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34 第一首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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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34 第一首歌
所有外景戲全部拍攝完畢，劇組開始集中拍攝最後幾場舞臺表演的大戲，同時進入殺青倒計時。
前兩場舞臺戲是電影中驕陽樂隊的原創作品，歌曲名有點中二：《驕陽樂隊的第一首歌》。
這首歌在劇情裏是池煦從王子傲的一句玩笑中獲得靈感創作出來的，歌詞簡單直白，旋律朗朗上口，副歌部分是樂隊成員們心聲的真實寫照：
“當你聽到這首歌
我的夢想就實現了
當你唱起這首歌
我的樂隊就成功了
當你想起這首歌
你是否依然記得我
當你忘記這首歌
你可否承認愛過我”
就為這首歌，當初許導沒少糾結，因為她早在寫劇本時就寫好了歌詞，並在心中有了一個最佳作曲人選——迷宮樂隊的江焱。
迷宮是許導最喜歡的國內樂隊，她一直都想找機會和這支樂隊合作，如果能邀請到樂隊的核心主創為自己的電影寫歌，再順便請他們來電影裏客串一把，那簡直再完美不過。
可是很不巧，這個江焱啊，就是傳聞中夏杉杉出道前那段黑歷史的主角之一。
整件事挺狗血的，據說當年夏杉杉就是為了他綠了火山熔巖樂隊主唱文崇飛，導致文崇飛和江焱反目，聯合另外兩名隊友把江焱踢出他自己創立的樂隊，還奪走了他給樂隊寫的所有歌曲的版權。江焱直到前年才把版權拿回來，接著去年文崇飛就因為吸毒被封殺了。
雖然當事人都沒有對外回應過這件事，但許導覺得，滾圈發生這種事一點都不稀奇，大概率是真的。
因此，當夏杉杉確認出演這部電影後，許導生怕江焱已經答應的寫歌會泡湯，為此還特意給他打電話解釋選角一事，希望他能理解。
誰知這位滾圈風雲人物似乎完全不在意這件事：“這跟我好像沒關系吧？反正歌已經寫的差不多了，你們愛用不用，按時付尾款就行。”
許導既懵逼又驚喜：“當然要用！謝謝江老師理解！”
電話那頭的人也懵逼了：“理解什麽？”
雁姐在旁邊插話：“沒什麽，江老師，就是我們導演還想邀請您來客串一場戲，扮演一位在酒吧演出的樂手，本色出演就行，您看怎麽樣？”
“我？我就算了吧。”江焱一口回絕，然後電話那頭好像有人說話，他丟下一句“等一下”，片刻後回來問：“讓我們貝斯替我去行嗎？他想紅已經很久了。”
話音未落，就聽到電話裏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吼叫：“臥槽你別那麽直白啊！”
許導樂了：“於期老師嗎？那當然歡迎，江老師您到時候也可以一起過來玩，我們計劃在DM拍，那兒您挺熟的吧？”
江焱：“行啊，我們會去給於期捧場的。”
為了真實還原本世紀初地下樂隊在酒吧演出的場景，劇組租借了一家滾圈知名酒吧的場地。
這間酒吧從九十年代開始營業，中間關停過兩次，又在圈內朋友們的支持下重新開張，見證過一代又一代樂隊的青春。劇組按照當年的影像資料做了置景，還原了很多細節，還邀請酒吧老板親自出演他本人。
驕陽樂隊的多場演出戲都在這間酒吧拍攝，其中《驕陽樂隊的第一首歌》要拍兩個不一樣的版本： 它是樂隊成立後第一次表演自己的原創歌曲，四個人意氣風發，對未來充滿憧憬；也是解散前最後一次演出的曲目，吉他手缺席，主唱苦苦撐場，卻依然沒能擋住滿場的噓聲。
兩場戲要在同一天拍完，為了照顧韓千翎的情緒，許導將順序調換，先拍最後一次，再拍第一次。
最後一次吉他手缺席，封識也沒出現在片場，韓千翎在開拍前隨口問了一句“識哥呢”，副導演回答：“好像去休息室了吧。”
明知道他是為了不妨礙大家入戲才避開，但韓千翎還是有點失落。
