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26 交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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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26 交換秘密
韓千翎懷疑自己聽錯了。
封識想讓自己講一個本不應該說的秘密，來交換他今晚和許導大吵一架背後的故事？
他的故事，應該很值得一聽吧。
而自己的故事，只是這個行業幕後最普通的一樁醜事罷了。
他垂下眼睛，抿抿嘴唇，輕聲問：“真的嗎？可以交換秘密？”
封識起身去冰箱拿了瓶蘇打水，擰開瓶蓋遞給他。
韓千翎接過這瓶水喝了一口，水中的氣泡仿佛帶有一種令人沖動的化學因子，促使他直接了當地開了口：“我人生中第一次拍電影的機會，是用賣身換來的。”
封識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又很快收斂起所有外露的表情。
他是想聽韓千翎上次喝醉酒差點說出口卻被自己阻止的事，誰知會聽到這樣一幕往事。
“資方，還是導演？”他淡定地問。
韓千翎：“資方。”
封識：“姓洪？”
韓千翎微微點了下頭。
封識：“你的取向？”
這個問題讓韓千翎沈默下來。
和金主的幾次經歷對他來說完全是徹頭徹尾的折磨，只有身心的雙重痛苦和反感，沒有一點緩和的餘地。因此，他之前一直堅持認為自己不是同性戀。
可如今……
猶豫半晌後，他回答：“不是。”
封識依然沒什麽表情，韓千翎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麽，只聽他又問：然後呢？”
“什麽？”韓千翎沒聽明白。
封識：“你的履歷裏沒有電影作品，之前我以為這是你第一次拍電影。”
“不是。”韓千翎搖了搖頭，意識到封識並沒有反感的意思，相反還似乎在暗暗關心自己，那些人生裏最陰暗的過往好像變得沒有那麽難以啟齒了。
他接著講下去：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我拿到了一個小角色，可後來戲份被剪光，上映時演員表裏沒有我的名字。洪禹為了補償我，又給了我一些網劇資源，於是我就去拍劇了。出道前三年，我能拿到的所有資源，都是他給的。
後來，我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了，就付違約金離開了那家皮條客一樣的經紀公司，簽了現在這家。公司給不了我什麽好資源，但是我經紀人威哥人很好，不會出賣我，這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
後面又發生了一些事，陰差陽錯中，我又一次得到了拍電影的機會。這次我長了記性，不能再演那種可能會被一剪沒的配角。老天爺也終於善待了我一次，讓我選對了劇本，有機會帶資進組，和大名鼎鼎的影帝搭檔。
所以，網上罵我資源咖，罵得一點都不冤。”
聽到這裏，封識已經不忍心再問下去了：“沒見過你這麽慘的資源咖，資源不怎麽樣，黑料倒不少。”
真是一針見血。韓千翎自嘲地笑笑，很配合地拿自己開涮：“不是有那麽個說法嘛，小火靠捧大火靠命，強捧遭天譴。”
封識沒再說話，韓千翎也不知接下來還能說什麽。房間裏安靜得讓人心神不寧。
過了好一會兒，封識嘆了一口氣，打破了這份沈默。
他看著韓千翎，意味不明地說：“你怎麽這麽好騙？我只是隨便一問，你就把自己的秘密說出來了。”
一句話讓韓千翎突然不知所措，心裏七上八下，慌亂不已。
他為什麽要這麽說？
難道根本不打算和自己交心？
封識的目光順著韓千翎臉上凝固的表情緩緩移到他無意識絞緊的雙手上，看到泛白的指節在微微顫抖。
“冷麽？”他伸出手去，將自己的手掌覆在那雙無助的手上。
韓千翎很想把手抽開，可是封識的手心溫暖幹燥，明明說著那麽惡劣的話，這樣一個動作卻依然能給人莫名的安慰。
韓千翎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接受這一切，先平覆好心情，然後才輕聲回答：“不是隨便誰問我都會說的。識哥你的話，即使是騙我也沒關系。告訴你這些，我沒什麽損失。”
覆在他手上的那雙手稍稍用力握了一下就移開了，封識起身去吧臺拿了瓶礦泉水，擰開瓶蓋把一整瓶水都倒進熱水壺裏，按下電源開始燒水。
在做這件事的同時，他輕描淡寫地開了口：
