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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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板凳上扭扭腰,想著這綁著實在是遭罪了,徐才也不該那樣放狠話給那位假冒的徐子青。如今在屋裏被綁著,外面卻是細細交談的聲音。就算是耳朵貼在墻角去偷聽,也是沒法子聽清的,那些貨具是些精明的人兒,宋聞禮想想,最後只得臉趴在桌上睡著了。

不知過了多久,後邊有窗口被人悉悉索索撬開的聲音,她耳朵一淩,轉頭看去,只見一抹黑影從窗口外快速翻然而下,獨獨月光傾斜而入,他一身黑錦衣腰系銀劍都由月色籠罩而亮,剩下雙漆黑色眼睛沈沈地盯著她不放。宋聞禮咬咬嘴,因著怕門外站著阿歡,沒出聲。

觀孟跪下來伸臂抱她些許,之後從腰際掏出匕首來快速割斷她手足兩邊的勒繩,宋聞禮因腿麻暫且沒辦法站著,只能依著他。宋聞禮擡頭望著高高的他,動動嘴巴:“你怎麽來了?”這麽無聲說了句。

卻見阿孟抿嘴微笑,將她打橫抱起來,接著腦袋低下,嘴唇在她額間輕輕吻了下。

門被打開,那位徐子青秉著扇子款款而入,身後阿歡同行,他笑道:“哦呀,孟大人這是要帶宋聞禮去哪裏?我這寒舍難不成是委屈了她?”

觀孟眉頭動動,擡眼瞧了瞧來者,說話也不輕不重:“還有要事,不奉陪。不過真想把你嘴巴緊緊縫上啊。衛先。”

衛先扇子掩嘴,瞇瞇眼道:“居然還能記得我。看來您這腦袋瓜子還是如以前那麽靈光,真是我低看了你。”

觀孟走幾步。兩人對立而視。

衛先輕笑聲:“想從正門走也得先過我這關啊,孟大人。”他眼睛動動,彎嘴笑道,“您一直這麽低調出手,把我那些屬下滅得精光,就是為了救這窮丫頭麽?可是品味又下降了?之前愛的阿董將軍,如今愛的是她妹妹。”

說話間,衛先早已掏出一把銀劍來快速向他刺去,觀孟則邊將她護在懷裏邊執出匕首擋住其重重一劍,耳邊只聽見兩劍呲地,鐵器相互嘶吼之聲。以及暗光內激發出來的電光。他以退為進,快速左側回旋避過後頭阿歡的襲擊,閃到門外院內。

衛先丟下劍,轉身而笑:“我練了幾些年,還是比不過你的劍藝,孟將軍。”衛先臉頰旁顯出某血色,滑至下巴,“不過徐子廉的狗命,我早晚都會取回來。”

觀孟未置一詞。

娘來了三四次問她這是怎麽回事,為何幾天不見她人影,幸好泓祖這邊每每都幫著敷衍說道:“阿姐去城外帶貨啦,怎麽可能這麽快回來,您都問了好多次啦娘親,您是不是該問問我最近學習的事兒呀?”泓祖這腦袋瓜子也是越來越精明了,如今也不用宋聞禮獨自應對著自個爹娘的關心,她也是回道:“最近泓祖讀書認真,娘親你可也得好好賞他幾顆糖葫蘆啊。”

“不行,糖葫蘆會爛牙齒。”蘇氏一臉嚴重地盯著姐弟兩,指指門外頭,“你瞅瞅那隔壁家的老八頭那夥計,牙齒都被那糖葫蘆給整沒了還想著吃糖嗎?是不是不想啃肉了?”

