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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審訊徐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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盡管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箱子打開時,大家仍倒吸了一口涼氣,有膽小的女警已經嚇得厲聲尖叫了起來。

棗紅色的木箱裏,靜靜地躺著一具水淋淋的屍體,因為箱子不夠大,屍體整個兒呈現扭曲的形狀,被強行塞在木箱裏。上面還堆了幾塊大石頭,確保箱子的重量足夠沈,丟進水裏就會沈到下面去。

但也正因為箱子太沈,小河水流不夠湍急,導致箱子不能順著流水往下漂走。

在河水裏泡了一兩日,那具屍體已經有些腫脹發泡了,許棠棠膽大,揀了一根細樹枝,小心地撥開濕漉漉的頭發,露出屍體發泡如白面饅頭的臉,依稀還能辨認出,的確是厲卉。

厲卉的屍體找到了,但是眾人的心裏卻更沈重了。

那麽鮮活的一條生命,曾經猶如一朵鮮花怒放,現在卻枯萎了。

“跟陶陽匯報吧,厲卉找到了。”翟啟寧也有些不忍,別過了頭去。

“嗯。”許棠棠安排人把厲卉的屍體送去法醫那兒,做屍檢,把當前的情況向陶陽打了個電話,簡單匯報了一下。

不一會兒,她就回來了,把剩餘的事宜交給了袁傑,指指關妙和翟啟寧:“頭兒說,讓我們趕緊回去,已經逮捕了徐萌,讓我們抓緊時間問出點東西來。”

事不宜遲,幾人一路風馳電掣奔回了警局。

在外面吹著風還不覺得,走進重案組大樓,關妙就覺得自己身上有股味兒。

“你們聞到沒,身上有股腐臭味?”她拉了拉許棠棠和翟啟寧,眉宇間擰成一個川字,雖然不是處女座,可是也好討厭異味啊!

許棠棠似乎早已習慣,大大咧咧地揮揮手:“不要在意這些細節,剛接觸過厲卉的屍體,沾上點腐臭味很正常。”

“嗷——”一聽這味道是來自於木箱子,關妙差點吐出來。

翟啟寧橫了許棠棠一眼,遞給關妙一瓶礦泉水,溫熱的大掌替她撫了撫背,順口氣。

“我錯了,下次委婉點,不說得這麽直白了。我以為關妙是女漢子,不會怕這個嘛。”許棠棠嘟嘴,還有點委屈。

“你先進去審訊室吧,我扶著關妙吹吹風再進來。”

看見關妙倚著走廊欄桿,吐得小臉煞白,翟啟寧心疼極了,勸道:“要不然我送你哎回家休息吧。”

“不要!比賽期間,我和徐萌相處過,對她的性格比較了解,或許能幫上忙。”關妙扭頭,眼神堅毅,充滿了正義之氣,然而下一刻她又垂下了頭,幹嘔了起來。

吐過一回,又吹了吹涼風,關妙已經舒服多了。

“警方真是太強了,你們看見屍體居然沒有一點反應!”關妙緩緩喝下一口水,止不住嘆道。

“這又不是什麽值得驕傲的事情。”翟啟寧淡淡開口,“你若是見得多了,自然也會變得淡定。可是比起世界上多兇案,肯定是更願意誰都不要習慣這樣的場景。”

一瞬間,翟啟寧的身影在關妙心裏忽然高大起來,同理,還有許棠棠、陶陽、王大雄……

她忽然想起一句話,你看不見黑暗,是因為有人正竭盡全力,把黑暗擋在你我看不見的地方。

說得不正是他們這樣的人嘛!

休息了一下,再走進審訊室時,關妙容光煥發了許多。

然而許棠棠的審訊,似乎並不順利。

“這徐萌,就是一只不怕開水燙的死豬,問她無關緊要的問題,她倒是照實答了,可一問到關鍵的地方,就說不知道。”角落裏,許棠棠低聲吐槽。

徐萌今天穿了一件米色的連帽短袖衛衣,兩只手插在兜裏,挺直了脊背,雪白的脖頸高高昂起,像一只高傲的白天鵝,一點兒也不像接受調查的嫌疑人。

翟啟寧走過去,坐在她對面:“徐萌是吧?你和厲卉是怎麽認識的?”

仿佛是隨意聊天的語氣,翟啟寧故意放松了姿態,想創造一個容易讓人松懈的情況。

徐萌的目光疏離,從上到下打量了一番翟啟寧,翻了個白眼:“你不是關妙的男朋友嗎,有什麽權力來問我,滾遠點!”

“我同時還是警方的顧問,自然有權力主持審訊,請你回答我的問題,和厲卉怎麽認識的?關系怎麽樣?”

徐萌的唇邊浮起一抹冷笑,半信半疑地問:“據我所知,你也是嫌疑人吧,現在洗脫了嫌疑嗎?”

