快的辦法，有且僅有一個。
胡辰沈默幾秒，生生克制住了想把泡芙盒子往自己懷裏藏的護食本能，然後緩緩將盒子往外遞了遞。
他微笑著問：“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大家不嫌棄的話，不如也來嘗嘗味道？”
話音未落，離得近的妖怪已經一哄而上！
“大恩不言謝，咱就不跟你瞎客氣了啊~”
“果然我沒聞錯，就是這個泡芙的香味！”
“餵餵餵，前面的能不能給後面留點，我們離得遠的妖也饞哇！”
這群妖怪一窩蜂地撲過來，又呼啦啦地散開。
此處就跟龍卷風過境一般，不過眨眼工夫，盒子裏已經變得空空蕩蕩。更準確地說，這群“餓狼”連盒子都沒放過，把裏面的碎渣都摸幹凈了！
胡辰內心在流淚：“……”
可惡，說好妖怪並不貪圖口腹之欲的呢！
盒子裏剩下的泡芙本就不多，即使大家把它們掰開來互相分著吃，顯然也無法滿足所有妖怪的需求。
眼疾手快搶到一點泡芙的妖怪，此時砸吧著嘴，全然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艹，太好吃了！老豬我這輩子就沒吃過這麽好吃的人類食物！”
“這麽點哪夠啊，我剛嘗了個味，現在更饞了……”
而離得遠一些的妖怪，直接撲了個空，他們聞著空氣裏殘餘的香味，嘴裏罵罵咧咧，懊惱不已。
“搶到的別得了便宜賣乖，誰來心疼我們這些手速慢的？”
“他妖怪祖宗的，我就遲了半秒，竟然連一點碎渣都沒搶到。你們餓死鬼投胎啊，再分點出來能怎樣！”
腦袋瓜子轉得快的妖怪，已經提前一步套消息。
坐在胡辰隔壁的猴妖，大咧咧地拍了一下胡辰的肩膀：“哥們你人真好，咱就說，還得是你們狐族最大方，特別好客！”
胡辰竭力維持住翩翩風度：“不客氣，來者是客嘛……”
狐的泡芙，那些泡芙本來都是狐獨享的啊啊啊啊！
痛，實在太痛了！！！
他只能拼命在內心安慰自己，一切都是為了大局著想，近水樓臺先得月，接下幾天一定能再蹭到一點美食……
猴妖醉翁之意不在酒，簡單客套幾句，立馬拋出正題：“對了哥們，你這泡芙是從青要市哪家西點店買的？幫個忙，分享一下店名唄？”
這也是附近妖族最關心的問題！
他們本來還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聽見關鍵詞後，耳尖一抖，再一次齊齊望過來！
胡辰有些猶豫：“這個啊……”
關於這個問題，他拿捏不住宋老板的意思，還真不好幫著回答。
胡辰嘴上敷衍著，同時快速瞄了一眼宋穗。
到了這個時候，於情於理，宋穗也該出面主導局勢了。
宋穗給胡辰丟了一個“你且放心”的眼神，接著當仁不讓地舉手，笑容燦爛：“不好意思哦，這是我自己做的。”
此言一出，周圍妖怪那火熱的目光涼了大半。
啊？那不就代表外面買不到嘛！
親親泡芙，難道我們以後只能夢裏再相會嗎，嗚嗚嗚……
他們開始擱這兒惋惜、傷感，緊接著，卻見宋穗放下手，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疊名片，試圖往左右發：“不過我在人類社會開了一間小飯館，大家不用擔心沒有購買渠道！”
宋穗坐在正中間視野最佳的位置，左右都是自己人，跟周圍妖怪隔了些距離。
胡辰看出她發放名片的不便之處，體貼地接過半疊名片，幫著代發。
