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26章 2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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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6章 26

周懸面露難色, 畢竟還沒查到是誰打傷了趙溪之和裴遷,放著兇手逍遙法外很可能會引出別的麻煩。

看對方的表情是不打算給他討價還價的機會了,他上樓取了外衣,順便拖著三只精力旺盛, 在房間裏拆家的狗子出了門。

他也因此找到了一個好借口:“正好我們也打算出去遛狗, 一起去看看吧?”

詹臨見勢也道:“我也一起吧, 應該會找到不少靈感, 就當采風了。”

一行四人出了門,按照經理指的方向朝林深處走去。

曾經這片山林的規模不小,樂園的開發計劃砍伐了大片樹木,這裏不覆當年的景觀, 卻在多年後恢覆了曾經的寧靜。

這種物是人非的感覺讓人心生感慨。

路上,裴遷向萍水相逢的兩人問了些有的沒的,增進了對彼此的了解,周懸則是說不上幾句話就會被撒歡亂跑的狗子拽倒在地裏, 灰頭土臉地吃上一嘴冷冰冰的雪。

一向臉上沒什麽笑容的詹臨被周懸這副倒黴相逗笑了,“你這朋友挺有意思的,跟他在一起一定少不了歡聲笑語。”

裴遷輕嘆:“就是地主家的傻兒子, 見笑了。”

他們很快就看到了那座藏在林中的古廟, 遠遠望去, 在遍地雪色中, 無人修繕的殘垣斷壁更顯淒涼。

此刻蘭翌明和陳岳就坐在廟邊上喝著保溫杯裏的熱茶,見到他們有些錯愕,沒有多問什麽, 只是輕描淡寫地打了聲招呼:“來了。”

戚孝又打起了哈欠, 在這冰天雪地裏被凍得無比精神的周懸是完全不能理解他怎麽會這麽困倦。

他怎麽也沒有想到,走上前去跟陳岳簡單寒暄了幾句的戚孝會突然迷迷怔怔地倒地, 還嚇了一跳。

“哎!沒事吧?!”

陳岳嘆了口氣,小聲道:“我就知道……”

裴遷上前去探了探戚孝的頸動脈,確認他性命沒有大礙,不是突然發病,翻看了他的眼皮,又觀察了一下他鼻息前均勻呼出的氣霧,他這應該只是……

“睡著了。”陳岳淡淡道,“昨天就聽說他有嗜睡癥,不管在什麽時間什麽地方都可能睡著,真可憐。”

周懸以前只是聽說過這種病癥,還是第一次接觸到嗜睡癥病人。

還好附近都是雪,不然大冷的天,戚孝這一下倒下去說不定要摔出個好歹。

他和裴遷把人扶了起來,幫忙搓著他的臉和手,“得快點把他帶回去,不然* 他失溫的話會有危險。”

詹臨有些無奈,他才剛到古廟,還沒來得及到周邊看看就來了這麽一出。

蘭翌明和陳岳倒是見勢正好趁虛而入,說這廟沒什麽好看的,還是人更重要些,勸他們先帶著戚孝回去。

出來一趟一無所獲,周懸只好認了。

他讓裴遷牽著狗,自己把戚孝背在背上,健步如飛地把眾人都甩在後面,還時不時停下來回頭看看他們,生怕裴遷讓人給拐走,推進哪條不知名的溝裏。

蘭翌明對他起了疑心,試探地問裴遷:“這位小老弟到底是做什麽的啊,應該不是偵探這麽簡單吧?”

裴遷的語氣沒什麽波動,“偵探也不是誰都能做的,有時候潛伏上幾天只是為了一張實錘偷情的照片,沒有好身體和力氣可不行。”

蘭翌明聽了這話,笑得有些僵硬,“哈,哈哈……說的也是啊。”

他這反應讓裴遷意識到他表現出的奇怪變成了另一種層面上的。

回到酒店,經理聽說了大致情況,便和周懸一起把戚孝送回了他自己的房間安置。

剛好過了十二點,經理正把加熱好的餐食端到客廳,他們恰趕上飯點,便坐下來邊吃邊聊。

這會兒吃飯的人比早上多了許多,奇怪的是林景露面了,但應該跟他一起的明媛卻沒來。

程絕是最先註意到這點的人,在眾人面前絲毫不給林景露面子:“又惹她生氣了?你們差不多得了吧。”

林景夾著一塊豬排還沒下口,聽了這話更沒了食欲,幹脆放下筷子。

他沒有想到,自己這個動作竟然讓他錯過了今天的午餐,因為接下來裴遷的話無異於在眾人面前戳穿了他最大的嫌疑:“林先生,今早地質學家趙先生在茶室被擊中後腦打成了腦震蕩,當時同樣在茶室裏的你有什麽頭緒嗎?”

