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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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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51章 51

這一槍打在對方的背後, 不至於一擊斃命,卻足夠限制他的行動。

維迦中彈後幾乎倒下,但對“尤瓊”的執念讓他非打爆對方的腦袋不可,他本以為自己還有機會補上一槍, 沒想到竟有人快步朝他沖過來, 一腳踢在他的面門, 強行奪走了他手裏的獵//槍, 狠狠將他踹倒在地。

一時間場面只能用混亂形容,視線裏盡是飆起的血花。

看到那使出奪命一擊的人是蘇野,周懸反而松了口氣:“擦,果然是你啊……”

蘇野將獵//槍裏的子彈一一退膛, 走到了裴遷身邊,向他伸出手。

裴遷擡手,卻在將槍交給他的中途調轉方向,再次朝他身後開了一槍!

回頭一看, “尤瓊”竟趁機站了起來,手裏還拿著破碎的酒瓶,那架勢分明是想沖上去割斷維迦的脖子。

裴遷這一槍打在了他的肩膀, 徹底斷了他反抗的念頭。

蘇野接過槍管還發燙的手//槍, 同樣沒收了裏面的子彈, 這才放心去把“尤瓊”和維迦兩個危險人物銬起來。

其他人這會兒終於敢動了, 手忙腳亂地把裴遷和蕭始扶起來,受傷最重的周懸反而沒人敢碰,只收獲了一張用來保暖的毛毯。

被幾聲槍響震透耳膜後, 周懸的眼花和耳鳴稍微好了那麽一點, 能看清眼前的情況,也能聽到裴遷在旁邊吐到虛脫的聲音。

他終於忍不住低頭聞了聞自己, “血腥味是有點濃,但不至於讓你吐成那樣吧,有這麽惡心嗎?”

他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懷疑。

王業用紗布幫裴遷按著頭上的傷口,“哎喲,壞了,是不是被打出腦震蕩了?我有個侄子出車禍被撞成了腦震蕩就是頭暈嘔吐停不下來,跟他這反應挺像的。”

蘇野瞥了裴遷一眼,淡淡道:“應該是PTSD吧。”

“P……什麽?”

“創傷後應激障礙,應該是被剛剛發生的事刺激到了才會有這麽大的反應。”

蕭始給自己腿上的傷簡單做了處理,好在只是擦破點皮肉,並不嚴重。

他被詹臨扶著一瘸一拐地走到維迦身邊,從後者被銬住後還能輕微挪動手腳的表現就能看出這人傷的不重,檢查後他發出了感慨:“裴哥,你這槍法真神啊,打穿胸口都沒傷到臟器,連幾根要緊的動脈都給躲過去了,他傷的比周哥還輕!”

周懸有氣無力地罵道:“……少拿我當計量單位,老子要疼死了,快給我打點止痛!”

蕭始直搖頭,拗不過他,在藥箱裏翻了翻。

裴遷一把按住他:“不行。”

周懸直瞪眼睛,蕭始也覺得他未免有點不近人情了,“裴哥,他這樣太遭罪了,吃點藥緩解一下應該……”

“看他的表情。”裴遷用他那冰冰涼涼的手掐住了周懸汗涔涔的臉頰,“他這就是憋著壞的表情,一旦感覺不到疼了,他就會把這條命往死裏作。”

被戳穿的周懸換上一副虛弱又憔悴的嘴臉,“說什麽呢,你看我像是那種……”

蕭始想都不想,板著臉道:“不像,你就是。”

眼看這兩人都不上當,周懸露出了真面目,齜著牙威脅:“你小子痛快點,不然到江倦那兒有你受的!”

裴遷和蕭始都心照不宣地選擇無視他,雖然看到他這麽精神是很好,但他的傷勢顯然不樂觀,如果不能抑制出血,他也會有生命危險。

裴遷站起身,他很清楚自己現在應該做什麽,身體卻不爭氣,只覺渾身無力,眼前一暈,人又跌坐回了原處。

王業想繼續幫他按著頭上的傷,被蕭始接了過去,“你的傷也得處理下,創口一直暴露會感染的。”

不容他拒絕,蕭始用碘酒幫他擦拭著傷口。

他半張臉都染上了血色,配上那慘白的臉色,整個人看上去慘兮兮的。

詹臨坐立不安,他知道現在不是時候,但有些話他不得不問。

不抓緊這個機會,以後可能就再也問不出了。

“那個…* …”

裴遷早就想好了該怎麽回答他,在他開口的同時答道:“他殺了兩個人,還有一個是未遂。”

“兩個?”

