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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63 觀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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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63 觀影

這部電影的敘事風格和構圖運鏡都充斥著浪漫主義美學,但故事走向又展露出現實的殘酷一面。為了避免過度煽情,主創團隊打磨劇本時還加入了一些喜劇色彩的表達,加上演員們恰如其份的發揮,讓劇情呈現出一種舉重若輕的質感。

遙城時期王子傲一家三口的音像店日常很歡樂,王子傲和池煦帶著幾個學生一起去電視臺演出的經歷也是好看又好笑,而北漂時期的樂隊四人更是有很多苦中作樂窮開心的橋段,包括幾位真滾圈樂手在片中客串的劇情也都設計得豐富有趣。

整部電影片長112分鐘,前一個小時影廳裏不時爆發出一陣陣笑聲,直到王子傲在演出時摔斷腿、池煦為了賺錢四處找工作碰壁,笑聲密度才逐漸降低,觀眾們開始同情兩位主角的處境。

在池煦找到新工作、認識了姚小曼後,韓千翎又短暫地出了戲,因為他突然想起來,後面有一場池煦和姚小曼的激情戲。

劇情很快就來到那個躁動的夏夜,驕陽樂隊在一家酒吧演出,姚小曼在臺下觀看,望向池煦的眼神裏散發出不加掩飾的愛意。

夏杉杉演得很好,韓千翎覺得如果臺上演出的是封識本人,自己在臺下差不多也會是那樣的眼神。

演出結束後,姚小曼去後臺找池煦,一行人有說有笑準備離開酒吧,走到門口才發現外面不知何時下起了大雨。王子傲提議在酒吧後臺湊合睡一晚,大家都表示同意,唯獨非樂隊成員姚小曼不願受這種委屈,堅持要打車回家。

池煦不放心她一個女孩子深夜獨自乘車,決定護送她回家,將自己的吉他交給隊友看管。

後面就是兩個人在大街上淋雨和攔出租車的劇情,沒有王子傲的戲份,拍攝時韓千翎也不在現場。看著大銀幕上池煦摟著姚小曼四處找地方躲雨的浪漫畫面,他覺得……嗯,挺美的。

孤男寡女渾身淋透,終於打到一輛車,回到了姚小曼家。這時候池煦還不知道她是公司老板的女兒,她不和父母一起住,獨自在外面住一套一居室。

當完護花使者,池煦想告辭離開,但姚小曼說家裏有烘幹機,堅持要讓他洗個澡,把衣服烘幹再走。

兩個人之間的暧昧拉扯已到達不言自明的程度,池煦留了下來。

他走進衛生間,關好門,脫下濕漉漉的衣服,洗手臺前的鏡面上照映出赤裸的上半身。

姚小曼在外面敲門:“池煦,把你衣服給我,我丟烘幹機裏。”

池煦拉開一道門縫,把濕衣服遞了出去,說了聲謝謝。

接著他走進淋浴間開始沖洗,隔著一道毛玻璃門,攝影師為觀眾們呈現了一了個全裸的模糊身影。

這個鏡頭顯然是為了讓觀眾代入姚小曼視角,因為下一個鏡頭,身穿一件淺綠色鍛面睡袍的姚小曼就推門進來,走到淋浴間外,象征性地敲了敲那道毛玻璃門:“池煦,水溫合適麽?”

說完,她做了一個拉門的動作,而與此同時,裏面的人也直接將門推開。

池煦站在淋浴噴頭下,低頭看著她,緩緩伸出手去,觸碰她的肩膀。

睡袍滑落,毛玻璃門在她身後關上。

鏡頭轉到隔壁房間的烘幹機,滾筒飛速轉動,機器嗡嗡作響。

雨夜定情的戲碼到此結束,下一幕,鏡頭又轉回了酒吧後臺,王子傲抱著兩把吉他席地而眠,像一條落魄但快樂的單身小狗。

韓千翎焦慮不安,一直下意識抓著T恤下擺,保持同個姿勢一動不動,做好隨時閉眼防禦的心理準備。

沒想到……就這?

他實在沒忍住,轉過頭去在封識耳邊小聲問:“這就是許導說的大尺度?”

封識勾勾嘴角,湊近反問:“這還不算大尺度?”

韓千翎:“沒拍別的?”

