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全家都喜歡男人，除了我（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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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全家都喜歡男人，除了我（22）
胥泱泱停下動作, 疑惑地擡起腦袋。
姜霓見她遲遲不動，不由得將攤開的雙手往胥泱泱那邊湊了湊，問：“你不願意幫我洗手嗎？緋緋。”
那倒不是。
胥泱泱嘴角抽了抽, 認命地把姜霓的雙手抓過來放在水龍頭下沖洗了片刻，然後又擠了兩泵洗手液搓出了泡泡。
在姜霓期待的眼神中，胥泱泱把沾滿了泡泡的雙手裹住姜霓，細致地揉搓起來。
姜霓的手比胥泱泱的長, 她清洗對方的掌心時，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手背被對方所包裹。並不需要很刻意的動作, 姜霓輕輕蜷曲手指便可做到。
心中短暫地羨慕了一瞬後, 胥泱泱將兩人的雙手沖洗幹凈, “好了。”
關掉水龍頭，胥泱泱對姜霓說。
大概是胥泱泱的動作太過用力，所以姜霓冷白的皮膚通紅。那抹紅似成熟的蜜桃顏色，清新又在此刻的環境下帶有兩分誘惑。
胥泱泱目光劃過對方雙手微微凸起的脈絡, “要我幫你放水嗎？”
姜霓兩眼露出疑惑，胥泱泱解釋：“洗澡。”
“好，謝謝。”她仍舊保留有幾分清醒，所以還能夠正常地和胥泱泱對話。聞言，胥泱泱也沒猶豫，保姆似的迅速幫她準備好了一切。
姜霓的速度很快，一會兒就出來了。
她來到看手機的胥泱泱面前，“那你呢？”
水汽將女人的皮膚蒸得通紅，在通透清冷的光線下顯得異常明顯。姜霓臉紅得像蝦子，連帶著脖子以及其他露在外面的肌膚也統統沾染了緋色。
這樣的姜霓和平時太不一樣, 眼底都瀲著溫潤的波光。
“我就不了。”胥泱泱收起手機，打了個哈欠, “我回去看看他們喝得怎麽樣了。”她站起來叮囑姜霓，“你早點休息。”
姜霓神情一頓，莫名感到委屈。
她覺得自己再次被拋棄了——在胥泱泱的心裏，或許蘇蕊和公司永遠都比自己更加重要。
確實，自己不過只是她一個來往得還算密切的朋友以及商業夥伴，哪裏比得上蘇蕊那種天天都陪伴在她身邊，替她排憂解難的親密無間的下屬呢？
“可是我不想你走。”腦子還未作出反應的時候，姜霓已經張嘴挽留了。
她目光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你可以留下來陪我嗎？”
哪怕只有一會兒也行，她默默地想。
胥泱泱腳步一頓，繼而皺眉，“你喝醉了？”
姜霓的酒量如何胥泱泱暫且不知，但就對方此刻的表現來說，多半也和自己相差不了多少。胥泱泱學會了偷偷漏酒，可姜霓今晚卻是實打實地喝了好幾瓶。
對於聽話的醉鬼，胥泱泱總是願意多給予一點耐心。
她邁出去的雙腳收了回來，“你現在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比如反胃想吐，或者是頭痛腦脹之類的？”
“沒有。”姜霓視線緊緊地跟隨著她，沈默片刻後毫無征兆地說：“我想抱抱你，緋緋。”
酒精將心底的欲望放大，也給了姜霓邁出去第一步的勇氣。
她已經不會瞻前顧後地去思考被拒絕之後的後果了，此時此刻，就在這一分，這一秒，她只想輕輕地被胥泱泱抱住。
她想被對方的雙臂圈住腰肢，想將下巴抵在對方的額頭，輕輕吸嗅對方發絲間的香氣。
這讓她感到安心。
胥泱泱當然拒絕了姜霓越線的要求，她態度很堅定地說：“我可以留下來陪你，但別的……”胥泱泱直視姜霓的雙眼，“不行。”
姜霓很失望，卻也無可奈何。
她點了點頭，示意胥泱泱坐下來陪自己。
等胥泱泱坐好後，姜霓一動不動老僧入定般註視著對方，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0357在旁看得心驚肉跳，生怕胥泱泱一個把持不住，接下來的畫面就變得和諧與不能詳細描述起來。
好在胥泱泱定力很強，不僅把控住了自己，還心大地在姜霓的眼皮子底下成功睡著。
姜霓看她閉著眼睛心中遲疑，但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將對方抱上了床去。時下天氣涼寒，若是在沙發上睡一晚上肯定會感冒。
替胥泱泱掖好了被角以後，姜霓抱著一床薄毯躺在了沙發上。
她並不困，甚至因為與胥泱泱獨處一室而越發頭腦清醒。
姜霓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想起了曾經在孟家的那個吻。胥泱泱的唇瓣很柔軟，也很甜，比她從前吃過的任何糖果都要甜。
她並不後悔自己魯莽的舉動，只是在面對那雙幹凈清亮的眼睛時，總是會不自覺地感到心虛，生怕被胥泱泱發覺。
好在時至今日，她一直都隱藏得很好。
姜霓用薄毯裹住了自己，腦子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有的沒的。忽然間，她感覺有人好像站在了自己身旁，頓時大氣不敢出，被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緋緋？”姜霓啞著聲音，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對方沒有應答，只是自顧動作。
姜霓心跳噗通噗通的，還未坐起來，便有柔軟的身軀壓了上來。
胥泱泱的指腹有略微的粗糙感，這是從前在* 外婆家幹活時磨出來的。抓住姜霓的手腕時，力道很大，帶有不容反抗的堅決。
姜霓隱藏在漆黑裏的眼眸流露出錯愕，再次叫了下，“緋緋，醒醒。”
她不知道對方是在夢游，還是醉醺醺地在憑借本能動作，但對方現在明顯不對勁。姜霓忍不住扭動了兩下，轉眼間手腕上的力度更甚。
一度讓她感到被束縛和禁錮。
姜霓呼吸放慢了，此刻的她被胥泱泱圈在沙發這片小區域裏，動彈不得，也掙紮無能，只能安靜地待著，等待胥泱泱下一步的動作。
