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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幹紅葡萄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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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勒住韁繩,站在燦爛的陽光裏,一身勁裝襯得曲線優美,下巴微微擡起,眼神倨傲。

逆光裏,翟青川和關德興並肩而站,目測身高有一米七八,臉龐微胖,顯得整個人圓潤了幾分,頗具親和力。

“妙妙,這是爸爸剛認識的年輕人,翟青川。”

“關妙,好巧呀。”

他一早就認出了關妙,沒想到校園裏沈靜如水的少女,竟有如此明艷的一面!

關德興在兩人之間逡巡打量,別有深意地問,“你們認識?這可真是有緣分吶。”

父親一頭熱,關妙卻沈默不語,一只手解開搭扣,卸下頭盔,一頭長發解放出來,散在風裏發絲飛揚,陽光映在光潔的臉上,更襯得她眉清目秀。

她把手套也脫了下來,丟在馬背上,一個眼神都沒分給翟青川,徑直走掉了,“沒勁,不騎了。”

看見她窈窕的背影走遠,翟青川遲疑了片刻,立馬追上去,輕輕地拉住她,“關妙,你不想騎馬,我可以陪你去玩別的。”

關妙掃了他一眼,唇角微彎,揚起一抹冷笑,一側身躲開他的魔爪,“有你陪,什麽都不好玩了。”

話音未落,她已邁出步子,頭也不回地離開。

踏進空無一人的換衣間,關妙把頭埋進墻角裏,才深深地呼出了一口氣。一滴淚從眼角緩緩地滑落,滴在手背上,冰冰涼。

翟青川,這個名字曾經跟隨了她整整九年,經歷了她人生最璀璨的一段韶華,從大學畢業那一年,直到——一朝重生。

一朝重生,九年的心酸仿佛是一團薄雲,被風輕輕地吹走,天地間只剩一片蔚藍晴空。然而翟青川的重新出現,把那團雲又引了回來,凝結成雨,打濕了恬淡的情緒。

零八年的翟青川,正在苦追她,百般制造機會,想要奪得美人歡心。以前的關妙沒能抵擋住他的糖衣炮彈,而現在的關妙——她抹了抹淚,下定決心不想再與渣男有任何牽扯。

她走出馬場的大門,父親就來了電話,問她怎麽回事。

“爸爸,我有點急事先走了,晚飯你們自己吃吧。”不理會父親的質問,關妙三言兩語講完,就果斷地掛掉電話。

她不能漠視九年的錯付,亦不能若無其事地面對現在的翟青川,索性各走各的陽關道。

眼看時針已經指向六點,關妙幹脆打車去了約定的地點,只見“暮色”酒吧門口牽了亮黃色的警戒線,有兩個警察守著,不時攔下想要進入酒吧的客人。

等了一會兒,還不見翟啟寧的身影,關妙跺了跺腳,就在她忍不住想看表的時候,耳畔忽然響起了翟啟寧的聲音,“六點五十九分,馬上跳七點整,不用看表了。”

關妙舉起左臂,給他看光裸的手腕,笑道,“你倒是真準時,可惜,我今晚並沒有戴表呀。”

翟啟寧也笑,眉眼微彎,如清風拂過湖面似的柔和,略微舒展了面容,點了點她的另一只手臂,“我昨晚就發現了,你喜歡把手表戴在右臂。”

“嗷,你就不能佯裝不知道嗎?次次都猜中,人生一點未知的驚喜都沒了。”

“那我們重新來一次。哇,你真的沒有戴手表。”翟啟寧故作驚訝地微微張開嘴,挑了挑眉,似乎在問關妙,這回應該滿意了吧。

他是一本正經的臉,從嘴巴裏說出的話又是另一個意思,意外地有種反差萌,逗得關妙哈哈大笑。

“走吧,該辦正事了。”

翟啟寧率先走進酒吧。

跟在後面,關妙看著他頎長偉岸的背影,忽然生出一股奇特的感覺,他像是一個儲存罐,並不是完全與快樂開心這樣的情緒絕緣,而是人為地把它們都收進心裏,很少釋放出來。

經過警方的調查,“暮色”酒吧有自己的酒窖,只是占地比較小。而且一般的酒是不必入庫的,只有一些價格稍貴或不易儲存的酒,才會登記入庫,存放在酒窖中。

“根據入庫登記,和清點酒窖裏的現存,酒吧的確少了一瓶智利紅酒,是來自伊拉蘇酒莊的查維克赤霞珠幹紅葡萄酒。最有機會名正言順帶走酒的人,就是調酒師衛卓,但他拒不承認有這件事。”翟啟寧面色凝重。

關妙略一思索,又有了新的疑問,“這瓶酒,在這樣的高檔酒吧裏,能賣到四五千一瓶,悄無聲息地就不見了,怎會沒人發現?”

