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53章 5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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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3章 53

裴遷的廚藝好到讓周懸羨慕又嫉妒, 不過比起糾結對方能不能找到老婆這個問題,他更想趁這個機會再多享受享受。

裴遷還沒動手,他自己就先等不及了,嘴上說著:“我知道你手受傷了不方便, 沒事, 我可以自己來。”

手上的動作也是一點沒停, 又給自己倒了杯熱湯。

就算一只手被銬著也不耽誤他的嘴饞, 他的半邊身子探出床外,扯的傷口直痛也不願松嘴,疼得眼角噙著淚花也還是忍著把湯喝完了。

裴遷無奈地看著他,“你感覺不到疼嗎?”

“當然疼啊, 我也不是鋼筋做的,疼多了就習慣了,從小我就是被我老爹揍大的,皮糙肉厚, 這點小傷不算什麽,我倒覺得你挺遭罪的。”

周懸躺回床上,看著風格大變的裴遷, 這才發現對方不止換了穿搭, 連眼鏡都換成了黑邊框, 牛仔褲帆布鞋的打扮看上去就像哪個大學的校草。

如果初遇時對方是這副打扮, 他肯定不會說出那些傷人的渾話,說不定還會勸人少來聲色場所。

周懸把他帶來的保溫盒放在床頭櫃上,“我來的時候遇到你父親了, 他托我把飯菜帶給你, 不過剛剛問了醫生,這些都是你禁食的東西。”

周懸打開蓋子一看, 又是魚又是蝦,饞人的很。

他趕緊忍著口水把飯盒推遠,“這一看就是我媽的手藝,我可忍不了,你傷得比我輕,應該能吃吧。”

裴遷連個“不”字都還沒說出口,周懸就坐了起來,“我知道你能吃,我媽手藝很不錯的,別浪費糧食,你手不方便是吧,來來我給你剝蝦殼。”

他熱情難卻,完全不給裴遷拒絕的機會,熟練地剝了一只蝦,送到那人嘴邊。

裴遷對這場面有些抵觸,畢竟兩個男人你儂我儂互相餵食本就是不可描述的場面,他跟對方的關系還無限接近於陌生人。

但事情趕到這兒了,他似乎也沒有抵抗的餘地了,他只好接過那只蝦,小聲道了謝。

周懸一連幫他剝了三只,說什麽蝦富含蛋白質,促進傷口愈合,裴遷就該多吃點。

裴遷問他:“伯母怎麽會給你準備你不能吃的餐食?”

周懸咂咂嘴,“她八成是不知道我受傷了,她性子急,容易上火,我跟老周一向是報喜不報憂,平時出個任務或是受個小傷都不敢告訴她。”

他問裴遷:“怎麽樣,味道還可以吧。”

裴遷點頭,又問:“伯父怎麽不來看你?我在外面勸了他幾句,他只說知道你沒事就行了。”

周懸皺起了包子臉,“你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啊……我去執行任務之前剛好跟老周吵了一架,我不接受他的催婚,腦子一抽就出了櫃,正置氣呢。”

裴遷眼角一抽,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小半步。

周懸聲明:“哎,那只是借口,你別真誤會我有什麽小眾傾向啊,我這人思想是很開放,身邊也有幾對同性情侶朋友,但我現在肯定還是直的。”

“現在”這一詞很嚴謹,裴遷點頭表示理解。

周懸的表情略顯尷尬,輕咳著活動了一下被銬住的手腕:“你看……為了給你剝蝦,我手上沾了湯汁,你把我放開,讓我擦擦手不過分吧。”

裴遷就好奇這小子怎麽突然間這麽主動,原來是醞釀著陰謀呢。

對付周懸的小心機,他也有對策。

裴遷抽了幾張紙巾,面無表情地幫周懸擦去了手上的油漬,後者的計劃告吹。

“我說你啊,給個機會不行嗎,我在這病房裏是真待不……”

周懸反手抓住裴遷,對方卻像條靈活的魚一樣跑了。

他疑惑地望著那人,眼睜睜看著對方臉上染了一層紅暈。

他驚道:“我靠老裴!你該不會對我有意思吧!!”

這點肌膚之親都夠面紅耳赤,那人還不得對他愛得死去活來?