看來,她私底下沒少跟去電視臺調查的警察套近乎,打聽得一清二楚。

翟啟寧微微一笑,臉上的表情鎮定,絲毫不見一絲被戳穿的慌亂,不疾不徐地講:“可我沒有殺厲卉的作案時間和殺人動機啊。”

這是他聰明地偷換了概念,並不明確回覆,自己是否已經洗脫了嫌疑,反用另一個不甚相關的問題來佐證。

可徐萌的眉間微蹙,眼神也倏然變化,淩厲了幾分,註意力全放在了厲卉被殺這個消息上,自然不會再想著追問翟啟寧的審訊資格問題了。

徐萌是忽然被逮捕的,並不知道警方已經找到了厲卉的屍體,倉促之間聽說這個消息,臉色青一陣白一陣。

“看來,你好像早就知道,厲卉已經死了,是不是?”翟啟寧目光如炬,一直緊盯著徐萌的臉,不放過她哪怕一絲一毫的表情變化。

在翟啟寧的言語攻勢下,徐萌反而放松了下來,身子往後一仰,靠在椅背上,嫣然一笑:“噢,我不知道啊。”

一副“你逮不住我把柄,能奈我何”的表情。

翟啟寧微微頷首,毫無預兆地問起了另一個問題:“那你認識陸行思嗎?”

“認識。”對於無關緊要的問題,徐萌的確如許棠棠說得那樣,極為配合,照實而答。

“那你和他什麽關系?”

“不知道。”徐萌嘟嘟嘴,睜大了眼睛,飽滿的肌膚像是枝頭剛成熟的蘋果,充滿了生機勃勃的意味。

然而,這樣一張可愛的臉,說出來的話,卻讓許棠棠想抓狂。

“別動,看翟啟寧怎麽說。”許棠棠已經被徐萌氣到崩潰的邊緣了,她那個暴脾氣,幾乎要暴走,幸好被關妙拉住了。

翟啟寧果然巋然不動,沈靜地追問:“不知道是什麽關系?陸行思可都交代了。”

大約是聽說陸行思交代了,徐萌有一瞬間的遲疑,無所謂地攤攤手:“他說什麽,就是什麽唄,你們要知道,跟他一塊兒,我沒有發言權的。”

“那你是承認了,當天晚上和陸行思一起去蘇玉玲家的人,是你咯?”翟啟寧乘勝追擊。

“嗯。”出乎意料,徐萌居然幹脆地承認了。

“那你為什麽之前不說出來呢,而且還要穿著厲卉的衣服,打扮成厲卉的樣子?”翟啟寧換上了質問的語氣,霍然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緊盯著徐萌,給她帶去無形的壓力。

但顯然,這招並不是很奏效,徐萌的眼神停留在自己的一雙手上,欣賞著剛做好的水晶指甲,淡淡地辯解:“和有婦之夫來往,又不是什麽好事,我當然不想說出來了。再說,那會兒厲卉不是還沒找到嗎,誰知道她會是死了啊。”

就連旁聽的關妙,也不得不佩服起徐萌來,心理素質不是一般的好,饒是這種時候了,還能想著反駁翟啟寧之前的話,表示自己才不知道厲卉早就死了呢。

可參加比賽期間,關妙是看過她的資料,知道她今年不過才二十三歲,正是花兒一般的年紀,卻心思縝密,老謀深算。

“那你為什麽要穿上厲卉的衣服,迷惑監控攝像頭?又為什麽,告訴陸行思,你的名字是厲卉?”

徐萌把十個指頭的水晶指甲都一一欣賞過了,才不耐煩地開口:“我一早就說了啊,和有婦之夫交往,不是什麽光彩的事兒,所以交往之初就隨意用了厲卉的名字。至於衣服,警官,你去問問女生,好朋友之間交換衣服穿,很正常啊!”

“噢,我還是頭一回聽見,一米五的個子,穿一米七的衣服,是很正常的事兒?”翟啟寧的話裏,隱約含有深意。

大概徐萌也知道自己這個理由,並不能使人信服,索性破罐子破摔:“我就是喜歡那件衣服,借來穿穿怎麽了?有本事,警方就找出證據,定我的罪!如果沒證據的話……”

她的笑容狡黠,直視著翟啟寧的眼,笑意泛著一股陰冷:“好像警方就只能拘捕我二十四小時,還是四十八小時?沒關系,我都可以等的。”

這哪是一個萌妹子,分明是一條吐著信子的眼鏡蛇!

關妙拉著許棠棠,走到徐萌的面前繞了一圈,忽然開口,壓低了聲音,仿佛在跟許棠棠閑聊,音量卻恰好讓徐萌聽得見:“棠棠,厲卉死得好慘啊,被塞進箱子裏,連眼睛都沒閉上,看來是死不瞑目。聽說,冤死的人怨氣重,會附在活人身上行走,若是你聞到誰的身上有股屍體的腐臭味,那多半就被附上了。”

她和許棠棠擱一塊兒,又湊得離徐萌那麽近,我那味道簡直不用說了,略一呼吸就能聞到。

雖然知道這肯定是傳言,可那股腐臭味縈繞鼻尖不散,徐萌還是忍不住,想沖出審訊室,逃離這裏。

可審訊室的門都是關嚴了的,沒有鑰匙,無論她怎麽擰動門把手,都打不開,一個沒忍住,倚在角落吐了。

“嗷,快撤退。”

關妙一揮手,三人快速退出審訊室,把徐萌關在了裏面。

審訊室沒有窗戶,腐臭加上嘔吐,夠徐萌受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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