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葡萄酒鮮果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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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什麽味道?”翟啟寧一片茫然之色。

王大雄也跟過來,就站在關妙身邊,閉上眼睛努力吸氣,片刻後,忽然皺了眉頭。

關妙焦急地追問,挑了挑眉,似有得色,“怎麽樣,你是不是也聞到了?”

睜開眼,王大雄啐了一口,嚷道,“喏,那麽大具屍體躺在那兒,當然有味道咯,是死人的味道。”

“不是呀!哎,我找給你們看!”被王大雄戲耍了一通,她氣得一甩手,也顧不得害怕屍體了,鼻翼翕動,彎了腰沿著那一絲若有似無的味道去聞。

她的鼻子生來就靈敏,母親還未離開前就曾誇過,說她比自己更有成為一名廚師的天賦,對味道的敏感和把控超乎常人。

看著少女認真投入的側顏,那股執拗和堅毅,讓人動容,翟若寧盡管沒有聞到味道,卻也不由相信了她的判斷。

但關妙也的確沒有讓他失望,不過兩三分鐘,就興奮地跳了起來,宣布找到了味道的源頭。

“是葡萄酒的味道!”

少女笑起來的時候,臉頰泛起兩個淺淺的梨渦,一雙靈動的眼眸散發光芒,晶亮如黃昏下水面蕩起的粼粼波光,閃過一絲得意。

翟啟寧忽然就笑了。

笑容短暫,只存在了一秒就消失了,但仍被關妙捉住了。

“哎,你笑啦。”

在這一剎那,什麽嫌疑人什麽葡萄酒,關妙全不記得了,腦海裏只有那個笑,電影般不斷地回放。

翟啟寧笑起來的時候,冷峻的面容變得柔和,細長的桃花眼微瞇,眼梢上揚,清俊之外平添一分媚意,唇角的笑意蔓延,像是一層一層的波浪,瞬間把人淹沒。

關妙只覺,仿佛一夜之間全世界的冰雪都融化了,淺草漸綠,白鷺輕鳴,是春風拂過十裏般的舒服,不,是拂過百裏!

她從來沒遇見過這樣的男人,笑和不笑之間,隔了一整個太平洋。

A面是冷意傲然的雪松,B面是柔和寫意的水仙,反差巨大——然而,這個男人統一了兩面!

怪不得他平時不笑呢,關妙心道,若他時時刻刻都笑還得了,不是他瘋了,就是周圍的人都癡迷成瘋。

王大雄轉過頭的時候,正好瞧見關妙看得癡呆呆的模樣,嫌棄地遞過去一張紙巾,“快擦擦嘴角的口水,開什麽國際玩笑,我跟了老大也有兩年了,就沒看他笑過。”

覆又擡頭,果然看見翟啟寧還是那一張冰山臉,他翻了個白眼,“還沒到睡覺的點,關妙你就做夢了,不過呢,要想看到老大的笑,還是做夢來的實際一點。”

被王大雄這麽一打岔,關妙終於從花癡夢裏醒來,狠狠地剜了他一眼,一甩手把紙巾丟回他臉上才罷休。

“翟啟寧,你過來看。”

她收斂了神色,扳回正題,招呼翟啟寧走近一點,順著挨近床邊一側的沙發扶手往下看,地板上有一絲水漬。

水漬已經有幹涸的印跡,但幸而酒吧的包房是白色地板,仍能比較清晰地看出痕跡。

“你聞到的葡萄酒味道,就是來自於這兒?”翟啟寧也一本正經,仿佛剛剛引起關妙震動的笑容,與自己毫無瓜葛,一副公事公辦的態度,“你能分辨出這是什麽酒嗎?”

她有點頹然,搖了搖頭,“我只能大概聞出是智利出產的幹紅,若要判斷出具體信息,可能要聞到相同味道的酒,才能找出來。”

“已經很厲害了。”對他來說,能分辯到這個程度已經很厲害了,葡萄酒也是一條線索,“酒吧晚上六點開門,按理說之前不會有其他人進入,所以這灘葡萄酒漬很有可能與阿火的死有關。”

“那這麽說,阿火應該認識兇手?畢竟按照常理推斷,他不太可能會和一個陌生人喝酒。”關妙也在嘗試推理。

“不一定,你忽視了阿火的職業,他是酒吧的服務員,如果是一個陌生的客人要他喝酒呢?”

關妙想了想,作為服務員,如果酒量尚可,或者有小費引誘,甚至僅僅是因為客人不依不饒的逼迫,服務員多半是不會拒絕的。

但翟若寧又補了一句,“但你的說法也成立,要縮小兇手的範圍,還得先調查一番死者阿火的人際關系。”

兩人你一言我一語地推敲著案子,房間的門忽然推開了,陶陽探進一個頭來,招手叫翟若寧出去,兩人在門邊小聲地講了幾句話。

起初,是翟若寧說得多,兩人還有說有笑的,但後面不知陶陽說了些什麽,翟若寧立時就變了臉色,好一會兒不發一言。

幾分鐘後,待他重新踏進房間時,關妙瞧見他臉色鐵青,唇角向下耷拉,顯然很不高興。

關妙小心翼翼地探了一眼,還沒等她問,他就主動說了,“陶隊說,安排了人帶你先回警局做筆錄。”

“回警局?”關妙也很懵逼,不是說好和翟若寧待在一起的麽怎麽突然就變卦了?

