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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9章 抽絲剝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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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綁匪可真奇怪,怎麽一會兒就變卦了?”關妙喃喃自語。

翟啟寧撚了撚手指,沈聲道:“綁匪內部起哄了。從側面說明,除了關嬌之外,這個綁匪集團至少還有兩個人。”

否則,關嬌進了警局,另外一人如何起哄?至少有兩人,才會發生意見分歧。

“錦都市這兩年來,拐賣幼兒的集團不少,可綁架勒索幼兒的集團,卻少見。”翟啟寧沈吟片刻,以手指作筆,在審訊室的外墻上寫寫畫畫,“這綁架集團若是早已成型,必不會只做過這麽一樁案子。而他們的表現,一有風吹草動,就變換態度也說明犯罪經驗不足,我想,這應該是一個剛剛組建起來的犯罪團隊。綁架陸悅,是他們犯下的第一起案子。”

這幾日來,關妙第一次看翟啟寧的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他拍了拍手,鼓勵大家:“這個犯罪團夥,經驗不足,我們一定能把犯罪的火苗扼殺在搖籃裏!大家加油,不要放過任何蛛絲馬跡,人質暫時沒有生命危險,我們還有救人的機會!”

原本警員們已經被綁匪的態度變換搞得洩氣了,好像在被匪徒牽著鼻子走似的,現在被翟啟寧這麽一分析,似乎又看到了勝利的曙光,情緒激奮起來!

“抓捕關嬌是一次秘密行動,關家也有警員看守,不曾透露出一點消息,我很好奇,剩下的綁匪們是如何得知這個變故?”翟啟寧一條條列出分析。

王大雄緊隨著跳出來,把知情者的名單一個個列出來,一路往下,很快就排查到了關妙這兒。

“王大雄,你開什麽玩笑,陸悅是我侄女,我怎麽可能跟綁架集團有關系呢?”關妙驚叫。

翟啟寧瞄了她一眼,似乎案子發生在自家人身上,她就開始變得焦躁不安,連忙撫了撫她的手背,讓她冷靜下來。

“我知道陸悅是你侄女,遇上這種事,難免急躁,但你必須強迫自己冷靜下來,才能更好地救她。王大雄的意思,並不是指責你和犯罪集團有關系,只是不想放過哪怕一絲線索。”

他是把關妙拉到旁邊,背著其他人小聲說的這樣這番話,字字在理,關妙心裏很清楚,確實是自己無理了,禁不住輕嘆收益額好難過。

“唉,我有點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這都快二十四小時了,還沒找到陸悅,我擔心她出事……”

關妙走到王大雄面前,輕聲道歉:“對不起,我剛剛太急躁了。”

王大雄揮揮手,滿不在乎,這種事攤在誰家都不好受:“沒事,咱們還是快些想辦法,早點把陸悅找到吧。”

“嗯。”關妙輕輕地應了一聲,她忽然響起了一個小細節,“接到你電話時,我正好從外公的病房裏退出來,迎面撞上了陸行思,但我不確定他是否聽見了我們的通話內容。”

關妙仔細回想了一遍通話內容,似乎她有提過警方已經抓捕了關嬌一事。

翟啟寧立刻翻出了手機的通話記錄,查看了和關妙的通話時間,與綁匪第一次改變態度,說要撕票的來電時間作對比,前後相差只二十來分鐘。

“這麽看來,陸行思的確有嫌疑,前後不過二十分鐘,若不是有人通風報信,我不信綁匪集團能夠這麽快得到消息。”翟啟寧的薄唇緊抿。

關嬌看上去是個涉世未深的少女,抓捕她時一臉的驚詫,顯然完全沒想到,應該不至於會留下後手。而且一路上,她的手機被收走,完全被警方隔離,也沒有機會給剩下的綁匪們通風報信。

“可是陸行思和關嬌,完全不認識,怎麽會同屬於一個集團呢?”關妙犯疑,她從未在關嬌的口中聽說過“陸行思”這個名字。

“嘴上說不認識,我也會啊,誰知道是不是真的。”王大雄似乎有不同的見解。

“我有個很簡單的方法可以驗證。” 翟啟寧說著,很快用電腦打印出了幾張照片,合在一張紙上。

關妙探頭望過去,其中有一張就是陸行思,其餘幾張雖然不是他,卻與他的臉型輪廓都十分相似。

翟啟寧推開審訊室的門,把那張紙放在了關嬌的面前,問:“這其中,有你認識的人嗎?”

睜著一雙迷茫的眼,關嬌在翟啟寧的指示下,仔細看過了一遍照片,搖搖頭:“都不認識。”

“你確定?”翟啟寧質疑,帶有威脅的語氣,“關小姐,作偽證是會視情節判刑的,你現在作為綁架案的犯罪嫌疑人,說真話對你比較有利。”

“可我真的不認識這些人啊!”關嬌大聲嚷道,頓了頓,又重覆了之前的話,“我不知道什麽綁架案,你們抓錯人了,快把我放出去!”