他將這種失落情緒刻意放大，變成王子傲對池煦積怨已久的不滿，深吸一口氣，拿起吉他挎在身上。
這場戲許導原本的設計是“王子傲淚灑舞臺”，然而韓千翎連拍三條卻都沒有在舞臺上落淚。
第一條，他以為自己是情緒不到火候，主動要求重來一遍。
第二條，他在表演過程中意識到是自己不想讓王子傲當著觀眾的面哭，於是咬著牙堅持到了唱完這首歌，在轉身背對觀眾那一刻才讓眼淚落下。
結束後，他向導演解釋自己的想法：“王子傲有他的驕傲，他不會讓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這麽多人面前，所以我想忍著，忍到最後一刻。”
許導接受了這一設定，又在此基礎上做了一點調整：“唱到最後一段，你知道自己無法代替吉他手，臺下觀眾也不會買帳，索性放棄彈吉他，雙手緊握話筒唱歌，用肢體語言代替眼淚表達內心的情緒。”
導演和演員達成共識，於是又拍了第三條。
二十年前的DM酒吧，昏暗的燈光，簡陋的舞臺，嘈雜的現場。
直到登臺前的最後一刻，池煦都沒有出現，酒吧老板問王子傲：“你們還演麽？”
“演！”王子傲咬著牙給自己打氣，“為什麽不演！”
幾分鐘後，驕陽樂隊主唱像往常一樣登上酒吧的小舞臺，貝斯和鼓手緊隨其後，各自就位。
身邊少了池煦，王子傲感覺心裏沒底，他用一只手緊握住話筒，望著臺下的觀眾，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晚上好，我們是驕陽樂隊。這是貝斯手，趙康；這是鼓手，何睿奇；我是主唱，兼吉他手，王子傲。”
臺下觀眾覺得不對勁，有人大聲嚷嚷：“一把木吉他糊弄誰呢！這裏是DM，我們只看搖滾樂隊！”
王子傲：“我們就是搖滾樂隊。”
說完就沒再管臺下的反應，回頭給了鼓手一個眼神，正式進入表演。
《驕陽樂隊的第一首歌》原版前奏是池煦彈奏的一段電吉他solo，王子傲的木吉他彈不來，只能以簡單的節奏帶過。還好貝斯和鼓的加入讓這個開場並不算太單薄，暫時鎮住了場子，前奏過後，主唱開始賣力演唱。
然而，缺少重要配器的樂隊表演註定是不完整的，來這家酒吧看演出的都是資深搖滾樂迷，一點都不好糊弄，聽著聽著就察覺出了不對勁，不滿地發出噓聲：
“彈的什麽玩意兒！”
“電吉他都沒有你玩什麽搖滾！”
“別唱了！下去吧！”
……
王子傲拼命扯著嗓子吼唱以對抗臺下的聲音，唱得額頭青筋爆起，太陽穴震得生疼，歌詞明明是“當你聽到這首歌，我的夢想就實現了”，人卻越唱越沒信心。
今晚原本準備了五首歌，可第一首還沒唱完就已經耗盡所有氣力。
最終，三缺一的驕陽樂隊堅持表演完了第一首歌，王子傲撿起觀眾扔在自己腳邊一個空飲料瓶狠狠丟下舞臺，轉身推倒話筒架，一言不發地直接離開。
忍耐許久的眼淚在轉身那一刻奪眶而出。
許導對這一條的效果很滿意，上前給了韓千翎一個擁抱：“特別棒！看得我都想替你揍池煦！”
韓千翎離開舞臺後的眼淚還沒止住，聽到這句話破涕為笑：“沒事，我已經揍過了。”
拍完這場失敗的演出，演員們回休息室換妝換衣服，為下一場戲做準備。
這個片場的休息室就設在DM酒吧的後臺，空間有限，兩位主演共用一間。韓千翎推開休息室的門，看到小小一個房間竟然擠了十來個人，正在有說有笑地聊天。
雁姐也在，看到韓千翎來了，起身給他們互相介紹：
“千翎，這是迷宮樂隊的四位老師，江焱老師就是你那首歌的曲作者，於期老師今天要客串一場戲。”
“各位老師，這位是韓千翎，我們驕陽樂隊的主唱。”
韓千翎沒想到這房間裏有這麽多陌生人，臉上的淚痕還沒洗掉，眼睛還紅著，突然以這副模樣出現在眾人面前感覺有點尷尬。
他匆匆打了個招呼就說要去洗臉，轉身出門躲去了衛生間。
封識看他垮著一張臉沒搭理自己就離開了，以為是又沒出戲，還在記池煦的仇。
算了，哄一下吧。
韓千翎在洗手池洗了把臉，一擡頭就看到封識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身邊。
