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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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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45章 45

“不如?”周懸很好奇這個總是不聲不響的標本師會說出什麽。

蘇野用手指輕輕觸碰著幹澀的嘴唇, 擡眼看著眾人的反應,“不如我們就聚在一起度過今晚吧,大家都在一起,應該沒有動手腳的機會, 總比都落單讓人一個個收割了要安全。”

周懸以為裴遷對這種提議一定會采取沈默的態度, 沒想到那人竟輕笑一聲說:“好啊, 那就一起來玩點游戲吧, 百物語,狼人殺,還是真心話大冒險?”

放在平時,周懸一定會吐槽這游戲老土又無聊, 但在沒有網絡的荒山野嶺,被死亡威脅的他們也找不出更好的消遣方式了。

確認所有火源都被撲滅後,眾人回房拿了各自需要的東西,聚集到一樓的大廳。

戚孝回房拿了些零食, 尤瓊換了身幹凈的衣服,抱了個小熊玩偶。

程絕把身體不適的林景扶下樓,找了沙發上最舒服的地方安置他, 還讓經理準備了取暖器, 生怕這漫長的一夜對病人來說太難熬了。

蕭始就跟在他們身邊, 幫忙照顧神智不是很清醒的林景。

王業謹慎地鎖好自己的房間門, 蘇野則沒有做任何準備,幽幽下到負一層,端著套精致的茶具打算沏茶。

詹臨拿上了他最值錢的隨身物品, 褲子口袋塞的滿滿, 走路叮當作響,周懸註意到他脖子上多了枚藏在衣服裏的吊墜, 之前是沒有的。

好像是用來作為入場門票的寒鴉吊墜。

至於經理,他推了裝著酒水的餐車,打算繼續提供服務。

看著裴遷給每個人的座位上都點了一支蠟燭,剛剛在火場死裏逃生的人們都覺得心有餘悸。

戚孝咬牙道:“你想害死我們嗎?”

“這是百物語的節目氣氛。”那人不緊不慢地應道:“這原本是一種日本民間的習俗,人們點一百支蠟燭,說一百個怪談,每說完一個怪談就要吹熄一支蠟燭,直到一百支全部熄滅,妖怪就會現身。”

裴遷的鏡片反射著寒光,他笑瞇瞇的樣子就像一只狡黠的狐貍,“我們可以稍微改變一下規則,將三個游戲結合起來,解開這一切的真相吧。”

周懸實在不知道裴遷的葫蘆裏在賣什麽藥,也不知道他哪兒來的自信在這麽被動的處境下要求別人一起陪他胡鬧。

為了滿足他的需要,周懸甚至做好了用些強硬的手段迫使其他人配合裴遷的準備,沒想到其他人竟一反常態地地默許了他的提議。

看來這些人中也有人想趁機幹點什麽……

眾人都坐了下來,在經理想為他們倒酒時,裴遷請他也加入到游戲中。

“現在我們都是游戲的玩家,沒有身份的差別,請坐吧經理。”

經理壓下顧慮,坐到最靠邊的位置,裴遷將一支燭臺遞到他面前,這下每人面前都有一支蠟燭了。

“在場共有十一人,排除身體不適,不能參與游戲的林先生,剛好是十個人。游戲的規則是,每一輪次都將與人數相等的十個任務放進隨機池,可以是真心話,也可以是大冒險,前提是大冒險不可以做危險的事,之後每人輪流擲出三枚骰子,由小到大按點數排序,玩家依次從十個任務中隨機抽取三個完成。”

戚孝拍了拍大腿,“有隨機和未知性的游戲才好玩。”

裴遷補充道:“到這裏只是游戲的前半部分,當所有人都完成了各自的任務後,參與游戲的玩家需要舉手表決,針對其他人所說的內容作出判斷,結合所有線索推測出誰有犯案的可能,並將得票最多的人淘汰出局。每出局一個人,就要吹熄他面前的蠟燭,而最後剩下的人才有資格參與拍賣……這個提議如何?”

