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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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郁綏把手裏的紙條捏的嘎嘣響,蒼白的皮膚漫上肉眼可見的血色,緋紅從耳根到脖頸處接連成一片。

這人怎麽這麽……這麽……這麽無恥……

郁綏磨了兩下牙,憋著怒火,落在商訣身上的目光像是要殺人。

身邊站滿了人,所有人都在老老實實地寫卷子,他不能動手。郁綏深呼吸了兩口氣,強撐著想讓自己冷靜下來。

下課鈴聲陡然一響,腦子裏的那根緊繃的弦倏然斷開,郁綏咬牙,也顧不上許嵐會不會發脾氣了,找了個她看不見的角度,拽著商訣的領子就往衛生間走。

他繞開了高二級部,帶著商訣進了靜悄悄的高一。

洗手間的門被粗暴地推開,郁綏拽著他的領子,把人抵在了外側的墻上。他比商訣略微矮上一點,商訣低下頭看他時,只覺得郁綏氣勢洶洶的樣子很可愛,就是太容易臉紅,一點情緒都藏不住。

四周寂靜無聲,洗手間裏放著劣質的熏香,大概是柚子的味道,甜膩的味道熏得人有些頭疼。

郁綏擡起狐貍眼,上挑的眼尾有些淩厲,他暴躁地問他:“你剛剛是什麽意思,是想把你喜歡我這件事鬧得人盡皆知嗎?!”

商訣整潔的衣領被他扯得皺皺巴巴,整個後背都抵在墻上,落在不知情的人的眼裏,像是可以被隨意欺淩的好學生。

他低斂著眉眼,垂下的眸光落在郁綏的臉上,有些漫不經心。

其實這個高度很適合接吻的,商訣想,只可惜郁綏現在還不願意。

他壓著眼尾,將眸光收回來,散漫開口:“好像也不是不行,可我看你不太願意。”

郁綏大聲反駁他:“我願意個屁。”

商訣盯著他,眸光忽閃:“你看,直到你不願意,所以我忍住了。”

他昨晚並沒有休息好,腦海之中全都是郁綏醉酒滿含春意的眼睛,就連夢裏都不得安生。今早起來時,神色懨懨,滿臉的疲憊與困倦,此刻再故意擺出這樣失落的神色,看起來脆弱至極,格外具有欺騙性。

郁綏看著他的表情,突然覺得自己像個強搶民女的惡霸,他神思恍惚地松開了拽著商訣的手,表情也沒有之前那麽兇了。

商訣剛剛好像,也的確替他解了圍,沒有再像以前一樣讓他當眾社死。

所以他這麽拽著人,是不是有些過分?

他的語氣緩和下來:“算你識相,以後把你的心思全都給我收起來。”

商訣擡了擡眼,語氣有些無奈:“那好難啊綏綏。喜歡這種東西再怎麽藏,都藏不住的。”他緩緩直起身,靠近郁綏,語氣帶著親昵:“更何況我對你的喜歡都滿了,滿到溢出來了。”

他湊得太近,周身的空氣都黏膩起來,像塊兒融化的糖,將人沾著不肯放過。郁綏忍著躲閃的沖動,只覺得耳蝸酥酥麻麻的,都被商訣吐息時的熱氣給占滿了。

直覺告訴他,今天把商訣帶到這裏來威脅他並不是一個好決定。

他壓根說不過商訣,反而會被這人的油嘴滑舌牽著鼻子走。

想到這兒,他的臉漲得通紅,罵道:“閉嘴,反正就是不許。不許給我傳紙條,不許說那些奇奇怪怪的話,更不許說你喜歡我……”

商訣眉眼彎起來,也不生氣,只是反問:“這也不許,那也不許,那允許什麽?”

