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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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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章 第 1 章

破舊的屋內支著一張簡陋的木床,床上正躺著一個蒼白瘦弱的男人,男人臉色極差,面色帶著病態的白,甚至隱隱發青。

突然,男人的呼吸開始加快,急促的深喘了幾口氣後猛地坐起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咳……咳,咳咳!”

沈澤安捂著悶得發疼的胸口咳了良久才漸漸緩過來,也開始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這裏……

慢慢撐起身打量著這間破舊的屋子,屋子是用黃土砌的墻,有兩面墻還是用木板隔出來的。

整個房間內就只有他身下的木床、一個疑似“衣櫃”的箱子,和一個靠近床邊的凳子。

就連床上的被褥都被洗得發白,略厚實,卻有些發硬,想來用的時間也是不短,整個屋子可以用四個字來形容。

家.徒.四.壁。

沈澤安現在已經確信了自己穿越的事實,在最後的記憶裏,他熬了幾個月,好不容易完成了自己的畢業論文答辯,準備回家看看自己將完成的好戲。

哪知路上突發心梗,一時間渾身僵硬,挪不了步子,隨後便是一陣天旋地轉。

喉嚨幹癢難耐,沈澤安努力撐著自己,伸手去夠床邊的碗,裏面只有一點點蓋過碗底的涼水。

顧不得那麽多,水入喉,涼意刺骨,卻也緩解了一下胸口的悶痛。

沈澤安喘著粗氣,忍著頭暈慢慢回憶。

原主在他到來時便已沒了,對方與他差不多,因為早產從小便體弱多病,今天更是沒能熬過去。

對方和他一樣叫沈澤安,不過在家世方面卻和他大相徑庭,他好歹是個富二代,而原主所在的地方叫杏花村,是實打實的古代社會,不過因為朝廷稅收不高,百姓還算是吃得飽飯。

沈家原算得上是村裏的富戶,日子不錯,卻不想沈母摔了一跤早產,一下子家裏多了兩大筆開銷。

好不容易熬過來,眼看著沈母好得差不多了,沈父卻因為在山裏采藥失足掉下了山崖,等找到時已經不行了。

之後就留沈母獨自拉扯著一個病秧子長大。

前不久沈母得了一場重病,身體常年虧空,沒能熬住去了,想來原主沒能撐住也有見到親人一個個離自己而去走了,郁結於心的原因。

也是可惜。

想完這些,沈澤安坐在床上低著頭,直楞楞的盯著眼前的被子,有些緩不過神。

他穿了,穿成了一個病秧子就算了,還從一個無憂無慮的富二代穿成了一個無依無靠的窮書生。

最關鍵的是他奮戰了幾個月剛剛完成的畢  !  業  !  答  !  辯  !  !

還有那出他精心綢繆幾年的好戲啊!

就算是命中註定要穿過來,為什麽不能在他寫完論文之前,或是讓他看完戲之後呢?

非要卡這個時間是吧!

沈澤安遲遲沒有反應,屋子外卻開始哄鬧起來,越來越大的聲音將沈澤安拉到現實中。

“還錢!還什麽錢?我家可沒欠過你錢!”

“欠我錢的是沈澤安家,他娘之前說了,要是還不上就用田地來抵帳。”李沐面色不變的說道。

“想要我的田地?老娘告訴你,門都沒有!”王氏尖銳的聲音打斷了他的話,看著漸漸圍過來看熱鬧的人,王氏眼珠一轉,彎腰拍著腿大聲的哭嚎起來。

“誒呦,我怎麽這麽命苦啊,剛剛幫我那可憐的弟媳婦辦完後事,眼瞅著還要照顧我那侄子,現在倒好,還有人上門搶地來了啊!”

“這是要把我給逼死啊,誒呦……我怎麽這麽……”

周圍的人議論紛紛,有人還嫌著事不夠大的在旁邊不痛不癢的補上兩句。

“這人都沒了,就沈家小子那身子,怕是家裏早沒錢了。”

“就是,這王氏又幫人料理後事又是要照看沈小子的,現在還得幫人還錢,可憐的喲。”

“這不是說還不上是用沈家的地來抵債嗎。”

“那田地可是命根子,哪是能輕易抵出去的……”