沒有讓她期望太久，隨著對方俯身的靠近，淺淺的女性氣息裹挾著微微濕潤的呼吸，全方位地鉆入她的每一處神經。
胥泱泱相比較姜霓更為嬌小的身體緊緊地貼著她，皮肉相貼處滾燙的溫度讓姜霓手指頭都不安地收縮了起來。
她預感胥泱泱接下來要做什麽事，卻在猶豫自己到底要不要推開對方。
這本來就是自己所期待的，不是嗎？
胥泱泱閉著眼，一點一點靠近姜霓的嘴唇。
姜霓的睫毛緊張顫動了兩下，眼底的掙紮越發明顯。對方挺翹的鼻尖挨著她的肌膚，呼出的氣息是溫熱的，香甜無比。
片刻後，姜霓感覺自己的嘴唇有點腫，瑩潤潤的，隨著胥泱泱的每一次親吻翕合。
陌生而異樣的情緒充斥在身體的每個角落，姜霓仿佛被架在了火上燒烤。即便是在黑暗中，她也不敢擡頭去看胥泱泱的眼睛，她只安靜地聽著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猛烈，仿佛下一秒就到達到雲端。
大腦一片空白之際，姜霓聽見埋在自己頸間的人的嘴唇若有似無地吻過，帶著蠱惑和強勢說：“脫衣服。”
喉嚨猛地咽了咽，姜霓耳朵迅速變紅。
她無措地屏住呼吸，還在做心理建設，只聽見胥泱泱又開口命令了，“我的。”
猶豫半晌，姜霓最終執行了胥泱泱的指令。
……
胥泱泱感覺自己很難受。
又渴，腦袋又疼，還困，意識也迷迷糊糊的，怎麽也睜不開眼睛。她按了按眉心，努力支開眼皮發現躺在自己身側的姜霓，心中頓時悚然一驚，久久回不過神。
“0357，昨天晚上你怎麽沒提醒我？”她倒打一耙。
[冤枉啊宿主！]0357冰冷的聲線帶著委屈：[昨天晚上我嗓子都快喊破了，可宿主你卻只覺得我聒噪，還單方面屏蔽了我的聲音。]
胥泱泱：“是這樣嗎？”
[是的呢。]0357肯定地點了點頭，[不過宿主，現在這都是小事，你還是趕緊想想後續你該如何去修正崩壞了已經有150%的劇情吧！]
150%？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到底在說什麽？”胥泱泱揉了揉腦袋，“這可能嗎？”
起先0357也不信，可它的系統面板上就明明白白地寫著這幾個大字。它也覺得離譜，他媽的還能這麽玩？
但事實擺在眼前，即便0357和胥泱泱再不信，也只能被迫接受。
[宿主……]0357詢問：[接下來要怎麽辦？]
胥泱泱怎麽知道？
她側眸，凝望著姜霓沈睡的側顏只感覺腦袋更疼了。
最終在一番考慮以後，胥泱泱給姜霓留了條言：“姐姐，我先去公司開會，晚點再來處理我們之間的事。”
張玉蘭拿到公司後，雖然沒有動孟之川，但是卻給胥泱泱升了職。
眼下的胥泱泱職位已經和孟之川差不多，今天是正式公布說明這一情況的日子，張玉蘭本人也會親自到場，還有公司的各大股東。
匆匆忙忙洗漱以後，胥泱泱叫蘇蕊為自己準備一套全新的衣服。
好在以前蘇蕊當小助理時已經養成了良好的習慣，備用的新衣服就正好放在公司裏。
穿好鞋，臨走前胥泱泱站在房門口回頭看了看姜霓，見對方沒有要清醒過來的跡象便輕手輕腳地拉開了房門利落離開。
房門合上，空間重新恢覆了安靜。
姜霓緩緩睜開眼睛，視線落在已經空無一人的地方，良久後唇畔有笑意升起。
胥泱泱感覺自己腰酸腿疼。她伸手揉了揉，齜牙咧嘴的，隱隱約約有記得昨晚的自己似乎非常大膽，樣式也很花。
無奈地撐著腦袋，胥泱泱心想喝酒害人的說法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以後我要戒酒了。”胥泱泱語氣堅定地和0357說。
0357嗯嗯兩聲，態度十分敷衍。胥泱泱眼皮一擡，“你不相信我？”
她瞇起了眼睛審視系統，0357搖搖頭，[沒有，我只是在思考倘若最後宿主你沒能成功完成任務的話結局會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胥泱泱不以為意，“能活就活，不能活就去死。”
0357:[……？]
到公司後，胥泱泱簡單收拾整理了一頓，還為自己化了個淡妝將弄出來的痕跡遮住。
張玉蘭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十分良好，比從前更加有活力。見到胥泱泱，張玉蘭好心情地拉著她問東問西，但無非也就是那幾句最近怎麽樣？工作壓力大嗎？有沒有好好吃飯和睡覺。
胥泱泱統統應了有，使得張玉蘭的面色更加慈祥溫和，“那就好。”
“雖然工作忙，但你也別忘了註意身體。”
張玉蘭本來想叫胥泱泱離開公司去做點她自己喜歡的事情，可又怕胥泱泱聽到這些話以後多想，誤以為自己是在暗示她放棄和孟之川爭搶公司。
於是再三考慮之後，她準備任由胥泱泱去。反正只要女兒開心，那無論她去做什麽自己都會無條件支持的。
更何況張玉蘭也大概察覺到了，對方和自己一樣，要強，不願意輸給任何人。
即便那個人是她的親哥哥。
張玉蘭雖是獨生女，卻也在老家見過不少重男輕女的家庭。她自知自己以前忽略了對方，也沒給對方和孟之川相同的愛，所以在這樣的前提條件下，對方說不定就非要爭贏個什麽以去證明她自己。
這是好事，張玉蘭笑瞇瞇地想。
如今胥泱泱在公司裏混得風生水起，也讓她在姐妹閨蜜們中格外有面子。當然，若孟之川也是個正常男人就好了。
孟之川迎面走來，張玉蘭不想見她，和胥泱泱打了聲招呼飛快拿起包從孟之川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心中有些不滿，還有些怨懟地來到胥泱泱面前站定，“你們剛剛聊什麽了？”但沒給胥泱泱回答的機會，孟之川話鋒一轉，“恭喜你，升職加薪。”
對方的態度並不友好，胥泱泱咧開嘴笑了笑，“謝謝哥哥，我沒有禮物嗎？”
孟之川楞了楞，“抱歉，今天上班比較急，還沒有來得及準備，稍後補給你。”
心裏再不喜歡胥泱泱，對方也是自己名義上的親妹妹，表面上的功夫孟之川自然會做好，以免被人捉住了把柄誣陷。
“你想要什麽？”他禮貌詢問。
胥泱泱沒有猶豫：“公司。”她笑盈盈地註視孟之川，眼神一錯不錯，“哥哥你願意給我嗎？”
孟之川不解：“那麽多好東西，為什麽你非得要公司？”
“可能是因為……”胥泱泱蹙眉認真思考了好一會兒，“只要是哥哥你的東西，我都身不由己地想搶過來吧。”
“哥哥你有的，我也想要。”
孟之川：？