一瞬間,周懸腦子裏閃過了無數個裴遷可能對他動心的瞬間。

難道是在酒吧睡的那一夜?……或者是他高燒被自己照料的那一夜……他被兇手逼到床底下藏身又被自己找到那會兒也不是沒可能啊……

周懸正胡思亂想,看到裴遷臉上泛起的紅疹,終於明白了過來。

“老裴,你該不會……”

裴遷正被瘙癢的不適纏身,可沒心情聽周懸胡言亂語,毫不留情道:“對你沒意思!”

“不是,我說你該不會是海鮮過敏吧?你怎麽不早說啊,要知道你是過敏體質,我肯定不會給你亂餵東西的呀。”

他按鈴叫來護士,用抗過敏藥壓住裴遷身上那些疹子。

好在裴遷吃的不多,癥狀也不是很嚴重,過一會兒紅疹就消下去了。

周懸自知辦了錯事,總算消停下來,也給了裴遷切入正題的機會。

他說:“周懸,我今天過來是想跟你談談。”

周懸點頭:“嗯,我知道,你還欠我個解釋呢。”

他指的是裴遷承諾過會說出他自己的故事這件事,但對方所指的卻不是這個。

裴遷繃著臉道:“在這次任務裏,你的服從性並沒有你承諾的那麽高,好在你的隨機應變能力不錯,妥善處置了一些棘手的情況,功過雖然不能相抵,但我並不打算向上級給出對你不利的反饋。”

意識到對方是在用自己的上級和任務負責人的身份對自己說出這番話,周懸也挺直腰桿,大大方方地面對他。

“別,我自己有失誤,這點我認,上面有什麽懲罰也是我該受的,你不用偏袒我。”

周懸一向不敢接受無端的好意,這往往代表他可能需要在未來某個猝不及防的時候做出回報,更何況對方還是跟他暧昧過的人。

要是想讓他以身相許什麽的就麻煩了……

周懸血氣方剛,又沒什麽戀愛經驗,難保不會想入非非。

裴遷輕咳一聲:“周懸,你總說你要對我的生命安全負責,但是你有沒有想過我才是這次任務的指揮,該是我對你負責才對?”

周懸還真沒想到這點,在他的認知裏,裴遷就是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技術人員,被他保護是理所當然的。

裴遷強調:“不管有什麽後果,都該是我來兜著,所以你不需要有任何心理負擔。我今天來找你,其實是為了跟你商量一件事。”

周懸覺得這人肯定是在給他下套,絕對不能輕信,本不該讓對方開口的,但他又很好奇對方到底會說什麽。

見裴遷目光開始躲閃,他就覺得這事肯定不簡單,不然也不值得那人頂著過敏的不適也要來拉攏自己。

“我希望你能幫我保守一個秘密,關於……我們剛到鴉寂村時,你從渡鴉屍體上解下來的吊墜。”

也正是那枚吊墜給了他們混進拍賣會的機會。

周懸一直沒想通,為什麽裴遷遺失在酒吧的吊墜會出現在那個地方,他唯一能想到的比較合理的說法就是——有什麽人在暗中窺視裴遷並參與到了這次的任務裏,而且是從他們在酒吧的初遇就開始了。

以周懸的性格,他是不會輕易答應的,沒有一口回絕只是因為他想看看裴遷會編出什麽鬼話唬弄自己。

“理由呢?”他問。

“我不想被卷進這個案子,不想跟這件事扯上任何關系,也不想讓別人知道我有* 這枚吊墜。”

“你瞞不住的,江倦和蕭始那兩張嘴可不好堵。”

“他們不會洩密,因為他們根本就不知道我的吊墜跟他們不一樣,至於門票的問題,我已經找蘇野要到一枚正常的寒鴉吊墜了,有這個東西在,我的秘密暫時就不會暴露,唯一可能造成威脅的就是……”

裴遷盯著他的麻煩,深深嘆了口氣。

周懸竟然一時分不清這話幾分真假,“嗯,你這人真精啊,知道我不好騙,還特意把話說得這麽真。”

“就是知道你不好騙,所以說的是真話。”

“可以考慮。”

裴遷也沒想到周懸會連禮貌的糾結都省了,也警惕地覺得他有陰謀在等著自己。

兩人都想耍心眼,又得防著對方耍心眼,這短短的幾分鐘漫長得像是熬過了個把小時。

“但是有條件。”周懸這下不繃著了,大爺似的四仰八叉往枕頭上一仰,“我最近在和老周置氣,而且不想讓我媽知道我受傷的事,暫時回不了家。”

裴遷微微仰頭,眼鏡片反射著微光。

“我又不想待在醫院,太憋悶了,市局也很難騰出個能給我這種傷員休息的房間。”

“所以你想……”

“老裴,這忙你應該不會不幫吧。”

裴遷不為所動,“這是你考慮我請求的加碼嗎?”

