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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做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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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章 做飯

第二日,陽光穿透泛黃的窗紙照進房中時,沈澤安才堪堪醒來。

看著頭頂不一樣的床帳,慢慢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成婚了,身旁的位置沒人,摸了摸,已經涼透了。

“起那麽早。”沈澤安有些不自在,在感受到腰上的酸痛後更是不自在。

有些丟臉。

沈澤安捶了捶腰背,發現沒什麽用,清俊的臉上這才露出幾分難得的少年朝氣。

慢慢起身穿衣,一推開房門,入眼的便是遠處的青山田地,清新曠遠,讓人心中明朗一截。

李家是李沐攢錢之後推了重建的,房屋不多,攏共四間大開大合的青磚房,有個後院和前院,後院種著一小片菜地,養家畜,有個小土隔間放柴火。

前院是屋子前的一小片空地,也是土墻圍起來在開一個院門,中間是堂屋和他兩的臥室,右邊連著堂屋的是廚房,廚房對面連著臥室的是另一間小一點的臥室,不過現在已經改成了書房。

李沐沒說,這是沈澤安猜的,因為裏邊現在正擺著一套大大的的書桌。

說不上來,上輩子唾手可得的東西,在這輩子格外打動人心。

他,許我繼續念書嗎?

在廚房的李沐已經做好了早飯,這會兒正在把沈澤安的藥倒在碗裏,聽到開門的動靜,直接招呼了一聲:“鍋裏溫著水,你先別洗,涼,我給你打熱水來。”

沈澤安臉上有些壓不住的笑,看起來多了些溫潤,好看的緊,他自己卻是不知道,只端了昨晚自己用過的那個臉盆,快步走到廚房。

“不是說讓你等等嗎?”李沐也沒好到哪裏去,短短半月多,可對沈澤安那可是實打實的歡喜,恨不得把人放頭上騎著才好。

“我來打水,仔細燙到你,你的藥煎好了,待會兒漱完口先把藥喝了,就可以吃飯了。”

洗漱完,兩人坐在一起吃早飯,早飯做的清淡,一盆粥,往常李沐自己都是粗糧煮的一鍋稠粥,現下放著的卻是一盆精米煮的,怕不好消化,特意加了些水。

一碗雞蛋羹,一碟子素菜,一碟子鹹菜。

很明顯,那碗雞蛋羹是沈澤安一個人的。

沈澤安沒說什麽,端起蛋羹劃了一半在自己碗裏,剩下一半倒在了李沐碗裏。

“我不吃。”李沐本想說他可以直接擡著碗用勺子舀著吃的,這舉動讓他有些驚訝。

沈澤安在桌下踢了踢他的腿:“就一碗雞蛋,我現在不吃,你以後還能少了我的?”

李沐眨眨眼,揚唇笑起來。

少年夫夫,土生土長的李沐是遇到了喜歡且在以前覺得自己遇不到的人。

沈澤安又何嘗不是,慌張迷茫中,遇到的是自己喜歡的,半月相處下來,沒有家族中那些人的勾心鬥角利益交互,雪中送炭卻又平平淡淡的愛,誰不喜歡。

一個十八未到,一個上輩子二十二,這輩子十七,說到底,少年情動,如星火撩幹原,一起就是難滅之勢。

昨天請了幫忙照看家裏的是裏長媳婦,兩人吃完飯就收拾了一下,架著牛車回杏花村,沈澤安家裏該收拾搬過來的還是要搬的。

尤其是書。

牛車晃晃悠悠的從村子裏走過,一路上遇到出來準備去地裏的,漿洗衣服的人都看著在他們眼裏搭又不搭的夫夫兩。

李沐年幼失怙,一個小哥兒要不讓人占了便宜,自是兇狠的。

在外幹的差事名聲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因此在村中人緣也不見得好到哪裏去。

一路上遇到的人可不少,可是打招呼的就那麽幾個關系還行的。

“沐哥兒這是上哪兒去?”

“阿叔,我們回那邊家裏收拾收拾。”

李沐也不在意,有人打招呼就應付兩句,沒人就幹脆無事。

“待會家裏的東西怕是要全部搬走,尤其是我那箱書。”沈澤安有著原主的記憶,現下可以說是半個本地人了,坐在車上一點點算著要帶的東西,“鐵鍋也要帶走,不然怕遭賊。”

鐵貴,一口大鐵鍋還是很值錢的,足夠讓村裏一些混子冒險翻墻去偷了。

李沐就在旁邊點頭附和,時不時插嘴補充一下……

“嬸子,昨天謝謝你和叔公幫忙。”沈澤安說著把手上拎的一塊豬肉遞過去。

李氏見了笑容擴大了幾分,忙揮手招呼他們往裏走,“進去喝杯水,飯馬上就好,留著吃口飯再去收拾。”

沈澤安擺擺手,“謝謝嬸子,不吃了,我們吃了才來的,那邊要收拾的東西多,下次再來嘗嘗嬸子的手藝。”

“哎,好,下次回來來嬸子家吃飯。”

……

到了家,沈澤安細細看著房中的東西,該收拾的都要收走,書,被子衣服,連鍋都被李沐從竈臺裏撬出來。

沈澤安想了想,把鍋和碗筷一起鎖在他房間的箱子裏,這些東西放的久,那邊也不缺,鎖好就行,留著萬一之後還要來這住。

收拾的差不多,沈澤安又從包袱裏拿出兩塊準備好的幹凈的棉布,在香爐裏燒了柱香,拜了拜,就把香爐擦幹凈,仔仔細細的包了起來。

院門關上,這下是真的要離開這兒很長時間了。

沈澤安坐在牛車上,屁股底下的是他那箱子書,李沐在前頭趕著車,見他回頭看院子,以為他傷感不舍,開口扯開話題。

“你先前是在哪裏上學,現在安定下來,過幾天要不提些束脩去見見先生?”