身不由己？你身不由哪門子的己？
你若不想與我相爭，難不成還會有人拿著AK逼你嗎？你這個人不要離譜。
雖然孟之川對感情很是遲鈍，但這會兒也察覺到了胥泱泱對自己不加掩飾的敵意。他心裏緊了緊，不知道是胥泱泱從前偽裝得太好，還是張玉蘭的支持讓她憑空生出了底氣。
不管如何，這對孟之川來說都是一個壞消息。
胥泱泱沒打算和孟之川交流太多，她打量對方憔悴滄桑的容顏，決定繼續在他的傷口上撒鹽，“哥哥，你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最近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嗎？”
“需不需要我幫忙？”
孟之川眼神暗下去，最近他確實是因為兩個前任焦頭爛額，身心疲憊，但他並不打算把這些告訴胥泱泱，“不用了，我沒事，只是昨晚有點沒睡好而已。”
“那就行。”胥泱泱轉身，“我們是一家人，你可千萬不要一個人苦苦支撐呀。”
“家人才是你最強有力的依靠。”
是嗎。
孟之川冷眼看著胥泱泱離去，雙拳捏緊了。他倒是不知道他這個一向懦弱膽怯的妹妹竟會成長成這副陰險狡詐的模樣。
孟之川有心想抽出精力來對付胥泱泱，可方庭揚和小藍……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又讓他無暇分.身。
還有孟儒登那個老東西，非說什麽小藍是他先在會所遇到的藍顏知己。不僅如此，他還說什麽先來後到，身為兒子就該讓著老子。
Hetui！
孟之川想一口唾沫吐死他，小藍明明就和自己兩情相悅，只是因為自己工作忙，沒有那麽多時間去陪他他才傷心黯然離開了自己的。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他自己，都五十多歲的人了還想玩老牛吃嫩草，小藍不嫌他孟之川都嫌惡心得慌。
孟之川越想越來氣，他憋著一肚子的火參加了會議，最後卻發現這分明就是一場針對自己的彈劾會議。
他銳利的視線瞬間筆直地射向了胥泱泱，是你！
胥泱泱並不掩飾自己，笑容很親和地朝對方笑了笑點頭示意。
會議還在繼續，那些人一邊說著他不適合繼續擔任執行總裁，一邊把公司裏那些離譜的謠言翻出來，人人都是一副便秘反胃的模樣。
受了胥泱泱的意思說孟之川謠言的那股東只覺得心裏堵得慌，想吐吐不出來，想咽又咽不下去，感覺糟糕極了。
有少數股東聽完後，朝孟之川投去了意味深長的視線，蠢蠢欲動。
孟之川的臉徹底黑了，若非張玉蘭在場，他真想把這些人罵個狗血淋頭，然後瀟灑離場。
可如今公司已經是張玉蘭的，而她又對真相了如指掌……孟之川掙紮了一番後，最終無奈地接受了現實。
沒事噠沒事噠！他身居高位好幾年，該會的不該會的這些日子已經全部都學會了。
離開這裏重新去開個公司繼續當總裁也不是不行，天無絕人之路。
事情進展得比胥泱泱想象的要順利多了，結束後，她真心實意地笑著感謝了在座的所有人，尤其是張玉蘭。張玉蘭被她的好話誇得很舒服，沒多猶豫就把公司全權放給了她去管理。
孟之川冷冷地看著張玉蘭，最後一言不發地起身離開了。
張玉蘭註意到頹廢好似喪家之犬一般灰溜溜消失的孟之川心中有點內疚，不過很快就被胥泱泱打斷，“媽媽，今晚一起吃飯？”
“好。”張玉蘭點頭應下，“緋緋想吃點什麽？媽媽叫阿姨提前去準備好。”
隨口報了幾個菜名，又親自送走了張玉蘭後，胥泱泱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吩咐蘇蕊，“去把孟之川的辦公室收拾出來。”
勝利者向來是游刃有餘的，這會兒胥泱泱說話時聲線自洽慵懶，好聽到不行。
蘇蕊盯著那張膚如白雪，瓊鼻挺立，耀眼得讓人難以挪開目光的臉，癡癡看了十多秒才回神應下，“好，我這就去安排。”
在孟之川被掃地出門的那一刻，0357的系統面板就跟瘋了似的：【檢測到劇情線偏離，劇情崩壞程度：160%、188%、205%……280%！】
【警告！劇情發生未知變化，請宿主及時糾正劇情！完成任務！免受懲罰。】
0357看了看自己的面板，又看了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模樣的胥泱泱，只覺得自己轉正無望。
它稀罕地體會到了人類的情緒：絕望，一時間萬念俱灰。
天殺的，自己只是個未成年的實習系統！這個世界對它太殘酷了！
胥泱泱享受著自己勝利的果實，同時沒忘給蘇蕊也升個職。蘇蕊的好運光環幾乎無敵，在她對付孟之川的時候給出了非常強大的幫助。
她支著下巴點了點，最後把蘇蕊升成了項目經理。
也不知道是劇情崩壞得太離譜了還是怎麽的，蘇蕊毛手毛腳愛闖禍的性子明顯有所改變。如今只要不是太粗心，蘇蕊已經基本能夠做到讓胥泱泱滿意。
因此，團隊內的其他組員對蘇蕊的態度也有所好轉，並由於深刻意識到了她的錦鯉體質而爭先恐後地與她打好了關系。
當然這些蘇蕊本人還不曾發覺，對於自己的升職，她感動得一塌糊塗，悄悄躲起來在背後哭了好久才腫著一雙眼睛來感謝了胥泱泱。
胥泱泱失笑，“都是你應得的。”
倘若蘇蕊真和0357甩給她的那幾本小說女主一樣，屁事不會，又愛闖禍，還態度不端正的話，想必現在她已經隨著孟之川被胥泱泱驅逐了公司。
“孟總，你真好。”蘇蕊並不清楚真實情況是她自己拯救了她自己，此刻她心中對胥泱泱感動得無以覆加。
從瘋狂面試上百家公司開始，她的職場就是不順的。
後來好不容於憑借樣貌進入了孟氏以後，又坐了足足有兩個月的冷板凳才成功被分到胥泱泱的手中。
那段灰暗又難過，幾乎讓人看不到前路的迷茫日子，蘇蕊永生都無法忘記。
曾經她日日否定著自己，卻又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來工作，自學，試圖讓自己變得更優秀，優秀到足夠被高層賞識。
時至今日，蘇蕊都快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堅持下來的了。
想到過往，她又忍不住開始哭，一雙本就紅腫的眼睛被淚水沾濕，越發楚楚可憐了。
胥泱泱覺得頭疼，她最不擅長安慰這種小女生，“好了，別哭了。”她語氣有點生硬，“這麽好的日子難道你不想漂漂亮亮地拍個照留下回憶嗎？”
