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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死遁後,我再次落入了女主手中(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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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章 死遁後,我再次落入了女主手中(10)

沈伶雪的呼吸驟然變得急促起來。

在短短的幾秒鐘時間, 她腦海裏閃過了無數念頭。

她不願告知自己她還活著的真相,究竟是不信任自己,還是迫不得已, 有她自己的苦衷?若是前者,那她為何又要主動來到自己的身邊?

是單純地想要看自己得知她死後的反應,還是……放不下自己?

沈伶雪緊緊抿著嘴唇,心跳不爭氣的加快。

她多麽希望是後一種可能, 卻也清楚這可能性不足兩成。

沈伶雪靜靜地站在假山後,那是因為自己的身份麽?如今的自己是攝政王府的小姐, 不說金枝玉葉, 也算是有所倚仗。

對方會是因為這個原因來接近自己的麽?

沈伶雪胡思亂想了一會兒後, 忽然意識到了一個一直被她忽略的大問題:那就是,祝清蕪她會武功!

可祝家是書香世家,家中並無舞刀弄槍的人,她一個嬌滴滴的大小姐, 又是從哪兒去學來的一身好本領?

那晚她護著自己,在那麽多暗衛的圍攻下都能安然無事,武藝顯然是非同一般的。

沈伶雪眉心緩緩皺了起來,終於反應過來,這祝清蕪到底是什麽身份?

她絕不可能是祝清蕪!

一般的女子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平日被圈在宅院中長大,只偶爾做做女工,連吃喝拉撒都要婢女伺候。

在這樣的情況下,她能隱瞞過所有人悄悄習武嗎?

反正沈伶雪不信。

沈伶雪眼前好像罩著一團濃濃的迷霧,讓她覺得曾經那個溫柔的舅母陌生又深不可測。

胥泱泱已經啃完烤雞了, 她滿足地打了個嗝兒,然後擦了擦嘴從假山上爬了起來。剛拿著雞骨頭轉身, 就冷不丁地和沈伶雪的那張臉對上。

胥泱泱嚇得差點一個哆嗦,“你怎麽在這裏?”

沈伶雪被她叫回了神,她定定地看了胥泱泱幾息,不知道腦袋裏在想什麽。直到胥泱泱被她看得渾身毛毛的,她終於發出了聲音,“你在這裏幹什麽。”

“奴婢……”胥泱泱眨了眨眼,不動聲色地將雞骨頭藏到了身後,“在這裏散心。”

沈伶雪意味不明地瞧著她,“現在是你散心的時候嗎?”

“去給我準備晚膳,我餓了。”

說完很幹脆利落地當著胥泱泱的面轉身離開了。

胥泱泱忍不住那手帕擦了擦嘴,“系統,你有沒有覺得她好像不太對勁啊?”胥泱泱輕輕地嘶了一聲,“是不是蕭璟珩又欺負她了?”

[我覺得宿主你還是先去給她準備吃的吧。]0357無奈地勸道:[別忘記你的本職工作。]

“有道理。”胥泱泱一邊走一邊將雞骨頭銷毀,還特意去洗了把臉和手才緊趕慢趕地奔向廚房,將提前為沈伶雪準備好的晚膳端了出來。

一路順利地將晚膳送到沈伶雪的房間後,胥泱泱就準備退下了。

沈伶雪不喜歡人貼身照顧她,所以胥泱泱每次都只在沈伶雪主動喊她的時候才靠近。

此刻她也是如此認為的,所以習慣性地就後退著,準備去門外候著。

“等等。”她剛退了兩步,卻聽見沈伶雪毫無征兆地叫住了她。胥泱泱錯愕地擡起頭,楞了兩秒鐘,“小姐?”

沈伶雪看著她一身精湛的演技出神入化,無端地覺得胸口堵得慌。

她有些生氣,氣胥泱泱的不信任,也氣胥泱泱的不告而別,更氣對方對自己的隱瞞。可同時,她又覺得有些委屈。

難道自己就那麽不值得她信任嗎?