郁綏被他的反問弄得一滯,動了動嘴巴,眼底流露出一絲茫然。

哪兒有人這麽打破沙鍋問到底的,可商訣明顯就是這個例外,這人就喜歡揪著一個問題不放。

郁綏不吭聲,商訣慢悠悠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朝著郁綏道:“不允許說喜歡,那說——暗戀?可我現在好像算明戀……”

“要不換個說法?”他做出思考的樣子,然後輕聲道:“Je t'aime bien.(我好喜歡你)”

有人說法語是世界上最浪漫的語言,因為它像極了耳鬢廝磨時情人間的低聲呢喃。

郁綏從前看到這個說法時,只覺得誇張又離譜,他在看法國電影時,並沒有覺得裏面的男女主角講話有多浪漫,可剛剛商訣分明沒有靠近,郁綏卻覺得耳根處蔓延過一陣密密麻麻的電流,跟爆發的巖漿一樣,在身體的各個角落膨脹、翻湧。

郁綏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破碎,商訣沒皮沒臉,他壓根說不過他。

商訣見他沒反應,伸出手勾了勾郁綏蜷縮在一起的手指,沒什麽表情似的眨了下眼。

郁綏今天的忍耐度可能要到一個極限了,商訣懂得見好就收的道理,漆黑的瞳仁轉了轉,開始轉移話題:“你晚上要去宋家參加宋臣年的生日宴會嗎,綏綏,我們一起去好不好?”

郁綏想也不想的拒絕:“我已經和宋臣年商量好了,和他一起過去。”

有免費的司機,省時又省力,不要白不要,還不用和商訣扯在一塊兒。

商訣早就料到了他的回答,倒也沒氣餒,緩緩開口:“可每周六晚上我們都會回去看看cola和可樂的,今天晚上的時間太緊,如果你回了宋家,可樂又要好久都見不到你了。”

提到家裏那只蠢笨的薩摩耶,郁綏的眉心蹙了下,他的確好久沒見可樂了,最近事情太多,一中的晚自習時間也被延長,學習進度陡然加快,他都沒能找時間溜回去。

雖然有人幫忙照顧,但太久沒見到他,薩摩耶的精神明顯萎靡了不少。

商訣悄然觀察了一會兒他的表情,繼續循循善誘:“我們可以先回家待一會兒,再過去也不遲。家裏有爺爺準備好的禮服,時間到了也會有司機過來。這樣的話,你就能多和可樂待一會兒了。”

郁綏遲疑了,直覺告訴他不能就這麽答應商訣,可他又的確很久沒見到家裏的狗了,想了又想,郁綏還是答應了商訣的提議。

兩人並肩回了教室,只是這一次,少了些劍拔弩張的硝煙氣息。

-

東城的秋天總是格外的短暫,窗外的樹葉從蒼翠轉變為金黃的顏色,洋洋灑灑落了一地,氣溫也隨之降低了不少。

身上的衣服越來越厚,郁綏到家時,發現薩摩耶身上的毛也厚了一圈,整個狗就像個白胖的湯圓,直接撞在他的身上,不住地扒著他的腿跳。

郁綏摸了兩下它的頭,又將它抱起來掂了掂重量,發現短短他離開的這短短一個月裏,可樂著實胖了不少。

他擰著狗耳朵,語氣不善:“虧我先前還擔心你見不到我會茶不思飯不想,現在看來,你是一定都不在意啊。”

可樂聽不懂他在說什麽,兩只黑潤的眼睛漫出水盈盈的光。只耷拉著舌頭,笑盈盈地看著他,腦袋不時地在郁綏的小腿前蹭來蹭去。

郁綏佯裝不搭理,可樂繞著他轉了好幾圈,有些可憐巴巴,隨後竄到了沙發底下,把自己藏起來的一根大棒骨叼了出來,忍痛割愛給了郁綏。

郁綏被逗樂了,揉著它的狗頭道:“瞧你小氣的樣,就一根骨頭而已,還這麽舍不得。”

說是這麽說,但郁綏心底知道,可樂給他的是它最喜歡的玩具。

商訣從郁綏家的窗戶裏翻進來的時候,郁綏正和可樂額頭貼著額頭,笑得很是燦爛。

他身上那件黑色的T恤粘滿了白色的狗毛,灰粉色的頭發被薩摩耶亂拱,東一撮西一撮得亂翹,有些滑稽。

郁綏擼著狗頭,耐心哄他:“還有兩個月就放假了,你再忍忍,到時候我就能回來照顧你了。”

他掰了掰手指頭,有些苦惱:“但是明年我們就要搬到新校區了,也不能繼續把你留在這兒,但送回老宅,我擔心丁叔吃不消……”

他絮絮叨叨講了半天,有些口幹舌燥,剛伸手去拿書桌上的水杯,就發現商訣正斜倚在門框前,好整以暇地看著他。

“你什麽時候過來的?”郁綏張了張口,突然意識到有什麽事情不太對勁:“你是翻窗進來的?”