“想。”蘇蕊連忙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說：“我要和孟總你拍。”
胥泱泱沒拒絕。
蘇蕊拍到照片以後，當場就發了朋友圈，“感謝孟總，恭喜孟總，往後雨過天晴，前途繁花似錦！”
因為合作需要對接，姜霓早早地就加上了蘇蕊的聯系方式。
目光眨也不眨地凝視著胥泱泱和蘇蕊的合照，她只覺得滿心酸澀。自己都還不曾與胥泱泱有過任何一張的自拍……
可蘇蕊現在卻有了。
不僅有，還正大光明地發了朋友圈。
姜霓雙眼暗下去，但不消片刻又很快調整好了情緒。沒關系的，她說她忙完了工作的事情就會回來處理她們之間的關系。
自己耐心等待就好。
姜霓輕輕抿著嘴唇想，只是心裏到底有幾分不安。
張玉蘭把晚餐準備得很豐盛，但豐盛得有些過了頭。胥泱泱和張玉蘭面對面坐著，過分少的人數讓這桌飯菜顯得有點荒唐可笑。
張玉蘭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她掩飾地咳了兩聲，“緋緋，敞開了肚子吃。”
她端起手邊已經倒好的酒杯，“別跟媽媽客氣。”
胥泱泱應了一聲，和張玉蘭碰杯，“謝謝媽媽。”淺飲一口後，她故作失落道：“要是爸爸和哥哥也在就好了……”
張玉蘭被她的情緒感染，也不自覺地去思考，倘若如今一家人還是整整齊齊地就好了。
不過片刻後，張玉蘭皺了皺眉，始終沒辦法原諒前夫和兒子的所作所為。自己為兩人付出了那麽多，可最後得到的卻只有欺騙與背叛。
她勉強地扯了下唇角，“這麽開心的時刻你提他們倆做什麽？沒了我們在旁邊礙事，估計他父子倆過得更開心。”
“好了，別提無關緊要的人了。緋緋，你現在掌管著公司，瞻前顧後心軟仁慈可不行。”
張玉蘭用心地教導她：“該心狠時就得心狠，不能被情緒和感情左右。”
胥泱泱自然是乖巧應下，“知道了，媽媽。”
張玉蘭很滿意胥泱泱的態度。這個內向寡言的親生女兒雖然沒有太大的智慧，但勝在聽話，體貼，比孟之川要強。
所以在離婚時，她經過短暫的權衡與猶豫之後，最終態度堅決地選擇了對方。
不管怎麽說，同為女性，在某些方面某些事情上，對方能夠和自己感同身受，能夠開解自己，這就足夠了。
如今她不缺錢花也不缺任何的物資，唯有精神上偶爾有需求，但在胥泱泱這也能夠很好的得到解決。
想到這裏，張玉蘭將手邊的一堆合同拿給胥泱泱，“看看，媽媽給你準備的升職禮物。”
她把自己名下市中心的幾條商業街以及寫字樓，還有其他的一些房產車產等等之類的轉了一大半給胥泱泱，林林總總加起來值上千億。
這麽大手筆的一份禮物饒是張玉蘭也有點心痛，但只要一想到後期孟之川和孟儒登氣急敗壞嫉妒胥泱泱的模樣，她的心情就奇異的平和了。
她覺得自己壞得很，專程與前夫和兒子作對。
胥泱泱簡單翻看了幾眼財產統計目錄表，雖然心裏對此早有準備，但張玉蘭的大方仍舊出乎了她的預期。
為此，胥泱泱臉上的笑都真誠了些，“謝謝媽媽，媽媽你對我真好。”
她起身，小跑過去殷勤地幫她捏了捏肩膀，“媽媽你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好了，好了，趕緊吃飯。”張玉蘭忍俊不禁，阻止了胥泱泱給自己捶打肩膀的手，“晚點我還有約會。”
看張玉蘭那表情，不像是有第二春。
果然，張玉蘭緊接著就解釋道：“我和玩得好的姐妹們約好了一起去山上看流星雨，要不是你升了職，她們還真不一定願意放我離開。”
“你今天晚上沒約會吧？那吃完了就早點休息。”
市區瞧不見流星雨，所以張玉蘭叮囑胥泱泱好好調整一下狀態，畢竟從明天開始需要她處理的東西就要成倍增長了。
胥泱泱晚點還要去酒店見姜霓，不過就沒必要告訴張玉蘭了。
待張玉蘭用餐結束，急匆匆地飛奔出家門後，她也簡單收拾了一下乘車抵達昨晚的酒店。
走進電梯裏，胥泱泱心情難得地有點緊張。腳上的速度沒有放慢，胥泱泱幾步停在房間門口，擡手按響了門鈴。
裏面傳來動靜，緊接著房門被拉開。
姜霓一身棉質的睡衣，長發沒有挽起來，很溫婉地散在肩頭。雪膚烏發，驚鴻一瞥，這一瞬間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胥泱泱唇角牽動，“吃晚飯了嗎？”
“吃了。”一整天的不安在見到胥泱泱後終於平覆下來，姜霓側身給胥泱泱讓出了位置，胥泱泱很自覺地進入。
不過很快胥泱泱便犯了難，該怎麽去解釋昨晚的事情呢？
雖然她是有那個想法，可若不是飲了酒，胥泱泱是萬萬沒那個膽子去直接挑破兩人之間的窗戶紙的。
種種回憶浮現，胥泱泱和姜霓的耳朵同時紅了紅。
胥泱泱本想在沙發那兒坐下，但剛一撅屁股，她就不期想起這是昨晚的主戰場，頓時就有點坐不下去了。
姜霓將她的猶豫收進眼底，眸光微微閃躲了兩下。
“坐這邊？”她指了指吧臺，反應很快地轉移了話題，“想喝點什麽。”
“都成。”胥泱泱回了句後，又補充：“飲料吧。”
反正酒精她是不敢再碰了。
姜霓頷首，給胥泱泱準備了一杯氣泡水。兩人面對面坐著，相顧無言，尷尬沈默的氣氛開始發酵，讓胥泱泱渾身怪不自在。
小喝了兩口，胥泱泱去偷瞄姜霓的表情。恰好對方也正在看她，上揚狹長的眸子裏有溫潤細碎的薄光，裹挾著兩分微妙的異樣。
在乳白色的燈光下，姜霓黑色的發絲柔順得像是綢緞，帶著獨一份的清冷。
“恭喜你。”姜霓首先開口打破了沈寂，“聽說如今你已經取代孟之川正式成為了公司的掌權人。”
她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對方時，對方還是個營養不良的小豆芽菜，又瘦，又黃，個子也不高。但時至今日，對方已經出落得明艷大方，一張臉精致嬌美，長而密的睫翼總是在白皙的眼瞼處落一層灰青色的陰影。
大多數時候，姜霓印象中的胥泱泱又乖，又聽話，一雙好看的眼眸烏黑沈靜，在有光的地方眼底像漾著點點星輝。
她仍未忘記當初她便是為對方的眸子所吸引，那堅毅的眼神一眼便攫取了她所有的目光。
胥泱泱笑了笑，覺得總這麽回避下去也不是辦法，遂在姜霓錯愕的目光中，她清咳了聲，果斷開口：“姐姐，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她問得太過突然，姜霓只感覺自己頭皮一緊，微微發麻，十根手指頭都不自覺地握緊了。