他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識哥，嚇我一跳。”
封識從旁邊的紙巾盒裏抽出幾張紙巾遞給他：“最後一場傷心的戲拍完了，後面幾場都是高高興興的。”
韓千翎突然又笑不出來了。
是啊，還有三天就要殺青了。
他接過紙巾擦了擦臉，強顏歡笑道：“終於快殺青了，可以放個假好好休息一陣了。”
封識：“後面有什麽安排嗎？”
韓千翎：“工作上沒什麽安排，打算先出去玩一趟。識哥你呢？”
封識： “我後面工作已經排到年底了，一天都沒的休。”
“這麽辛苦啊。”韓千翎感嘆，“不過也好羨慕，我也想忙得沒空休息。”
封識：“幕後大佬不管你了？”
這句話的字面意思挺冒犯的，換個人說很容易讓人感覺不適。可封識的語氣裏絲毫沒有取笑和瞧不起的意思，就像是隨口問了一句“你晚上不吃飯了？”，仿佛背後有金主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韓千翎先是一楞，然後反應過來，看來那次交換秘密非但沒有撇清和“幕後大佬”的關系，反倒讓識哥誤以為自己是個運氣不好的資源咖。
但他並沒有因此而帶著偏見與自己相處，反倒處處體諒，對內對外都在護著自己，無形之中幫了很多忙。
這真的……
很難不讓人陷進去。
“早就沒關系了。”韓千翎搖了搖頭，拋開煩惱擠出一個樂觀的笑容，“吃一塹長一智，我現在學聰明了，最後一次利益交換終於選對了劇本，這才有了和識哥你和合作的機會。現在就盼著這部電影早點上映，帶我起飛。”
封識伸出手去，幫他撥開額前被水打濕的碎發：“你名字裏帶著翅膀，會飛起來的。”
殺青前的最後一場戲，是王子傲+池煦+遙城一中學生臨時組樂隊參加遙城電視臺晚會的演出。
這場戲是許導按照封識的建議重新寫的劇本，曲目是經過改編的《I LoveRock N' Roll》，加入了軍鼓和長號，赫茲老師提前錄好了demo供演員們參考，聽起來十分帶感。
幾名小演員都是中學生，能參演封識主演的電影非常興奮，拍攝間隙一個個都拿著拍立得上前來求合影、求簽名。封識來者不拒，一一滿足要求。
韓千翎在旁邊跟著樂：“識哥，我也想要簽名照。”
一個社牛學生主動搭話：“千翎哥哥，你也是封識哥哥的粉絲啊？”
韓千翎一本正經：“是啊，我和你們一樣，從小看封老師的電影長大。”
封識簽字簽到一半擡起頭來，笑著吐槽他：“別以為長的年輕就能裝嫩。”
說完繼續簽手上的拍立得，簽完遞出去，又指揮拿相機的小孩：“來，給我倆拍一張。”
小攝影師幫兩位主演拍了張合影，封識接過照片，在上面寫下一行字：
「Your BFF 池煦」
韓千翎接過，看清他寫的是什麽，一顆小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明知這是池煦寫給王子傲的，而不是封識寫給自己的，可還是好開心，好激動。
“相紙太小了，寫不下完整的中文。”封識解釋。
社牛小孩湊過來看，不懂就問：“BFF是什麽意思？”
另一個小孩嘗試解讀：“Best boy friend？”圊団獨鎵
社牛小孩：“什麽啊，是BFF，不是BBF……”
封識笑了一下，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韓千翎胸口小鹿亂撞，趕緊替他解釋以掩飾自己的心虛：“Best forever friend，最好的、永遠的朋友。池煦和王子傲是最好的永遠的朋友。”
二十世紀的最後一個夏天，池煦和王子傲這對最好的朋友一起登上遙城電視臺的晚會，表演了一曲《I Love Rock N' Roll》。
韓千翎希望，王子傲能夠留下這場表演的錄影帶，在很多年後依然可以拿出來回味，並且向其他人炫耀：“那是我最好的朋友，年輕時我們一起玩過樂隊，我是主唱，他是吉他手，我們還有自己的原創作品呢。”
*
【作者有話說】