如果說前面的規則讓人覺得無趣、提不起精神,那麽最後一句話就是戳到了所有人的敏感點。

蕭始第一個出來表示讚同:“聽著挺有意思的,我參加。”

詹臨想了想,也說:“這幾天發生的事太多,我精神緊張又很焦慮,適當玩玩也好。”

蘇野小口喝著茶,“閑著也是閑著。”

王業搓著雙手,躍躍欲試,“哎呀,我歲數大了,跟不上你們年輕人的節奏,不會玩這些游戲,也不了解規矩,你們帶帶我吧。”

周懸擡手道:“現在有六個人讚同了。”

說著他把三顆骰子放進了不透明的茶杯裏,最好了開局的準備。

尤瓊瞪著眼睛,不服道:“餵,我可沒說我要參加啊,你們別算上我。死了這麽多人,你們還有心思玩什麽游戲,真離譜……”

“我們有選擇的餘地嗎?”戚孝苦笑著問他,“少數服從多數,你要是做了那個反對的異類肯定會被針對,可別說你一點都不在乎。”

經理就是抱著不想做異類的心態,糾結著點了頭。

程絕看著昏睡在身邊的林景,幫他把身上的毯子蓋緊了些,壓低聲音道:“好吧,我參加,從誰先開始?”

蘇野指著周懸道:“骰子在你手裏,那就從你先開始吧,順時針往下,第二個人是跟你同行的小哥。反正這個順序也不影響最後的結果,這樣可以吧?”

眾人都默許了這點,周懸便把裝著骰子的茶杯倒扣在桌上,猛地晃了晃,緩緩拿起杯子。

三顆骰子的點數分別是三、四、六,總計十三點。

第二個是裴遷。

他雙手都有傷,動作幅度有限,只是象征性地晃了晃,沒想到竟搖出了十七點!

他的點數是六、六、五,這仿佛開了掛的運氣讓周懸不得不佩服。

接下來依次是詹臨投出了四點,王業投出了十二點,戚孝是七點,蘇野是十四點,蕭始是十五點,程絕和經理同樣都是六點。

最後還沒有擲骰的就只有尤瓊了。

他局促地望著眾人,“我沒說我要參……”

“你該不會是真的做了什麽虧心事吧?”蕭始幽幽問道,話音不重,但很戳人心坎。

見眾人都用那種不甚友善的質疑目光看著自己,尤瓊知道她沒有選擇的餘地,只好硬著頭皮加入到游戲中。

——十四點。

她松了口氣,雖然不能逃過這一劫,但至少她不是最先被懲罰的人。

詹臨捂著臉悶聲道:“真可惜啊,我還希望有人能比我少一點的。”

戚孝跟他打趣:“能比你還少的人運氣也太差了吧。”

氣氛絲毫沒有活躍起來,偏偏這個時候裴遷又開了口:“既然有人不了解規則,不如我們稍微簡化一下玩法吧。”

尤瓊警惕道:“你想幹什麽?”

“很簡單,只稍微調整一下任務的環節,為了節省時間,我們每個人都提出一個固定的題目,適用於所有的玩家,當然,也包括提問者自己,這樣一來就不會在任務階段浪費太多時間,可以直接進入狼人殺的環節。”

“這樣也好。”周懸附和道,“聽起來更有趣一點。”

這倒不是為了給裴遷捧場,他是真覺得這群目的不同的人在隱藏自身目的的同時又想戳穿別人的心思是件很有趣的事。

“讚同。”

“我沒有意見。”

“行吧,也可以。”

眾人一拍即合,裴遷拿出一本空白的便簽,從首頁撕下一張紙,傳給了身邊的周懸。

周懸也想照他的指示撕紙,卻發現應該屬於他的那一頁上寫著一句話:“你破解出的list內容有哪些。”

他一時分不清這是對方給他的提問,還是希望他寫在紙上給所有人的提問,以防萬一,他偷偷多撕下一張紙備用。

便簽傳了一圈,每人都在紙上寫下了自己的題目,放到紙巾盒中,等著其他人來抽取任務。

周懸一番糾結,瞄著裴遷那毫無表情的側臉,還是在空白的便簽紙上寫下了一模一樣的問題,對折後放進了盒子。

接下來由點數最少的詹臨率先抽簽。

他在紙巾盒中摸了三張寫有任務題目的便簽,一一展開後放在面前。

桌游經驗豐富的周懸主動擔任DM,他看著詹臨的題目,“第一題是真心話,你參與拍賣會是為了什麽?請詳細描述完整的動機。”