她們之間那麽多日的相處,難道都是假的嗎?

還有她曾經對自己無微不至的關心,難道都是做戲,為了博取自己好感而演出來的嗎?

沈伶雪眸色沈沈,她一錯不錯地望著胥泱泱,想要從她的臉上找到破綻,哪怕只有一絲的心虛與愧疚,但失敗了。

對方自然又坦蕩,全然看不出來從前的半分模樣。

沈伶雪驀地就想笑,笑自己的天真與單純,更笑自己的自作多情。

“餵我吃。”所以她賭氣一般,飛揚跋扈地命令胥泱泱。

胥泱泱丈二摸不著頭腦,但沒有多想,很順從地靠近拿起筷子餵沈伶雪吃了一塊烏雞肉。該死的蕭璟珩,給我家娃氣得都不想自己吃飯了!

胥泱泱再次給蕭璟珩記了一筆。

烏雞肉入口鮮嫩順滑,可沈伶雪卻只覺得索然無味。

她雙眼緊緊地盯著胥泱泱,仿佛看不夠,又仿佛生怕自己一眨眼對方就會消失不見似的,眼珠子都不舍得轉動一下。

沈伶雪的眼睛很大,瞳仁很黑,起先胥泱泱覺得被她瞧著還好,可時間一長,她不禁就覺得毛骨悚然的。

於是在餵了幾口後,胥泱泱忍不住開口,“小姐,奴婢今日有什麽做錯的地方嗎?”

“沒有。”沈伶雪回答。

她望著胥泱泱那副不知道是真是假的忐忑模樣,驀地就感覺心情好了幾分。

既然胥泱泱只能假扮成婢女混入攝政王府,來到自己的身邊,那就證明她肯定是別有目的,且不能暴露身份。

沈伶雪上身緩緩向後靠去,望著胥泱泱毫無征兆地露出一抹笑。

胥泱泱:“?!”

還是別笑了,這樣笑起來怪讓人害怕的。

胥泱泱忍不住又往後靠了一步,卻聽見沈伶雪說:“把筷子給我吧,我自己吃。”

胥泱泱求之不得,連忙就把手伸了過去。她與沈伶雪之間的距離不近不遠,沈伶雪伸手也剛好夠得著。

這一切看起來都很正常。

但,胥泱泱盯著沈伶雪那不知道是有意還是無意摩挲過自己皮膚表面的手指,“?”

她眼珠轉動,一時間不知道自己該露出什麽樣的表情。

而胥泱泱此刻的表情成功取悅到了沈伶雪,沈伶雪唇邊露出了很淺淡的笑意,隨之說道:“再去備雙碗筷,坐下來一起吃吧。”

“小姐,這不太好吧。”胥泱泱剛啃完一只烤雞,實在是撐得吃不下任何東西了,所以她婉言拒絕道。

可沈伶雪卻看著她,語氣不容置疑,“讓你去就去,怎麽?我的話都不聽了?”

胥泱泱拗不過她,只好邁著沈重的步伐去準備自己的碗筷。

沈伶雪的心情更加愉悅了,至於原因究竟是什麽,她也說不上來。但即便如此,她也高興得很,甚至希望兩人能一直這樣相處下去。

不過很快,沈伶雪心裏那點微妙的愉悅就消失不見了。

想到接下來自己有可能將要面對的一切,包括死亡,那股被深深抑制住的不甘心再次不受控制地湧了起來。

胥泱泱慢騰騰地拿著碗筷回來時,發現沈伶雪並沒有動筷。

從她走後,沈伶雪就一直沒吃,專程等著她回來。

胥泱泱茫然又迷惑,忍不住說道:“小姐,你怎麽不吃呀?飯菜都要涼了。”

“既然知道飯菜都要涼了,就早點回來。”她擡起頭,看著胥泱泱不給面子地問:“你剛剛是順便出了趟城嗎?”

胥泱泱:“……”

這麽毒舌?