見狀，坐在團隊最邊上的海螺們也拿過一部分名片，他們依葫蘆畫瓢地學起胡辰的做法，一起來幫忙。
宋穗樂得輕松，拍拍手坐下，就對上了朱雀震驚的眼神。
朱雀目瞪口呆：“小樹妖，怎麽你出來玩，還隨身帶這種東西？！”
宋穗得意地笑：“你這就不懂了吧？這是一名優秀老板的必備素養！”
朱雀：“……”
不愧是你。
前後不過半分鐘，附近妖怪們的心情直接轉悲為喜，紛紛喜氣洋洋地去接名片。
等名片到手，他們又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
猴妖遲疑地問：“小姑娘，你家店的地址……”
是不是印錯了？
怎麽不是青要市，是饒海市啊！
宋穗眨了眨大眼睛，笑瞇瞇：“沒印錯哦~我家飯館就開在饒海市，不在青要市。大家以後來饒海市，歡迎到我們店裏用餐，憑這張名片，我給大家打個九九折！”
頓時，除了極少數饒海市及其周邊的妖怪外，附近大部分妖怪們的心情又不美麗了。
打不打折已經不重要，能坐在Vip區的誰手裏沒點家底子？
重點是他們只想立刻買到泡芙，狠狠解一解心底的饞勁兒啊……
難受，難捱，藍瘦香菇！
下一秒，又聽宋穗拉長語調：“不過……”
唰唰唰！
大夥兒整齊劃一地擡起了頭！
猴妖快急死了，難受得恨不得渾身撓癢：“哎呦餵，姑娘你這話一口氣說完吧！這大喘氣，害死猴兒！”
宋穗撲哧一聲笑了，爽快道：“不過，從明天開始，我們每天都會不定時去千妖集市的臨時攤位擺攤，每次也都會準備不同的美食，大家可以按需購買。”
妖怪們的心情就跟做過山車一樣，陡然激動！
臥槽，我們又好了！！！
看宋穗如此輕松地拿捏眾妖的情緒，朱雀忍不住嘀咕：“小樹妖準是跟死狐貍學壞了，越來越心黑，越來越惡趣味……”
宋穗側身，微微瞇眼：“嗯？”
朱雀秒改口：“……誇你真誠善良、聰明機智。”
本神鳥這可不是認慫，咱這叫能屈能伸！
宋穗哼哼兩聲，勉強滿意，轉過身去繼續幹正事。
她掏出手機，當場拉群聊：“來來來，想獲得第一手消息，可以掃這個二維碼入群。每次開攤之前，我都會在群裏喊一聲的。”
“認準宋記飯館的招牌，保證不迷路哦~”
附近妖怪們爭先恐後掃碼之餘，難免問起為什麽會是不定時擺攤，擺的還是臨時攤位。
猴妖真情實感道：“小姑娘，就你這手藝，即使是固定攤位、全天開攤，猴子我也保證一定會售罄。”
聞言，宋穗和胡辰飛快對視一眼，而後挪開視線。
之所以不定時，自然是因為要配合狐族這邊的工作。
礙於合作協議，宋記靈菜將是狐族最大的殺手鐧，有一定保密要求，所以暫時不能堂而皇之地對外公布這件事。
因此，對於類似猴妖的這種疑惑，宋穗選擇用“出來旅游，玩得開心才是主要”這一大眾托辭來一語帶過。
-
露天場館的占地面積大，內部看臺的縱深比做得也好，整體視野十分開闊。
因此，由於跟臨近區域的畫風出入過大，宋穗所在的這一片Vip區鬧出來的動靜，很難不被其他區域的妖怪發現。
胡辰算是在外行走最頻繁的狐族之一，只要不是太宅太自閉的妖怪，基本都認識他那張五官優越的臉，再加上他身處風暴的絕對C位，現場妖族自然而然猜測這些騷亂主要由胡辰引起或與之息息相關。
唯有坐在正對面另一Vip區的老熟人，一眼看破真相。
歸老撫著長長的白胡子，笑呵呵：“嘿呀，這一看就是宋記小丫頭弄出來的動靜！”
時陽坐在歸老的右邊座位，也樂了：“我感覺也是！”
歸老點頭，望向另一側鄰座：“熊局，你以為呢？”