詹臨皺眉,“動機……這個詞也太……”

戚孝拍著腿起哄:“說重點說重點。”

“好吧。”詹臨無奈地聳肩,“我之前就說過了,是為了聖母像,很多年前我曾到鴉寂山采風,遇到山難後投宿到村子裏,是老石匠收留了我,他精湛的手藝讓我很佩服,於是在村子裏住了一段時間,專門學習他的雕刻手法,最近到了村子祭神的日子,按照習俗老石匠和他的兒子一定會打造一尊聖母像來慶賀節日,我就是為了欣賞藝術,學習技術才來的。”

“這和你參與拍賣會沒有關系吧。”尤瓊側目睨著他,對他還有所保留這一點很不滿。

“確實,就在來鴉寂山的路上,我接到了一個電話,對方告訴我在幾天後舉辦的拍賣會上有幾件珍品現世,感興趣的話可以去某處拿到門票,我將信將疑,但在發現老石匠家的後院真的藏著這枚吊墜的時候,我就想去試試看了,反正離得也不遠,等幾天的工夫我還是有的。”

為了佐證自己的說法,他拿出了掛在頸子上的寒鴉吊墜。

雖然是真心話的任務,但說出的內容是真是假無法驗證,全靠玩家自覺和其他人的判斷,周懸姑且接受了這個答案。

“如果各位沒有補充的話,那就進行下個任務了。”

詹臨拿到的第二張紙條上寫著:“你破解了list的謎題嗎?”

這個問題跟周懸那張按照裴遷需求寫下的問題很像,但不完全一樣。

這證明在裴遷和周懸之外還有人對此感興趣。

周懸恍然意識到裴遷這麽做的用意,真心話的游戲並不一定能釣出真正的秘密,但提問這個過程卻能真實地反饋在場每個人的真正需求。

詹臨聽了問題,微微一笑:“啊,破解了一部分。”

“是哪些?”

人們就像嗅到了獵物氣息的猛獸,紛紛向前探身,認真地等著詹臨接下來的話。

詹臨笑得疏遠卻不失禮貌:“問題上可沒提到內容啊,這是另外的價錢。”

尤瓊白了他一眼,抱著他的玩偶小熊躺回了沙發上。

其他人也是一副失落的表情,卻沒有深究,畢竟他們都有不想告人的秘密,之後也不想自己被置於這個被逼問的尷尬境地,而且就算逼詹臨開了口,他說的也未必是實話。

“最後一個任務是大冒險,去做一件你現在最想做的事,括弧——地點限於酒店內。”

裴遷輕咳一聲:“誰都不知道在這大廳之外的區域藏著什麽危險,貿然離開不是個好主意。”

周懸跟他一唱一和:“誰讓我們沒有審核問題這個環節呢,提都提了,也不能撤回,這樣吧,我們可以派出四名玩家跟執行任務的玩家一起行動,再回來向另外五人匯報,這樣可以嗎?兩邊都有至少五個人,相對來說比較安全。”

王業點頭:“我聽你們的。”

其他人也都點頭表示同意。

詹臨不好意思地起身走到電梯門前,“說來慚愧,我想做的事其實是去看看六樓的門是不是真的鎖上的,這事我一直都想幹了,但一直很猶豫,後來趙溪之在那裏出了事,維迦還成了屍體的第一發現人,我更不敢一個人去了,現在有人陪著倒是件好事。”

作為DM,周懸是一定要跟去的,為了防止他們串供,裴遷和蕭始被留在了大廳,跟他們一起去的是戚孝、尤瓊和經理三人。

目送五人進了電梯,一直默不作聲的程絕開口問裴遷:“你在打什麽主意?”

“找出兇手的主意。”裴遷推了推眼鏡,波瀾不驚,“只有這樣我們才不至於全軍覆沒。”

程絕還有話想問,同時也有顧慮,就這樣欲言又止,一直糾結到他們五人回來,失去了繼續提問的機會。

周懸帶回了一個令人意外的結果:“沒想到啊,六樓的門居然是能打開的。我是指那扇困住老趙的鐵柵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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