姜霓不禁擡眼去看胥泱泱，對方表面上很坦蕩，唯有輕輕敲擊桌面的食指暴露了她內心的兩三分不安。
姜霓忍不住笑了，心中的赧意減退了不少，“至少不算單純的朋友。”
她說：“據我所知，沒有哪對朋友會在醉酒以後像我們這樣。”
那倒是，胥泱泱讚同地點點頭，最後幹脆利落地拍案決定：“那從今以後，我們就是戀人關系了。”
胥泱泱過分直白，姜霓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姐姐，你不願意嗎？”胥泱泱湊近看姜霓。這會兒她的聲音軟軟綿綿的，還帶著上揚的尾調，聽著讓人骨頭都快酥了。偏偏她自己渾然不覺，一本正經地問著話。
對方精致的眉眼就在姜霓面前很近的距離，輕柔的呼吸拍打在她的鼻尖和嘴唇，帶著熟悉的蠱惑人心的香氣。
姜霓莫名口幹舌燥，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退，和胥泱泱淺淺拉開了距離。
“……願意。”她輕聲回答，下垂的眼睫遮擋住了漆黑一片的眼，隔絕了胥泱泱所有窺探她的視線。
姜霓正在往後退著，手背卻猛然被一只溫暖的掌心給按住，她不明所以地擡起頭，正好看見胥泱泱起身朝她這邊傾靠。
倒影在瞳孔中迅速放大，姜霓下意識想要掙紮，卻又最終忍住，直到那柔軟帶著清甜的唇瓣準確無誤地覆蓋上她。
“以後，姐姐便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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胥泱泱停下動作, 疑惑地擡起腦袋。
姜霓見她遲遲不動，不由得將攤開的雙手往胥泱泱那邊湊了湊，問：“你不願意幫我洗手嗎？緋緋。”
那倒不是。
胥泱泱嘴角抽了抽, 認命地把姜霓的雙手抓過來放在水龍頭下沖洗了片刻，然後又擠了兩泵洗手液搓出了泡泡。
在姜霓期待的眼神中，胥泱泱把沾滿了泡泡的雙手裹住姜霓，細致地揉搓起來。
姜霓的手比胥泱泱的長, 她清洗對方的掌心時，能夠很明顯地感覺到自己的手背被對方所包裹。並不需要很刻意的動作, 姜霓輕輕蜷曲手指便可做到。
心中短暫地羨慕了一瞬後, 胥泱泱將兩人的雙手沖洗幹凈, “好了。”
關掉水龍頭，胥泱泱對姜霓說。
大概是胥泱泱的動作太過用力，所以姜霓冷白的皮膚通紅。那抹紅似成熟的蜜桃顏色，清新又在此刻的環境下帶有兩分誘惑。
胥泱泱目光劃過對方雙手微微凸起的脈絡, “要我幫你放水嗎？”
姜霓兩眼露出疑惑，胥泱泱解釋：“洗澡。”
“好，謝謝。”她仍舊保留有幾分清醒，所以還能夠正常地和胥泱泱對話。聞言，胥泱泱也沒猶豫，保姆似的迅速幫她準備好了一切。
姜霓的速度很快，一會兒就出來了。
她來到看手機的胥泱泱面前，“那你呢？”
水汽將女人的皮膚蒸得通紅，在通透清冷的光線下顯得異常明顯。姜霓臉紅得像蝦子，連帶著脖子以及其他露在外面的肌膚也統統沾染了緋色。
這樣的姜霓和平時太不一樣, 眼底都瀲著溫潤的波光。
“我就不了。”胥泱泱收起手機，打了個哈欠, “我回去看看他們喝得怎麽樣了。”她站起來叮囑姜霓，“你早點休息。”
姜霓神情一頓，莫名感到委屈。
她覺得自己再次被拋棄了——在胥泱泱的心裏，或許蘇蕊和公司永遠都比自己更加重要。
確實，自己不過只是她一個來往得還算密切的朋友以及商業夥伴，哪裏比得上蘇蕊那種天天都陪伴在她身邊，替她排憂解難的親密無間的下屬呢？
“可是我不想你走。”腦子還未作出反應的時候，姜霓已經張嘴挽留了。
她目光帶著小心翼翼的期待，“你可以留下來陪我嗎？”
哪怕只有一會兒也行，她默默地想。
胥泱泱腳步一頓，繼而皺眉，“你喝醉了？”
姜霓的酒量如何胥泱泱暫且不知，但就對方此刻的表現來說，多半也和自己相差不了多少。胥泱泱學會了偷偷漏酒，可姜霓今晚卻是實打實地喝了好幾瓶。
對於聽話的醉鬼，胥泱泱總是願意多給予一點耐心。
她邁出去的雙腳收了回來，“你現在有沒有什麽不舒服的地方？比如反胃想吐，或者是頭痛腦脹之類的？”
“沒有。”姜霓視線緊緊地跟隨著她，沈默片刻後毫無征兆地說：“我想抱抱你，緋緋。”
酒精將心底的欲望放大，也給了姜霓邁出去第一步的勇氣。
她已經不會瞻前顧後地去思考被拒絕之後的後果了，此時此刻，就在這一分，這一秒，她只想輕輕地被胥泱泱抱住。
她想被對方的雙臂圈住腰肢，想將下巴抵在對方的額頭，輕輕吸嗅對方發絲間的香氣。
這讓她感到安心。
胥泱泱當然拒絕了姜霓越線的要求，她態度很堅定地說：“我可以留下來陪你，但別的……”胥泱泱直視姜霓的雙眼，“不行。”
姜霓很失望，卻也無可奈何。
她點了點頭，示意胥泱泱坐下來陪自己。
等胥泱泱坐好後，姜霓一動不動老僧入定般註視著對方，眼睛都不舍得眨一下。
0357在旁看得心驚肉跳，生怕胥泱泱一個把持不住，接下來的畫面就變得和諧與不能詳細描述起來。
好在胥泱泱定力很強，不僅把控住了自己，還心大地在姜霓的眼皮子底下成功睡著。
姜霓看她閉著眼睛心中遲疑，但最後還是老老實實地將對方抱上了床去。時下天氣涼寒，若是在沙發上睡一晚上肯定會感冒。
替胥泱泱掖好了被角以後，姜霓抱著一床薄毯躺在了沙發上。
她並不困，甚至因為與胥泱泱獨處一室而越發頭腦清醒。
姜霓在黑暗中睜著眼睛，想起了曾經在孟家的那個吻。胥泱泱的唇瓣很柔軟，也很甜，比她從前吃過的任何糖果都要甜。
她並不後悔自己魯莽的舉動，只是在面對那雙幹凈清亮的眼睛時，總是會不自覺地感到心虛，生怕被胥泱泱發覺。
好在時至今日，她一直都隱藏得很好。
姜霓用薄毯裹住了自己，腦子亂七八糟地想了很多有的沒的。忽然間，她感覺有人好像站在了自己身旁，頓時大氣不敢出，被驚出了一身的冷汗。
“緋緋？”姜霓啞著聲音，不確定地喊了一聲。
對方沒有應答，只是自顧動作。
姜霓心跳噗通噗通的，還未坐起來，便有柔軟的身軀壓了上來。
胥泱泱的指腹有略微的粗糙感，這是從前在* 外婆家幹活時磨出來的。抓住姜霓的手腕時，力道很大，帶有不容反抗的堅決。
姜霓隱藏在漆黑裏的眼眸流露出錯愕，再次叫了下，“緋緋，醒醒。”
她不知道對方是在夢游，還是醉醺醺地在憑借本能動作，但對方現在明顯不對勁。姜霓忍不住扭動了兩下，轉眼間手腕上的力度更甚。
