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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救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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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救駕

七月, 大慶禦駕親征的伐南軍隊和南蠻、鮮卑在隴陲大戰,死傷無數,敵軍瘋狂反撲大軍, 意欲直取太子。

同時而動的還有城中被圍困的六萬大軍,此時大軍人馬疲餓, 楊承等人心急不已,那批人被圍困四月多了, 城中的糧草早早緊缺, 現在根本支撐不了。

“只能兵行險招, 我等先死死咬住鮮卑人不放, 不要去管南蠻, 遇到南蠻跑就是。”安紀和說道, “給我七天, 安某必定讓他們自亂陣腳!”

安紀和所學乃是縱橫之術, 誰人不知他父親鎮北候是縱橫大家, 北方匈奴和鮮卑能割裂內鬥那麽些年,鎮北候可出了不少力。

不出所料, 他們緊咬著鮮卑不放,又讓楊承以太子之名給烏谷遞書,明面上說是要洽談, 但是要洽談什麽呢?

烏谷說是一些口水話, 只是大慶想要挑撥離間, 但是大慶對他們的態度讓鮮卑人產生了懷疑, 隨著鮮卑軍隊損失越來越重,這個聯盟開始出現裂痕。

大慶瞅準時機, 一舉突圍大軍,讓被圍困的人得以出來。

場上戰火不斷, 沈澤安沒有逞強,乖乖縮著,當一個安靜的白面書生。

這次戰後大軍匯合在了一起,傍晚,沈澤安剛會自己的帳子,就發現裏面坐了批著軟甲的人。

“你是誰?”沈澤安有些不悅,皺眉問道。

“小子李全,是三皇子的人。”李全起身抱拳解釋了一句,“此番三皇子前往北境,派了小子帶兩千人隨大軍一同下來,三皇子吩咐了,這段時間我們全聽沈公子吩咐。”

“這是給您的手書。”李全從懷裏掏出一封信。

沈澤安有些接過來打開一看,垂下眼,心中冷笑一聲,這廝果然不安好心,要是誠心給他人,離開隴州時就該給的,何至於拖到現在。

信紙洋洋灑灑的寫了三頁,除了開頭和結尾給他幾句問候和表達信任,有一半的篇幅都在說他太子哥哥有多好,心有多軟。

最後說怕他太子哥哥心軟被欺負,怕他太子哥哥受傷,讓他暗中警醒著些,有事情就出出手。

信封裏還有個東西,沈澤安摩挲了一下,倒出來是個小令牌,金屬質地,上面刻著繁覆的花紋。

李全看到後說道:“這是統領我等的令牌,三皇子說,公子若是不放心可給太子殿下一觀。要轉告的就這些,公子若是無事,小子先退下了。”

“多謝。”沈澤安點點頭,讓他出去。

楊元明比他想得還要在乎他這位太子皇兄啊,也不知道那廝是怎麽敢相信他的。

大軍合並,一時間士氣大漲,大慶繼續和敵軍開戰,想要一鼓作氣的奪回邊城,把這些人打回去。

明明連奪幾城,太子和一眾勳貴子弟的臉色卻越來越沈,平靜的面皮下是壓抑不住的怒火。這一切的源頭,是那些空城和其中的累累白骨!

三座城池的白骨屍體,收都收不完,百姓家中、街巷全是殘肢斷臂!連在戰場上看慣了這些的士兵都在挖坑斂屍時,被坑中堆滿的骨血駭得手腳發涼。

“蠻夷賊子,欺人太甚!”太子氣得一巴掌拍在桌子上,他尊儒術,最是在乎仁義禮善,還是被皇上放在膝頭養大的,其中傲氣無人可比,這一次真的是被氣得有些失去理智。

幾次收斂屍骨後,大慶人對蠻夷可謂是恨到了骨子裏,誰家沒有血脈至親,好友恩師?打仗士兵死在前線還不好說什麽,但這無差別的屠城烹.人,實在讓人恨不得啖其血肉來洩憤。

軍隊越打越猛,另一半龜縮在隴寧的人也沒被忘記,楊承本想著卸掉盧洪傑軍職就好,見到此番場景,直接派人按住他,壓至收斂屍骨的墳前當眾斬首!

那些個帶著人先逃的勳貴子弟也沒有好下場,且不說太子,他們的身份甚至比不過跟著來的這些個世家子。

一個個的都被自家的拎回去教訓了一頓,沒被拎走的那是家族身份不夠,連派來隨太子一道上戰場的資格都沒有,更加不敢起什麽心思。

這些人眾多,不好全殺,楊承索性直接把他們罰為小兵,和普通兵卒一般吃喝用度上戰場,活不活得下來,全憑他們自己的本事和運氣。

那些人見狀痛哭流涕、跪地求饒,但連太子營帳附近都進不去,表現的在怎麽淒慘也無人見到,不過是在軍中又丟一次臉罷了。

“這樣會不會太過分?”顏義然雖然解氣,但有些怕太子回朝後被人針對。

楊承冷笑一聲,“孤沒有當場把他們全部斬了祭告慘死百姓,他們就該感謝自己有個好祖宗了!”