“我和許清椿吵架，是因為我想改一場戲。這個故事最初的藍本是很多年前我給她的，後來被她寫成了劇本，但現在的劇本和原本的故事已經沒多大關系了，可以說是她的全新創作。只有一個點她還保留著，卻恰恰是我最想刪掉的。”
原來他沒有騙自己，是真的打算交換秘密。韓千翎的心情頓時從谷底回升，擡起頭好奇地看著他。
封識繼續說下去：“池煦目睹一個學生跳樓自殺，促使他下定決心逃離沈悶的生活。”
韓千翎手裏的劇本只有王子傲的相關劇情，池煦的單人故事線他並不了解，只知道池煦在送學生參加完高考後就辭掉了學校的工作。他原以為全都是王子傲的功勞，沒想到竟然另有隱情。
他心中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小心翼翼地問：“這個故事，有原型嗎？”
“不算是原型。”封識搖了搖頭，面色不再像剛剛那般冷峻，但聲音依然沒什麽溫度，“怎麽說呢，也許算是有吧。”
韓千翎很想知道整件事的全貌，可又不好貿然追問，只能以目光追隨著封識，看他會不會繼續說下去。
封識自嘲似地笑了一下：“本來不想說的，可既然答應你交換秘密，那只好遵守承諾了。”
韓千翎：“如果實在不想說，那就……”
“倒也沒那麽難以啟齒，只是……”封識遲疑了片刻，又接著說，“算了，等我講完，你就知道我為什麽不想提它了。”
韓千翎認真看著他，點頭嗯了一聲。
“那是我高中時期的事，十六七歲正值叛逆期，整天做一些學校和大人不允許的事。有一次我發現學校實驗樓有個通往天臺的入口，很隱秘，很危險，我爬上去站在樓頂往下看，發現這是一個翹課出去思考人生的好地方。
去了幾次之後，我發現，我不是唯一一個發現那個秘密入口的人，還有一個高三的男生也經常出現在那裏。我不認識他，知道他是高三生是因為他穿著高我一屆的校服。樓頂很大，我們各有各的地盤，假裝看不見對方，互不打擾。
一天下午，我看物理老師莫名不順眼，不想上他的課，於是又去了我的秘密基地。那個人也在。那天風很大，我找了個背風的位置坐著，戴著耳機聽歌。過了一會兒，他突然他走到我面前，問我有煙嗎。”
熱水壺裏的水沸騰起來，封識暫停講故事，轉身去拿了個白色馬克杯，倒了半杯剛燒開的水，又擰開一瓶礦泉水兌了些進去，調成適宜的溫度，將這杯溫水遞到韓千翎面前。
韓千翎受寵若驚地接過：“謝謝。”
封識回到沙發另一頭坐下，身體向後靠，目光凝視著虛空，接著講這個故事：
“我說沒有，他很遺憾地嘆了口氣，和我閑聊了幾句，然後就說他要先下去了。
我以為他只是要離開樓頂，沒想到，他說的下去，指的是跳樓。
我沒看到他是怎麽跳的。在他離開後，我突然感覺不對勁，等站起來想要找人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我繞著樓頂走了大半圈，看到樓下有保安在疏散人群，拉起警戒線，地上趴著個人，看上去完好無損，只是身下有一灘血。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從十幾米的高度跳下去，人是不會摔成爛泥的。”
雖然隱隱猜到了故事的走向，但當聽到這一幕的敘述，韓千翎還是露出了震驚的神色，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當時封識看到的畫面。
當時的情形絕對不會像封識講的這般雲淡風輕，那時候的他，應該受了很大的刺激吧。
韓千翎心中有很多問題，可都不知如何開口，最終只問了一句：“後來呢？”
封識：“後來當然是學校發現了那個入口，很快就封鎖起來。至於那個人為什麽要自殺，校園裏流傳著幾個版本的傳聞，沒有人知道真正的答案。”
“那你呢？”
“我？我寫了一個短篇小說，講的是兩個高中生在目睹同學跳樓自殺後投身搖滾樂世界尋求慰藉的故事。後來上了大學，認識了學導演的許清椿，把這個故事拿給她看。當時她很感興趣，說想寫成劇本將來拍電影。但沒過多久我們發生了一些矛盾，聯系變少，就再沒聊過這件事。我自己早就忘了，以為她也忘了，沒想到時隔多年，她竟然真的拿了個劇本去找我。”
聽到這裏， 韓千翎突然反應過來：“池煦和王子傲，原型都是你？”
封識的答案不置可否：“她以我提供的短篇小說為靈感，創作了一個全新的故事。這兩個主角究竟是誰的影子，那是創作者的事，與我無關。”
他講了這麽多，看似講述了完整的來龍去脈，卻將自己真正的內心世界藏得嚴嚴實實，沒有洩露分毫。
但韓千翎能夠理解他堅持改劇本的要求，或許是出於對死者的尊重，或許是出於對生命的敬畏，也或許，是不想讓那一幕以這樣的形象重現，在電影上映後成為永遠無法淡化的記憶。