商訣站直了身子,推開門走進來,朝著他點了點頭。

郁綏嘴角抽了抽,雖然兩家離得近,從陽臺這邊翻過來也的確更方便一些,但到底還是危險。萬一一個動作沒控制好摔了下去,受傷的只有他自己。

“不正大光明地從大門進來,專挑陽臺,你是見不得光的小偷嗎?”郁綏沒好氣地嘲諷他。

商訣自顧自在他身邊坐了下來,眉眼輪廓清雋又冷淡,嗓音散漫:“從這邊進來比較方便,還不用麻煩你下樓來開門。”

“萬一你從上邊摔下去,這輩子都不會覺得方便了。”他陰陽怪氣提醒他。

商訣突然側過頭,漆黑的眸子閃爍著點點的亮光,他真情實感發問:“綏綏,你是在擔心我嗎?”

郁綏對他的厚臉皮已經能做到熟視無睹了,想也不想地反駁:“我是在擔心我自己,你出了事,萬一賴上我怎麽辦。”

商訣挑了下眉,拖長了調子:“這樣嗎?我倒是挺想一輩子賴著你的。”

郁綏白了他一眼,掃了眼自己滿身狗毛的T恤,故意拍了拍可樂的狗頭,朝著商訣揚了揚下頜:“可樂,上,陪這個哥哥玩玩兒。”

他說完,一頭鉆進了浴室去換衣服,完全不顧商訣的反應。

薩摩耶吃得胖,體積格外龐大,走起路來也慢吞吞的,它擡頭看了眼商訣,又懶洋洋地趴了下去,並不是很想分出多餘的精力來陪另一個人玩兒。

但沒想到,商訣主動伸出了手。他試探性地摸了摸可樂的狗頭,薩摩耶順勢躺了下來,朝他露出了柔軟雪白的肚皮。

商訣猶豫了一下,學著郁綏的模樣,緩慢地摩挲著可樂,然後猝不及防被舔了一口。

商訣臉上的表情有一瞬間的僵硬,他神色莫測,難耐地容忍了十幾秒之後,潔癖發作,把這點口水全都還給了薩摩耶。

回想起上次晚上偷偷捉弄郁綏的事情,商訣斂下了眸。果然,他只對郁綏才有無限度的容忍度。

…………

天色漸漸暗下來,暮色四合,只剩下一點稀薄的光。

郁綏跟著商訣回了家,客廳的沙發上擺了兩套正裝禮服,是商訣提早便準備好的,很基礎的款式,沒什麽覆雜的花紋或樣式,不至於喧賓奪主。

郁綏掃了一眼,兩套禮服款式完全相同,只有顏色是一黑一白。

商訣的心思昭然若揭,郁綏懶得戳破,只覺得這人幼稚。

同樣的招式,上次沖鋒衣的時候就已經用過一次了,這次又用,商訣的花招都沒點新鮮的。

他拿起衣服,在客廳環視了一圈,沒找到一間敞開的客房,只好詢問:“我去哪兒換?”

郁綏的語氣有些幹巴巴的,畢竟換做之前,他都坦坦蕩蕩,直接在商訣跟前脫了衣服直接換了。可商訣和他表白之後,郁綏總覺得,兩人之間純潔的友誼已經變質了,再這麽坦誠相見,他多少有點不自在。

商訣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也沒故意刁難,將他帶到一間特地打掃出來的客房,隨後禮貌地關上了門。