關於那個“幕後大佬”的問題：
許導：你問這幹嘛？就算小韓沒金主你也不能對他下手！
荔姐：導演你想多了，就算小韓有金主也攔不住他下手的。
F10：你們都想多了，我只是隨口關心一下。
許導&荔姐（AKA“F10受害者聯盟”，命名by吱老師，出自上一章評論區）：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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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外景戲全部拍攝完畢，劇組開始集中拍攝最後幾場舞臺表演的大戲，同時進入殺青倒計時。
前兩場舞臺戲是電影中驕陽樂隊的原創作品，歌曲名有點中二：《驕陽樂隊的第一首歌》。
這首歌在劇情裏是池煦從王子傲的一句玩笑中獲得靈感創作出來的，歌詞簡單直白，旋律朗朗上口，副歌部分是樂隊成員們心聲的真實寫照：
“當你聽到這首歌
我的夢想就實現了
當你唱起這首歌
我的樂隊就成功了
當你想起這首歌
你是否依然記得我
當你忘記這首歌
你可否承認愛過我”
就為這首歌，當初許導沒少糾結，因為她早在寫劇本時就寫好了歌詞，並在心中有了一個最佳作曲人選——迷宮樂隊的江焱。
迷宮是許導最喜歡的國內樂隊，她一直都想找機會和這支樂隊合作，如果能邀請到樂隊的核心主創為自己的電影寫歌，再順便請他們來電影裏客串一把，那簡直再完美不過。
可是很不巧，這個江焱啊，就是傳聞中夏杉杉出道前那段黑歷史的主角之一。
整件事挺狗血的，據說當年夏杉杉就是為了他綠了火山熔巖樂隊主唱文崇飛，導致文崇飛和江焱反目，聯合另外兩名隊友把江焱踢出他自己創立的樂隊，還奪走了他給樂隊寫的所有歌曲的版權。江焱直到前年才把版權拿回來，接著去年文崇飛就因為吸毒被封殺了。
雖然當事人都沒有對外回應過這件事，但許導覺得，滾圈發生這種事一點都不稀奇，大概率是真的。
因此，當夏杉杉確認出演這部電影後，許導生怕江焱已經答應的寫歌會泡湯，為此還特意給他打電話解釋選角一事，希望他能理解。
誰知這位滾圈風雲人物似乎完全不在意這件事：“這跟我好像沒關系吧？反正歌已經寫的差不多了，你們愛用不用，按時付尾款就行。”
許導既懵逼又驚喜：“當然要用！謝謝江老師理解！”
電話那頭的人也懵逼了：“理解什麽？”
雁姐在旁邊插話：“沒什麽，江老師，就是我們導演還想邀請您來客串一場戲，扮演一位在酒吧演出的樂手，本色出演就行，您看怎麽樣？”
“我？我就算了吧。”江焱一口回絕，然後電話那頭好像有人說話，他丟下一句“等一下”，片刻後回來問：“讓我們貝斯替我去行嗎？他想紅已經很久了。”
話音未落，就聽到電話裏傳來一聲氣急敗壞的吼叫：“臥槽你別那麽直白啊！”
許導樂了：“於期老師嗎？那當然歡迎，江老師您到時候也可以一起過來玩，我們計劃在DM拍，那兒您挺熟的吧？”
江焱：“行啊，我們會去給於期捧場的。”
為了真實還原本世紀初地下樂隊在酒吧演出的場景，劇組租借了一家滾圈知名酒吧的場地。
這間酒吧從九十年代開始營業，中間關停過兩次，又在圈內朋友們的支持下重新開張，見證過一代又一代樂隊的青春。劇組按照當年的影像資料做了置景，還原了很多細節，還邀請酒吧老板親自出演他本人。
驕陽樂隊的多場演出戲都在這間酒吧拍攝，其中《驕陽樂隊的第一首歌》要拍兩個不一樣的版本： 它是樂隊成立後第一次表演自己的原創歌曲，四個人意氣風發，對未來充滿憧憬；也是解散前最後一次演出的曲目，吉他手缺席，主唱苦苦撐場，卻依然沒能擋住滿場的噓聲。
兩場戲要在同一天拍完，為了照顧韓千翎的情緒，許導將順序調換，先拍最後一次，再拍第一次。
最後一次吉他手缺席，封識也沒出現在片場，韓千翎在開拍前隨口問了一句“識哥呢”，副導演回答：“好像去休息室了吧。”
明知道他是為了不妨礙大家入戲才避開，但韓千翎還是有點失落。