封識搖了搖頭。

在“大尺度”的定義上,女導演與男導演有很大不同,許導所謂的大尺度不是情色,而是男色,具體到這部電影上,就是讓票房擔當在鏡頭前最大尺度地展露美好肉體。

韓千翎沒再說話,心裏悄悄嘀咕:其實我還是蠻大方的嘛,看識哥脫衣服秀身材都不介意,還覺得挺開心是怎麽回事。

電影後半段的劇情不再陽光燦爛,孤註一擲的夢想終究無法對抗殘酷的現實。

池煦工作日漸忙碌,由於郊區小院交通不便而搬離,又因為經常加班或出差而無法準時排練和演出。王子傲對他的不滿日積月累,幾乎每次見面都要產生一些不愉快,繼而引發一場又一場的冷戰或爭吵。

韓千翎又回憶起拍這些戲時的幕後場面,事實上,除了最後那次雪夜動手讓人心裏難受,前面幾場鬧矛盾的戲份在拍攝時其實挺歡樂的。

他還記得有一場戲不知怎麽回事,倆人每吵到一個關鍵節點就笑場,根本吵不下去,連笑幾次之後,全場唯一真正生氣的人成了許導。她先是黑著臉要求封識別再逗千翎笑,又讓千翎自己找個小黑屋冷靜一下,等氣壓降低再回來。

還好,電影是欺騙的藝術,那天兩個人在導演生氣後就消停下來,各自分頭冷靜,調整好了狀態,認真拍完了整場吵架戲。

而這段劇情最終呈現的效果也很不錯,兩位演員將角色之間難分是非對錯的沖突和無奈細膩地演繹出來,情緒張力令人動容。

隨著池煦與王子傲在一次次的爭執中漸行漸遠,驕陽樂隊的命運終究是滑向了解散的邊緣。

在那次雪夜鬧僵之後,池煦最後一次去郊區小院找王子傲。王子傲不在,池煦彈了他的吉他,不小心彈斷了生銹的弦,進城買了新弦回來,動手幫他換上。

拍彈吉他那場戲時,韓千翎就在現場,坐在導演身邊全程通過監視器看完了封識的表演。

當時他是以同行視角來看的,覺得封識的表演很好,有很多值得學習的細節,而如今坐在電影院以觀眾的身份來看,那些動作設計、表情變化盡數化作無聲的細雨,完全融入故事情節和人物心境中,讓人明知一切都是虛構的,卻仍然替兩位主角感到難過。

看著池煦認真地換弦,專註的表情仿佛在對待人生中最珍視的寶貝,又像是在與夢想依依惜別,韓千翎感覺鼻子突然一酸。

他深吸一口氣,咽下想哭的沖動。

後面劇情的淚點幾乎由王子傲承包。

他在北京的冬日街頭二度彈唱《Staring At The Sun》,背著吉他踏上回遙城的綠皮火車,孤身一人爬上屋頂默默等待日出,回到了家鄉,卻回不去從前無憂無慮的時光。

韓千翎深感這是自己職業生涯迄今為止演得最好的角色,而一年前決定選擇這個劇本,也是人生中做出的最正確的一個決定。

而如果說王子傲是這部影片的青春擔當,池煦的故事線則充分詮釋了“為什麽有的成年人看似擁有一切卻唯獨感受不到幸福”。

封識很好地把握了隱忍與決絕、堅強與脆弱之間微妙的平衡點,塑造出一個註定會引發爭議、卻依然無損獨特魅力和閃光點的飽滿角色,而這也正是他想要的——矛盾,覆雜,有足夠的發揮空間,卻要在大空間裏做到非常精準的表演,才算是挑戰成功。

當然,全片最高潮的部分還是最後那場池煦的婚禮。

封識的臨場發揮改變了故事的走向,許導保留了他看向臺下的那個眼神,並最終選用了全場大合唱《光陰的故事》作為電影的最後一幕以及片尾曲。

當池煦坐在自己婚禮現場的舞臺上,望著臺下某個方向彈唱起這首懷舊意味濃厚的歌曲,臺下的賓客紛紛加入了合唱的行列,而在大銀幕外,影廳裏也有觀眾自發地跟著唱了起來。

起初只有一兩個人,聲音出現得很突兀,似乎有些冒失,然而神奇的是,這一行為並沒有破壞觀影氛圍,反而調動起了現場觀眾的群體情緒,於是有更多人加入進來,氣氛越發浪漫熱烈。不會唱這首歌的觀眾配合著打起了拍子,主創團隊則集體起立,為這份意外的共鳴鼓掌致敬。

歌詞聲聲動情,青春歷歷在目,影廳變成了驕陽樂隊夢寐以求的演出現場,《遙望驕陽》的故事就在這樣一曲跨越時空的大合唱中落下帷幕。

放映結束後,影廳燈光亮起,主持人登臺cue流程,主創們又回到舞臺上,準備與觀眾展開進一步交流。

韓千翎在最後的大合唱時不小心落了幾滴淚,匆忙擦掉後才上臺,此刻心情既緊張又激動,根本顧不上留意臺下的反應。

而封識對這套流程已經是輕車熟路了,上臺後不動聲色地掃描了全場,看到大多數觀眾還沈浸在觸動的情緒中,有幾個人甚至在抹眼淚,心中暗暗松了一口氣——

能把業內人士看哭,說明作品是有感染力的,再加上前半場頻頻爆發的笑聲和結尾處自發的大合唱,這部電影的首映口碑應該是穩了。

如封識所料,現場觀眾們的反饋果然都很不錯——

某樂評人:

“說實話,之前我很擔心這部電影會是那種看不懂的文藝片,沒想到文藝含量不多不少剛剛好,劇情很流暢又很有代入感,一點都不晦澀,而且我發現片中隱藏了很多的搖滾樂彩蛋,一遍估計都沒看全,等上映後我一定會再來影院二刷。結尾我非常喜歡,雖然王子傲沒有出現,但從池煦的反應裏能看出他最好的朋友一定是來了,當時我眼淚刷一下就掉下來了。真的,好久沒這麽感動了,現在就想給我曾經一起玩過樂隊的朋友打個電話,告訴他我想他了。”

某音樂制作人:

“我特別喜歡這部電影的插曲,每一首歌都特別符合當下角色的心境,王子傲唱了兩次U2的《Staring At The Sun》,第一次在夏天,第二次在冬天,演員唱出了完全不一樣的感覺,應該是原聲吧?特別棒。還有驕陽樂隊最後一次登臺演出,吉他手缺席,王子傲不甘放棄,唱得聲嘶力竭,他轉身落淚那一幕,真的太讓人心疼了。這部電影讓我認識了一個好演員,韓千翎,你把王子傲這個陽光率真的大男孩演活了。”

某影評人:

“我猜很多人看完這部電影都會喜歡王子傲,但我從頭到尾更能共情到的角色是池煦。他為了夢想辭掉家鄉的穩定工作,以他的性格和成長環境來說,需要付出非常大的勇氣,可有王子傲這個橫沖直撞快樂小狗做對比,池煦的勇氣很容易被人忽視,而後來樂隊因為他的缺席而解散,更是一個很顯性的不討喜之舉。但其實,他何嘗不想像王子傲一樣不管不顧地瀟灑度日呢?可他沒有退路,而且從小到大受到的教育也一直像一根隱形的繩索,在他每邁出離經叛道的一步時都會勒緊他。這個角色很內斂,很難演,封識老師演得太好了,有非常多的細節打動到我,我真的很喜歡。”

某媒體記者:

“前面兩位一個喜歡王子傲,一個喜歡池煦,我不偏心哈,我都喜歡。他倆性格可以說是截然相反,合並起來就變成了一面鏡子,多少人年輕時都有過王子傲的天真和樂觀,卻又在長大後像池煦一樣向現實妥協,被生活磨平了棱角。王子傲的可貴之處在於他在被現實打敗後沒有從此頹廢下去,到最後仍然會爬上屋頂一個人等待天亮,守望日出,看到那裏我很心疼他,希望他能找回那個快樂的自己,繼續熱愛生活;而池煦的可貴之處在於他是那種默默付出型,不雞別人只雞自己,無論做什麽都盡最大努力做到最好,現實中如果身邊有這樣的朋友或同事,我也會像王子傲和姚小曼一樣喜歡他。”

某樂隊樂手:

“音像店打口帶,地下酒吧,樹村的小破房,新街口樂器行,最早的迷笛音樂節……全都是我的童年,啊不,青春回憶!謝謝導演拍了一部關於世紀之交搖滾記憶的電影,謝謝演員老師們的精彩表演。雖然驕陽樂隊沒能堅持下去,但我相信等這部電影上映,會有更多年輕人愛上搖滾,而這其中或許就會誕生新的樂隊,將搖滾精神傳承下去。”

某演員同行(封識的朋友):

“很高興今天受邀來觀看這部北京電影節的入圍作品,但不高興封識你作為這部電影的監制,居然沒給我留一個角色,我覺得我可以演那個在酒吧跟人茬架的花臂哥。哈哈,開個玩笑哈,這部電影我全程都看得很投入,每一個角色都鮮活有趣,很喜歡許清椿導演的鏡頭語言和敘事方式,也很喜歡這個故事的結局,笑中帶淚,讓人有幾分意難平,又沒有徹底失去希望。”

王業導演:

“大家都知道,許清椿是我的學生,給我當了很多年的助理,封識是我合作次數最多的演員,不謙虛地說,也算是我的半個學生吧。說實話,如果是其他同行的電影,我會抱著交流學習的心態看,但對於自己的學生,我全程是抱著很嚴苛的心態來看的。看完以後我很欣慰,這是一部值得推薦的作品,導演有自己的風格,演員們演得也很好,特別是封識,又挑戰了一個他以前沒演過的類型。我衷心祝願這部作品今年能多拿幾個獎,票房長虹。”

*

【作者有話說】

電影的整體劇情在前三十幾章拍攝時基本都交代過了,這一章就是呼應加回收一下,希望能營造出一個沈浸式氛圍。

反正我自己是相信真有這麽一部電影了,不造有沒有忽悠到大家>_<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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