“什麽?老趙……”林景一副相當意外的表情,不像是裝出來的,“是誰幹的,人找到了嗎?”

周懸不解:“你不知道這回事嗎?你當時可在茶室,比我們離他更近,應該更能知道當時的情況才對。”

林景的臉色忽青忽白,應該沒想到自己在茶室這件事能被其他人知道。

轉念一想,公共場合人多眼雜,他自以為隱藏得很好,實則可能都被別人看在眼裏。

“我當時……”他眼珠轉得飛快,“我當時戴著耳機,沒聽清附近的聲響,不知道老趙被人打了,不然我肯定不會放著他不管的。”

蘭翌明在旁幫腔:“這點我可以證明,小景確實不是那樣的人。”

裴遷幽幽道:“嗯,沒關系,我只是問問。這件事是很蹊蹺,不過酒店各處都安裝了監控攝像頭,只要調取錄像就知道有誰進過茶室了,排查起來會更容易。”

聽了這話,林景反而松了口氣。

他細微的反應沒有逃過裴遷和周懸的眼睛。

讓後者擔心的是,裴遷這個戰五渣為什麽要在人前拉這樣的仇恨,他頭上已經平白多一道口子了,要是再添點傷,自己第一個吃不消。

他在桌子底下用膝蓋碰了碰對方,示意對方把握分寸,別說的太過火,不然今晚偷偷潛進他們房間的人可能就不是放下一袋陳年卷宗這麽簡單了,到時候要擔心的就是他們的脖子。

可惜裴遷沒有這份自覺,接收到他的暗示,還回敬了一腳過來,周懸氣得直齜牙。

經理的開口適時打斷了他們無聲的戰爭:“很抱歉,酒店內沒有啟用監控設施,因為酒店內的用電全靠自發電,所有設備都通電會讓發電機負荷過重,而且我們也需要節省用來發電的燃料,所以只給一部分必用的電器供電,監控設施從一開始就沒有開啟過。”

周懸瞄著林景的反應,聽到這話,對方嘆了口氣,顯得很失落。

讓他來做一個合理的猜測,很可能方才的林景把希望都押在了監控能證明他的清白這件事上,所以聽說監控沒有開啟時才會嘆氣。

難道真不是他?

或許打傷趙溪之的人的確不是他,但他一定也藏著什麽秘密。

是為了包庇那位在茶室跟他無聲聊天的神秘客人嗎?周懸覺得這事有些懸乎,他甚至不能確定這個神秘人到底有沒有出現過。

不管這人存不存在,林景的異常反應都是板上釘釘的,值得深入調查。

趙溪之被打傷的事就這麽不了了之了,陪護他的蕭始說:“他剛醒過來的時候腦子還昏昏沈沈的,不大清醒,見了我就問到底誰打的他,後來蘭翌明說要跟他單獨聊兩句,我就回避了一會兒,再回去的時候趙溪之就不鬧了,說什麽應該是誰開的玩笑,不想再追究了。好家夥,哪有開玩笑開出腦震蕩的!”

趙溪之的不追究跟蘭翌明的勸說肯定脫不了幹系,周懸想不通這人的目的。

看他們目前的表現,蘭翌明跟趙溪之關系很近,後者受了傷,蘭翌明沒理由不向著自己的朋友,他恐怕是猜到了傷人的是誰,覺得夾在中間左右為難,才勸趙溪之作出讓步。

當然,可能也許諾了一些好處。

正常情況下周懸一定會由著種種可疑的跡象懷疑就是林景傷人,但一些違和的現象和所有證據都指向林景這一點反而讓他覺得事情沒那麽簡單。

而這個猜測,他也從裴遷那微妙的表情得到了驗證,對方跟他在想的是同一件事。

“不管他們打不打算追究這件事,我都會找到打傷你的兇手,讓他付出代價。”