他將這種失落情緒刻意放大，變成王子傲對池煦積怨已久的不滿，深吸一口氣，拿起吉他挎在身上。
這場戲許導原本的設計是“王子傲淚灑舞臺”，然而韓千翎連拍三條卻都沒有在舞臺上落淚。
第一條，他以為自己是情緒不到火候，主動要求重來一遍。
第二條，他在表演過程中意識到是自己不想讓王子傲當著觀眾的面哭，於是咬著牙堅持到了唱完這首歌，在轉身背對觀眾那一刻才讓眼淚落下。
結束後，他向導演解釋自己的想法：“王子傲有他的驕傲，他不會讓自己脆弱的一面暴露在這麽多人面前，所以我想忍著，忍到最後一刻。”
許導接受了這一設定，又在此基礎上做了一點調整：“唱到最後一段，你知道自己無法代替吉他手，臺下觀眾也不會買帳，索性放棄彈吉他，雙手緊握話筒唱歌，用肢體語言代替眼淚表達內心的情緒。”
導演和演員達成共識，於是又拍了第三條。
二十年前的DM酒吧，昏暗的燈光，簡陋的舞臺，嘈雜的現場。
直到登臺前的最後一刻，池煦都沒有出現，酒吧老板問王子傲：“你們還演麽？”
“演！”王子傲咬著牙給自己打氣，“為什麽不演！”
幾分鐘後，驕陽樂隊主唱像往常一樣登上酒吧的小舞臺，貝斯和鼓手緊隨其後，各自就位。
身邊少了池煦，王子傲感覺心裏沒底，他用一只手緊握住話筒，望著臺下的觀眾，沈默了好一會兒才開口：“晚上好，我們是驕陽樂隊。這是貝斯手，趙康；這是鼓手，何睿奇；我是主唱，兼吉他手，王子傲。”
臺下觀眾覺得不對勁，有人大聲嚷嚷：“一把木吉他糊弄誰呢！這裏是DM，我們只看搖滾樂隊！”
王子傲：“我們就是搖滾樂隊。”
說完就沒再管臺下的反應，回頭給了鼓手一個眼神，正式進入表演。
《驕陽樂隊的第一首歌》原版前奏是池煦彈奏的一段電吉他solo，王子傲的木吉他彈不來，只能以簡單的節奏帶過。還好貝斯和鼓的加入讓這個開場並不算太單薄，暫時鎮住了場子，前奏過後，主唱開始賣力演唱。
然而，缺少重要配器的樂隊表演註定是不完整的，來這家酒吧看演出的都是資深搖滾樂迷，一點都不好糊弄，聽著聽著就察覺出了不對勁，不滿地發出噓聲：
“彈的什麽玩意兒！”
“電吉他都沒有你玩什麽搖滾！”
“別唱了！下去吧！”
……
王子傲拼命扯著嗓子吼唱以對抗臺下的聲音，唱得額頭青筋爆起，太陽穴震得生疼，歌詞明明是“當你聽到這首歌，我的夢想就實現了”，人卻越唱越沒信心。
今晚原本準備了五首歌，可第一首還沒唱完就已經耗盡所有氣力。
最終，三缺一的驕陽樂隊堅持表演完了第一首歌，王子傲撿起觀眾扔在自己腳邊一個空飲料瓶狠狠丟下舞臺，轉身推倒話筒架，一言不發地直接離開。
忍耐許久的眼淚在轉身那一刻奪眶而出。
許導對這一條的效果很滿意，上前給了韓千翎一個擁抱：“特別棒！看得我都想替你揍池煦！”
韓千翎離開舞臺後的眼淚還沒止住，聽到這句話破涕為笑：“沒事，我已經揍過了。”
拍完這場失敗的演出，演員們回休息室換妝換衣服，為下一場戲做準備。
這個片場的休息室就設在DM酒吧的後臺，空間有限，兩位主演共用一間。韓千翎推開休息室的門，看到小小一個房間竟然擠了十來個人，正在有說有笑地聊天。
雁姐也在，看到韓千翎來了，起身給他們互相介紹：
“千翎，這是迷宮樂隊的四位老師，江焱老師就是你那首歌的曲作者，於期老師今天要客串一場戲。”
“各位老師，這位是韓千翎，我們驕陽樂隊的主唱。”
韓千翎沒想到這房間裏有這麽多陌生人，臉上的淚痕還沒洗掉，眼睛還紅著，突然以這副模樣出現在眾人面前感覺有點尷尬。
他匆匆打了個招呼就說要去洗臉，轉身出門躲去了衛生間。
封識看他垮著一張臉沒搭理自己就離開了，以為是又沒出戲，還在記池煦的仇。
算了，哄一下吧。
韓千翎在洗手池洗了把臉，一擡頭就看到封識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自己身邊。
他先是楞了一下，然後勉強擠出一個微笑：“識哥，嚇我一跳。”
封識從旁邊的紙巾盒裏抽出幾張紙巾遞給他：“最後一場傷心的戲拍完了，後面幾場都是高高興興的。”