一度讓她感到被束縛和禁錮。
姜霓呼吸放慢了，此刻的她被胥泱泱圈在沙發這片小區域裏，動彈不得，也掙紮無能，只能安靜地待著，等待胥泱泱下一步的動作。
沒有讓她期望太久，隨著對方俯身的靠近，淺淺的女性氣息裹挾著微微濕潤的呼吸，全方位地鉆入她的每一處神經。
胥泱泱相比較姜霓更為嬌小的身體緊緊地貼著她，皮肉相貼處滾燙的溫度讓姜霓手指頭都不安地收縮了起來。
她預感胥泱泱接下來要做什麽事，卻在猶豫自己到底要不要推開對方。
這本來就是自己所期待的，不是嗎？
胥泱泱閉著眼，一點一點靠近姜霓的嘴唇。
姜霓的睫毛緊張顫動了兩下，眼底的掙紮越發明顯。對方挺翹的鼻尖挨著她的肌膚，呼出的氣息是溫熱的，香甜無比。
片刻後，姜霓感覺自己的嘴唇有點腫，瑩潤潤的，隨著胥泱泱的每一次親吻翕合。
陌生而異樣的情緒充斥在身體的每個角落，姜霓仿佛被架在了火上燒烤。即便是在黑暗中，她也不敢擡頭去看胥泱泱的眼睛，她只安靜地聽著自己的心跳聲越來越猛烈，仿佛下一秒就到達到雲端。
大腦一片空白之際，姜霓聽見埋在自己頸間的人的嘴唇若有似無地吻過，帶著蠱惑和強勢說：“脫衣服。”
喉嚨猛地咽了咽，姜霓耳朵迅速變紅。
她無措地屏住呼吸，還在做心理建設，只聽見胥泱泱又開口命令了，“我的。”
猶豫半晌，姜霓最終執行了胥泱泱的指令。
……
胥泱泱感覺自己很難受。
又渴，腦袋又疼，還困，意識也迷迷糊糊的，怎麽也睜不開眼睛。她按了按眉心，努力支開眼皮發現躺在自己身側的姜霓，心中頓時悚然一驚，久久回不過神。
“0357，昨天晚上你怎麽沒提醒我？”她倒打一耙。
[冤枉啊宿主！]0357冰冷的聲線帶著委屈：[昨天晚上我嗓子都快喊破了，可宿主你卻只覺得我聒噪，還單方面屏蔽了我的聲音。]
胥泱泱：“是這樣嗎？”
[是的呢。]0357肯定地點了點頭，[不過宿主，現在這都是小事，你還是趕緊想想後續你該如何去修正崩壞了已經有150%的劇情吧！]
150%？
“你要不要聽聽你自己到底在說什麽？”胥泱泱揉了揉腦袋，“這可能嗎？”
起先0357也不信，可它的系統面板上就明明白白地寫著這幾個大字。它也覺得離譜，他媽的還能這麽玩？
但事實擺在眼前，即便0357和胥泱泱再不信，也只能被迫接受。
[宿主……]0357詢問：[接下來要怎麽辦？]
胥泱泱怎麽知道？
她側眸，凝望著姜霓沈睡的側顏只感覺腦袋更疼了。
最終在一番考慮以後，胥泱泱給姜霓留了條言：“姐姐，我先去公司開會，晚點再來處理我們之間的事。”
張玉蘭拿到公司後，雖然沒有動孟之川，但是卻給胥泱泱升了職。
眼下的胥泱泱職位已經和孟之川差不多，今天是正式公布說明這一情況的日子，張玉蘭本人也會親自到場，還有公司的各大股東。
匆匆忙忙洗漱以後，胥泱泱叫蘇蕊為自己準備一套全新的衣服。
好在以前蘇蕊當小助理時已經養成了良好的習慣，備用的新衣服就正好放在公司裏。
穿好鞋，臨走前胥泱泱站在房門口回頭看了看姜霓，見對方沒有要清醒過來的跡象便輕手輕腳地拉開了房門利落離開。
房門合上，空間重新恢覆了安靜。
姜霓緩緩睜開眼睛，視線落在已經空無一人的地方，良久後唇畔有笑意升起。
胥泱泱感覺自己腰酸腿疼。她伸手揉了揉，齜牙咧嘴的，隱隱約約有記得昨晚的自己似乎非常大膽，樣式也很花。
無奈地撐著腦袋，胥泱泱心想喝酒害人的說法果然不是空穴來風。
“以後我要戒酒了。”胥泱泱語氣堅定地和0357說。
0357嗯嗯兩聲，態度十分敷衍。胥泱泱眼皮一擡，“你不相信我？”
她瞇起了眼睛審視系統，0357搖搖頭，[沒有，我只是在思考倘若最後宿主你沒能成功完成任務的話結局會怎麽樣。]
“還能怎麽樣？”胥泱泱不以為意，“能活就活，不能活就去死。”
0357:[……？]
到公司後，胥泱泱簡單收拾整理了一頓，還為自己化了個淡妝將弄出來的痕跡遮住。
張玉蘭的精神狀態看起來十分良好，比從前更加有活力。見到胥泱泱，張玉蘭好心情地拉著她問東問西，但無非也就是那幾句最近怎麽樣？工作壓力大嗎？有沒有好好吃飯和睡覺。
胥泱泱統統應了有，使得張玉蘭的面色更加慈祥溫和，“那就好。”
“雖然工作忙，但你也別忘了註意身體。”
張玉蘭本來想叫胥泱泱離開公司去做點她自己喜歡的事情，可又怕胥泱泱聽到這些話以後多想，誤以為自己是在暗示她放棄和孟之川爭搶公司。
於是再三考慮之後，她準備任由胥泱泱去。反正只要女兒開心，那無論她去做什麽自己都會無條件支持的。
更何況張玉蘭也大概察覺到了，對方和自己一樣，要強，不願意輸給任何人。
即便那個人是她的親哥哥。
張玉蘭雖是獨生女，卻也在老家見過不少重男輕女的家庭。她自知自己以前忽略了對方，也沒給對方和孟之川相同的愛，所以在這樣的前提條件下，對方說不定就非要爭贏個什麽以去證明她自己。
這是好事，張玉蘭笑瞇瞇地想。
如今胥泱泱在公司裏混得風生水起，也讓她在姐妹閨蜜們中格外有面子。當然，若孟之川也是個正常男人就好了。
孟之川迎面走來，張玉蘭不想見她，和胥泱泱打了聲招呼飛快拿起包從孟之川眼皮子底下溜走。
他心中有些不滿，還有些怨懟地來到胥泱泱面前站定，“你們剛剛聊什麽了？”但沒給胥泱泱回答的機會，孟之川話鋒一轉，“恭喜你，升職加薪。”
對方的態度並不友好，胥泱泱咧開嘴笑了笑，“謝謝哥哥，我沒有禮物嗎？”
孟之川楞了楞，“抱歉，今天上班比較急，還沒有來得及準備，稍後補給你。”
心裏再不喜歡胥泱泱，對方也是自己名義上的親妹妹，表面上的功夫孟之川自然會做好，以免被人捉住了把柄誣陷。
“你想要什麽？”他禮貌詢問。
胥泱泱沒有猶豫：“公司。”她笑盈盈地註視孟之川，眼神一錯不錯，“哥哥你願意給我嗎？”
孟之川不解：“那麽多好東西，為什麽你非得要公司？”
“可能是因為……”胥泱泱蹙眉認真思考了好一會兒，“只要是哥哥你的東西，我都身不由己地想搶過來吧。”
“哥哥你有的，我也想要。”
孟之川：？
身不由己？你身不由哪門子的己？
你若不想與我相爭，難不成還會有人拿著AK逼你嗎？你這個人不要離譜。
雖然孟之川對感情很是遲鈍，但這會兒也察覺到了胥泱泱對自己不加掩飾的敵意。他心裏緊了緊，不知道是胥泱泱從前偽裝得太好，還是張玉蘭的支持讓她憑空生出了底氣。
不管如何，這對孟之川來說都是一個壞消息。
胥泱泱沒打算和孟之川交流太多，她打量對方憔悴滄桑的容顏，決定繼續在他的傷口上撒鹽，“哥哥，你的狀態看起來不太好，最近是遇到什麽煩心事了嗎？”