回房的路上,周懸對裴遷低聲道。

裴遷的步子頓了一下,他掩飾得極好,不仔細觀察根本看不出異常。

他借著背過身去的機會輕聲說:“謝謝。”

周懸沒能聽到,說話的人可能也正是不想讓他聽到的。

兩人牽著狗回了房,開門時裴遷用燈光照了一下房門,門閂的位置還留有膠痕,應該是有人提前在他們的門上動了手腳,等到昨晚他們都睡熟後,只要在外面拉動膠帶撥弄門閂就能進來,就算是刷卡的電子傳感鎖也不能完全避免這個問題。

周懸抿著嘴:“你早就發現了吧,怎麽不說?”

裴遷坐在沙發上,扯松了領口的扣子,“知道了也沒必要聲張,在對其他人有足夠的了解之前,別什麽事都計較。”

看著他仰在沙發上的身子,頭頸的曲線和喉結微微滾動的幅度,周懸莫名覺得口幹舌燥,很有上前摸摸的沖動。

而更莫名的是,他竟然把這份沖動付諸實踐了……

周懸摸上來的時候,裴遷是沒什麽防備的。

他正閉目養神,緩解著頭部受創帶來的眩暈感,近來發生的事讓他身心俱疲,他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他能聽到周懸在房間裏走路的聲音,習慣了這個人就在身邊的他已經不會因為一點聲響就應激了,但當那種溫熱、柔軟的微妙觸感出現在咽喉命脈上時,猝不及防的他還是猛地彈了起來,反手抓住了周懸的手腕,敏捷得不像周懸印象裏的戰五渣。

反應有些過激了……但,也是正常的。

比起對方的反應,周懸覺得更不能理解的是自己莫名其妙的舉動。

他支支吾吾想解釋,卻發現找不到任何合適的借口。

他舉雙手投降:“我……沒別的意思,就是想摸摸。”

是實話不假,但從他口裏說出來也太像變態了……

裴遷微微揚起下巴,透過鏡片的目光不甚友好,帶著些許攻擊性。

在他看來,周懸一定是因為並不存在的“一夜情”對他產生了一些不該有的感情,需要及時遏制。

但擺事實講道理不是他的性格,他也沒興趣對周懸這麽大的人苦口婆心。

所以他用了最簡單有效,也最惡心對方的說法:“我不介意跟你這樣的年輕人過幾個刺激的晚上,但請記住,我不是下面那個,如果你是,那請盡管繼續勾引我。”

周懸的手腕還被他抓著,臉都氣青了,話也不過腦子,只撿難聽的說:“我,勾引你?你認真的?就你這腎虛樣,先吃半個月人參再說來睡我的事吧!”

他一把從對方手中掙脫出來,狠狠拍著對方的大腿,力道幾乎是用打的。

“而且我根本就不是同性戀,純粹是不想結婚才找個借口敷衍我家老頭,你可別誤會了,我不歧視你這樣的小眾群體,你也別招惹我。”

最後一句他說得氣虛,不管是從剛剛腦子一熱的舉動,還是早上的暧昧反應,甚至更久之前的肌膚之親,怎麽看都像是他先招惹的對方。

先不糾結他的性取向是不是直的這個問題,他的性格絕對直成了鋼筋,把直男嘴硬的傳統藝能發揮得淋漓盡致,只要他不尷尬,尷尬的就是別人。

“好好好,那希望你今晚能自覺睡到這張沙發上來,免得我深更半夜招、惹、你。”

裴遷咬重了字音,咬牙切齒地冷笑。

他反覆在心裏提醒自己,別跟這小崽子一般見識,反正一個月後他們就要分道揚鑣,被對方氣到減壽得不償失。

兩人就這麽僵著,周懸假裝在看卷宗,其實一個字都沒看進去。

另一邊被他擾得早上就沒睡好,後來又添了新傷的裴遷困得眼皮直打架,想上床休息,又怕這小子趁虛而入。

萬幸突如其來的敲門聲及時解救了他們。

詹臨的聲音從外面傳來:“是我,詹臨。上午被打斷了有些遺憾,下午要不要再跟我一起去參觀一下古廟?反正閑著也是閑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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