她喜歡。

胥泱泱擠出一抹牽強的笑,“奴婢不敢了。”

“坐吧。”沈伶雪也沒有在這件事情上繼續糾纏,優雅地拿起筷子繼續用膳了。胥泱泱猶豫了會兒,也破罐子破摔地跟著吃。

她每樣菜都嘗了一口,動作很慢,然後等到沈伶雪一放下筷子,便也馬上跟著學。

“吃飽了?”沈伶雪問她。

“吃飽了。”

“行,都收下去吧。”

除此以外,沈伶雪就沒有其他吩咐了。胥泱泱低眉順眼地應下,將碗碟全部收走以後,前往廚房時遇見了正好來找沈伶雪的攝政王。

“小姐今日胃口怎麽樣?”對方叫住她詢問。

胥泱泱停下腳步,“還可以,剛才她吃了不少。”

攝政王聞言嗯了一聲,沒再多問,直直的向沈伶雪所在的方向走去。

胥泱泱將自己的分內之事全部幹完回去找沈伶雪時,攝政王已經不在了。而此時沈伶雪正坐在院子裏,望著沈沈的暮色發呆。

聽到身後的動靜,沈伶雪開口道:“你覺得蕭璟珩什麽時候會死?”

胥泱泱一聽,連忙裝作惶恐的模樣低頭,“奴婢不知。”

“不要緊張,你盡管回答。”沈伶雪看著她入戲的模樣,眼皮輕微地抽了抽,無奈只好配合她,“這裏就我們兩個人。”

胥泱泱又是假意為難了一陣,最後才慢吞吞道:“奴婢覺得有點困難。”

“除非江山易主。”

0357本來正在手鐲裏休養生息呢,驟然聽到這話,它頓時垂死病中驚坐起,[!!!]

這是能說的嗎?

“哦?”一絲靈感轉瞬即逝,快到沈伶雪幾乎抓不住。她側眸望過去,雙眼帶著不動聲色地打量,“此話怎講?”

“現今皇帝的江山是如何來的,相信小姐也有所耳聞。”

“自這位皇帝登基以後,他縱情享樂,導致民不聊生,又一心追求長生,不理政事。因為他的不作為,幾大皇子明爭暗鬥,攪得朝堂不得安寧。”

“三皇子瑞王蕭璟珩更是因為有皇帝撐腰,而草菅人命,害死數條無辜的性命。”

胥泱泱擡起頭,半真半假地說:“小姐,奴婢的祖父本也是清廉之官,可就因為得罪了皇親國戚,不願包庇對方,便被陷害,最終連命都丟了。”

“奴婢的父親大受打擊,從此一蹶不振,母親更是臥病在床,連抓藥的錢都沒有。”

“若不是因為皇帝,奴婢又怎麽會淪落至此?”

“不僅從小在街頭賣藝,還被輾轉發賣,最終給人為奴為婢,連最基本的平平淡淡的日子都不配擁有。”

沈伶雪安靜地聽著,她漆黑的眼珠盯著胥泱泱,不知道她的這些話裏究竟哪句是真,哪句是假。

亦或者全部都是假的。

“你可知道你這樣的言論,足夠砍頭三次了。”

“奴婢知道。”胥泱泱驚惶地笑了笑,“但小姐會守口如瓶的,不是嗎?”

沈伶雪聽著心頭有一股微妙的感覺劃過,並不讓她排斥,反而令她暗喜得很,“你倒是油嘴滑舌。”

她輕哼了一聲,沒有再提砍頭的事,而是話鋒一轉道:“你說的那些,又談何容易?”