村裏人看熱鬧不嫌事大,話裏話外都在說李沐沒有人情味,畢竟他是個外村人,人大多是向著自己村的人。

這李沐也是附近幾個村子出了名的人物,這世界有漢子、女人、哥兒三種性別,哥兒和男子幾乎一樣,但卻多了顆孕痣,可以產子。

可世人大多喜愛美嬌娘,條件好點的人家幾乎都是迎女子為妻,哥兒在婚事上難得良緣。

照理來說這小哥兒和女子都是要賢惠、溫柔的更討人喜,可這李沐,無論身材長相還是性格,都和漢子一樣,甚至比漢子更甚。

傳著傳著就成了十裏八村出名的人物,如今都快要十八了,依舊沒有媒人敢上門說親。

這廂動靜越鬧越大,沈澤安終於忍不住,披了件外袍慢慢走了出來。

一出門就看見坐在地上兩腿亂蹬,一邊拍著大腿,一邊哭喊咒罵的王氏和一旁抱手站著面露不耐的高大男人。

“咳咳……伯母,這是怎麽了”沈澤安輕咳了兩聲,看向坐在地上的王氏問道。

可他的話王氏理都懶得理,自顧自地繼續哭嚎著。

對方的無賴樣讓沈澤安有些厭惡,他微微偏頭,目光落到了院中站著的那高大的男人身上。

男人身量很高,目測一米八朝上,比旁邊的許多漢子都要高出些,隔著衣服都能看出身上鼓鼓囊囊的肌肉,長相極為俊朗,膚色是偏深的小麥色。

再看這架勢,確實是像來要債的,沈澤安在心中分析了一下如今的形勢,目光看向男人,眼中帶著詢問。

“你家欠了債,拖了大半年了,差不多該還了吧。”李沐聲音中帶著幾分不耐,顯然是對王氏的做法厭惡厭惡極了。

他對著地上撒潑的人冷聲呵斥道,“老子管你是誰,欠債還錢,天經地義,今天有錢還錢,沒錢拿地來抵。”

說著,李沐從懷裏掏出張黃紙,一把捋開,對著群慢慢劃了一圈,“這是李梅給我打的欠條,上頭還按著手印,今天要是不還錢,咱們衙門見!”

聽到衙門二字,周圍的村民一下子安靜了下來,連王氏撒潑的哭鬧咒罵都停了。

眾人伸長脖子,探頭看著那張寫著字的紙,雖然在場的人基本大字不識一個,但那紅手印可是明明白白的。

王氏也一樣,一下子氣虛了不少,可到底不甘心,陰陽怪氣的大吼一句,“誰知道你小子是不是唬人的,我可不信,哪有人會把地抵出去!”

高彪的尾音在空氣中打了個顫,明顯的底氣不足。

周圍又是一陣談論聲,不過明顯收斂了很多。

“這咋辦”

“這也沒個識字兒的人啊,要不還是先別動,等裏長來”

“行行行,裏長肯定認識,等裏長來拿主意。”

“要我說這王氏也不是個好的,就她那脾氣,就算這地不抵出去,以後也說不準是誰的呢。”

短短一陣躁動之後,出面的是沈澤安鄰家的牛老舅,老人家在村裏還是有幾分面子的,“外生啊,這樣,我們也認不來這個,我們先等裏長來,到時候好好尋摸尋摸”

李沐眼皮微擡,看一眼站在屋檐下的青年,對方身子在風中有些單薄,偏偏站得直直的,靜靜的立在那裏像顆新長出來的翠竹一樣。

漂亮。

“行。”李沐手指搓了一下,收回視線,隨即把欠條折好,收回胸口放著。

沈澤安像個局外人一樣,站在檐下看著,默不作聲,不知是不是頭暈得厲害,他還有些模糊的不真實感。

青年忽視了周圍嘈雜的動靜,一雙清淩淩的鳳眼定定的看著人群中最顯眼的人,思維發散,慢慢思考自己的境地。

早春寒涼,一陣涼風晃晃悠悠的吹過,柔柔的微涼,沈澤安卻覺得那涼透到了骨子裏,怕吸引註意,只淺淺咳了兩聲,就強行壓下喉間的癢意。

被迫接受現實,不說養病,自己好像已經……吃不起飯了。

李沐盡量忽略盯著自己的視線,不想對方一直看著,他身上肌肉都繃緊了,渾身不自在。

要知道漢子一直看著哥兒,尤其是未婚嫁的,是很冒犯的,尤其他在外名聲向來不好,會盯著他看的更少,一是不感興趣,二是忌憚。

終於,李沐耳尖的聽到幾聲咳嗽,身上的視線也移開了,擡眼就見青年單薄的身子在微風中就有些抖。

李沐把自己的外搭脫下披在對方肩頭,一句話沒說,也不敢和對方視線相接,腳上步子兀自加快了些。

自己只是看對方病弱,他這身子怕是要好好養養才行,太瘦了,李沐心想。

說實話,青年身形單薄瘦弱,身上臉上都沒幾兩肉,膚色蒼白,連唇色都淡極了。

偏那骨相生得極好,五官深邃,線條流暢,看著清俊極了,就這樣直直的站在那兒都好看。

李沐說不出來是怎麽個好看法,只覺得比他在縣上有錢人家畫裏見過的神仙公子還好看。

不過,自己條件不好,好看歸好看,李沐卻不敢多想,垂著眼等裏長來

沈澤安可不這樣想,他對多出來的第三種性別還不習慣,也會習慣性忽視,現在刻意想想卻是有點小驚喜。

他本就喜歡男的,在古代社會,可以和哥兒合法結婚,明顯比偷偷摸摸搞戀愛好多了。

而且,在腦中把李沐的身份對上了號,思及對方的情況,沈澤安瞳仁顫了一下,腦中浮現出一種想法。

李沐對他好像挺感興趣的。

為保證人口,大慶朝有律法限制,女子哥兒需得在十六,男子十八成婚,未婚者要多繳一項額外的單身稅。

前兩年還好,象征性督促,一人一年一錢,女子哥兒十八,男子二十後稅會越來越高,交不起的可以選擇不交錢,邊由當地府衙強行互配。

有的男子實在找不到也沒辦法,但女子哥兒一般情況下,就……一言難盡。

很顯然,李沐不屬於會等著被強行盲婚啞嫁的那類。

李沐,好像十七了,沈澤安想著看過去,正好和忍不住又看向他的人對上視線。

眼睫顫了顫,沈澤安捏緊了手,露出個清淺的笑,好看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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