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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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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5章

摩天輪停在了一百多米的高空上,能夠清晰的從身側的透明玻璃中看到窗外的景象。

濃重的黑暗被星星點點的燈火映亮,閃爍著微茫的光,像是隨手可以觸及到的星子。

郁綏的思緒隨著摩天輪的下降一寸寸飄遠,他其實在很早的時候就聽到過這樣無厘頭的傳說。

好像是在初中的一次同學聚會的時候,一大群人像今天一樣游蕩在熱鬧而又繁華的游樂園裏,七嘴八舌地討論著什麽,聲音很小。

郁綏對這些人的八卦並不感興趣,還是宋臣年拉著他將手裏的奶茶依次分給他們時,郁綏才聽清了他們討論的內容——

該怎麽做才能和喜歡的人永遠在一起。

一大群初中生剛剛萌生了性別意識,便急不可待地一頭栽進了早戀的洪流裏,拉著手搭著肩,恨不得向全世界宣告少年人的愛意有多麽濃烈,又是多麽的堅不可摧。

而大家提及起的方法無外乎就那麽幾種。

給喜歡的人折上千顆紙條星星,去東城的同心橋上去掛刻著兩個人名字的同心鎖,還有在摩天輪的頂點之上接吻……

聽起來荒謬又幼稚,郁綏一度認為,腦子學壞了才會去相信這些東西。

可偏偏他身邊的這群人對此趨之若鶩,恨不得拽著自己喜歡的人把這些離譜的傳說一一實踐一遍,看的郁綏嘆為觀止。

但比這群人更奇葩的就是宋臣年,這廝一邊義正言辭地拒絕了身邊所有的女生,一邊又在郁綏耳朵跟前每天哀嚎他什麽時候能享受到愛情的甜蜜。

甚至於在其他人攜手登上摩天輪的時候,非要拽著郁綏去感受一下這種戀愛的氛圍。

當然,本質上宋臣年可沒有那麽好心,只是好奇他們班到底有多少對情侶,以及那些狗屁傳說到底能不能成真。

郁綏:“……”

郁綏深刻地覺得,宋臣年腦子有坑。

在宋臣年一而再再而三地提出這種離譜要求之後,先讓他體驗了一下被揍死的快感。

畢竟他可沒有偷窺別人是怎麽談戀愛的癖好。

但現在……

郁綏仔細地從腦海之中搜刮了一下當年坐上摩天輪的那幾對情侶,發現好像真沒有一對能堅持到現在的……

所以這個狗屁傳說壓根就是假的吧……

“在想什麽?”

下唇瓣驟然被重重咬了一下,郁綏才堪堪回神,他不自覺偏過頭,就這麽直直撞進商訣的眼裏。

“想……想剛剛那句有的沒的的話……”郁綏囫圇回答,拽著商訣衣領的手卻不自覺收緊。

摩天輪運轉的速度並不緩慢,隨著時間的流逝,座艙的高度一寸寸下降,那些仿若的星子的光斑逐漸放大,在眼前呈現出本來的璀璨底色,熱鬧而綺麗。

周遭無聲無息,狹小而逼仄的空間裏,郁綏只能聽得到他和商訣呼吸交疊的細微響動。

男生半垂著眼,眸底是層濃郁幽深的黑。商訣的一只手貼在他的頰側,拇指摩挲著他眼尾的那顆小痣,動□□憐又親昵。

郁綏的睫毛顫了兩下,有些不適應,剛想將自己從商訣的懷裏掙脫出來,就聽到商訣的聲音在耳邊徐徐響起:“我還以為你在想我,沒想到是在走神。”

他的嗓音很輕,像是羽毛輕掃過耳畔,帶來酥酥麻麻的癢意。

摩天輪旋轉了半圈,停到最低點,郁綏眼尖,看到了不遠處的宋臣年一行人,不住地在張望著什麽。

不用想,肯定是在找他們。

仿佛是在印證他的猜想,下一秒,外套裏的手機嗡嗡地震動起來,一聲聲地敲擊著郁綏的心臟。

郁綏有一瞬間地心虛,剛想伸手去接電話,胳膊卻被商訣按住了。

“還有兩圈。”

商圈指了指頭頂,白色的鐵質欄桿被吞沒,他們再度騰躍而上。

郁綏不明所以的“嗯”了聲,沒弄明白商訣說這話的意思。

“應該是宋臣年打來的,估計是要問我們在哪兒……”他說著,就要把手機從兜裏拿出來。

商訣松開他,眼睛卻直勾勾地盯著郁綏,就在他要接通的一瞬間,商訣猝不及防地補了一句:“可是我們還沒有親完……”

郁綏動作猛地一滯,偏過頭。

郁綏:“……”

郁綏:“???”