“咳咳!不算,但我可以先住進你家,喝著你煲的雞湯,慢慢考慮嘛。”

周懸象征性地拍了拍自己受傷的肩膀,“我這個傷,休息個把月應該不過分吧。”

裴遷的臉色忽青忽白,這小子的欠打程度超出了他的預料。

他這人一向不喜歡受人威脅,所以非常在意人情,沒想到一直以來小心翼翼維持的平衡還是被打破了。

最終,他迫於無奈接受了不平等條款。

周懸放心地把自己交給了他,果然那人效率地把一切都辦得妥帖,當晚就做好高局的思想工作,給他辦了出院手續,親自開車送他回了自己的公寓。

本以為沒了那輛張揚的庫裏南,裴遷就會開輛稍微低調點的車,當對方把邁巴赫開到他面前,打開車門讓周懸坐進副駕的時候,他好像腿都在抖。

“有這麽冷?”裴遷疑惑地調高了暖風。

“……嗯,傷員體虛。”

心更虛。

周懸開始懷念局裏那輛上路拉風,怎麽坐都舒服,還不用擔心碰壞哪裏就要賠幾千幾萬的警牌SUV了。

裴遷的住處就和他的車一樣高調,周懸看著車水馬龍的城市在車窗外飛掠而過,在最繁華的CBD登上了一棟直入雲霄的公寓。

站在百平有餘的高檔住宅裏,周懸坐立不安地眺望著落地窗外的夜景,忍不住問:“你……一個人住?”

“嗯。”裴遷進門就把溫在煲裏的雞湯盛在小碗裏,轉頭反問周懸:“你呢?”

“我……在省廳附近租了間便宜的小區房,最近調到市局,不想把時間都浪費在通勤上,就退了租,還沒找到合適的房子。”

裴遷想,怪不得他會急著找個地方落腳。

但他想問的不是這個。

“我是說你有沒有考慮好我們的那件事?”

“我們這個叫法也太暧昧了吧,嘖,你先別急,給我幾天時間,畢竟對我來說也算是背叛組織的大決定,沒那麽容易下定決心的。”

裴遷有求於人,態度不好太強硬,勉強認同了他的說法,回身脫著身上的外套。

他一只胳膊受了傷,行動諸多不便,周懸便幫了他一把,換來了對方怪異又嫌棄的眼神。

他語重心長道:“老裴,咱們現在都是傷員,要互幫互助才對啊,而且都是同床共枕過的人了,有什麽好害羞的。”

他說這話完全是為了接下來幾天的共處和說服對方幫自己洗個熱水澡做的鋪墊,沒想到對方誤解了他的意思。

裴遷用一言難盡的表情看著他,把湯碗塞給他,姑且堵住了他的嘴。

一般來說,周懸就算自己的處境再怎麽不好也不會麻煩朋友,寧可在醫院熬過最難的幾天也不能厚著臉皮讓另一個傷員照顧自己,他會薅裴遷的羊毛純粹是為了創造共處的機會,從對方身上榨出更多情報。

他相信裴遷能開槍避開要害打傷維迦絕對不是什麽巧合,這人的槍法比他表現出來的要厲害得多,而對方隱瞞渡鴉吊墜的目的也遠遠沒有他說的那麽簡單。

他對那人一片空白的履歷很感興趣,也很好奇對方到底怎樣才肯親口說出他自己的秘密。

創造獨處環境就是他了解對方的最佳機會。

周懸沒想到,裴遷雖然壕無人性,但他畢竟是個獨居男人,臨時起意的安排沒給他留下多準備一張床和枕被的時間,這天夜裏,他們又對著一張雙人床陷入了沈思。

周懸倒吸一口涼氣,“我、我是傷員。”

裴遷似笑非笑:“巧了,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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