沈伶雪厭惡蕭璟珩,所以連帶著皇帝也一起厭惡。

若不是他屢次縱容蕭璟珩,蕭璟珩又怎麽會得逞?說到底,就是那所謂的九五至尊德不配位。從別人那處搶東西的,終究是賊。

胥泱泱的話確實提醒了沈伶雪,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

如果前朝的那些人想要覆國,推翻皇帝的統治,那自己確實可以與之合作。

但她得提前說服攝政王。

想到這裏,沈伶雪迅速起身,“留在這裏等我,我去去就回。”

看她那急匆匆的模樣,應當是去和攝政王打商量了,胥泱泱見狀頓時放心了。

攝政王同意,那是最好了,若是不同意,胥泱泱也有的是辦法和利益讓他同意。他名義上雖為攝政王,但終究不夠權勢滔天。

皇帝的幾個兒子都還在,且生龍活虎的,等到皇帝兩腿一蹬升天,新帝上位,攝政王手裏還能保留下幾分權力,那就不一定了。

在未來的不可控以及皇子們的威脅下,胥泱泱可以肯定,攝政王一定會和自己合作的。

果然,在胥泱泱百無聊賴地等了半個時辰後,沈伶雪一臉輕松地回來了。

胥泱泱也沒開口詢問任何,她乖乖地送上去了一杯茶,“小姐,歇歇吧,你都走得出汗了。”

與攝政王的談話起先並不順利,但沈伶雪直白地戳穿了攝政王的困境後,攝政王在良久的沈默過後終究點了頭。

從龍之功,開國大臣,甚至是未來的國丈,這誘惑太大,攝政王實在很難不動心。

兩人在達成了一致後,迅速派了人前去尋找前朝餘黨的蹤跡。

只要雙方碰了頭,相信合作也是水到渠成。

沈伶雪接過胥泱泱遞來的茶,卻不禁開始思考,祝清蕪到底是什麽身份?她怎麽會有這樣的想法?

對方話語裏的暗示沈伶雪當然看得出來,她驚訝和意外的是,對方竟然和前朝的那些人有牽扯。

沈伶雪眉頭微蹙,這可不是件好事情。

莫非之前禦史府滅門,就是因為祝清蕪與前朝有牽扯的事情被發現了?

沈伶雪感覺自己的腦子亂糟糟的,仿佛有一層一層重重的迷霧遮擋在她眼前,讓她看不真切這世界。

胥泱泱遞了茶以後就準備退下了,沈伶雪卻叫住她,“等等。”

一雙清澈中帶著絲絲媚意的眼聞言看向了沈伶雪。

面對這樣一雙眼睛,沈伶雪不知為何就起了要為難和捉弄對方的心思。她緩緩將茶盞放下,冷不丁地冒出一句,“去打水來伺候我沐浴。”

“啊?”胥泱泱張開嘴巴,這不太好吧?

沈伶雪見她表情微僵,不由得挑了挑眉,“怎麽,不願意?”

“沒有。”胥泱泱被沈伶雪看得當場一個哆嗦,連忙回神道:“奴婢這就去準備。”

沈伶雪心滿意足地對她笑。

胥泱泱忙不疊地逃走,只覺得沈伶雪越來越陰晴不定的。明明上一秒還在說正事,結果下一秒就搞得人心惶惶的。

喊了人將熱水打來後,胥泱泱眼觀鼻鼻觀心地盯著自己的腳尖。

沈伶雪見她無動於衷,忍不住開口揶揄,“以前你沒有伺候過人嗎?”

那可不是,胥泱泱在心裏腹誹了一句,剛過來就是禦史夫人,從來都只有春蟬伺候她的份兒,哪有她去伺候別人的份兒?

不過言歸正傳,胥泱泱聽懂了沈伶雪話中隱藏的暗示,不由得趕緊上前,為她寬衣解帶,“奴婢走神了。”

沈伶雪沒有追究,淡淡的“嗯”了一聲。

胥泱泱雖然沒吃過豬肉,但也見過豬跑。她目不斜視地用帕巾擦拭著沈伶雪的身體,動作很輕,卻弄得沈伶雪渾身癢癢的。

她毛手毛腳,沈伶雪抿了抿嘴,最後無奈地讓她去一旁候著了。

胥泱泱感覺自己被嫌棄了,但她沒有證據。

她放下了帕巾,端正地走到了一旁,垂著頭,盯著地面沒有東張西望看不該看的東西。

沈伶雪緊盯著胥泱泱,將胥泱泱的一舉一動收進眼裏,有些高興於她的端正為人,又有些莫名的說不清道不明的遺憾。

她也弄不清自己是怎麽了。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對對方的感情就發生了很細微的變化。

不再只是單純的親情,還有想要渴望更多的……沈伶雪擰著眉頭,茫然於該找一個什麽樣的詞語去形容那悄悄變質的感情。

水漸漸的有些涼了,於是沈伶雪不再猶豫,從木桶中起了身。

胥泱泱聽著水聲正猶豫要不要上前幫忙呢,沈伶雪就已經先一步開口了,“還不過來?”