太子雷厲風行的手段把軍中上下的風氣徹底肅清,在軍中直達頂峰,一時間犯過錯的將領都好生收起自己的手腳,這手段讓沈澤安欣賞不已。

七月底,敵人被逼到了邊境線上,烏谷還是不服,排兵布陣愈發瘋狂。

這太子也是,每次出兵都要親自上陣,把沈澤安和周圍的人嚇得不輕,但根本勸不動,沈澤安無奈只能跟著最前面的大軍跑,太子到哪裏紮營,他就在哪裏,慢慢的直接和眾人打成一片,混成了個管後勤的,天天算賬、算物資口糧、算藥品和士兵損傷,總之不上戰場的事都歸他管,忙得他腳不沾地。

真是被太子外表的溫文爾雅騙了,明明張口閉口都是儒術,偏偏最是好戰,打起仗來和楊元明一個德行。

又一次大勝後,沈澤安跟到最前線留守營中,明明斥候報信大勝敵軍,南蠻後逃,可太子為何遲遲不歸?

直到顏義然一瘸一拐的進來大帳,沈澤安才意識到不對勁,他不是跟在安紀和身邊嗎,怎麽他回來了,不見太子?

“顏昭武副尉怎的一個人回來?”沈澤安看他坐下後問道。

顏義然白了他一眼,指指自己大腿上的傷,“被砍了一刀,他們分兵追人去了,嫌棄礙事把我趕回來了,渴死我了,你那茶水還有沒有?給我來杯。”

沈澤安倒了杯茶給他遞過去,“分兵?什麽情況?”

“你小子,平日裏問得最多的就是你了,這麽感興趣,直接和我上戰場不好?”顏義然喝了口茶才給他講,這些都是太子默許的,這小子會來事,混熟了他們也不吝嗇和他說這些,總歸是盧家的人。

“……烏谷大敗,帶人逃了,太子帶人追過去,中間和紀和分兵追捕,準備兩邊合圍一舉抓住他,我受傷沒能跟上就回來”

他越說沈澤安眉頭皺得越緊,顏義然感覺有些不對勁,越說越慢,漸漸的沒了聲音。

“你剛才說烏谷逃往藏結山了?柏明呢?烏谷手上還有多少人?”沈澤安看著地圖問道。

顏義然看著他的臉色,開始意識到不對勁,跟著站起來看圖,“對,柏明帶人繞往這後方攔截埋伏烏谷後路了,現在跟著太子的是程相仁,烏谷逃時軍隊潰散,護在他身邊的只有幾千親衛。”

沈澤安看完後說道,“這哪裏是埋伏烏谷,分明是被他包抄了。”

沈澤安手在地圖上劃著,一點點在腦子裏模擬出局勢,“藏結山有一半靠著南歐,烏谷想來是熟悉地勢的,太子往這夾山追進去,這兩面都會被攔住,到時候一個在這兒,一個在這,安將軍就算意識到不對勁,也根本來不及趕去營救。

夾山往裏一些,想要最快的追到,只能冒險分兵左右從後合圍,要是安將軍或是柏明興許還能因為擔心太子安危而不同意,但是”

“但是程相仁根本攔不住太子,在之後,之後…太子就是孤軍一支了。”顏義然看懂了,一下子臉色蒼白起來,“或許,烏谷他”

沈澤安知道他在想什麽,慢慢搖搖頭,“烏谷此人,你真覺得他會讓大軍潰逃到只有幾千人守在身邊還敢往山裏逃嗎?”

這話無異於擊碎了顏義然心裏最後的僥幸,他咬牙道,“不行,必須有人去救太子,我這就領兵去!”

他一動身上的傷口就崩開,沈澤安把他按下坐著,“別亂來,此處地勢我熟悉一些,我去吧。”

“你?”他剛才表現出來的不差,但顏義然還是不放心,太子一個人可拴著他們全部人的腦袋!

“軍中能主事的都出去了,我不去誰去?”沈澤安把那塊令牌給他瞟了一眼就大跨步往外走去。

“誒你,你這人,是楊元明那廝的人就早說啊。”顏義然話沒說完沈澤安就不見了,他自己嘀咕完後心還是高懸著,但好歹能按耐住不沖出去了。

藏結山這邊,不出沈澤安所料,楊承真的被埋伏了,進了夾山後他的隊伍被地勢分成兩股,本想著一裏不到的距離,一柱香的時間就匯合了,哪曾想就是這丁點時間,讓他困死在這裏。

“啊!”

又斬殺一人後,楊承滾下馬躲避上方射下來的密密麻麻的箭矢,覺得自己怕是要栽在這兒了。

同時,沈澤安帶著那兩千人縱馬狂奔,一路到了藏結山才棄馬,沒順著楊承他們追的方向去,帶著人繞往山上。

一路到了處斷崖邊,沈澤安看向李全:“把麻繩系好,打死結,我們要往這裏下去,問兄弟們一聲,有下不去的就現在說!”

“好!”李全點點頭,讓人開始放繩子,幾十條繩子放下去後,人就問完一遍了,不愧是楊元明養出來的親衛,這時候沒有一個人慫的。

“小心點,都往這兒下去。”沈澤安說完第一個爬下去,他這做法安了大家的心。

這懸崖少說也有幾十米,一眼看下去只見到一片藏在霧氣裏的綠色,石頭掉下去都聽不見聲響,兩千人卻沒有一句廢話,動作麻利的順著麻繩爬下陡峭的懸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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