兩輩子相加,她一直是奉公守法的好公民,除了辦身份證和上次保關雲帆出來,她就沒踏入過警局一步,有翟若寧在身邊還好一點,至少是個熟人,但一個人去警局,她還是有點忐忑。

雖說上次去接關雲帆,她還小鬧了一番警局,但那畢竟是小事,而現在是涉及一樁人命案子,萬一把她誤定為了兇手……她已經不敢想下去了。

似乎是看穿了關妙的擔憂,翟若寧已經想好了安排,“不用擔心,就是作為證人,做個筆錄而已。我讓大雄陪你過去。”

王大雄一聽,甩了甩手裏的筆記本,“老大,不就是做個筆錄嘛,我跟著去幹嘛?我還得在這裏做記錄呢。”

翟若寧難得露出幾分煩躁,微瞇了雙眼,語氣頓時冷了下去,“去不去?”

三個字,王大雄立馬投降,把筆記本往他手裏一擱,忙不疊地應了下來,“去,肯定去!”

關妙還在發怔,就被王大雄拉出了案發現場,酒吧外,一輛警車已經在等著了,待他們上車,立刻就往警局駛去。

拉人的是一輛箱式警車,後廂裏除了關妙和王大雄,還有幾個熟面孔——劉山峰和李子明兩兄弟,也悉數在場,此外還有兩個她之前沒見過的酒吧工作人員。

“關小姐,咱們又見面了。”劉山峰推了推眼鏡,笑著跟她打招呼。

那笑容,在關妙看來充滿了陰險的味道。

關妙強打起精神,仿佛是作戰的士兵,盡管自己心神不寧,也堅決不在惡人面前示弱,冷笑了一聲,“劉經理,你這麽厲害,也要進警局呀,真沒想到……”

“雖說咱們都是進警局,但也有不一樣之處——作為證人,和作為嫌疑人,怎麽會一樣呢,是吧,關小姐?”劉山峰的一席話,似乎意有所指。

“你什麽意思?”

劉山峰往後仰,靠在了車廂壁上,似笑非笑,“我沒意思呀。”

關妙索性不看對面這群臭男人,誰知她剛賭氣地扭過臉去,就瞧見了王大雄在戳手機屏幕,似乎是怕她看見,躲躲閃閃的。

當他發現沒聽見關妙的動靜了,小心翼翼地想查看一番時,一擡頭就撞進了關妙的眸子裏。

“拿來!”關妙伸出一只手,手掌向上,舉在王大雄面前。

他哭喪了一張臉,短信裏千叮嚀萬囑咐,千萬別讓關妙知道——這話發出來還不到五分鐘,就被關妙逮住了。

“可不可以不給啊?”他心虛,幾乎是下意識地就把手機往肚子裏藏,一臉可憐兮兮。

關妙原本只是試探,這下可以肯定了,這廝一定隱瞞了什麽與她有關的事情。剛剛被劉山峰點燃的火氣,“蹭”地一下子竄起老高,聲音也銳利了幾分,“王!大!雄!給我!”

聽見關妙咬牙切齒地叫他的名字,王大雄嚇得一哆嗦,手機就從腹間層層的肉裏掉了出來。

關妙眼疾手快,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就彎腰撿了起來。他沒來得及鎖屏,手機屏幕現在仍是亮著的,還停留在短信界面。

是翟若寧發來的短信,每一個字她都認識,但組合起來,她又似乎不曾相識。

簡而言之就是,警方有人發話了,要把她以嫌疑人的身份帶回警局。

她忽然就明白了翟若寧歸來時為何板著一張臉,以及為什麽一定要王大雄陪自己去警局。說心裏不忐忑是假的,但有了翟若寧的這一番安排,又讓她心裏流淌了一股暖意,莫名對他有了幾分信心。

“餵,王大雄,上次在警局我聽人說,翟若寧有個外號,是錦都福爾摩斯?你說,他是不是一定會破掉這個案子啊?”出乎王大雄的意料,看完短信之後,關妙並沒有大發脾氣,反而問了這麽一句。

“那當然,別人我不敢說,但是我老大的話,一定能破案!你也別擔心,大概是上面為了穩妥起見吧,等交通局把監控錄像送來,你就能洗脫嫌疑了。”

他還不知道監控錄像根本就沒拍到關妙。

“關小姐,心情怎麽樣,當嫌疑人的滋味過癮嗎?”劉山峰又來討人厭了。

關妙莞爾一笑,對他招招手,“劉經理,你過來,我告訴你呀。”

大概是想著在警車裏,關妙一個小女生也做不出什麽來,劉山峰的警惕性就降低了,得意地湊過去。

“啪——”關妙狠狠地甩了他一個巴掌,把他半個身子都打歪了。

關妙幾乎可以肯定,警方改變主意,少不了酒吧方面的推波助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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