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91章 9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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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1章 91

裴遷的身體狀況到了極限, 一口氣說出了隱瞞已久的秘密,他不得不躺下休息了。

看著那人不安穩的睡顏和每況愈下的病情,周懸知道自己必須要做點什麽。

他與黎恪一起調查了RED的背景,查遍暗網也找不到這個人的真實信息, 唯一的突破口就是此人經常使用道上人稱水哥的制毒師“H2O”研制的液體炸//藥進行暗殺活動。

此前經過裴遷的深查, 他認為這個水哥就是他們在鴉寂山遇到的古董修覆師戚孝, 如果能跟對方見上一面, 或許能得到一些關於RED的情報。

幾番糾結,周懸借用黎恪的電話聯系了江倦,詢問對方戚孝現在的情況。

“鴉寂山的案子發生後,刑偵對所有涉案人員都進行了調查, 戚孝的住處雖然有被清理過的痕跡,但搜查人員確實沒找到證明他牽扯犯罪行為的有力證據,只能把他放了。話是這麽說,小懲卻沒有放松對他的警惕, 一直派人盯著他的動靜,需要的話我可以幫你打聽他的情況。”

江倦因為被牽扯進了案子,暫時被要求避嫌, 無法參與到這起案子的調查中去, 周懸不想給他惹麻煩, 婉拒了對方的好意。

既然戚孝現在可以自由行動, 那未嘗不能嘗試一下反向操作。

周懸找到了H2O的暗網主頁,主動聯系對方購買藥品的事宜。

水哥這人的化學水平很高,除了液體炸//彈“Dragon”以外, 他還研制了“雲吸”和“氫銃”兩種具有成癮性的精神藥品, 知名度不比市面上常見的“大肉”,但由於價格低廉, 吸食方法簡單,受到了年輕癮君子的青睞,在東南亞國家成了時尚單品,他也因此賺了不少錢。

從裴遷查到的情報來看,水哥這人有個非常致命的癖好,就是好賭,隔三差五就會去雲頂一擲千金,賭運還很差,所以即使有穩定的財路,他也不是能享受富貴的命。

在鴉寂山事件發生前的半個月,水哥剛好有在馬來西亞現身的情報,很可能現在的水哥也是兜裏空空的狀態。

如果戚孝真是水哥,在進過局子以後,他收斂行為的同時一定也需要一大筆進賬提供跑路的資金,結合他一直以來都不怎麽聰明的表現,周懸覺得有希望把這人騙出來見上一面。

但怎麽讓對方放下戒心出來見他卻是個問題。

他問黎恪:“有什麽安全一點的賬號能用嗎?我想聯系這個人。”

看水哥的賬號在三個小時前還有登陸,周懸覺得這人一定在盯著暗網的動靜,隨時準備跑路,這時候去聯系對方一定會看到的。

“有是有,但你打算怎麽做?”

黎恪把賬號交給周懸,看著他在私聊窗口打下了一句話:“鴉寂山的事,我想跟你聊聊。”

如果只用購買藥品這個借口,估計對方不會上鉤,畢竟他研制的兩種藥品都以價格低廉著稱,水哥能在江湖上立足這麽久,就必然不會是能為了蠅頭小利而心動的人,不會貿然出貨給散戶。

如果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有陌生拆家出現,按照毒販一向謹慎的性格,他應該也不會輕信,所以周懸拋出了鴉寂山這個引子。

當時同行的人很多,他們彼此都摸不透別人的底細,一定心裏也在犯嘀咕,如果戚孝有什麽心願在山上未了,他應該會抓住這次機會。

周懸算是豪賭了一次,把唯一的希望都壓在了水哥就是戚孝,而且有所求這件事上。

黎恪不知道他的計劃,他不說,那人也不會主動問,沖好了一杯蛋白粉放到他面前,“你不會是想丟下房裏那個,獨自去見這個人吧?”

“裴哥現在的身體情況不適合參與,我怕他受影響。”

話雖如此,周懸其實是抱著些私心。

他猜到水哥可能會給出一些不利於他們的情報,他這麽做是想提前隔絕在裴遷和真相之間,幫他做出信息的篩選和屏蔽。

裴遷已經受了太多的苦,至少接下來這段日子,他希望那人能安安穩穩地度過難關。

“阿懸,你的關系跟我更近,我不能不側重於你,現在的情況很危急,你這樣是不行的,就算你想護著裴遷,也最好找個能幫襯你的人,你這樣單槍匹馬出生入死,我實在是不放心。”

水哥在此時給出了回覆:“你哪位?”