翟啟寧微嘆了一聲,“如果酒吧失蹤的那瓶酒,就是死者房間裏殘留的那瓶,那麽很有可能是兇手犯案之前,剛剛偷走的。那個時間點,酒吧還未開始營業,沒發現也在情理之中。並且我順手查了錦城的其他酒吧和酒莊,沒幾個有這種酒,並且近期都無購買記錄。”

他說話的時候,關妙也沒閑著,一溜兒把酒窖裏的各類酒都看過了,“可是酒窖裏已經沒了這種酒,我怎麽判斷。”

“我特意買了一瓶,根據酒水進貨單上的記錄,找了同一酒莊同一批次的。”

聽見有美酒可品,關妙的眸子倏然就放了光,“你好厲害,這麽快就買到了!酒在哪裏?”

翟啟寧對酒沒研究,老老實實地答,“在我家裏。”

“那快走吧。”關妙迫不及待地拉了他,直奔城南而去

切諾基停在城南金融街的地下停車場時,關妙不由吃了一驚,這附近的房價簡直是寸土寸金!她更加肯定,翟家可能是經商人士,不然怎會買得起如此貴的房子,也難怪父親對他有印象。

翟啟寧的家,就如同他這個人,一樣的冰冷,黑白灰三種冷色調搭配,簡潔幹凈得不像有人居住。

甫一進門,關妙就直奔廚房,拿了紅酒出來,緩緩倒入醒酒瓶中。彎曲的細頸瓶中盛了殷紅的酒液,紅寶石一樣的晶瑩剔透,邊緣微微露出一點藍。

美酒當前,她心情甚好,一一為翟啟寧解說,“赤霞珠渾厚,而且這酒也年輕,需要醒酒,大概三十分鐘。”

話剛說完,一片寂靜中,她的肚子唱起了空城計,聲音十分清晰,引得翟啟寧側了臉,仍忍不住嗤笑一聲。

她摸了摸肚子,這才想起來,從馬場氣沖沖地離開後,竟忘記了吃晚飯。

忽然,又是一陣“咕咕”的聲音,翟啟寧大手撫了撫肚子,臉色有點不自然。

“餓肚子原來不止我一個啊,不如我們趁這三十分鐘去買點吃的?”關妙提議,車開進停車場時,她就發現小區樓下有個大超市。

翟啟寧欣然應允,只提了一個要求,“能不能做紅燒肉?”

“好呀,不過三十分鐘不夠……”

還沒等關妙說完,翟啟寧大手一揮,“沒關系,等多久都行。”

住家樓下就是超市的感覺真棒!從蔬菜水果,各式肉類到多種調料,應有盡有。

關妙估算著時間,半個小時內就買好了所需東西,排隊結賬時卻發現了異樣,購物車裏的東西好像多出了不少。

隔了細細的不銹鋼欄桿,她仔細看了看,臥槽,光五花肉就買了二十份,足足十斤肉啊!

關妙低頭,瞧了瞧自己的小身板,又看了看翟啟寧頎長勻稱的身材,揀了幾份出來,“是拿錯了吧,怎麽可能買這麽多五花肉……”

翟啟寧原本在遠眺看風景,聽聞關妙要把多餘的五花肉放回去,顧不得矜持,趕緊雙手護住,“那個……反正都要做,索性多做一點。”

“十斤五花肉,這也太多了吧,咱倆吃不完。”

“吃的完,吃的完!”翟啟寧打了包票,還不忘補充一句,“你買的調料和配菜,我都按比例多挑了點,你放心。”

一副“原料管夠”的土豪模樣。

“你們到底付不付賬?小倆口沒商量好,就等會兒再來,別耽誤其他人了。”收銀員有點不耐煩,把他們倆當吵嘴的小夫妻。

關妙臉一紅,把五花肉重新丟回購物車,認了命,“做做做!”

得了應允,翟啟寧心滿意足地付賬,歡喜之情溢於言表,與他酷酷的外表一點也不搭。

排在他們之後的一對小夫妻,只聽見了關妙的最後一句話,又見翟啟寧一臉喜色,目光不由瞄向了旁邊的貨架,兩個人竊竊私語,看見關妙望過來,頗有深意地笑了笑。

關妙頓生狐疑,也隨之望向收銀臺旁邊的貨架,只一眼就紅了老臉,貨架上滿滿當當地擺了各類品牌的避孕套產品。

“你怎麽臉紅了?天氣太熱了?”等收銀員算錢的時候,翟啟寧一轉頭就看見了關妙紅艷艷的臉頰。

“問那麽多幹嘛,快走啦。”關妙把頭垂下去,盯住自己的鞋尖,推著翟啟寧的背就要趕緊走。

“還沒付錢呢……”

付完錢,關妙一刻也不想多留,女漢子附身,雙臂使力,一個人就提了兩大口袋,快步沖出大賣場,進了電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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