她的話音還沒落,翟啟寧已經邁開長腿,徑直出了審訊室的門,把她的聲音關在了小小的審訊室裏。

“關嬌的確不認識陸行思。”翟啟寧一聲斷定,“如果她真的見過陸行思,在一堆照片中看見陸行思的臉,瞳孔會下意識地收縮,可是我剛剛特別註意了她的眼睛,並沒有發現端倪。”

但他很快揚了揚陸行思的照片,聲音泛著一種寒鐵般的冷:“可這並不能說明陸行思是無辜的,關嬌那性子,或許只是集團中最底層的一顆棋子而已。”

“棋子……”

關妙輕輕念了一聲,腦海中忽然浮起一個人,提議道:“調查關嬌的人物關系時,有一個人一定要註意。”

她輕聲說了三個字,只看口型,翟啟寧就明白了。

她說的是,翟青川。

“我已經讓人去調查了,來我辦公室,應該很快就有結果。”翟啟寧拉了關妙就往自己的辦公室走去。

很快,袁傑反饋回來了消息。

“據說關嬌在半月前,就與翟青川分手了,所以這段時間一直流連在外,說是治療情傷,連她媽都沒見上幾面。而她的其他人際關系,也沒什麽改變,近半月來,幾乎沒有與朋友見過面,只在社交網站上聊過幾句。”

“跟朋友聊了什麽,可有什麽特別之處?”翟啟寧單刀直入。

“我聯系了關嬌的朋友,看到了聊天記錄,只是普通的寒暄而已,無論問什麽,她都語焉不詳地回答挺好。”袁傑把提聊天記錄覆制了一份,展示給翟啟寧和關妙看,的確如他所言,似乎沒什麽異樣。

關妙忽然搖了搖頭:“我覺得她不像是失戀的狀態,能查到她的消費記錄嗎?”

翟啟寧頷首,有關妙提供的卡號,不過五分鐘就打印出了關嬌的信用卡消費記錄。

一目十行地拉下來,關妙的眉頭越擰越緊,講:“我有個猜測,她其實根本沒失戀!”

“超市、酒吧、商場……這些消費很正常啊,我看不出有什麽問題。”王大雄也湊過來看了一眼。

“那是你不了解她,從十四歲頭一次談戀愛以來,她每逢失戀就會去酒吧買醉,或者飛去熱帶度假喝酒。可你看這份消費記錄,她就算去酒吧。花銷也很少,而且買單的時間都不算特別晚。”

她收起消費記錄,問翟啟寧:“你對翟青川了解多少,能知道他最近的狀態嗎?”

翟啟寧頷首:“他的爺爺,曾是我爸的警衛員,父親是我爸手下的兵,一次執行任務時,他父親不幸去世,我爸就把他帶回翟家,一起養大。小時候我們常在一起玩,但自從我出國念書後就生分了,我可以問一問他爺爺,翟青川最近可有什麽異樣。”

這就是翟青川的高幹背景?

關妙有些目瞪口呆,只看翟青川的花銷,與翟啟寧比起來,似乎他才是真正的公子哥,誰能想到,他只是寄養在翟家的呢!

也不知有多少人,都被他所謂的“高幹背景”給蒙騙了!

看著翟啟寧打電話的背影,關妙心道,翟啟寧是多麽精明的人啊,或許他早就知道了翟青川在外面的行徑,扯著虎皮作大旗,所以才故意疏遠了他。

“翟伯說,翟青川最近生意忙碌,大半個月裏只回來過一次,急匆匆就走了。”

連人影都見不到,更談不上有什麽問題了。

“管他有沒有問題呢,先帶回來問一問唄,不放過一絲線索!”王大雄大手一揮,仿佛是秋風掃落葉,充滿額了大開大合的氣勢。

關妙和翟啟寧互看了一眼,微微點頭,雖然王大雄的提議粗暴了點,但破案更要緊,若最後真是誤會了他,關妙也願意向他賠禮道歉。

“我給他打電話,先請過來調查。”翟啟寧說著就撥通了翟青川的電話。

電話響了許久,翟青川才接起,壓低聲音“餵”了一聲。

“青川,咱們也好久沒聚了,今晚出來吃個飯怎樣?”翟啟寧的聲音是一貫的毫無起伏,絲毫聽不出異樣。

“寧哥,不好意思,我現在忙生意,在外地呢,今天趕不回來了,應該來不了,過段時間等我回來了,我做東,向你賠禮啊。”翟青川答得滴水不漏。

翟啟寧擡筆,快速在紙上寫了三個字:查定位。

王大雄點頭,立刻找了同事幫忙,根據這通電話,查翟青川現在的位置,而翟啟寧則故意拖長這一通電話的時間,問起了他的生意狀況。

“我聽翟伯說,你最近生意好像很忙啊,他也好久沒見你了。錢是賺不完的,多抽點時間,回去陪陪翟伯……”

翟啟寧一反常態,絮絮叨叨地說著,能感覺到電話那頭的翟青川,似乎有點焦躁不安,少見地打斷了他的話:“寧哥,我現在有點忙,等我空下來再跟你細聊,對不住啊。”

他的話音剛落,就掛斷了電話,只傳來一陣冰冷的“嘟嘟”聲。

但拖延的這三十秒,也足夠警方定位出翟青川的位置了,在錦都市中心的一個四星級賓館裏,與他之前說的“在外地”,並不相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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