“這就來了。”胥泱泱趕緊走過去,用幹凈的毛巾替她輕輕擦去白皙皮膚上的水珠。

沈伶雪的皮膚很好,膚色也細白,胥泱泱偷看了一眼,隨即馬上收回視線,模樣正經得不行。沈伶雪嘴唇動了動,想揶揄兩句,最終又忍下了。

罷了,現在還不是時候。

而且她還沒有理清自己那莫名的情感究竟是什麽,她需要時間好好思考。

胥泱泱不太熟練地為沈伶雪穿好了衣服,沈伶雪就著雪白的裏衣走到了窗邊坐下,為自己倒了一杯茶潤潤嗓子。

好奇怪,她口幹舌燥得很。

沈伶雪沒有多想,目送胥泱泱忙前忙後地叫人把木桶擡了出去處置,然後在胥泱泱也準備離開的時候叫住她,說了一句,“忙完以後來找我。”

胥泱泱啊了一聲,不明所以。

沈伶雪眸光暗了一瞬,“沐浴完之後。”

說完,又覺得自己這話似乎不大對勁,便又補充了一句,“今晚你不用守夜,等會兒你過來,在屋裏陪我。”

“好。”胥泱泱點點頭,應下了。

她確實有點困了,而且先前偷吃了烤雞,也忍不住想要去梳洗一番。現在得了沈伶雪的話,胥泱泱毫無心理負擔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間。

先是跟著泡了個熱水澡,大約一個時辰以後,胥泱泱才穿上了幹凈的衣服來到沈伶雪面前。

沈伶雪看著她,鼻尖很靈敏地聞到了女人身上那熟悉的幽香。

這種香並不常見,而且現在胥泱泱身上的氣味已經比之前淡了很多,若非熟悉和親密的人,是定然不會察覺的。

沈伶雪嘴唇動了動,“既然你會一點功夫,那今夜就躺我身側,陪我一起睡。”

沒給胥泱泱說話的機會,沈伶雪又道:“萬一蕭璟珩又派殺手來暗殺我,你還能替我擋一擋。”語畢,沈伶雪微微一笑,“你覺得呢?”

拒絕顯然不是個好選擇,胥泱泱只能假裝惶恐的應下,“為小姐上刀山下火海,萬死不辭。”

“嗯。”

沈伶雪聲音很淡地應了一聲後,起身,“走吧,早點休息。”

胥泱泱亦步亦趨地跟著她,不停地思索沈伶雪現在究竟是想幹什麽。

她的借口很完美,但胥泱泱總覺得不對勁。

思考間,沈伶雪已經掀開窗簾躺好,胥泱泱盯著她看了會兒,最後吹滅了窗邊的蠟燭,緩緩在外側躺下。

她蓋著自己的錦被,平躺著看著黑暗中的虛空。

耳邊是沈伶雪均勻的呼吸,聽起來像是已經睡著了。

胥泱泱打了個哈欠,困意漸漸來襲。她努力眨了眨眼,最終也沒能抵過周公的誘惑,沈沈睡去了。

她一睡著,沈伶雪便睜開了雙眼。

沈伶雪不動聲色,小心又緩慢地靠近枕邊之人,貪婪地嗅著對方身上那熟悉又令人安心的香味,嘴角滿足地扯起了一抹笑。

真好,她又可以重新擁有對方了。

沈伶雪* 緩緩偏了偏腦袋,抵著胥泱泱,心中的欲念在這一刻驟然達到了頂峰。

她好想一直維持著這一刻的溫存,沒有蕭璟珩,沒有不死不休的爭鬥,也沒有仇恨,有的只是胥泱泱溫柔又寵溺的縱容與陪伴。

雖然沈伶雪也清楚這並不現實。

可越是說服自己要保持理智,沈伶雪就越是失控,執拗地想要得到這一切。

不知道過了許久,沈伶雪輕輕地嘆息了一聲。

舅母,你究竟還要偽裝到什麽時候呢?

