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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詩會(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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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詩會(下)

流觴曲水的提議得到了大家的支持, 侍者動作很快,不一會兒酒杯就被放在木質托盤裏,擺在了主位上。

巡撫大人也是開心, 捋著胡須大笑,袖袍一揮, 身後的人捧上來一塊玉佩。

被他拿起來的玉佩碧綠通透,如凝脂一般泛著溫潤的光澤, 下方墜著參雜金線編織的掛墜, 雅致富貴。

“既然是玩游戲, 自然要有彩頭才盡興, 今日也讓我老頭子看看杏源縣的才子風采, 今日頭籌者可得這塊玉佩!”

話落, 下方的學子一臉激動, 目光看著主位, 克制又狂熱。

不愧是京中來的大官, 出手大方!那玉佩一看就是好東西,這次要是拔得頭籌, 不止可以得到玉佩,還可以得巡撫大人青眼,指不定就攀上關系, 青雲直上了呢!

在坐的有錢人不少, 玉佩固然讓人眼熱, 但大家爭奪的更多是那個未知的機遇。

托盤順著河水慢慢往下飄著, 晃晃悠悠帶著學子們激動克制的心,要停不停, 終於,緩緩飄停在了一位學子面前。

那人臉上閃過一絲欣喜, 撈起托盤,站起來簡單快速的整理了一下衣冠,向著主位行了一禮,又朝大家拱拱手,隨後就是一手負在身後。

“現在即是夏日,在下不才,就以這夏日為題……”

一詩畢,眾人都給面子的鼓掌,紛紛叫好,上方的縣令也點點頭,在看巡撫,雖然面帶笑意,卻沒什麽波動。

那學子眼裏閃過一絲黯然,倒也不灰心,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灑然一笑,從旁邊拿了個幹凈的酒杯,斟滿酒放在托盤裏。

到下一位,“學生方才進來時觀到院中桃樹頗多,枝頭果實累累,就以這個為題……”

還是叫好聲不斷,這次的詩明顯靈氣很多,上方的巡撫也點點頭,那學子面上笑意擴大,彬彬有禮的向大家道謝恭維。

河中的托盤轉了一輪又一輪,終於,停在了沈澤安面前。

沈澤安手裏的筷子停下,有些無奈的把托盤撈起來。

周圍的年輕學子大多是青山書院的,聽聞過他的事跡,現下紛紛驚訝過後笑起來,眼看他們情緒波動大,周圍不知情的人也好奇的問詢。

待到把事情敘述清楚,周圍皆是一片笑聲,不去細究,倒是一片活躍開心的,也不夾雜什麽嘲笑,畢竟對方案首的實力還是擺在這裏的。

七二也是要給上面的人留個好印象,誰又會表現一副幸災樂禍的刻薄樣呢?

看著下方沸騰起來的氣氛,巡撫倒是有些好奇,“這是怎麽回事,這個學生有何不同之處嗎?我怎麽觀他不是很開心的樣子?”

被問到的縣令為沈澤安捏了把冷汗,他笑了聲把沈澤安的糗事當趣聞講給巡撫聽。

這甲上和不入流一起出現在案首身上,幾個標簽聚在一起還到真是有些新奇,被縣令那一副好口才繪聲繪色的講出來,把巡撫逗得哈哈大笑。

坐在巡撫左邊的盧晉源見此也暗暗點頭,既然縣令乖覺,倒也不必他多開口。

“這人是你的學生?”巡撫突然轉過來問盧晉源話,盧晉源沒被貶官到這兒之前,他們也是同朝為官十數年了,算是熟稔。

盧晉源點點頭,有些尷尬和無奈,“我這小弟子,別的都好,腦子也還算靈光,就是這詩賦上,就是不開竅。”

“這樣啊。”巡撫點點頭,倒是被他說好奇了,認真的看著下方。

沈澤安坐的離他算是近的,因此他清楚的看到了對方糾結的神色,他們在這聊了那麽久,這學生果然一個字都沒憋出來。

沈澤安看到上方三人的笑了,盧晉源對他微微搖搖頭,他心中就有成算了。

在周圍同窗們好心的建議聲中,沈澤安舉起酒杯從上到下敬了一圈,沒選擇他們給的選項,直截了當道:“諸位也知道的,安在這詩賦上,實在是不開竅,只好自罰一杯以娛諸位了。”

說完利落的喝光杯子裏的酒。

他這幹脆利落、不藏著掖著的樣子倒是讓人側目,引得眾人喝彩,就是這罰酒,周圍的人可不幹了,紛紛笑著起哄。

“這怎麽行,我等可都是自罰三杯,可不許賴皮,還有兩杯呢!”

在周圍的笑鬧聲中,沈澤安露出一個無奈的笑,又是兩杯下肚,心情卻是好的,托盤再次放下水中後才坐下,吃點菜墊墊肚子。

盧禹湊過來取笑他,“早讓你準備好詩,有備無患,你不聽,現在好了,被罰酒了吧。”

沈澤安拿起個桃子塞他嘴裏,“我那水平,根本沒必要,提前寫也是這水平,眾人皆知的東西找小抄,太容易露餡了。”

盧禹當然也知道,叔父和他的互動,自己也看在眼裏,他就是覺得調侃著好玩兒。

這一輪輪下來,沈澤安也不知算不算倒黴,不過半場就喝了個肚飽,給眾人都逗樂了,這下到也算是留印象了,別說巡撫了,連在場侍奉的侍者都把他看眼熟了。

歡聲笑語不斷,沈澤安有些憋不住了,告了個罪,踩著飄忽的步子離場。

下腹憋脹得難受,沈澤安搖搖頭,試圖驅散一些醉意,跟著前面的丫鬟慢慢往茅廁走,走著走著沈澤安感覺不太對勁,停下步子看著她,“這是去茅房的路?”

