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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去找夫郎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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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去找夫郎咯

寬厚的手掌在沈澤安頭頂揉了幾下, 沈澤安還沒及冠,還不到束發帶冠的年紀,一半的頭發紮了個小揪揪, 一半披散在身後。

還是個孩子啊。

“縱觀史書,你知道歷史的盛世王朝都是什麽樣的嗎?”盧晉源放下手, 問了個問題。

沈澤安放在膝蓋上的雙手抓緊了袍,聲音有些輕, “盛世, 百姓安居, 國家強盛…”

“是。”盧晉源點點頭, 隨後一句話就為沈澤安撕開了封建王朝的殘酷。

“百姓安居, 國家強盛, 大慶不是達到了嗎?”

“是達到了, 可是, 老師”沈澤安不知道該說什麽。

盧晉源也不接話, 只等著他問。

“可是,那些戰亂流離失所的人呢?他們何時有過安居, 百姓吃都吃不飽,如今有那麽多人連活著都不能保證。”沈澤安話裏帶著傷心,或許他不是不知道, 只是不願去想。

盧晉源道:“澤安啊, 十年無亂世, 百姓十有六七不餓死, 對他們來說,就是盛世了。”

不餓死十分之六七嗎?

沈澤安沈默了半晌, “那國家強盛呢,這般戰亂天災, 百姓流離失所也算是國家強盛嗎?”

盧晉源站起身,負手看著被風擾亂的荷花池,“雲端之人又如何會在意地上的螻蟻,大慶一統中原五十三年,歷經三代,四五十年沒有亂世,怎麽不算強盛?”

亂世是指春秋戰國、五代十國那種,不是大國被犯邊。

風吹亂了荷花,又順著吹亂了沈澤安的長袍發帶。

他不是看不清,只是覺得悲哀。現代那些有錢的,就算是在把利益往自己窩裏扒也實在和現在的比不了。

他們不是把眼睛閉上不看,而是歷史向來如此。

“大勢所趨,除了上面那位,改不了的,你能做的就是以後當個好官,好歹今後的朝堂裏還有為他們想想的。”盧晉源勸慰了一番。

“是,學生知道了。”沈澤安點點頭,把自己的心情收拾好。

……

在盧府吃完飯出來,沈澤安的狀態穩定多了,他以後要在這個世界生活,未來見的只會多不會少。

地契買了,沈澤安拿著酒樓的鑰匙去樓裏逛了一圈,酒樓不用的時間有些長了,落滿了灰,不過做工好,還是很牢固的。

沈澤安逛完了一樓,順著梯子往上走,腳下的木質樓梯踩下去腳感有些不對。

用力跺了幾腳,感覺有些輕微的晃動,看來梯子要重新修繕一下,不然不安全。

窗戶倒還好,做一下翻新潤滑,在重新補一下窗紗就好。

酒樓的布置裝潢有些古舊,沈澤安覺得可以換換,那還得安排人重新刷漆上蠟。

下了樓,後院倒是大,有一片空的院子和幾間屋子,底下應該是鋪的石板和碎石,雜亂的野草茂盛生長,除了蜘蛛網,房頂的瓦片看起來也不太牢固啊。

沈澤安息了進去看看的心思,實在不想去和蜘蛛鬥智鬥勇。

這種翻新倒是可以找團隊,不用一點點買,只要錢到位,什麽都好說。

天色已經有些晚了,沈澤安計算了一下,還是決定今天就去說好,早點找人早點動工。

幫忙翻新修建酒樓的是街尾的陳家,沈澤安花兩文錢找店小二問的消息。

說來也巧,這工頭也姓陳。

沈澤安順著找到了陳工頭的店裏,細細說了自己的要求,放下二十兩的定金之後就回家了。

就這樣三四天一晃而過,沈澤安天天往縣上跑,為酒樓的事情忙得不可開交。

不過利益也足夠誘人,楊元明出錢他出力,酒店盈利一人一半。

這天沈澤安在縣裏辦完事,剛出酒樓就看到幾個熟悉的人影。

這幾個人他見過,是定幫鏢局跟著李沐一起去隴遠的那夥人。

細細算來,李沐這次去了差不多二十多天了,確實也該回來了。

沈澤安心裏湧起一陣歡喜,直接回家可能會和李沐錯過,幹脆先去鏢局問問。

低頭整理了一下衣袍,把身上不存在的灰拍拍,沈澤安大步朝著定幫鏢局走去。

“聽說鏢局去隴遠的人回來了,我來問問李沐在不在。”沈澤安給門房說了一聲。

門房記得他,上次鏢局出事他跟著東家進進出出的,而且跑鏢的出門久,時不時就有人來問。

於是也沒猶豫,直接把沈澤安給領進去,邊走邊說道:“和少東家他們一起去的那些人回來了一部分,但有幾個沒見著啊,少東家和李沐也都沒回來呢,可能有事沒事耽擱了吧,你去問問。”