*

天光大亮,胥泱泱一夜好眠。

她睜開雙眼時,沈伶雪已經不在房間了。坐在床上清醒了兩分鐘,胥泱泱利落地翻身下床穿好了衣裳,去尋找沈伶雪的身影。

把沈伶雪居住的院落搜尋了一圈,卻並不見對方。

胥泱泱只好叫住一個灑掃的仆人詢問,“你可曾看見小姐去哪裏了?”

“小姐起床後,先是去了王爺的書房,隨後又一個人出府了。”那仆人答道:“至於出府後發生的事情,我就不清楚了。”

沈伶雪一個人出府去了?

胥泱泱眉尖輕蹙,忍不住急匆匆朝外面趕去,可別又是回禦史府或者是刨她老墳去了。

她步履切切,走出王府沒多久就被心腹攔住。心腹借著買東西的動作低聲在胥泱泱耳邊說道:“主,攝政王府的小姐來找我們合作了。”

胥泱泱眉頭一挑,面上多了幾分笑意,“答應她。”

心腹沒有過多詢問,毫不猶豫地應下來,“是。”

等心腹走後,得知沈伶雪安全無恙的胥泱泱也不著急了,她慢悠悠地逛著街,買了不少新奇玩意兒,準備等回去後送給沈伶雪玩。

沈伶雪變聰明了,知道與正確的人合作了。

她既然能夠出面,想必背後也有攝政王的意思,也是,面對這樣巨大的利益,沒有人不會心動。

而且起兵的人是自己,露面的人也是自己,若是成功,攝政王能夠跟著沾光,若是失敗,攝政王也能全身而退,繼續當他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胥泱泱提著一盞兔子燈,一邊閑逛一邊和小攤販閑聊。

向偽裝成小攤販的心腹們下達指令。

如今最緊要的是逼蕭璟珩自亂陣腳,削減他的兵力,這樣胥泱泱在帶著兵將沖入皇城時,蕭璟珩才無暇分心,無法反過來捅胥泱泱一槍。

同時,胥泱泱還必須盡快解決幾位皇子王爺,讓他們互相懷疑警惕,自亂陣腳。

該吩咐的都吩咐以後,胥泱泱就回了王府等著看戲了。

沈伶雪出去了很久,一直到晚上才回來。

胥泱泱適時地遞上茶,又喊人去端了飯菜過來,最後等沈伶雪喝了茶用完膳之後,興致沖沖把今天在街上買的小玩意兒給她看。

沈伶雪成功與前朝的公主部下取得了聯絡,並達成了一致後,心情很好。

是以,面對這些幼稚的小東西,她沒有拒絕。

她望著胥泱泱那鮮活肆意的眉眼,不禁在想,入禦史府前,對方是否也是這樣朝氣蓬勃,意氣風發呢?

沈伶雪望著胥泱泱失了神,若是早知如此,她該偷偷去祝府看看的。

興許還能見到青澀稚嫩,又靈動鮮活,十幾歲的無憂無慮,沒有一肚子愁怨的少女。

一雙白皙的手忽然在沈伶雪面前扇了扇,沈伶雪驀地回神,擡頭迎上胥泱泱那雙帶著疑惑的眼睛,“小姐,你發什麽呆呀?”

沈伶雪搖了搖頭,繼續把玩著手裏的兔子燈。

不過現在也不遲,只要解決了蕭璟珩,她就能夠真真正正地擁有舅母,讓她只屬於自己一個人了。

想到這個,沈伶雪心跳控制不住地加快。

[宿主,你有沒有發現沈伶雪看你的眼神不太對勁呀?]0357觀察了一陣沈伶雪,忍不住和胥泱泱說道。

胥泱泱沈吟片刻,接話道:“難道她已經發現了我的真實身份?”