左側坐著的是一名女性，光從外表看，跟人類十六、十七歲的小姑娘差不多，五官端正，一雙眼睛又黑又亮，雙眼下方隱隱透著烏黑，似是常年熬夜、作息不良。
她的長相偏甜美，瞧著沒什麽攻擊性，但由於臉上沒什麽表情，反倒透著一絲絲清冷。即便如此，依舊擋不住她從內而外透出的親和氣息，叫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少女的反射弧有些長，慢了半拍才應聲：“……嗯，那只小狐貍應該只是煙霧彈。”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這次只是出來度假，不是出公務，歸老您不用這麽稱呼我。”
“好，”歸老點頭，順勢提起另一件事，“我跟小儷打聽過了，這次小宋老板跟他們狐族有合作，每天會在四樓食堂準備狐族團隊的餐品。小熊啊，要不，我們今天去四樓的公共食堂吃飯？順道跟小宋老板碰個面，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嗐，說是碰面，實際上是想去蹭一口靈菜。
坐在隔壁的時陽，瞬間眼睛放光！
聞言，少女那烏溜溜的眼珠子閃過一道精光，言簡意賅：“好。”
想點菜，要竹子和筍味兒的！
抹了蜂蜜的窩窩頭也可以！
熊愛吃，熊喜歡！
見狀，歸老掏出他的老年機，熟練地給時陌發消息，讓他先去食堂占座。
-
同一時間，東區域的辦公大樓，二層的監察處臨時辦公室內。
時陌聽見手機提示音，隨手點開聊天框。
他和胡靈儷多年搭檔，食夢貘並不摻和團隊競技賽，所以胡靈儷很多事並不會瞞他，有時甚至會參考他的建議。其中，也包括狐族和宋記合作的內情。
此刻，雖然無需歸老明說，時陌立即就猜出這位長輩在打什麽主意。
他好笑地搖搖頭，簡略回了一個“好”字，然後專門定了一個鬧鐘，將手機放下，繼續處理手上的工作。
臨近飯點，時陌手機開始震動。
時陌擡手摁掉鬧鐘，簡單收拾一下桌面，起身要往外走。
隔壁的鳥妖同事掃了一眼墻上的時鐘，楞住：“時哥，你這是要去吃飯？”
時陌點頭：“嗯。”
為了保障每一屆妖族交流大會的正常舉辦，通常來說，當地妖管局會抽調其他省市妖管局的監察員，組成臨時安保小組。
鳥妖是北方的某一監察處的老人，工齡雖比不上時陌，但也算可觀。
多年下來，跟時陌在臨時安保小組共事多次，彼此之間私交挺不錯的，非常清楚時陌是個工作狂的性格。
放在以前，經常飯點都過了，時陌也還在埋頭工作。
怎麽多年不見，他時哥忽然改性子了？
鳥妖驚奇道：“時哥，這還是頭一回見你提前去食堂。我記得，你以前對吃飯這種事不積極的。”
時陌知道狐族的某些打算，自然不好提靈菜這兩個字。
他輕咳一聲：“幹飯不積極，思想態度有問題。”
一聽這話，鳥妖像是聽到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一般，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我去，這還是他不茍言笑、毫無網感的老幹部時哥嗎？
究竟是什麽改變了他！
讓一個冷淡的酷哥都學會了說俏皮話！
鳥妖的好奇心頓起。
雖說現在去食堂，嚴格意義上算早退，但其實監察員的自由活動空間很大，上頭對這種事管得沒那麽嚴格。
正好鳥妖自己也有些餓，索性迅速收拾好桌面，打算跟時陌一起去食堂吃午飯。