他艱難地咽了下口水,很不確定地重覆了一遍商訣的問題:“什麽叫沒有親完?”

商訣表情如常,狹長的眼尾向上挑了一下,顯得很是勾人:“不是說要在摩天輪的最高點接吻嗎?”

“可剛剛不是……”郁綏試圖辯駁。

不是親過了嗎?

商訣毫不留情地打斷他:“崽崽,摩天輪會停三次的,所以按道理來說,要親三次才合格。”

郁綏:“……”

他渾身的血瞬間沖到了頭頂,臉頰的位置通紅一片,說話也有點磕巴:“你這是從哪兒學來的歪門邪道?”

商訣輕輕挑了下眼瞼,勾著郁綏的手微微用力:“這只能說明我比較心誠,心誠則靈。”

郁綏靜了一瞬,五指攥緊,將眸光定到了別處:“我以為你不會相信這些東西的……”

按照郁綏的理解,商訣應該是個堅定的唯物主義者,不覺得這些說法離譜就已經算不錯的了。

郁綏說:“再說了,這些都是騙小孩兒的。”

商訣拉著郁綏的手,湊到他的耳朵跟前,輕輕笑了一下:“不會騙你的。”商訣嗓音低啞,一字一頓道:“綏綏,我們不會分手的,既然決定在一起了,就要一輩子在一起。”

他烏黑的碎發耷拉下一點點,掃在郁綏的頸側,有點癢。

“萬一呢?”郁綏忍不住提出另一種可能,“商訣……”

商訣的眼睛微瞇起來,有那麽一瞬間,郁綏清晰地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某種危險的神色。

“不會有萬一的。”商訣的眸光輕飄飄的,卻又有種說不出的感覺,他的手搭在郁綏的後頸上,像掌控一只貓一樣,朝著那裏使力。“你也跑不掉。”

郁綏覺得後頸一麻,忍不住地戰栗。

大概是害怕嚇到他,商訣松了下手,五指只是虛虛地攏在郁綏的頸骨處,看不出想要做什麽。

他的眼尾微揚,清雋的眉眼露出幾分無可奈何的意味:“綏綏,你知道的,像我這樣的人,都沒有體驗過被人愛著的感覺,所以不要再說這樣的話了,我會傷心的。”

他的嗓音微沈,帶著示弱的滋味:“還會影響我們的感情。”

郁綏的心臟像是被蚊蟲蟄了一下,有些愧疚:“我不會再亂說了。”

商訣眉眼彎起來,親昵地用鼻尖蹭了蹭郁綏的臉:“好。”

他說:“崽崽,你要相信,不管這個傳言是真是假,我們都會一直在一起的。”

因為我會一直喜歡你,一直待在你的身邊,一直抓著你的手,不會松開一點點。

摩天輪再度攀升到頂點,商訣捧著他的臉,再度吻了過來。

不同於上一次的淺嘗輒止,商訣這一次吻得很重。

他用牙齒重重磨著郁綏的下唇瓣,直至上邊留下深淺不一的印記,郁綏的唇肉也被磨得充血泛紅。

“崽崽,說喜歡我。”

商訣撬開郁綏的齒關,耐著性子,慢吞吞地吮著郁綏藏在深處的舌尖,不留給他一絲一毫喘息的機會。

所有的話被堵在唇齒間,郁綏的下巴被商訣鉗著,嘴巴根本合不上,所以只能磕磕絆絆地回答他:“喜……喜歡……”

商訣滿意地掐著他的後頸,低頭親了親他的嘴唇,又親了親他眼尾那顆殷紅的淚痣,眼底的暗色更甚。

郁綏只覺得眼前一片水霧朦朧,大概是方才的窒息感太甚,他的眼睫都被無意識滲出的淚水打濕了,偏偏商訣還不肯放過他,這廝一邊咬著他的下唇,一邊誘哄他:

“綏綏,你要說,一輩子喜歡商訣。”

細密的汗從頸間滲出來一點,郁綏喘著氣,忍無可忍地推了他一下,卻反被商訣收緊了腰。

“綏綏,快說。”

商訣狗一樣在他的頸間亂蹭,滾燙的氣息像電流一樣胡亂竄過身體的每一寸,直至下一秒,商訣定在了他的喉結處,試探性地輕輕咬了一下。

郁綏緊繃的神經瞬間崩斷,他有點崩潰地抵著商訣的肩,硬生生從喉間逼出幾個字來:

“喜歡商訣……一輩子都喜歡。”

商訣的喉結滾了滾,眸光漫不經心地落在郁綏的唇瓣上,看到上邊細小的傷口和被吮得嫣紅的舌尖,瞇起了眼睛。

他壓下內心的渴望,直起身來,吻了吻郁綏發顫的眼皮。

“嗯,一輩子都喜歡。”