0357:[我覺得不太像……]

“那是她心裏對我有所懷疑?”胥泱泱又猜測。

0357搖了搖頭,[我也說不出來,反正宿主你自個兒小心一點吧,別又陰溝裏翻了船。]

胥泱泱:“?”

她被系統說得怪緊張的,忍不住就默默在心裏做了決定,準備等明天天一亮立馬聯系心腹,加速推進合作以及計劃,免得夜長夢多。

兩個人全然不在一個頻道,但這也不能阻止沈伶雪那幾乎旺盛得要溢出來的占有欲。

她故作平靜和冷淡地繃著臉,面上看不出來什麽多餘的情緒,“今晚照舊。”

胥泱泱無意識地看了她兩眼,又移開視線。

直到片刻後,胥泱泱猛然驚醒,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盯著沈伶雪,一臉震驚。

沈伶雪被她的反應逗樂,揚了揚眉,“怎麽,不願意?”

“那倒不是。”胥泱泱搖了搖頭,欲言又止。但她最終沒有說出來,於是沈伶雪也就沒有在意,準備收拾收拾休息了。

然而就在她起身的那一刻,面前的人忽然猝不及防地靠近,一張平平無奇的臉帶著幽香在沈伶雪的瞳孔中放大,“小姐……”

沈伶雪被她叫得心尖一顫,頭皮發麻。

“你是不是對我,”胥泱泱糾結般地停頓了一下,才幽幽道:“對我有什麽非分之想呀?”

沈伶雪心臟驟停,幾乎要控制不住地否認,怎麽可能?!

但她忍住了。

她默默地坐了回去,仰視胥泱泱,神色很平靜地反問,“花憐,你知道你自己現在在說什麽嗎?”

沈伶雪面上雖然沒有多餘的表情,但她的模樣卻莫名讓人信服。胥泱泱想了想,大概是自己誤會了,便佯裝害怕地縮了縮脖子,讓開道路,“奴婢跟小姐開玩笑呢。”

“你最好是。”沈伶雪重新站了起來,波瀾不驚地吩咐,“快去準備熱水。”

“奴婢這就去。”

說完,胥泱泱一溜煙兒地跑了。

沈伶雪駐足在原地,看著那人婀娜苗條的腰肢,眸色漸漸變得深谙。

既然沈伶雪否認了那事,胥泱泱也就沒有再深想。她規規矩矩地伺候完沈伶雪後,第二天天一亮就趁沈伶雪不註意的時候溜出了攝政王府。

她要開始搞正事了,及早完成任務,她才可安心。

於是在胥泱泱的暗中推動下,幾位皇子死的死,殘的殘,傻的傻,受傷的受傷,弄得京城人心惶惶,風起雲湧。

再加上攝政王的配合,重傷的蕭璟珩被心腹連夜帶離了京城,逃往幽州。

胥泱泱迅速派了人去攔截,拖住對方的步伐,只等著京城爭奪帝位的事一結束,就領著沈伶雪反過來找他的麻煩,決一死戰。

在胥泱泱忙活的時候,攝政王與沈伶雪也沒有閑著。

兩人一個暗中在朝堂拉黨結派,一個暗中給蕭璟珩的敵對透露蕭璟珩的底牌,不過短短三五日時間,蕭璟珩便被逼得四面楚歌,一路躲躲藏藏。

胥泱泱知道機不可失,因此在與皇宮中的暗棋裏應外合後,當日她便率領前朝心腹殺進了宮中。

皇帝醉生夢死,左擁右抱,胥泱泱人狠話不說,直接一刀割下了對方的頭顱。

【任務進度+15%,目前任務總進度為:81%。】

解決完皇帝後,胥泱泱的人迅速占領了皇宮。面對前來的禦林軍,胥泱泱淡笑,紅唇輕啟,只突出言簡意賅的一個字:“殺。”