鳥妖右手搭著時陌的肩膀，一邊往電梯走，一邊碎碎念：“哎呦，幾年沒見，時哥你這工作風格的變化忒大，咱剛才都聽傻了。聽說你最近成作家啦？該不會跟這有關系吧？待會兒吃飯的時候，詳細聊聊唄……”
-
三分鐘後。
鳥妖和時陌並排站在空空蕩蕩的公共食堂內，雙雙陷入沈默。
瞪著連個人影都沒有的打菜窗口，鳥妖瞳孔地震：“咋回事，食堂打菜的妖怪們去哪兒了？”
交流大會才第一天，他們怎麽就集體罷工了？！
與鳥妖相比，時陌的嗅覺更靈敏些。
他聞著空氣裏隱隱流動著的熟悉香味，感覺自己好像明白了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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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出生到現在, 憑借優越的外表和出色的能力, 胡辰沒少成為過眾人矚目的焦點, 但還是頭一回這麽的……
如坐針氈！
如芒刺背！
如履薄冰！
胡辰皺眉：“……”
不對勁, 這絕對不對勁！
所以……到底是哪裏出了問題？
不消三秒, 胡辰順著眾人灼熱的視線，迅速找出引發這一切的“萬惡之源”。
歸根結底, 都因為宋老板做的酥皮泡芙實在太香了, 引發了“眾怒”！
弄清楚了前因後果，胡辰覺得啼笑皆非之餘, 還有些無奈和不平。
不是，怎麽你們的怒火光沖著狐來了？這也不單單是他在炫泡芙啊！
狐委屈！
狐不服氣！
狐試圖抗議！
然而, 下一秒, 胡辰用餘光掃過去, 只見——
宋記妖怪們的手裏空無一物, 哪裏還有泡芙的半點影子！
這群妖怪要麽根本不關心這邊的“騷亂”, 連一點多餘的眼神都不舍得分過來, 要麽就擺出一副“與我無關”的態度，或好奇吃瓜, 或無辜微笑。
胡辰：“……”
失策了，剛一緊張, 忘記宋記妖怪手裏的大部分泡芙都進了那名小男孩的肚子裏。
見胡辰望過來, 宋穗還俏皮地眨了眨右眼，笑容狡黠：“嘻嘻~”
胡辰嘴角抽搐：“……”
不嘻嘻！
大意了, 沒想到你竟然是這樣的宋老板！
事已至此，眼下胡辰手裏還剩下一小半的泡芙沒吃完。
眼看周身觀眾散發的怨念越發濃烈，這位一向從容的狐貍難得陷入進退兩難的困境，吃也不是、不吃也不是。
其實，胡辰的心裏十分清楚，再這麽拖下去，這裏鬧出的騷亂只會變得越來越大。
不僅是他們周圍的看臺觀眾，場內每一個從他們正下方走過的參賽隊伍，怕是也聞見了這股誘人的香甜氣味，不約而同地放緩步伐、尋找香味來源，然後一步三回頭地走遠。
萬一嚴重到影響了開幕式的舉辦，那他會是整個狐族的罪人。
而眼下解決問題最快的辦法，有且僅有一個。
胡辰沈默幾秒，生生克制住了想把泡芙盒子往自己懷裏藏的護食本能，然後緩緩將盒子往外遞了遞。
他微笑著問：“獨樂樂不如眾樂樂，大家不嫌棄的話，不如也來嘗嘗味道？”
話音未落，離得近的妖怪已經一哄而上！
“大恩不言謝，咱就不跟你瞎客氣了啊~”
“果然我沒聞錯，就是這個泡芙的香味！”
“餵餵餵，前面的能不能給後面留點，我們離得遠的妖也饞哇！”
這群妖怪一窩蜂地撲過來，又呼啦啦地散開。
此處就跟龍卷風過境一般，不過眨眼工夫，盒子裏已經變得空空蕩蕩。更準確地說，這群“餓狼”連盒子都沒放過，把裏面的碎渣都摸幹凈了！