周懸反問:“重要嗎?”

這也讓他松了口氣,至少這個人在乎鴉寂山發生過的事,他押中了。

對方半晌沒回消息,周懸又道:“你就當我是死者回魂了吧。”

“有意思,你想怎麽辦?”

“地點你定,我隨意,但我時間不多,相信你也是一樣。”

“今晚八點,雀兮山。”

對方沒猶豫多久就給出了這個答覆,看來是早就做好了準備。

黎恪提醒:“別去,可能是陷阱。”

水哥補充:“山區南部是片沒有信號的無人區,那裏有一座廢棄的舊廠房,就在那裏。”

周懸按下了一個“1”。

黎恪嘆氣,“真是不聽話……”

周懸調出地圖,定位了水哥所說的位置。

“現在距離六點還有十分鐘,時間很緊,這證明從水哥當前的位置趕到這個地點可能最快需要兩個小時的時間。”

他按照推算的距離,以見面地點為圓心畫了個圓,將水哥可能藏身的範圍框了進去。

由於山區北部基本是未開發過的山野,基本可以排除水哥藏身的可能性,那麽可能的範圍就大大縮小了。

“你從這裏趕過去差不多也是這個時間。”黎恪憂心忡忡地望著他,“阿懸,我很擔心你。”

周懸對他笑笑,“黎媽媽別擔心,不會有事的,我跟這人打過交道,他應該沒有暗算我的腦子。”

“你現在受了傷,很多事情力不從心,我怎麽能不擔心。或者,能讓我跟你一起去嗎?”

“不行。”周懸拒絕得很幹脆,“我不能把你牽扯太深,而且裴哥也需要有人照顧。”

如果事情不巧,他真的出了什麽意外,那至少裴遷是安全的。

黎恪並不讚同他的決定,但在想出更好的辦法前,周懸就不得不動身了。

他將裴遷留給他的微型耳機留給了黎恪,保證會隨時保持聯系後就拿上車鑰匙出了門。

為了不給黎恪惹上麻煩,他開的是江倦給他準備的車。

坐上駕駛位,拉上安全帶,他才覺得背後火辣辣地疼,沒一會兒就冒了冷汗。

他咬著牙,一腳油門開向了山區,差不多在八點抵達了目的地。

這附近都被夜幕籠罩,一點光都沒有,一旦打開照明就會立刻暴露自己的位置,所以他選擇適應一會兒光線,借著黯淡的月光走向夜色中陰森的廠房。

推開廠房那生銹的鐵門,沈重的“吱呀——”聲響徹死寂的夜。

他很想降低自己的存在感,但周圍實在太靜了,他甚至覺得自己像擂鼓一樣的心跳聲會暴露他所在的位置。

他停下腳步,側耳聽著附近的動靜。

連呼吸聲都聽不到,附近大抵是沒人的。

這裏實在太黑了,隱約能看到擺放在廠房內的大型鐵架,適合藏身,但並不適合偷襲。

周懸不熟悉這裏的情況,不想貿然惹些麻煩,便找個角落蹲了下去。

背後的傷口還在痛,好在他的精神緊繃,註意力高度集中,也就忽略了那刺激的痛感。

裴遷要是中途醒來,知道他擅自行動會是什麽反應呢……

大概會和黎恪一樣無奈,然後提起十二分的警惕,不再給他松懈的機會,不論如何都會看緊自己吧。

這樣想著,外面一陣引擎聲由遠及近,停在了廠房門口。

來者看到他的車就停在外面,按下車窗扯著嗓子朝裏面喊道:“我不會進去的,有話出來說!”

聽這聲音,就是戚孝沒錯了。

想來他是看到了周懸停在廠房外的車又沒看見人,怕被偷襲。

周懸推開門,外面的車燈閃了閃,戚孝見他只有一個人,稍稍松了口氣。

“怎麽是你啊……”他這才大著膽子把一只胳膊搭在車窗上,“我還以為會是別人。”

“比如?”周懸走到自己開來的那輛車邊,坐在引擎蓋上,看著小心翼翼不敢冒頭的戚孝,“你以為會是誰?”