這場血戰一直持續到天明,等其他人都聽到消息時,戰局已定。

胥泱泱黃袍加身,坐擁九五至尊之位,光覆前朝,揚眉吐氣。

縱使有部分朝臣不服,也陸續在胥泱泱的武力鎮壓以及攝政王的敲打下心服口服。

0357看著一身帝袍的宿主心情覆雜,還真讓她成功了。

它五體投地地再次播報,【任務進度+10%,目前任務總進度為:91%。】

胥泱泱沒有繼續待在京城中穩定局勢,當晚一入夜,她便帶著精兵出了宮,騎馬一路風馳電掣地朝蕭璟珩追去。

不盡快手刃了蕭璟珩,她夜不能眠。

蕭璟珩逃得並不快,因為有沈伶雪親自對她圍追堵截,所以跑了五六日,他仍舊還不到幽州一半的路程。

蕭璟珩身受重傷,臉色蒼白又鐵青,眼看著自己宛若喪家之犬一般四處逃竄著,他忍不住憤怒地打翻了手邊的茶杯,“都是廢物!”

他怒不可遏,還想耍以前的威風,可現實並不允許。

再加上受傷之後有心無力,他只能在馬車中無能狂怒,什麽也做不了。

自出生起,他便含著金湯匙,何曾有如此落魄過?蕭璟珩怨毒地盯著馬車,恨不得將沈伶雪五馬分屍,剝皮抽筋!

不識好歹,能為自己的大業奉獻是她的榮幸!

蕭璟珩氣得肝疼,再一次後悔自己沒有第一時間將沈伶雪殺掉。

他越想越氣,理智幾乎快要被悔意和仇恨燒沒,直到馬車忽然停下來,外面傳來一道繾綣帶著笑意的溫柔女聲,“好久不見啊,蕭璟珩。”

蕭璟珩思緒一頓,還不待掀開幃簾看來人是誰,數支沾了劇毒的箭矢便已經從馬車的四面八方射了過來。

蕭璟珩想躲,可馬車實在狹窄,他甚至都來不及挪動一步,便已經被射成了刺猬。

胥泱泱默念著時間,估算蕭璟珩差不多應該已經中毒死亡後,這才叫人去將馬車砍成了兩半,然後慢悠悠地走了過去。

蕭璟珩皮膚烏紫,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

曾經瀟灑英俊,風流倜儻的瑞王就這樣悄無聲息地死在郊外,何人聽了不唏噓一句?

【任務進度+100%,目前任務總進度為:191%。】

沈伶雪就在不遠處靜靜地看著胥泱泱,她認出了對方,也收到了攝政王傳來的書信。原來那人是前朝的公主,現今的女皇陛下。

原本已經縮小的身份差距在這一刻驟然間再次加大,沈伶雪心情很沈悶。

她幾乎已經能夠想象到,未來會有多少大臣會把各地的美男進攻,以取悅對方。

這是女皇應享的權力,可是她好嫉妒。

嫉妒那些有好皮囊的男人,輕而易舉便能得到陛下的愛。

沈伶雪沈浸在自己的世界裏,直到面前好似有人靠近,然後在她面前停下。她防備地擡頭,條件反射擺出了攻擊的姿勢,卻發現是胥泱泱。

一時間,她臉色微微僵住了。

胥泱泱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著她,“怎麽,連我都不認識了?”

沈伶雪張了張嘴,在一句舅母和陛下之間,終究選擇了後者。她收了姿勢,恭敬地垂下頭,“參見陛下。”

“我叫胥泱泱。”胥泱泱傾身靠近她,貼著沈伶雪的耳朵,用只有她們兩個人才能聽見的聲音說——

“今晚來我房間。”

溫熱的氣息噴在耳心,沈伶雪只覺得渾身上下都麻酥酥的,有一股微弱的顫栗劃過。

她錯愕地擡起頭,正好看見那雙紅潤又性感的唇再次輕啟,如登徒浪子一般,無賴地湊在自己的嘴角蠱惑人心地開口:“我的皇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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