胡辰內心在流淚：“……”
可惡，說好妖怪並不貪圖口腹之欲的呢！
盒子裏剩下的泡芙本就不多，即使大家把它們掰開來互相分著吃，顯然也無法滿足所有妖怪的需求。
眼疾手快搶到一點泡芙的妖怪，此時砸吧著嘴，全然一副意猶未盡的模樣。
“艹，太好吃了！老豬我這輩子就沒吃過這麽好吃的人類食物！”
“這麽點哪夠啊，我剛嘗了個味，現在更饞了……”
而離得遠一些的妖怪，直接撲了個空，他們聞著空氣裏殘餘的香味，嘴裏罵罵咧咧，懊惱不已。
“搶到的別得了便宜賣乖，誰來心疼我們這些手速慢的？”
“他妖怪祖宗的，我就遲了半秒，竟然連一點碎渣都沒搶到。你們餓死鬼投胎啊，再分點出來能怎樣！”
腦袋瓜子轉得快的妖怪，已經提前一步套消息。
坐在胡辰隔壁的猴妖，大咧咧地拍了一下胡辰的肩膀：“哥們你人真好，咱就說，還得是你們狐族最大方，特別好客！”
胡辰竭力維持住翩翩風度：“不客氣，來者是客嘛……”
狐的泡芙，那些泡芙本來都是狐獨享的啊啊啊啊！
痛，實在太痛了！！！
他只能拼命在內心安慰自己，一切都是為了大局著想，近水樓臺先得月，接下幾天一定能再蹭到一點美食……
猴妖醉翁之意不在酒，簡單客套幾句，立馬拋出正題：“對了哥們，你這泡芙是從青要市哪家西點店買的？幫個忙，分享一下店名唄？”
這也是附近妖族最關心的問題！
他們本來還沈浸在自己的情緒裏，聽見關鍵詞後，耳尖一抖，再一次齊齊望過來！
胡辰有些猶豫：“這個啊……”
關於這個問題，他拿捏不住宋老板的意思，還真不好幫著回答。
胡辰嘴上敷衍著，同時快速瞄了一眼宋穗。
到了這個時候，於情於理，宋穗也該出面主導局勢了。
宋穗給胡辰丟了一個“你且放心”的眼神，接著當仁不讓地舉手，笑容燦爛：“不好意思哦，這是我自己做的。”
此言一出，周圍妖怪那火熱的目光涼了大半。
啊？那不就代表外面買不到嘛！
親親泡芙，難道我們以後只能夢裏再相會嗎，嗚嗚嗚……
他們開始擱這兒惋惜、傷感，緊接著，卻見宋穗放下手，不知從哪兒掏出了一疊名片，試圖往左右發：“不過我在人類社會開了一間小飯館，大家不用擔心沒有購買渠道！”
宋穗坐在正中間視野最佳的位置，左右都是自己人，跟周圍妖怪隔了些距離。
胡辰看出她發放名片的不便之處，體貼地接過半疊名片，幫著代發。
見狀，坐在團隊最邊上的海螺們也拿過一部分名片，他們依葫蘆畫瓢地學起胡辰的做法，一起來幫忙。
宋穗樂得輕松，拍拍手坐下，就對上了朱雀震驚的眼神。
朱雀目瞪口呆：“小樹妖，怎麽你出來玩，還隨身帶這種東西？！”
宋穗得意地笑：“你這就不懂了吧？這是一名優秀老板的必備素養！”
朱雀：“……”
不愧是你。
前後不過半分鐘，附近妖怪們的心情直接轉悲為喜，紛紛喜氣洋洋地去接名片。
等名片到手，他們又發現不對勁的地方了。
猴妖遲疑地問：“小姑娘，你家店的地址……”
是不是印錯了？
怎麽不是青要市，是饒海市啊！
宋穗眨了眨大眼睛，笑瞇瞇：“沒印錯哦~我家飯館就開在饒海市，不在青要市。大家以後來饒海市，歡迎到我們店裏用餐，憑這張名片，我給大家打個九九折！”
頓時，除了極少數饒海市及其周邊的妖怪外，附近大部分妖怪們的心情又不美麗了。
打不打折已經不重要，能坐在Vip區的誰手裏沒點家底子？
重點是他們只想立刻買到泡芙，狠狠解一解心底的饞勁兒啊……
難受，難捱，藍瘦香菇！
下一秒，又聽宋穗拉長語調：“不過……”
唰唰唰！
大夥兒整齊劃一地擡起了頭！