“嘖,多了去了,DEA和ICPO的纏人條子,想弄點‘肉’來爽爽的心碎富二代,還有幫忙造假的手藝人和不知道目的何在的律師。”

周懸臉色一沈,對方還不知道王業和詹臨都已經死了。

他不動聲色地告訴對方:“律師已經死了。”

“不意外,參與那件事的人,誰死了都不會讓我覺得意外。”

“為什麽?”

“我們現在都在局裏,能不能脫身各憑本事,說吧,你這個條子找我來又想幹什麽,又能給我提供什麽好處?”

戚孝點起了一支煙,他受過傷的左手還不是很利索,縮在袖口裏不敢使力。

“王業死了。”周懸重覆道,“他是被你制造的液體炸//彈炸死的。”

戚孝擺弄打火機的動作一頓,“你說什麽?”

周懸拆穿了對方沒能掩飾住的愕然背後的深意:“你很驚訝,但不是因為王業的死,而是因為液體炸//彈的使用,看來你一直掌握著自己產品的走向,以為能拿到東西的人是可控的,這些人卻背著你做了不可控的事。”

戚孝不耐煩地“嘖”了一聲,“我真的很煩跟你們這種學過心理學的條子打交道,一點秘密都沒有。”

“這麽討厭條子,你還是來找條子私下見面了,看來你的處境確實不妙。”

“放屁,來之前我也沒想到會是條子來勾引我見面,畢竟我家附近就有好幾個便衣在監視我,想見我根本不用這麽費事。”

“滿足去過鴉寂山、活著、目前能自由行動這三個條件的人不算你自己一共有十個,其中有六個條子,遇上他們的概率是60%,說你是專程來見條子的都比你這鬼話的可信度高。水哥,甩掉那些跟蹤你的便衣不容易,他們找到這裏只是時間問題,你再跟我裝傻耽誤的可是你自己的時間。”

戚孝在這大冷的天裏流了滿頭的冷汗,咬爛了嘴裏的煙屁股。

“你都猜到這份兒上了,一定也能猜到我這麽幹的理由吧,非得我親自交代嗎?”

周懸故作無奈,“好吧,那我來幫你說,你現在是腹背受敵進退兩難,前有警察想抓你的把柄給你定罪,後有更恐怖的勢力想宰了你這個礙事鬼,你如果不想死,唯一的辦法就是悄無聲息逃出這座城市,所以你需要一點來自DEA和ICPO的幫助,因為這些來自國際的警察組織不會嚴格按照中國警方的規章制度行事,說不定會願意給你申請個汙點證人之類的特批,你有僥幸活下去的機會。”

“所以看到是你,不是蘇野的時候,我很失望。”

“失望,但不害怕。”

“因為你現在的情況比我還糟,我最多算是有嫌疑的關系人,而你——”戚孝咧嘴一笑,“你是逃犯。”

周懸沒有被他激怒,仍是一副雲淡風輕的從容模樣,“你是真傻還是假蠢啊,都這情況了還能笑出來,你是真不知道誰殺了王業嗎?”

戚孝沒敢反駁,他很需要周懸能提供的情報,把對方惹火了就麻煩了。

周懸繼續道:“是你的老夥計RED,你應該知道他為什麽殺王業,也知道就快輪到你自己了吧。”

這話就是虛張聲勢了,連周懸自己都不知道RED跟王業之間有什麽恩怨,為什麽要利用並殺害後者,但他覺得就戚孝這個智商,騙騙他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果然對方上了當,一臉驚慌地吐了嘴裏的煙,“我靠!那怎麽辦?”

周懸上前去一腳踩滅了他丟下的煙頭,“這事也好辦,幹你們這行的都講究一個先下手為強,先宰了他就不用怕他對你不利了。”

戚孝滿臉惶恐,“你在開玩笑吧?”

“我當然知道你殺不了他,但我可以,把你知道的關於這個人的情報都告訴我,幫我先手幹掉他,對你百利無害。”

周懸一手搭在戚孝的車頂,扭轉倒車鏡,正對著戚孝,讓他看清自己的表情。

“不然——你就等著下輩子人生重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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