沈澤安聞言眼中有笑,點點頭道:“好。”

李沐見他笑就開心,自己也跟著樂,“行,那過幾天我們上縣裏去買買需要的東西,你那些個紙啊筆啊的,都該在買些了。”

“今年八月的院試,我想去試試看。”沈澤安沒忍住伸手握住李沐在紮在頭頂的發尾,音調上揚,“今年還是有點把握的,指不定就真給你掙個秀才夫郎的名頭了。”

科舉如千軍萬馬過大江,舉人什麽的他不敢說,秀才還是能試著考考的。

“行,那以後就仰仗澤安了。”

李沐縱容對方在自己頭上作亂,感覺不經意擦過耳朵的手有點冷,就騰出一只手,拉過沈澤安的手放在脖頸處捂著。

沈澤安暖的瞇瞇眼,有些想抱他,但是怕別人撞到,又只能忍著。

晚間,沈澤安坐在床上等李沐,人一上來就被他抱了個滿懷,李沐手指做梳,捋了捋他的長發,把人攬在懷裏。

沈澤安長的慢,如今一米七幾,身形還有些單薄,不算矮,但李沐長的實在高,一米八幾的個子,放在漢子堆裏都是高大的。

沈澤安氣血不夠,體溫偏涼。

李沐懷裏很暖,他在懷裏找了個位置,下巴搭在寬厚的肩頭。

他對自己的定位很清晰,他現在沒什麽賺錢的門道,主要任務就是養身體,考功名,封建社會不是有點本事就能安安穩穩的過好日子的,士農工商,還是要有能說話的地位才行。

不過現在,他就負責貌美如花就好。

沈澤安叼住一塊嘴邊的皮膚,手不老實的往上探去:“阿沐……”

李沐耳朵都紅透了卻不為所動,把衣服裏的手拉出來,“你還在養身體。”

沈澤安只得吻吻李沐眉心淡紅的孕痕,不大情願的睡下。

……

第二日,照常吃太陽剛出就吃早飯,一盆白粥,一碟子小菜,一碟子酸蘿蔔,今天還多了盤炒雞蛋。

酸蘿蔔鹹度適中,帶著點辣,一小塊就酸的人流口水,沈澤安一塊一塊的伴粥吃著,又酸又開胃,酸的他眉毛亂飛都不肯停筷子。

“好好吃。”

李沐怕他吃多了肚子酸,只能一筷子一筷子的往他碗裏夾菜。

“待會兒我進山看看,前幾日下的陷阱也該去看看了。”

李沐年少時吃不飽就只能往山裏去,一來二去竟練了些打獵的本事,往常沒農活就去山裏看看。

沈澤安眨眨眼,“我是要在家裏溫書?”

“嗯,這幾天山上寒涼,過幾天在帶你去。”

“好。”

李沐打獵進的是深山,外山平時砍柴,摘果子,采藥的人多,基本沒什麽獵物,深山就不一樣了,不時會有野豬,黑狼之類的猛獸,除了有點本事在身上的獵戶,很少有人來。

李沐先是檢查了一下之前設的陷阱,運氣好,還真撿到一只野雞,這雞被獸夾夾住了腳,幾天過去,餓的瘦條條的一小只。

不過李沐不嫌棄,這雞挺老的,沒什麽肉,但是熬湯正合適。

把野雞放在背簍裏,李沐手上握著木弓,步子輕輕的朝前走去。

“咻。”一只木箭精準的紮到驚慌逃竄的兔子身上,大手一把拎起兔耳朵,把箭拔出,兔子被扔到旁邊放著的簍子裏。

沒做停留,高大的青年把兔子洞堵住一個出口後就立馬把裏面的兔子逮出來。

是一窩灰兔子崽。

眼看天色不早,青年擦了把汗,把獵物堆在簍子裏放著就打算下山。

“還算不錯,正好回去給擇安燉湯。”

快到家,李沐看著一縷灰煙直直的從自家煙囪冒出來,有些詫異,加快腳步趕回去。

一推開院門就見桌子上擺著幾道菜,賣相算不得好,還一看就是油水放的重,在這村裏,哪個炒菜舍得這樣放?

李沐卻不覺得,只是高興,還有點心疼。

高興自己孤家寡人的過了那麽久,終於不是回家冷鍋冷竈的,自己都懶得做飯想就是應付一下,現在自己喜歡的人做了一桌飯菜等他回家。

李沐把獵物放在墻角,活的關在了後院的籠子裏,洗了把手就三步並做兩步的廚房走。

一進門就看到沈澤安那張清俊的臉上有些灰撲撲的,此時正伸手翻著鍋裏的菜,許是怕油濺,快速的翻兩下又飛速把手收回來,人也跟著前前後後的挪。

李沐沒忍住笑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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