門房指了指屋子裏的管事,“這位是趙管事,這次是他帶人回來的。”

“多謝。”沈澤安謝過他,朝屋子裏走去,心裏隱隱有些不安,阿沐為什麽沒回來。

那條路山匪多,不會遇到了吧。

心像是被繩子捆起來掉在半空,酸澀困頓,沒有一點安全感。

“趙叔。”上次李沐給他介紹過這人,沈澤安拱手打招呼。

趙叔撥算盤的動作停下,一擡頭就看到沈澤安站在跟前。

當下面色閃過一絲不自然,不等沈澤安開口詢問就說道:“這次少東家和李沐還有幾個人都還沒回來。”

果然,沈澤安的心一下子墜下谷底,他想不出有什麽理由讓李沐被留在隴遠,趙叔臉上的不自然也不是有喜事的樣子。

“我們在路上遇到山匪,李沐挨了一刀。”趙叔才說到這裏就看到沈澤安陰沈的臉,連忙接上話頭,“不過現在人沒事,就是傷有些重,還不能趕路奔波,所以沒和我們一起回來。”

沈澤安臉色徹底黑了,“他們在隴遠的哪裏?”

趙叔看著他的臉色,知道他心情不好,倒也沒多說什麽火上澆油,他有經驗,這種時候一般是需要他自己消化一下的。

趙叔把醫館和鏢局的人在隴遠住的客棧寫在紙上。

等墨水幹的時候,趙叔才又說一句話寬慰沈澤安的心緒:“李沐現在沒什麽危險了,主要是將養一下好趕路。”

沈澤安點點頭,道謝一聲就把紙帶上走出鏢局。

回到家,沒像平時一樣去打水洗漱,沈澤安直接站到在躺椅上癱的楊元明跟前。

對方蓋了本孫子兵法在臉上,睡得正香,沈澤安伸手把他臉上的書拿開。

刺眼的陽光照在楊元明臉上,他迷迷糊糊的感覺刺眼,眼皮掙紮了幾下緩緩掀開。

剛一睜眼就看到沈澤安拉著個臉俯視他,楊元明被嚇了個激靈,一下子清醒過來。

“怎麽了這是?”這兩天沈澤安忙上忙下的也沒見到這麽生氣啊。

“酒樓那邊出問題了?”楊元明猜測道,心裏思索著要不要找個人幫他一起幹,只壓榨一個人好像是不太好。

“不是,三皇子打算何時啟程去隴遠?”沈澤安搖搖頭,吐出一口氣問道。

“這個啊,就這幾天吧。”楊元明突然想到了什麽。

“你夫郎出事了?”他記得沈澤安的夫郎在隴遠走鏢來著,看沈澤安這樣子,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出意外了。

“嗯,他受了點傷,在那邊養著,我打算去隴遠一趟。”沈澤安聲音平穩,和那張仿佛風雨欲來的臉一點都不一樣,“酒樓這邊我商議的差不多了,翻新估計要半月左右,這幾天隨便找個看著就好。”

“嗯嗯嗯。”楊元明小雞啄米似的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我過幾天再去,不過你可以和我的親信一起走。”

“明日一早出發。”楊元明帶點笑,覺得自己真是禮賢下士。

沈澤安緊繃著的臉色松了些,“多謝三皇子。”

“害呀,太客氣了,小事小事,本來就答應過你的。”楊元明從躺椅上起來,大大咧咧的擡手拍沈澤安的肩膀,“話說澤安又生疏了,叫什麽三皇子,這兒又沒有外人,喚我元明就是。”

“是。”

楊元明:……

榆木疙瘩,不好玩。

第二天天還沒亮,天空黑蒙蒙的沈澤安就起來了。

外面停著馬車,是來接他的,沈澤安把昨晚提前收拾好的包袱帶上。

鑰匙放在了堂屋的桌子上,想想還是不放心,掏出來一張大大的紙條放在桌上用鑰匙壓著。

這才滅了燭火上馬車,來接他的是個小廝,兩人全程沒說話,沈澤安坐在車裏閉眼補覺,覺得心裏憋著口氣,上不來下不去的,難受得要命。

在縣裏和大部隊匯合後,主事的人朝他一拱手道:“沈公子好,在下周宇峰。”