這回反倒換了郁綏有些不適應,商訣難得眉出言調侃他,難道是藏著別的壞招嗎……

他一邊換衣服,一邊思索,動作格外迅速,不過短短幾分鐘就已經收拾齊整,推開了門。

門前猛地竄出來一直金黃色的貓,嚇了郁綏一跳。

與可樂的發胖不同,cola是實實在在地長大了不少,畢竟郁綏第一次見它時,它才兩個月大,只有小小的一團。

郁綏俯下身,將貓抱了起來,cola倒是一點都不怕他,親昵地用腦袋蹭著郁綏的手。

商訣動作比他慢,從二樓臥室下來時,郁綏下意識擡頭看過去。他步履緩慢,一邊走,一邊不適應地調整著身上的領帶。

指節修長的手拽著深黑色的領帶,商訣偏了偏頭,動作隱隱透露出幾分不耐煩來。

郁綏的指尖微微蜷縮,覺得商訣如果再戴上一副金絲框眼鏡的話,還挺像電視劇裏那種衣冠楚楚的斯文敗類。

商訣選的是那件黑色的西裝,他平時很少穿這樣的深色,衣櫃裏不是白色襯衫就是那兩套校服,這件西裝剪裁得體,衣料挺括,襯得他氣質矜貴冷峻,隱隱褪去了青澀的少年模樣,像個穩重的成年男人。

“怎麽不系領帶?”商訣站定在他的面前微微挑眉。

郁綏抱著貓,還有些發楞:“不習慣系那個東西,總感覺勒得慌。”

商訣將粘在他身上的貓毛撚起來,語氣熟稔自然:“可是不系領帶,這麽一身白,看起來不太好看。”

他摸了摸郁綏懷裏的貓,太久沒見,cola對他反倒有些生疏了,金漸層窩在郁綏的懷裏,用湖綠色的眼睛盯著他看。商訣笑起來,用食指撚著金漸層下巴上的軟肉,緩慢地摩挲著,然後狀似不經意地開口:“要不要我幫你系?”

郁綏想了想,畢竟是宋臣年的成人禮,也不好太過隨便,猶豫了片刻,還是同意了。

商訣轉身進了方才的客房,將領帶取了出來,除此之外,手上還拿了個小巧精致的盒子。

金漸層被放到了沙發上,它站在沙發的靠椅上,看著商訣緩慢地靠近郁綏。

兩人的距離貼的很近很近,郁綏只要稍稍一動,發絲就能擦過商訣的臉頰。

商訣的手指慢條斯理地搭在郁綏的後頸上,發絲竄進衣領之中,被商訣慢悠悠撥開。郁綏的全身都繃得很緊,想要躲開,又覺得太過刻意,強撐著沒動。

時間的刻度好像被刻意放緩,商訣的呼吸都被無限拉長。

郁綏完全沒心思在意自己的領帶被商訣系成什麽樣,只想快點逃離,黑色的領帶在商訣的指尖穿梭,打了一個很漂亮的結,和商訣胸前的樣式相同。

商訣滿意地掠過郁綏的臉,緩慢將右手放置到郁綏的喉結上,輕輕按了下。

男生的喉結本來就敏感,商訣不輕不重地這一下,直接把郁綏渾身都點著了。

“綏綏,你怎麽這麽緊張?”他眼睫垂著,眸光漫不經心地投向郁綏急速上下起伏的喉結。

郁綏眼睫眨了又眨,只能反駁:“我沒有緊張。”

商訣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沒讓他離開,將之前手裏的盒子打開,取出了裏邊的胸針。

是一枚淡藍粉色的胸針,郁綏看了眼,像是朵盛開的花。

“給我戴這個幹什麽?”他不解,畢竟他之前都沒戴過這個東西。

商訣幫他佩戴好,神色自然:“胸針是和這件西裝是配套的,我覺得好看,所以留下來了。”

郁綏不疑有他,低頭去收拾自己身上的貓毛了。

“不問問這枚胸針是什麽花嗎?”商訣口吻隨意。

郁綏端詳了半晌,覺得眼熟,但不是很確定,畢竟這枚胸針有點抽象。他試探性開口:“繡球嗎?”

商訣的眉眼彎起來:“對,是繡球,也是無盡夏。”

是上一次郁綏送給他的那一捧無盡夏。

這枚胸針是他拜托之前在M國的設計專業的同學制作的,是商訣根據那捧花自己畫的。原本是想等郁綏生日送給他的,但顯然,他忍不到那個時候。

-

宋臣年的成人禮沒有選在酒店,而是將場地選在了宋家的老宅。像是所有豪門世家一樣,宋家的宅子坐落在一座略顯偏僻的山上,占地面積極廣。

郁綏和商訣到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宅院之中很是熱鬧,來往的賓客都穿著正裝,裏邊有不少都是郁綏認識的長輩,他帶著商訣一一打了招呼,緩步往庭院中心靠近。