宋聞禮彎彎眼笑著沒回答,好在這轉移話題算是成功了。泓祖堵起嘴巴:“可是我想吃啊,林妹妹都能吃,為什麽我……嗯,我牙齒確實疼。”

“疼就不許吃,改日我帶你去徐大夫那裏看看牙齒去。”蘇氏立馬拉著泓祖去了房間裏頭,後面站著的宋聞禮,腦袋裏還回旋著蘇氏的那句話,她嘆口氣,如今徐大夫也早已不算是徐大夫了,怕是日後這皇城內會有些亂騰,別要驚擾這裏就好了。宋聞禮騰滿杯來,喝了口溫酒,外處晚夕,正落大雪,客人不多,卻也不是忒少,垂眼之間,倒是來位久違的人。

宋聞禮腦袋楞半餉,嘴角倏然翹起來:“二當家的?”

便是那時候虎大當家那邊的結拜兄弟,如今衷心歸於朝廷,歸於皇帝後衛。宋聞禮道:“您平日裏忙得起勁,怎地有空來這兒了?”

“只來喝完水。”二當家提刀坐下,緩緩開口,“二當家就免了,我正經名兒叫阿濘。”

“阿濘。”她重覆,笑道,“倒是好聽,那最近在皇城內如何了?”正問得起勁,耳朵卻被身後來者的手指輕輕捏住,她眉頭動動,好像不轉頭就知道是誰來著道,“這大白日出來您是不要神秘了是不是?”

他卻彎腰,將嘴巴湊近她耳朵低低地回了句:“那讓你在這兒喝別的男人聊事兒?”因為距離是突如其來的近密,她渾身抖抖想被點著似的,立馬轉頭,卻瞧進他溫柔的眼底裏,於是心裏氣兒就立馬消了不說,說話也軟乎乎起來:“你吃什麽,我就和老朋友聊聊。”

觀孟和她擠著一張板凳坐起來,宋聞禮就覺得屁股硌得慌,問:“你不會坐旁邊嗎大叔?”

“不會。”觀孟道。

“這位我倒是有點面熟啊。”阿濘與他對對正眼來互相瞧著,他瞇瞇眼睛重覆,“當真是有些面熟。”

如今觀孟戴了張皮面具和老長黑胡子,旁人瞧起來只像個老大叔模樣,像阿濘這種常年瞧人仔細溜湫兒的犀利眼睛,鐵定會瞧出什麽端倪,這點觀孟並不意外。“哦,原來大人您也有和老男人搭話的癖好啊?”觀孟這麽隨意地回了句。

讓阿濘臉上尷尬,他咳了聲,也是被跟前這位老大叔氣噎到的原因,於是決定直接無視他到底,只堆著笑臉與宋聞禮開始有說有笑:“宋姑娘,明兒個南橋戲坊有戲子開唱《松東嚷》,挺是有名氣的,聽說你是喜歡的,要不然我明兒個接你一起去瞅瞅?”

她雖對戲劇不是那麽熱衷,可如今卻是松東嚷的戲曲,自然得是去瞧瞧的。宋聞禮瞇瞇眼笑道:“不用了大人,您平日裏朝廷就忙,還是別在這兒浪著了。”

阿濘臉上稍作無奈:“如今我可不會硬著對你做什麽,雖然我以前得罪過你,可是。”他頓半餉,“可我倒是想和你關系好些。”

“你還想關系多好?”這句話是觀孟問的。

阿濘道:“我看著你與宋姑娘的關系也並非那麽好,怎地總替她說話,是急性子不成?”

“不那麽好?”這話正正戳了阿孟心頭頭裏去,他眉頭動動,忽然冷笑聲兒緩緩開口,“看來那時候對二當家您的教訓還是不怎麽深刻啊。”

阿濘仿佛沒弄明白意思,宋聞禮見氣氛不對勁,立馬停手打住:“咦咦咦,說起來我確實已經許久沒出去訂貨兒了,今兒個下午我得陪駝子出趟遠門。”

“不許。”觀孟滿臉不愉快。

宋聞禮“阿哈”了聲:“這真真急事兒。”

“不許。”他重覆。

“大叔兒可別這麽不通情達理,宋掌櫃的可是還有生意要養家的,不像你這麽隨意過日子。”阿濘問道,“再者您與宋聞禮究竟甚麽關系?”