“需不需要我幫忙？”
孟之川眼神暗下去，最近他確實是因為兩個前任焦頭爛額，身心疲憊，但他並不打算把這些告訴胥泱泱，“不用了，我沒事，只是昨晚有點沒睡好而已。”
“那就行。”胥泱泱轉身，“我們是一家人，你可千萬不要一個人苦苦支撐呀。”
“家人才是你最強有力的依靠。”
是嗎。
孟之川冷眼看著胥泱泱離去，雙拳捏緊了。他倒是不知道他這個一向懦弱膽怯的妹妹竟會成長成這副陰險狡詐的模樣。
孟之川有心想抽出精力來對付胥泱泱，可方庭揚和小藍……他深深地嘆了口氣，又讓他無暇分.身。
還有孟儒登那個老東西，非說什麽小藍是他先在會所遇到的藍顏知己。不僅如此，他還說什麽先來後到，身為兒子就該讓著老子。
Hetui！
孟之川想一口唾沫吐死他，小藍明明就和自己兩情相悅，只是因為自己工作忙，沒有那麽多時間去陪他他才傷心黯然離開了自己的。
他也不撒泡尿照照他自己，都五十多歲的人了還想玩老牛吃嫩草，小藍不嫌他孟之川都嫌惡心得慌。
孟之川越想越來氣，他憋著一肚子的火參加了會議，最後卻發現這分明就是一場針對自己的彈劾會議。
他銳利的視線瞬間筆直地射向了胥泱泱，是你！
胥泱泱並不掩飾自己，笑容很親和地朝對方笑了笑點頭示意。
會議還在繼續，那些人一邊說著他不適合繼續擔任執行總裁，一邊把公司裏那些離譜的謠言翻出來，人人都是一副便秘反胃的模樣。
受了胥泱泱的意思說孟之川謠言的那股東只覺得心裏堵得慌，想吐吐不出來，想咽又咽不下去，感覺糟糕極了。
有少數股東聽完後，朝孟之川投去了意味深長的視線，蠢蠢欲動。
孟之川的臉徹底黑了，若非張玉蘭在場，他真想把這些人罵個狗血淋頭，然後瀟灑離場。
可如今公司已經是張玉蘭的，而她又對真相了如指掌……孟之川掙紮了一番後，最終無奈地接受了現實。
沒事噠沒事噠！他身居高位好幾年，該會的不該會的這些日子已經全部都學會了。
離開這裏重新去開個公司繼續當總裁也不是不行，天無絕人之路。
事情進展得比胥泱泱想象的要順利多了，結束後，她真心實意地笑著感謝了在座的所有人，尤其是張玉蘭。張玉蘭被她的好話誇得很舒服，沒多猶豫就把公司全權放給了她去管理。
孟之川冷冷地看著張玉蘭，最後一言不發地起身離開了。
張玉蘭註意到頹廢好似喪家之犬一般灰溜溜消失的孟之川心中有點內疚，不過很快就被胥泱泱打斷，“媽媽，今晚一起吃飯？”
“好。”張玉蘭點頭應下，“緋緋想吃點什麽？媽媽叫阿姨提前去準備好。”
隨口報了幾個菜名，又親自送走了張玉蘭後，胥泱泱臉上掛著淺淡的笑意吩咐蘇蕊，“去把孟之川的辦公室收拾出來。”
勝利者向來是游刃有餘的，這會兒胥泱泱說話時聲線自洽慵懶，好聽到不行。
蘇蕊盯著那張膚如白雪，瓊鼻挺立，耀眼得讓人難以挪開目光的臉，癡癡看了十多秒才回神應下，“好，我這就去安排。”
在孟之川被掃地出門的那一刻，0357的系統面板就跟瘋了似的：【檢測到劇情線偏離，劇情崩壞程度：160%、188%、205%……280%！】
【警告！劇情發生未知變化，請宿主及時糾正劇情！完成任務！免受懲罰。】
0357看了看自己的面板，又看了看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模樣的胥泱泱，只覺得自己轉正無望。
它稀罕地體會到了人類的情緒：絕望，一時間萬念俱灰。
天殺的，自己只是個未成年的實習系統！這個世界對它太殘酷了！
胥泱泱享受著自己勝利的果實，同時沒忘給蘇蕊也升個職。蘇蕊的好運光環幾乎無敵，在她對付孟之川的時候給出了非常強大的幫助。
她支著下巴點了點，最後把蘇蕊升成了項目經理。
也不知道是劇情崩壞得太離譜了還是怎麽的，蘇蕊毛手毛腳愛闖禍的性子明顯有所改變。如今只要不是太粗心，蘇蕊已經基本能夠做到讓胥泱泱滿意。
因此，團隊內的其他組員對蘇蕊的態度也有所好轉，並由於深刻意識到了她的錦鯉體質而爭先恐後地與她打好了關系。
當然這些蘇蕊本人還不曾發覺，對於自己的升職，她感動得一塌糊塗，悄悄躲起來在背後哭了好久才腫著一雙眼睛來感謝了胥泱泱。
胥泱泱失笑，“都是你應得的。”
倘若蘇蕊真和0357甩給她的那幾本小說女主一樣，屁事不會，又愛闖禍，還態度不端正的話，想必現在她已經隨著孟之川被胥泱泱驅逐了公司。
“孟總，你真好。”蘇蕊並不清楚真實情況是她自己拯救了她自己，此刻她心中對胥泱泱感動得無以覆加。
從瘋狂面試上百家公司開始，她的職場就是不順的。
後來好不容於憑借樣貌進入了孟氏以後，又坐了足足有兩個月的冷板凳才成功被分到胥泱泱的手中。
那段灰暗又難過，幾乎讓人看不到前路的迷茫日子，蘇蕊永生都無法忘記。
曾經她日日否定著自己，卻又不得不強打起精神來工作，自學，試圖讓自己變得更優秀，優秀到足夠被高層賞識。
時至今日，蘇蕊都快不知道自己是怎麽堅持下來的了。
想到過往，她又忍不住開始哭，一雙本就紅腫的眼睛被淚水沾濕，越發楚楚可憐了。
胥泱泱覺得頭疼，她最不擅長安慰這種小女生，“好了，別哭了。”她語氣有點生硬，“這麽好的日子難道你不想漂漂亮亮地拍個照留下回憶嗎？”
“想。”蘇蕊連忙點頭，然後小心翼翼地說：“我要和孟總你拍。”
胥泱泱沒拒絕。
蘇蕊拍到照片以後，當場就發了朋友圈，“感謝孟總，恭喜孟總，往後雨過天晴，前途繁花似錦！”
因為合作需要對接，姜霓早早地就加上了蘇蕊的聯系方式。
目光眨也不眨地凝視著胥泱泱和蘇蕊的合照，她只覺得滿心酸澀。自己都還不曾與胥泱泱有過任何一張的自拍……
可蘇蕊現在卻有了。
不僅有，還正大光明地發了朋友圈。
姜霓雙眼暗下去，但不消片刻又很快調整好了情緒。沒關系的，她說她忙完了工作的事情就會回來處理她們之間的關系。
自己耐心等待就好。
姜霓輕輕抿著嘴唇想，只是心裏到底有幾分不安。
張玉蘭把晚餐準備得很豐盛，但豐盛得有些過了頭。胥泱泱和張玉蘭面對面坐著，過分少的人數讓這桌飯菜顯得有點荒唐可笑。
張玉蘭自己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她掩飾地咳了兩聲，“緋緋，敞開了肚子吃。”
她端起手邊已經倒好的酒杯，“別跟媽媽客氣。”
胥泱泱應了一聲，和張玉蘭碰杯，“謝謝媽媽。”淺飲一口後，她故作失落道：“要是爸爸和哥哥也在就好了……”
