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0章 生炒甲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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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妙楞楞的,被翟若寧拉出了警局。

翟啟寧沒有開那輛顯眼的切諾基,換成了一輛灰撲撲的奧迪,王大雄和許棠棠坐了後座,其餘幾個警察乘了一輛普通的小車,跟在後面。

“酒吧那些人都是老油子,開警局的車很容易被發現。”關妙坐進副駕駛座時,翟啟寧解釋了一句,很快就遠遠地跟上了劉山峰一行人。

從方向上看,他們的確是往梧桐大道去。劉山峰邊走邊打電話,也沒放松半點警惕,一雙小眼睛藏在鏡片背後,滴溜溜地四處打量。

大約走了五分鐘,他們就發現了目標——路邊停了一輛紅色的廂式車,車身上貼了一張膠紙,“交通局”三個字十分醒目。

廂式車駕駛室的大門洞開,兩個穿了交通協警衣服的男人正倚著車門抽煙,一陣吞雲吐霧,好不愜意。

劉山峰五人聚在拐角處竊竊私語了片刻,眼看協警手裏的煙就快要讓燃到頭了,以李子強兄弟為首的四人趕緊大踏步走了過去。

李子強遞上兩支煙,笑容諂媚,“兩位警官,旁邊路口剛撞了車,還請你們去看一下。”

“我們這兒有別的任務,你們直接報警吧。”拒絕的話剛說出口,那警官摩挲著手裏的煙,感覺有點不對,低頭一看竟是一張百元鈔票卷成的,事情一下子就有了回寰的餘地,“那個,如果事態緊急的話,我們去看一下也行。”

瞧見同伴忽然改了口風,另外一位協警也很快反應過來,交代他,“我在這兒守著,快去快回,警察局在等監控錄像,都催好幾次了。”

李子強垂頭,與其他人交換了一個眼神,如果只有一個協警離開,那劉山峰的計劃照樣不便於開展。他眼珠子一輪,又分頭一人塞了一張鈔票,“撞車那兒人多勢眾,您一個人去恐怕……有些鎮不住。交通局的車擱在這兒,也沒人敢怎麽樣,再說,也就幾分鐘的事情……”

在李子強的力勸下,兩位協警看在毛爺爺的份上,欣然前往,甚至連車門都忘記了鎖。

方才,他們已經商議定了,帶著兩位協警東彎西拐,磨蹭個十分鐘,再佯裝鬧事的人已經走掉,多塞點錢堵住兩個協警的嘴就好。

兩個協警都被拖下水,就算事後發現監控錄像帶是他們破壞的,也不敢挑明工作時間擅離職守的事兒,只會幫他們一起隱瞞。

他們剛離開廂式車不久,劉山峰就竄了出來,彎腰低頭,把襯衫的後領往上拉,蓋住半個頭,一溜兒小跑過了馬路,直奔廂式車的駕駛室而去。

大約因為這輛車是公共用車,所以車裏沒什麽私人用品,清爽簡單,他四周翻了一遍,只在方向盤旁找到一把鑰匙,沒瞧見錄像帶的蹤跡。

他拿了鑰匙,左手熟練地打開了後廂的車門,偌大的車廂裏赫然躺著一個盒子。他伸出左手,撐住車廂底板,腳下使力,一個騰躍就跳進了車廂。

盒子裏堆了一疊錄像帶,劉山峰想了想,交通局大概是把從夜市到酒吧路上的所有監控錄像帶都放進來了,邪肆一笑,如果把這些全部毀掉,那關妙就沒有證據洗脫殺人嫌疑了。

酒吧即使停業一天,也損失慘重,更何況,劉山峰心裏也清楚,“暮色”酒吧是經不起徹查的,總有那麽一些灰色生意,就像是□□。而今之計,唯有把目光聚在酒吧之外的人身上,才能把酒吧摘出來。

他微微搖頭,可惜了關妙這個女生,錯誤的時間進入了酒吧,成為一只替罪羊。

他為關妙嘆息,手上的動作卻不停,連拽帶砸,把盒子裏所有的錄像帶都毀壞殆盡,辦完事就趕緊撤退。

“劉經理好興致,這麽晚了還在車廂裏玩躲貓貓的游戲?”