韓千翎突然又笑不出來了。
是啊，還有三天就要殺青了。
他接過紙巾擦了擦臉，強顏歡笑道：“終於快殺青了，可以放個假好好休息一陣了。”
封識：“後面有什麽安排嗎？”
韓千翎：“工作上沒什麽安排，打算先出去玩一趟。識哥你呢？”
封識： “我後面工作已經排到年底了，一天都沒的休。”
“這麽辛苦啊。”韓千翎感嘆，“不過也好羨慕，我也想忙得沒空休息。”
封識：“幕後大佬不管你了？”
這句話的字面意思挺冒犯的，換個人說很容易讓人感覺不適。可封識的語氣裏絲毫沒有取笑和瞧不起的意思，就像是隨口問了一句“你晚上不吃飯了？”，仿佛背後有金主是一件稀松平常的事。
韓千翎先是一楞，然後反應過來，看來那次交換秘密非但沒有撇清和“幕後大佬”的關系，反倒讓識哥誤以為自己是個運氣不好的資源咖。
但他並沒有因此而帶著偏見與自己相處，反倒處處體諒，對內對外都在護著自己，無形之中幫了很多忙。
這真的……
很難不讓人陷進去。
“早就沒關系了。”韓千翎搖了搖頭，拋開煩惱擠出一個樂觀的笑容，“吃一塹長一智，我現在學聰明了，最後一次利益交換終於選對了劇本，這才有了和識哥你和合作的機會。現在就盼著這部電影早點上映，帶我起飛。”
封識伸出手去，幫他撥開額前被水打濕的碎發：“你名字裏帶著翅膀，會飛起來的。”
殺青前的最後一場戲，是王子傲+池煦+遙城一中學生臨時組樂隊參加遙城電視臺晚會的演出。
這場戲是許導按照封識的建議重新寫的劇本，曲目是經過改編的《I LoveRock N' Roll》，加入了軍鼓和長號，赫茲老師提前錄好了demo供演員們參考，聽起來十分帶感。
幾名小演員都是中學生，能參演封識主演的電影非常興奮，拍攝間隙一個個都拿著拍立得上前來求合影、求簽名。封識來者不拒，一一滿足要求。
韓千翎在旁邊跟著樂：“識哥，我也想要簽名照。”
一個社牛學生主動搭話：“千翎哥哥，你也是封識哥哥的粉絲啊？”
韓千翎一本正經：“是啊，我和你們一樣，從小看封老師的電影長大。”
封識簽字簽到一半擡起頭來，笑著吐槽他：“別以為長的年輕就能裝嫩。”
說完繼續簽手上的拍立得，簽完遞出去，又指揮拿相機的小孩：“來，給我倆拍一張。”
小攝影師幫兩位主演拍了張合影，封識接過照片，在上面寫下一行字：
「Your BFF 池煦」
韓千翎接過，看清他寫的是什麽，一顆小心臟差點從嗓子眼裏蹦出來。
明知這是池煦寫給王子傲的，而不是封識寫給自己的，可還是好開心，好激動。
“相紙太小了，寫不下完整的中文。”封識解釋。
社牛小孩湊過來看，不懂就問：“BFF是什麽意思？”
另一個小孩嘗試解讀：“Best boy friend？”圊団獨鎵
社牛小孩：“什麽啊，是BFF，不是BBF……”
封識笑了一下，沒有要解釋的意思。
韓千翎胸口小鹿亂撞，趕緊替他解釋以掩飾自己的心虛：“Best forever friend，最好的、永遠的朋友。池煦和王子傲是最好的永遠的朋友。”
二十世紀的最後一個夏天，池煦和王子傲這對最好的朋友一起登上遙城電視臺的晚會，表演了一曲《I Love Rock N' Roll》。
韓千翎希望，王子傲能夠留下這場表演的錄影帶，在很多年後依然可以拿出來回味，並且向其他人炫耀：“那是我最好的朋友，年輕時我們一起玩過樂隊，我是主唱，他是吉他手，我們還有自己的原創作品呢。”
*
【作者有話說】
關於那個“幕後大佬”的問題：
許導：你問這幹嘛？就算小韓沒金主你也不能對他下手！
荔姐：導演你想多了，就算小韓有金主也攔不住他下手的。
F10：你們都想多了，我只是隨口關心一下。
許導&荔姐（AKA“F10受害者聯盟”，命名by吱老師，出自上一章評論區）：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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