張玉蘭被她的情緒感染，也不自覺地去思考，倘若如今一家人還是整整齊齊地就好了。
不過片刻後，張玉蘭皺了皺眉，始終沒辦法原諒前夫和兒子的所作所為。自己為兩人付出了那麽多，可最後得到的卻只有欺騙與背叛。
她勉強地扯了下唇角，“這麽開心的時刻你提他們倆做什麽？沒了我們在旁邊礙事，估計他父子倆過得更開心。”
“好了，別提無關緊要的人了。緋緋，你現在掌管著公司，瞻前顧後心軟仁慈可不行。”
張玉蘭用心地教導她：“該心狠時就得心狠，不能被情緒和感情左右。”
胥泱泱自然是乖巧應下，“知道了，媽媽。”
張玉蘭很滿意胥泱泱的態度。這個內向寡言的親生女兒雖然沒有太大的智慧，但勝在聽話，體貼，比孟之川要強。
所以在離婚時，她經過短暫的權衡與猶豫之後，最終態度堅決地選擇了對方。
不管怎麽說，同為女性，在某些方面某些事情上，對方能夠和自己感同身受，能夠開解自己，這就足夠了。
如今她不缺錢花也不缺任何的物資，唯有精神上偶爾有需求，但在胥泱泱這也能夠很好的得到解決。
想到這裏，張玉蘭將手邊的一堆合同拿給胥泱泱，“看看，媽媽給你準備的升職禮物。”
她把自己名下市中心的幾條商業街以及寫字樓，還有其他的一些房產車產等等之類的轉了一大半給胥泱泱，林林總總加起來值上千億。
這麽大手筆的一份禮物饒是張玉蘭也有點心痛，但只要一想到後期孟之川和孟儒登氣急敗壞嫉妒胥泱泱的模樣，她的心情就奇異的平和了。
她覺得自己壞得很，專程與前夫和兒子作對。
胥泱泱簡單翻看了幾眼財產統計目錄表，雖然心裏對此早有準備，但張玉蘭的大方仍舊出乎了她的預期。
為此，胥泱泱臉上的笑都真誠了些，“謝謝媽媽，媽媽你對我真好。”
她起身，小跑過去殷勤地幫她捏了捏肩膀，“媽媽你簡直是這個世界上最好的人了。”
“好了，好了，趕緊吃飯。”張玉蘭忍俊不禁，阻止了胥泱泱給自己捶打肩膀的手，“晚點我還有約會。”
看張玉蘭那表情，不像是有第二春。
果然，張玉蘭緊接著就解釋道：“我和玩得好的姐妹們約好了一起去山上看流星雨，要不是你升了職，她們還真不一定願意放我離開。”
“你今天晚上沒約會吧？那吃完了就早點休息。”
市區瞧不見流星雨，所以張玉蘭叮囑胥泱泱好好調整一下狀態，畢竟從明天開始需要她處理的東西就要成倍增長了。
胥泱泱晚點還要去酒店見姜霓，不過就沒必要告訴張玉蘭了。
待張玉蘭用餐結束，急匆匆地飛奔出家門後，她也簡單收拾了一下乘車抵達昨晚的酒店。
走進電梯裏，胥泱泱心情難得地有點緊張。腳上的速度沒有放慢，胥泱泱幾步停在房間門口，擡手按響了門鈴。
裏面傳來動靜，緊接著房門被拉開。
姜霓一身棉質的睡衣，長發沒有挽起來，很溫婉地散在肩頭。雪膚烏發，驚鴻一瞥，這一瞬間有種驚心動魄的美。
胥泱泱唇角牽動，“吃晚飯了嗎？”
“吃了。”一整天的不安在見到胥泱泱後終於平覆下來，姜霓側身給胥泱泱讓出了位置，胥泱泱很自覺地進入。
不過很快胥泱泱便犯了難，該怎麽去解釋昨晚的事情呢？
雖然她是有那個想法，可若不是飲了酒，胥泱泱是萬萬沒那個膽子去直接挑破兩人之間的窗戶紙的。
種種回憶浮現，胥泱泱和姜霓的耳朵同時紅了紅。
胥泱泱本想在沙發那兒坐下，但剛一撅屁股，她就不期想起這是昨晚的主戰場，頓時就有點坐不下去了。
姜霓將她的猶豫收進眼底，眸光微微閃躲了兩下。
“坐這邊？”她指了指吧臺，反應很快地轉移了話題，“想喝點什麽。”
“都成。”胥泱泱回了句後，又補充：“飲料吧。”
反正酒精她是不敢再碰了。
姜霓頷首，給胥泱泱準備了一杯氣泡水。兩人面對面坐著，相顧無言，尷尬沈默的氣氛開始發酵，讓胥泱泱渾身怪不自在。
小喝了兩口，胥泱泱去偷瞄姜霓的表情。恰好對方也正在看她，上揚狹長的眸子裏有溫潤細碎的薄光，裹挾著兩分微妙的異樣。
在乳白色的燈光下，姜霓黑色的發絲柔順得像是綢緞，帶著獨一份的清冷。
“恭喜你。”姜霓首先開口打破了沈寂，“聽說如今你已經取代孟之川正式成為了公司的掌權人。”
她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對方時，對方還是個營養不良的小豆芽菜，又瘦，又黃，個子也不高。但時至今日，對方已經出落得明艷大方，一張臉精致嬌美，長而密的睫翼總是在白皙的眼瞼處落一層灰青色的陰影。
大多數時候，姜霓印象中的胥泱泱又乖，又聽話，一雙好看的眼眸烏黑沈靜，在有光的地方眼底像漾著點點星輝。
她仍未忘記當初她便是為對方的眸子所吸引，那堅毅的眼神一眼便攫取了她所有的目光。
胥泱泱笑了笑，覺得總這麽回避下去也不是辦法，遂在姜霓錯愕的目光中，她清咳了聲，果斷開口：“姐姐，我們現在算什麽關系？”
她問得太過突然，姜霓只感覺自己頭皮一緊，微微發麻，十根手指頭都不自覺地握緊了。
姜霓不禁擡眼去看胥泱泱，對方表面上很坦蕩，唯有輕輕敲擊桌面的食指暴露了她內心的兩三分不安。
姜霓忍不住笑了，心中的赧意減退了不少，“至少不算單純的朋友。”
她說：“據我所知，沒有哪對朋友會在醉酒以後像我們這樣。”
那倒是，胥泱泱讚同地點點頭，最後幹脆利落地拍案決定：“那從今以後，我們就是戀人關系了。”
胥泱泱過分直白，姜霓眼底閃過一絲錯愕。
“姐姐，你不願意嗎？”胥泱泱湊近看姜霓。這會兒她的聲音軟軟綿綿的，還帶著上揚的尾調，聽著讓人骨頭都快酥了。偏偏她自己渾然不覺，一本正經地問著話。
對方精致的眉眼就在姜霓面前很近的距離，輕柔的呼吸拍打在她的鼻尖和嘴唇，帶著熟悉的蠱惑人心的香氣。
姜霓莫名口幹舌燥，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退，和胥泱泱淺淺拉開了距離。
“……願意。”她輕聲回答，下垂的眼睫遮擋住了漆黑一片的眼，隔絕了胥泱泱所有窺探她的視線。
姜霓正在往後退著，手背卻猛然被一只溫暖的掌心給按住，她不明所以地擡起頭，正好看見胥泱泱起身朝她這邊傾靠。
倒影在瞳孔中迅速放大，姜霓下意識想要掙紮，卻又最終忍住，直到那柔軟帶著清甜的唇瓣準確無誤地覆蓋上她。
“以後，姐姐便是我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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