這一段走廊很長,廊上掛著漂亮的燈籠,在夜色裏散出柔和的光,將所有人的臉都模糊了幾分。

宴會中心,宋臣年正站在宋父身邊陪他迎接賓客,幾番寒暄下來,臉都快笑僵了。

見郁綏過來,小少爺整個人的眼睛都亮了一下,他按捺住自己的表情,拽了拽宋父的袖子小聲道:“爸,郁綏來了,我去找他說兩句。”

宋父也看出了宋臣年的不適應,好笑地看了他一眼,沒有多加阻攔,利落地放了人。

宋臣年終於有了放松的機會,長松了一口氣,朝著郁綏飛奔而去,將兩人拽去了角落之中。

“我靠,綏綏。你是不知道那些長輩有多難纏,拽著我問這問那,要麽就是把我誇得天上有地下無的……”宋臣年絮絮叨叨的,覺得靈魂都要出竅了:“我都有點後悔辦這個成人禮。”

郁綏伸手拽了拽他的包子臉:“你昨天晚上不還嘚瑟終於十八歲了嗎?”

宋臣年苦哈哈地笑了下:“我也沒想到這麽麻煩啊。”說完,他像是想到什麽似的,笑得不懷好意:“反正下個月就是你的生日,到時候,這份苦你也得受。”

郁綏不甚在意地扯了扯唇角:“我可沒打算辦。”

商訣和宋臣年同時驚訝發問:“為什麽?”

郁綏不明所以地掃了兩人一眼,不明白他們在激動什麽。

“這麽大一場成人禮辦起來多麻煩,我可沒那麽多時間。”

宋臣年張了張口,一瞬間明白了其中關竅。郁綏的外公和郁瑤接連去世,郁綏又和宋朗華鬧得這麽僵,全家上下唯一能幫他操持的也只有丁叔,但丁叔年紀大了,按照郁綏的個性,是絕對不可能勞煩他老人家去搞這些事情的。

宋臣年心中百感交集,覺得自己的兄弟可真他媽的慘。

但比起生日宴,還有件更重要的事情,他環顧了下四周,瞧見沒有人過來,小聲詢問郁綏:“那你18歲之後,不就能繼承阿姨留給你的財產了嗎,宋朗華沒再來騷擾你?”

郁綏搖了搖頭:“他倒是想來找我,我可不會給他這種機會。我媽留給我的律師團一直沒有向他發難,就是在等我成年,所以他現在還做著能掌控郁氏的春秋大夢呢。”

宋臣年臉上露出了然的神色,放心了不少。不過想到另外一件事,他又有些頭疼:“那什麽,今天你那個便宜爹好像也來了,本來都沒給他發邀請函,誰能想到他居然用你的名義厚著臉皮過來,真是惡心人。”

宋臣年小孩心性,罵起人來更是毫不客氣,瞧樣子,比郁綏都生氣。

郁綏失笑,溫和提醒了一下宋臣年:“別管我了,你哥喊你過去繼續當門童呢。”

宋臣年轉身回頭看了眼自家大哥,滿臉惆悵,只能先安頓郁綏:“那你先去吃點兒東西,我記得今天有個你很喜歡的蛋糕,就那個香檸芝士蛋糕,你記得多吃一點兒。”

郁綏點頭,也沒多客氣,帶著商訣往蛋糕的方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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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院中的燈火星星點點,璀璨異常,將這一片濃深的夜色照得發亮,觥籌交錯間的聲響融在其間,顯得格外熱鬧。

商訣留心了宋臣年方才說的那番話,一邊幫郁綏夾了一塊香檸芝士蛋糕遞過去,一邊詢問:“你不喜歡這樣熱鬧的生日宴會嗎?”

他原本想要在那天幫郁綏準備驚喜的。

郁綏睨了他一眼,滿不在乎:“還好吧……”

其實之前是和喜歡的,因為郁瑤每年都會搞得很隆重,還會制定不同的生日主題,讓他帶同學到家裏來玩兒。只是郁瑤去世之後,沒人再肯為他花這麽多心思了。

郁綏咬了口蛋糕,含糊道:“說不上喜歡也說不上不喜歡,不過要是和宋朗華站在一起迎賓是挺不喜歡的……”

郁綏說著,眸光隨意落到了遠處,然後微微凝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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