“是的,馬上就到了,大人跟我來就是。”丫鬟低著頭說道。

沈澤安醉得不輕,又實在憋得慌,放眼望去四周無人,只得先跟著她去,到了內室,他被引著往偏殿去,一進去還真是上廁所的地方,不過用得都是恭桶,還有遮攔的屏風和洗手的架子。

架子上點著香,香味緩緩在空中飄散,連水盆裏都帶著花瓣,周圍還放了些小個的幹棗。

倒也還算正常,就是精致奢靡了些。

沈澤安把人揮退下去,覺得是自己想多了,等解決完出來,周圍沒人了,剛才那個丫鬟也不見人影。

走出去要經過偏殿,沈澤安走到門口時停下步子,門被鎖了。

醉意瘋狂上湧,隨著醉意上湧的還有點其他感覺,俗套又下作的手段,他還真是好久沒見過這些伎倆了。

沒耽擱時間,順著偏殿走進去,沈澤安小心的掀開隔著裏間的簾子,只見裏面的床鋪上躺著個人。

想想還是不劃算去把人叫醒,沈澤安去把屋子裏點的香都滅了,混沌的腦子反應有些慢,慢慢扶著桌子喘了口氣。

掀開簾子走進去,試著推推裏間的窗,果不其然,也是卡住的。

倒是用心,就是可惜。

沈澤安撩開袍子,大腿側綁著一把匕首,他抽出來用力撬開窗子,把匕首插回去,動作利落的翻出窗外。

他還是有點準備的車,就是到底是醉了,人是砸出去的。

“嘶。”沈澤安從地上爬起來,拍拍衣服和手,忍著疼往前面走去,不知道是誰布的局,敢在這時候動手,膽子是真大。

不過這老套的計謀是真好使,要不是他隨時有點傍身的東西,還真著了道了。

在後院轉了一圈,沈澤安摘了個桃子,放在河裏洗洗,咬了一口,汁水飽滿,香味四溢,挺好吃的。

吃完桃子,醉意也散了些,沈澤安才慢慢去宴會的地方轉了一圈,見沒什麽人了,這才跟著剩下零星看熱鬧的人往那邊走去。

才到人群後面,就看到他們準備強行撬門。

看巡撫的臉黑得不行,沈澤安在後面聽著才知道,裏面那人竟是巡撫家的哥兒!

這不就是老虎頭上拔毛嘛。

那人是腦子真不好使吧,出了這事,他固然會有大麻煩,但要是查出來,對方不見得會好過啊。

京中官場廝殺出來的,有幾個是好惹的,沒點腦子和手段的早被排擠出去了,這點手段怎麽會看不出。

巡撫站在門口的臺階上,讓幾個年紀大的仆婦撞門進去,眼睛銳利的盯著下面的人。

“話說,沈兄呢?”這時突然冒出個聲音。

巡撫眼神克制的看看一旁的盧晉源,又轉過去看著說話的人,沈澤安看清了,是李緒平。

“砰!”門開了,有兩個婆子走進去查看情況,巡撫就站在這什麽都沒說,事情未定,自然不能自己蓋棺定論的說什麽,遣散也不行,不然之後不好封口,謠言散出去,沒的也會變有的。

周圍氣氛緊張,周圍鴉雀無聲,直到兩個婆子出來。

婆子臉上聲色輕松,“沒什麽事,就是公子病了,有些受寒不舒服躺下了,怕是哪個手腳粗笨的,把門給扣上了。”

眾人都松了口氣,巡撫臉色也好些了,說了些場面話,當著眾人的面讓人請大夫來,這才帶著人回前院去。

離去前,巡撫看著李緒平的目光帶著些說不出來的壓迫感,剛才跳出來的就是他,槍打出頭鳥,不抓他抓誰。

人群散開來,站在後面的沈澤安也露出來了,盧禹大步走過來拍他肩膀,“你去哪了?嚇死我了,我還以為你。”

“老師。”沈澤安喊了走過來的盧晉源一聲,這才開始解釋,“喝多了,去桃林走了走,散散醉意,返回去時沒見到你們,這才往這邊來。”

巡撫當然會徹查,他還是去走走比較有信服力。

宴會散場後,沈澤安跟著盧晉源和盧禹一起坐馬車回去。

他臉色紅的不正常,盧晉源擡手貼了貼他的額頭,嘆口氣,“待會* 兒去府裏看看大夫再回去。”

沈澤安蔫巴巴的靠在馬車壁上,答應了一聲,“這次似乎是李緒平做的局,引我入場,但我總覺得這太明顯了,他是真傻假傻?”

“哼,李家手伸不了那麽長,是有些人看我要回去了,坐不住了。”盧晉源解釋道。

“老師要回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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