他剛退到車廂門口,忽然面前投下一片陰影,他擡頭,就看見了翟啟寧那張冷冰冰的臉,以及他身後齊刷刷的一群熟面孔。

從發現梧桐大道上巧合地停著這輛交通局的廂式車開始,關妙就已經大概猜到了翟啟寧所說的“將計就計”,抓劉山峰毀壞錄像帶的現行,也可作為打開案情的一個出口,不失為一石二鳥。

果然,劉山峰楞在原地,霎時之間臉色都白了。

“翟先生,這麽巧啊,又遇見了。”他努力扯了扯嘴角,腦海裏一瞬間閃過千萬個念頭,饒是他為人圓滑,一時之間也不知該如何應對。

然而翟啟寧卻搖了搖頭,“不巧,我們特意等著你。”

短短的一句話,劉山峰如墜冰窟,電光火石間,他立刻反應過來,自己中了警方的圈套!弄清事態,他反而強自鎮定了幾分,妄圖為自己開脫,“翟先生,恐怕我們之間有誤會吧,我只是看見車廂開著,進來看看,什麽也沒做。”

劉山峰往後縮了縮左手,一副痞子表情。

雖然早料想到他不會束手就擒,但親耳聽見他強行開脫,許棠棠還是生氣,鼻音輕哼了一聲,嘀咕道,“死豬不怕開水燙。”

翟啟寧也不與他廢話,“帶走。”

劉山峰被警察銬住了雙手,仍掙紮個不停,大聲嚷道,“警察就可以沒有證據隨便抓人嗎?翟若寧,你別仗著家裏有權有勢就搞我,我背後也是有人的,拼到最後魚死網破,誰都討不了好!”

沒人搭理他,還是許棠棠壓不住暴脾氣,一個巴掌拍在他腦袋上,“啪”的一聲脆響,才止住了他的話頭,“誰說沒證據,自己擡頭看看。”

劉山峰擡頭,一番仔細辨認才找到許棠棠所說的位置,微微透出一絲紅光,一閃一閃的,那是攝像頭正在工作的提示燈。

“現在死心了吧?你的同伴估計已經在送回警局的路上,就等你了。”許棠棠面有喜色,多虧了翟若寧想得周到,特意囑咐在車廂裏裝了攝像頭,把劉山峰的罪行拍了個清清楚楚。

眾人回到警局,已是淩晨一點,趁熱打鐵把劉山峰等人都提溜進了審訊室,抓緊時間看能不能問出點案情線索。

在沒有結果之前,關妙仍然不能離開警局。但滿叔畢竟年紀大了,受不了通宵熬夜,見她已經無恙,又有翟啟寧打包票會給關妙洗脫嫌疑,就先行離去了。

送走了滿叔,關妙心思重重地回到警局,有一件事讓她十分好奇,貓爪子撓似得讓她百般糾結。徘徊良久,她還是忍不住問了王大雄,“抓劉山峰的時候,他提到了翟家,翟若寧他家到底是什麽背景啊?”

王大雄沒想到她會問這件事,楞了一下,有點難為情,“這個……不太好說。”

“不能說?”

“畢竟是老大的私事。”

一向大大咧咧的王大雄,意外地在這件事上保持了緘默。

“關妙,你來一下。”嫌疑人在隔離審訊,翟若寧總算有了點空閑,看見她在窗邊發楞,把她約去了走廊盡頭的天臺。

關妙有點尷尬,剛剛才問過他的家事——他不會是因為這事兒來興師問罪了吧?她真的只是好奇而已,沒有別的心思!

她慢吞吞地走到天臺時,翟啟寧已經在等著了。

八月的夏日,白天氣溫高,夜晚一陣陣涼風吹來,卻有些冷。關妙穿了短袖白T,配破洞牛仔褲,一股涼意襲來,不由打了個噴嚏。

“要不要打電話,讓家裏人送件衣服過來?”

提起家裏人,關妙的表情也有點微妙,父親忙於公司事務,繼母和弟妹才不會關心她,就算她徹夜不歸,也不見得會有一個電話,甚至他們可能都沒發現。她苦笑了一下,搖搖頭,“不用,忍忍就不冷了。”

翟啟寧看了看自己,只一件白襯衫,也沒法支援她,想了想,挪動步伐站在了她的面前,擋去了一部分風。

兩人面面相顧,都垂了頭,一時無言。

好一會兒,關妙才擡頭,低低地說了一聲,“對不起。”

幾乎是同時,翟啟寧也望向她,說了一句,“對不起。”

一模一樣的話語,兩個人都楞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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