“關系?”觀孟像是很得意地撇了撇眉頭,將宋聞禮攬在懷裏,埋頭輕吻了她額頭,接著很是挑釁地瞧著阿濘,嘴角挑起來緩緩開口,“大人你說我們是什麽關系。”

於是懷裏宋聞禮的臉頰子就更紅了。

阿濘表情仿佛有些不可置信:“……阿宋你,就算那個家夥觀孟戰死了,你也不用找個這麽邋遢的糟老頭過日子吧?”他嘖嘖兩聲,目光頗是嫌棄,“您這是啃著天鵝肉啊老叔子。”

宋聞禮咬住嘴巴努力不笑。

說起今晚上,確實是有松東嚷的曲子,不過礙於夜晚外出天寒地凍,便沒舍得出去站腳到戲臺溜達溜達,她正與老林頭下棋正起勁。正下到一半時,她也最是困得極,雖是外頭風寒透進來,也沒辦法將她清醒起來,老林頭喊她下一步,睜眼,卻見門外兩排鐵甲士兵立在雪地裏,一個高且聳的鐵甲胡子老漢手揭簾子入內,視線環繞四周,越過老林頭,最終定格在宋聞禮身上,他擰擰眉,刻著刀疤的嘴巴紊動,不知在嘀咕什麽。

“董,原來是董老將軍!”老林頭撒下棋子,立馬站起來走去寒暄了幾句,“董老將軍這時候回城嗎?邊關那邊天寒地凍的,您也註意點身體,聽說還受傷了不成,哎呦餵您這胡子是幾個月沒刮了,都快攤地面上了啊將軍。”

董老將軍高高地斜睨他眼,喉聲兒也像是常年生銹的鐵器沈冽:“我這胡子沒刮礙著你眼了是不是,快走走走,好不容易回來趟,面見聖上都來不及,還和你說話?”

老林頭:“…………”

“宋聞禮?”董老將軍過來高高地俯視著她那張神似阿董的面容,他的手抖抖,“若宋家真是阿董親人,這段緣分還當真是註定的了。阿董她說過好些次,很想見見你們。”

“你家阿董她,真是我姐姐?”如今宋聞禮依舊有些遲疑。

“你很像我家阿董。”董老將軍這樣說。

宋聞禮笑道:“單憑這點?”

“還有很多。”董老將軍道。

“怎麽個很多?”宋聞禮。

“她一向喜歡自己撐著忍著。”董老將軍緩緩開口,“你也是。”再指指他自己的心臟部位,“我看你好像是重病在身。”

宋聞禮楞幾秒。

“我雖守邊境多年,可醫理還是記得些的。”董老將軍扣扣自己腦袋瓜子,慢騰騰地坐下來撐著腦袋,再揚手指指後頭的老林頭,“那位當年也差不多死在戰爭裏,被我硬著托了回來,他命大。”

宋聞禮倒真不懂這位老將軍前來的意思了。

董老將軍想著繼續,卻擡眼見著樓上暗處顯現的人影,董老將軍瞇瞇眼,與其對視,忽然笑道:“都說你死了,沒想到你還活著?”

老林頭:“誰死了啊?”

宋聞禮心頭一凜,如今觀孟依舊是戴著□□,那位董老將軍為何認得出來這原因還真是不明白的也是這位老將軍見多識廣了。

觀孟下樓,笑道:“董老將軍終是從邊塞回來了?”

董老將軍嗤笑聲,將劍刃抽出並且快速緊抵在觀孟脖間,“只是來取你性命。”董老將軍說。

作者有話要說: 嗷嗷嗷20W啦啦啦啦,新文預收哈,快要開啦哈哈哈哈,稿子也快好了哈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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