眾人都是一臉疑惑,除了被認為是意外身亡的方瀾,其他案子都找到了殺人兇手,如果“未遂”指的是假尤瓊,那裴遷口中的兩個人又是誰?

“一個是被水泥封在密道裏的幹屍,還有一個是……”

裴遷頓了頓,看向了索性縮在毯子裏的周懸。

為了讓那人時刻保持清醒,不要因為失血過多而暈厥,他把這個回答的機會留給了對方。

周懸睜開一只眼,“是護林員。”

“啊?還真有這個護林員嗎……”

戚孝一想到還有這麽個人潛藏在身邊就覺得後怕。

王業也驚魂未定:“我們從來都沒見過這個人,還以為是編的……”

裴遷捏著傷臂,手指骨節微微泛白,“經理,你就沒必要裝作不認識了吧。”

其他人詫異又驚恐地看向了經理,對方的嘴唇抿得很緊,似乎不打算再開口。

不管他解釋與否都不影響裴遷對結果的推測,他繼續道:“護林員恐怕一直都在我們身邊,至於把他放進來的人,就是你,經理。”

“有什麽證據嗎?”

裴遷擡起他骨折的左臂,將傷口的受力點展示給眾人,“打傷我的人是個矮個子,身高應該在一米六左右。”

眾人都覺得這點沒什麽好質疑的,王業想都不想便說:“那不就是廖容嗎?”

裴遷搖頭,“你們觀察過蘭翌明的死亡現場嗎?”

那場面太血腥,眾人都搖頭,“……沒仔細看過。”

“他被吊起的位置很低,證明把他釘在墻上的兇手身高有限,所以周懸在把他放下來的時候才不怎麽費力。但廖容在蘭翌明受傷時很可能已經死了,而且就算她有行兇的機會和動機,也很難在蘭翌明對她設防的情況下制服對方這樣一個身高將近一米八的成年男人,更何況是把他釘起來,綜合這些細節來看,殺死蘭翌明的應該是個身材矮小卻很有力氣的男人。”

“但為什麽……”

周懸捂著傷口,喘著粗氣道:“蘭翌明自己不是提起過護林員嗎,如果他是第一次來這裏,對附近的情況一無所知,是很難在經理透露這個人的存在前就說出這個身份的,所以很可能在他抵達酒店的第二天,去聖母廟的途中就見過這個人了。”

詹臨看向維迦,無聲地向對方求證。

對方低垂著頭,拒絕跟他有任何視線交集,捂著胸前的傷口,一言不發。

清理了頭上的傷口,作為為數不多能自由行動的人,裴遷在王業的攙扶下走到酒店外,向鴉寂山上空發射了一顆紅色的信號彈。

彩彈升上天空,照亮了這沈寂的夜。

接下來他們要做的就是等待江倦的增援了。

在裴遷的催促下,經理開啟了纜車的開關,只等山下的村子響應,他們就能離開這恐怖的地方了。

眾人回到大廳,每個人身上或多或少都掛了彩,此刻只想靜靜呆上一會兒。

假尤瓊實在太吵,裴遷索性用餐巾堵住了他的嘴。

兩名同時被銬住的兇手待遇天差地別,裴遷對維迦的態度要好上不少,還讓蕭始給對方註射了止痛劑。

蘇野手裏還拿著戚孝的打火機,找他要了根煙,點燃後深吸一口,沈沈道:“你的槍法真好。”

裴遷淡淡應道:“我剛剛瞄準的是他的頭。”

除了詹臨,其他人都很害怕剛剛拿槍威脅著每個人性命的維迦,不敢接近他。

見眾人是這個反應,裴遷搖頭道:“我們所有人都該謝謝他的救命之恩,如果不是他殺了護林員,現在葬身火海的可能就是我們在場的所有人。”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啊?”

戚孝還是一臉茫然,他甚至不知道現在的自己算不算安全了。

“這一切都要從你們受邀來到酒店參加拍賣會說起,這件事你最有話語權。”

裴遷望向蘇野。

對方不為所動,直到抽完那支煙,將煙頭摁熄在煙灰缸裏,起身拿起了假尤瓊那把被卸了子彈的槍把玩。

“剛才就想問了,怎麽發現的?”