“別,別親了……”郁綏試圖阻止他。

商訣的喉結滾了滾,攬在郁綏後腰上的手又無意識地收緊,“崽崽,你好笨,怎麽親了這麽久還沒學會換氣……”

郁綏磨了磨牙尖,恨不得把商訣直接從摩天輪上丟下去。

但下一秒,商訣又恬不知恥地湊過來,親了親他的唇角,嗓音帶著饜足:

“不過好可愛。”

“崽崽,好喜歡你。”

郁綏看著他,先前準備好罵他的話又全都卡在了嗓子眼裏,一句也罵不出來了。

商訣這人,一貫油嘴滑舌,還喜歡得寸進尺。

郁綏的耳根微微發燙,想了又想,還是決定讓一讓他。

誰叫他心胸豁達,大人不記小人過。

摩天輪終於停止轉動,完成了它最終的使命,座艙停穩,商訣牽著郁綏的手,帶著他下了臺階。

站穩的那一刻,郁綏的腦子還有點暈,冬天的風冷硬無情,刮在臉上生疼。

商訣轉過身,將郁綏的帽檐拽了上去,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番,確認沒有遺漏的地方,才放下心。

郁綏撈出手機,這才有空詢問一下宋臣年他們現在在哪兒。

手機振動了兩下,隔著不遠,就能聽到宋臣年非主流的鈴聲響徹在這片空間。

郁綏面無表情地掛了電話,就看到宋臣年拽著孟傑,在垃圾桶旁吐得天昏地暗。

“嘔——”

“誰給我打的電話啊,是郁綏嗎?”

宋臣年臉色煞白,看起來臉色很差,扶著旁邊那棵大樹像扶著一個拐杖,別提有多狼狽了。

再往他旁邊一看,身後一條蜿蜒隊伍的盡頭,過山車上正爆發出驚人的尖叫聲。

郁綏沈默了一瞬,宋臣年平常的膽子就不大,還敢在這個時間點玩兒過山車,真夠不要命的。

還沒等他過去,那邊幹嘔的正歡的宋臣年突然擡起頭,直直對上了郁綏的目光,出於習慣大喊了一聲“郁綏”,然後緊接著又低頭“嘔——”了下。

郁綏:“……”

他擡步走了過去,剛要出聲嘲諷一下宋臣年,這廝突然又擡起頭,用不甚清明的目光盯著他,炸出了一句話:“郁綏,你的臉怎麽這麽紅?”

站在垃圾桶跟前的幾個人驀然擡首,齊刷刷地盯著郁綏的臉,想要驗證宋臣年的說法。

樹下的燈光遠比各大設施前的燈光昏暗的多,郁綏的大半張臉隱沒在陰影裏,不仔細看還真的看不出來他臉紅。

宋臣年眼睛怎麽這麽尖???

郁綏不動聲色地往後退了一步,努力裝出一副淡定的模樣:“天氣太冷了,被風吹得。”

宋臣年恍然大悟似的點點頭,又狐疑地掃了他一眼,眸光停在他的唇瓣上,語氣裏滿是疑惑:“你怎麽嘴也腫了啊……剛剛也沒見你吃辣椒啊……”

郁綏:“……”

他冷冷掃了宋臣年一眼,試圖分辨出他到底是有心還是無意,但照他對宋臣年那顆大腦的了解,他壓根不可能看得出來自己和商訣的關系。

可偏偏,宋臣年又一句話堵死了郁綏的剛要說出口的解釋。

看到面前眾人灼熱的目光,郁綏咬牙切齒地擋住了臉,皮笑肉不笑道:“你眼神還挺好。”

宋臣年吐得差不多了,扶著樹幹半直起了身,語氣是掩飾不住地驕傲:“那當然,我雙眼可是1.2的視力,我都能看見你嘴上被咬爛一塊兒……”

郁綏:“……”

他有時候真想把宋臣年的嘴縫起來,實在不行,把這人一腳踹進垃圾桶裏也不錯。

郁綏費勁地從兜裏翻出一個口罩來,急哄哄地戴到臉上,絞盡腦汁才想出來一個借口:“我剛才做大擺錘有點害怕,咬出來的。”

大家眼觀鼻鼻觀心,四目相對了一瞬,齊刷刷地“嗯”了一聲,也不知道信了還是沒信,但總而言之,看向郁綏的眼神都有點奇怪。

郁綏後退了兩步,剛一偏頭,就看見商訣低著頭,看著他的眼神格外繾綣,生怕別人看不出來他們有點什麽似的。

……

郁綏面無表情,狠狠瞪了商訣一眼。

他想,剛剛的結論還是下的太早,他可能沒法做到一輩子喜歡商訣,不過能做到,一輩子想揍商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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