猴妖快急死了，難受得恨不得渾身撓癢：“哎呦餵，姑娘你這話一口氣說完吧！這大喘氣，害死猴兒！”
宋穗撲哧一聲笑了，爽快道：“不過，從明天開始，我們每天都會不定時去千妖集市的臨時攤位擺攤，每次也都會準備不同的美食，大家可以按需購買。”
妖怪們的心情就跟做過山車一樣，陡然激動！
臥槽，我們又好了！！！
看宋穗如此輕松地拿捏眾妖的情緒，朱雀忍不住嘀咕：“小樹妖準是跟死狐貍學壞了，越來越心黑，越來越惡趣味……”
宋穗側身，微微瞇眼：“嗯？”
朱雀秒改口：“……誇你真誠善良、聰明機智。”
本神鳥這可不是認慫，咱這叫能屈能伸！
宋穗哼哼兩聲，勉強滿意，轉過身去繼續幹正事。
她掏出手機，當場拉群聊：“來來來，想獲得第一手消息，可以掃這個二維碼入群。每次開攤之前，我都會在群裏喊一聲的。”
“認準宋記飯館的招牌，保證不迷路哦~”
附近妖怪們爭先恐後掃碼之餘，難免問起為什麽會是不定時擺攤，擺的還是臨時攤位。
猴妖真情實感道：“小姑娘，就你這手藝，即使是固定攤位、全天開攤，猴子我也保證一定會售罄。”
聞言，宋穗和胡辰飛快對視一眼，而後挪開視線。
之所以不定時，自然是因為要配合狐族這邊的工作。
礙於合作協議，宋記靈菜將是狐族最大的殺手鐧，有一定保密要求，所以暫時不能堂而皇之地對外公布這件事。
因此，對於類似猴妖的這種疑惑，宋穗選擇用“出來旅游，玩得開心才是主要”這一大眾托辭來一語帶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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露天場館的占地面積大，內部看臺的縱深比做得也好，整體視野十分開闊。
因此，由於跟臨近區域的畫風出入過大，宋穗所在的這一片Vip區鬧出來的動靜，很難不被其他區域的妖怪發現。
胡辰算是在外行走最頻繁的狐族之一，只要不是太宅太自閉的妖怪，基本都認識他那張五官優越的臉，再加上他身處風暴的絕對C位，現場妖族自然而然猜測這些騷亂主要由胡辰引起或與之息息相關。
唯有坐在正對面另一Vip區的老熟人，一眼看破真相。
歸老撫著長長的白胡子，笑呵呵：“嘿呀，這一看就是宋記小丫頭弄出來的動靜！”
時陽坐在歸老的右邊座位，也樂了：“我感覺也是！”
歸老點頭，望向另一側鄰座：“熊局，你以為呢？”
左側坐著的是一名女性，光從外表看，跟人類十六、十七歲的小姑娘差不多，五官端正，一雙眼睛又黑又亮，雙眼下方隱隱透著烏黑，似是常年熬夜、作息不良。
她的長相偏甜美，瞧著沒什麽攻擊性，但由於臉上沒什麽表情，反倒透著一絲絲清冷。即便如此，依舊擋不住她從內而外透出的親和氣息，叫人忍不住心生好感。
少女的反射弧有些長，慢了半拍才應聲：“……嗯，那只小狐貍應該只是煙霧彈。”
說完，她又補了一句：“這次只是出來度假，不是出公務，歸老您不用這麽稱呼我。”
“好，”歸老點頭，順勢提起另一件事，“我跟小儷打聽過了，這次小宋老板跟他們狐族有合作，每天會在四樓食堂準備狐族團隊的餐品。小熊啊，要不，我們今天去四樓的公共食堂吃飯？順道跟小宋老板碰個面，介紹你們認識認識？”
嗐，說是碰面，實際上是想去蹭一口靈菜。
坐在隔壁的時陽，瞬間眼睛放光！
聞言，少女那烏溜溜的眼珠子閃過一道精光，言簡意賅：“好。”
想點菜，要竹子和筍味兒的！