“只是一個大膽的猜測,你身上的特征讓我想到了曾經聽說過的一個人,我不確定你是不是本人,剛剛指明你的身份時我也是很忐忑地在賭,沒想到真讓我押中了,看來我的運氣還是不錯的。”

在賭這件事上,周懸從來都不懷疑裴遷的天賦。

蘇野點頭,“沒錯,你們會聚集在這裏是因為我半年前在暗網上發布了一則拍賣會的邀請,當時我獲得了這座城堡的使用權,花大價錢改造內裝,就是在為你們的到來做準備。最先聯系我的是維迦,他表示對拍賣會很感興趣,想提前來酒店錄制節目博一波關註,我要求他只能把相關視頻發布在某個特定的外國網站,他也同意了,而就在他抵達酒店錄制節目的同時,那個假扮尤瓊的男人也混了進來,還拿到了總房卡。”

經理咬著牙,懊悔沒能盡早看透這個人的身份:“你果然就是……”

“對,我就是把你們邀請到這裏的酒店老板,也是拍賣會的主辦人,同時也是……”

他頓了頓,扭頭看向維迦和假尤瓊,“DEA的探員。”

聽到DEA這個詞,周懸不淡定了,咬著牙從地上爬了起來,不顧蕭始的阻攔,拖著虛弱的身體走向蘇野。

“……你是DEA的人?!”

裴遷拉住了他,倒不是怕他對蘇野造成什麽影響,只是因為他失血太嚴重了。

裴遷將他拉到沙發上坐下,用毛毯裹緊他發涼的身體,親自按著他。

蘇野掀掉身上寬松的袍子,露出了他遍布燒傷疤痕的雙臂和雙腿,這樣大面積的燒傷,恐怕他的身體也不能幸免。

“DEA,是你們之中某些人的老朋友。”

程絕疑惑發問:“DEA是什麽?”

“Drug Enforcement Administration,美國緝毒局,隸屬於美國司法部。”

裴遷大概能懂周懸的反應為什麽會這麽大,雖然不是他主動自願的,但他對那人的過去稍稍有一點了解。

“緝、緝毒?”

程絕表情扭曲地看著其他人心虛的表情,懷疑他們的背景都不夠清白。

他想拉著身後的林景遠離這些人,卻發現那人和他們是一樣的表情。

一個不妙的猜測襲上了心頭,他慌了:“阿景,你……”

林景虛弱道:“不是我,是……阿媛。”

“我來說說這件事的前因後果吧。”

蘇野又找戚孝要了支煙,這次他幹脆把對方的煙盒一並拿走了。

“要從我那封釣魚邀請的回覆裏把你們這些人一一篩選出來還真不容易,首先是一個表面運營自媒體賬號,背地裏卻在為販毒集團出力的主播,然後是主動申請應聘,常年被毒癮折磨的拍賣師,和奉上級之命來搜索藥品,用酒店經理一職偽裝真實身份的ICPO探員,防著你們還挺吃力的,我只能冒著身份可能暴露的風險,提前來到酒店限制你們的活動。”

“我們是同行不假,但我不能讓你獨占所有的情報,至少得來分一杯羹。”

經理聳肩,撥著眼瞼摘下美瞳,露出了一雙藍色的眼瞳。

“除了你們之外,身份最敏感的就是明媛,因為她在無意中成了運毒的幫兇,我盯著那盒被兇手拐著彎送到她手裏的‘顏料’很久了,但不確定藏在幕後的真兇是誰,所以放任其他人來了這裏,可惜在我抓住假尤瓊的尾巴之前,你們就幹出了自相殘殺這種蠢事。”

周懸怒道:“你要為他們的死負責!”

“兇手才需要為命案負責,我對此並不知情,再怎麽不講道理也不該算在我頭上。”

“你們DEA就是這樣!為達目的不擇手段,卑鄙!”

蘇野平靜地面對他的怒火,“這點我不否認。”

他做了個制止的手勢,希望周懸不要在這件事上跟他有過多爭執,顧自說了下去:“就和你們推理的一樣,假尤瓊通過陳岳將一盒含有精神藥品的顏料轉交給明媛,讓她用這份顏料繪制一幅《盛開的杏花》的仿品。”

“就是這裏我不明白。”裴遷打斷了他,“掛在明媛房裏的那幅《盛開的杏花》顏料中含有藥品成分,如果那幅畫是她用含毒顏料繪制的,她應該會出現中毒癥狀才對。”

“沒錯,那幅畫的作者並不是明媛,而是……”

蘇野頓了頓,說出了一個令人震驚的名字:“方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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