“周兄。”沈澤安拱手回了一禮。

“還沒吃飯吧,先對付一口,待會就出發了。”周宇峰遞過去幾個包子,又給了他一個水囊。

“多謝。”沈澤安伸手接過,把水囊掛在腰間,一只手拿著包子,一只手抽出一封信道:“還請周兄幫忙送封信,縣中盧主簿家。”

昨天忘記給老師報信了,還有不足兩月就要院試了,現在給老師去信,不知道他回來以後會不會受罰。

周宇峰接過來隨手遞給身邊的人,那人腿腳麻利,一轉身就跑著去了。

這邊沈澤安帶著自己的小包袱千裏尋夫。

另一邊,盧晉源剛起床就收到一封信,一打開就發現自己昨天還揉著頭安慰的弟子跑了,氣得手抖。

“就不該那麽早成婚,一點都把不住,還有月餘就要考試了,老夫看你怎麽趕。”盧晉源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氣勢洶洶的走到書房提筆寫了長長的一封信。

“拿瓶白玉膏和這封信一起送去。”說完一甩袖子去庭院裏打拳。

上河村裏,楊元明一覺醒起來,人已經不在了。

楊元明伸了個懶腰準備去洗臉,路過堂屋的時候發現桌子上有信,當下嘿了一聲,“給我留信還寫那麽多啊。”

走過去拿起來一看,一條條全是幫他看家的具體事項。

包括但不限於:出門記得鎖院門,記得餵雞鴨和豬,廚房的火記得滅,洗澡水裏有胰子,不要澆到院子裏的菜上,但是菜要記得澆水。

還有黃家幫忙種田,記得過幾天給秧苗錢。

哦,這裏提一嘴,光說給秧苗錢,但沈澤安沒把錢留給楊元明。

楊元明看完臉上的笑已經消失了,那張紙被他包在掌心揉成一團丟到了竈洞裏。

可惡,鍋裏連熱水都沒有,更別提吃的了。

只知道找夫郎是吧,爺要讓你知道,得罪了爺,就算你和夫郎回家了也會忙得沒時間卿卿我我!

楊元明憤懣不平的用井水洗了臉,給他送吃食的人不管大早上這頓早點的,往常都是沈澤安給他留熱水和饅頭小菜。

兩邊的情況沈澤安大致能猜到一些,他坐在馬車裏補覺的時候,車隊停了下來。

撩開簾子一看,有人騎馬追上來送東西。

“我家老爺給沈澤安公子送的東西!”來送東西的小廝對周宇峰說道。

聽到是給沈澤安的,周宇峰揮揮手讓他送過去。

是個小箱子,沈澤安接過來的時候手一沈。

車隊繼續走著,沈澤安坐在馬車裏打開箱子,放在上面的是一封信,旁邊有一個瓷瓶,剩下的是一箱子……功課。

沈澤安:……

大可不必吧,他真的不喜歡做作業,脆弱的心臟又中一箭。

拆開信一看,開頭兩句就是盧晉源罵他只知道情情愛愛,下面洋洋灑灑的罵他。

大致意思就是快考試了還出去浪,要是出事了我看你怎麽辦就算有要事非辦不可和他這個老師說一聲很難嗎?

他自然會給沈澤安想辦法,沈澤安就是不敬師長,他倒是要看看這個秀才沈澤安能不能考上,要是考在吊車尾就別說是他的學生,收拾收拾回家種地去。

沈澤安捂住額頭,心裏好受一些了,仿佛看見老師氣急敗壞的樣子。

前往隴遠的路遙遙,車隊白天走,晚上停下來休息,但是沒壓* 貨物,倒也好走。

這隊人都是軍中的和楊元明的侍衛,人人穿著勁服,腰上備著刀,根本沒有不長眼的敢碰上來。

因此,第三天傍晚車隊就進城了,沈澤安謝過周宇峰,背著包袱去客棧找李沐。

和王承道客氣了幾句,站在李沐門前,深吸了一口氣才推開門聲輕輕走進去。

李沐還在睡著,趴著睡的,面上一片病容。

沈澤安手指輕輕劃過他的臉。

瘦了好多,眉心那抹痕跡淡得都快看不見了,嘴巴也是,都沒血色。

修長的手指點在了皺起來的眉心輕輕揉開。

李沐感覺臉上涼涼的,剛迷迷糊糊睜開眼就感覺有什麽東西落在了臉上。

先是溫熱,接著涼絲絲的,順著臉頰劃到嘴裏。

好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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