抹了蜂蜜的窩窩頭也可以！
熊愛吃，熊喜歡！
見狀，歸老掏出他的老年機，熟練地給時陌發消息，讓他先去食堂占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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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時間，東區域的辦公大樓，二層的監察處臨時辦公室內。
時陌聽見手機提示音，隨手點開聊天框。
他和胡靈儷多年搭檔，食夢貘並不摻和團隊競技賽，所以胡靈儷很多事並不會瞞他，有時甚至會參考他的建議。其中，也包括狐族和宋記合作的內情。
此刻，雖然無需歸老明說，時陌立即就猜出這位長輩在打什麽主意。
他好笑地搖搖頭，簡略回了一個“好”字，然後專門定了一個鬧鐘，將手機放下，繼續處理手上的工作。
臨近飯點，時陌手機開始震動。
時陌擡手摁掉鬧鐘，簡單收拾一下桌面，起身要往外走。
隔壁的鳥妖同事掃了一眼墻上的時鐘，楞住：“時哥，你這是要去吃飯？”
時陌點頭：“嗯。”
為了保障每一屆妖族交流大會的正常舉辦，通常來說，當地妖管局會抽調其他省市妖管局的監察員，組成臨時安保小組。
鳥妖是北方的某一監察處的老人，工齡雖比不上時陌，但也算可觀。
多年下來，跟時陌在臨時安保小組共事多次，彼此之間私交挺不錯的，非常清楚時陌是個工作狂的性格。
放在以前，經常飯點都過了，時陌也還在埋頭工作。
怎麽多年不見，他時哥忽然改性子了？
鳥妖驚奇道：“時哥，這還是頭一回見你提前去食堂。我記得，你以前對吃飯這種事不積極的。”
時陌知道狐族的某些打算，自然不好提靈菜這兩個字。
他輕咳一聲：“幹飯不積極，思想態度有問題。”
一聽這話，鳥妖像是聽到什麽驚世駭俗的話一般，臉上寫滿了不敢置信。
我去，這還是他不茍言笑、毫無網感的老幹部時哥嗎？
究竟是什麽改變了他！
讓一個冷淡的酷哥都學會了說俏皮話！
鳥妖的好奇心頓起。
雖說現在去食堂，嚴格意義上算早退，但其實監察員的自由活動空間很大，上頭對這種事管得沒那麽嚴格。
正好鳥妖自己也有些餓，索性迅速收拾好桌面，打算跟時陌一起去食堂吃午飯。
鳥妖右手搭著時陌的肩膀，一邊往電梯走，一邊碎碎念：“哎呦，幾年沒見，時哥你這工作風格的變化忒大，咱剛才都聽傻了。聽說你最近成作家啦？該不會跟這有關系吧？待會兒吃飯的時候，詳細聊聊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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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鐘後。
鳥妖和時陌並排站在空空蕩蕩的公共食堂內，雙雙陷入沈默。
瞪著連個人影都沒有的打菜窗口，鳥妖瞳孔地震：“咋回事，食堂打菜的妖怪們去哪兒了？”
交流大會才第一天，他們怎麽就集體罷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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