於是，他試圖幫許導說話以緩和倆人的關系：“許導是個有同理心的人，她應該能理解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既然都聊到這份上，封識也懶得再遮掩，索性直接將自己和導演的過往告訴了韓千翎：“也許是某種前任濾鏡吧。當年我倆短暫地交往過一段時間，很快就分手了。雖然後來又恢覆成了朋友關系，但她對我的印象應該不太好。”
聽到這個秘密，韓千翎短暫地震驚了一下，不是因為封識和許導真的交往過，而是他萬萬沒想到，封識連這都願意告訴自己。
震驚過後，依然難免好奇：“是你提的分手嗎？”
封識聳聳肩：“記不清了，好像不是我提的吧，感情方面我很被動的。”
如果這句話被許清椿或者任何一位他的前任聽到，估計都要氣得冷笑一聲，然後開始歷數他對待感情從來都管殺不管埋的渣男罪行。
所謂被動，就是從不主動表白，看上了就撩，撩到手又不肯認真，如果對方同樣也是玩玩的態度，就能愉快相處，但萬一對方認真起來，這段關系基本上就到頭了。而他也不會主動提分手，只是在對方賭氣提出分手後從不挽回罷了。
韓千翎並不了解封識對待感情的態度，只是聽他這麽說，突然想起那天許導的一句吐槽，然後一不小心就將自己的猜測講了出來：“不會是因為……你拍親密戲沒跟她報備吧？”
封識的臉色和之前剛跟導演吵完架時比起來已經緩和了不少，聽到這個問題也不生氣，只是故作鄙視地輕笑一聲：“沒看出來你這麽八卦啊。”
韓千翎不好意思地笑笑，又主動表示：“放心識哥，我會替你保密的。”
封識大剌剌蹺起二郎腿：“我不擔心，你的黑料也在我手上。”
韓千翎：“……我的黑料又不值錢。”
封識：“我又不圖錢。”
不圖錢，那圖什麽？
韓千翎很想順著他的話往下問，又覺得這個問題聽上去有點暧昧，還是算了。
*
【作者有話說】
F10：圖好玩啊。
許導：我說什麽來著？渣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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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垂下眼睛，抿抿嘴唇，輕聲問：“真的嗎？可以交換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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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千翎接過這瓶水喝了一口，水中的氣泡仿佛帶有一種令人沖動的化學因子，促使他直接了當地開了口：“我人生中第一次拍電影的機會，是用賣身換來的。”
封識的眉心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又很快收斂起所有外露的表情。
他是想聽韓千翎上次喝醉酒差點說出口卻被自己阻止的事，誰知會聽到這樣一幕往事。
“資方，還是導演？”他淡定地問。
韓千翎：“資方。”
封識：“姓洪？”
韓千翎微微點了下頭。
封識：“你的取向？”
這個問題讓韓千翎沈默下來。
和金主的幾次經歷對他來說完全是徹頭徹尾的折磨，只有身心的雙重痛苦和反感，沒有一點緩和的餘地。因此，他之前一直堅持認為自己不是同性戀。
可如今……
猶豫半晌後，他回答：“不是。”
封識依然沒什麽表情，韓千翎完全猜不透他在想什麽，只聽他又問：然後呢？”
“什麽？”韓千翎沒聽明白。
封識：“你的履歷裏沒有電影作品，之前我以為這是你第一次拍電影。”
“不是。”韓千翎搖了搖頭，意識到封識並沒有反感的意思，相反還似乎在暗暗關心自己，那些人生裏最陰暗的過往好像變得沒有那麽難以啟齒了。
他接著講下去：
“那是七年前的事了。我拿到了一個小角色，可後來戲份被剪光，上映時演員表裏沒有我的名字。洪禹為了補償我，又給了我一些網劇資源，於是我就去拍劇了。出道前三年，我能拿到的所有資源，都是他給的。
後來，我不想再繼續這樣下去了，就付違約金離開了那家皮條客一樣的經紀公司，簽了現在這家。公司給不了我什麽好資源，但是我經紀人威哥人很好，不會出賣我，這對我來說是最重要的。
後面又發生了一些事，陰差陽錯中，我又一次得到了拍電影的機會。這次我長了記性，不能再演那種可能會被一剪沒的配角。老天爺也終於善待了我一次，讓我選對了劇本，有機會帶資進組，和大名鼎鼎的影帝搭檔。
所以，網上罵我資源咖，罵得一點都不冤。”
聽到這裏，封識已經不忍心再問下去了：“沒見過你這麽慘的資源咖，資源不怎麽樣，黑料倒不少。”
真是一針見血。韓千翎自嘲地笑笑，很配合地拿自己開涮：“不是有那麽個說法嘛，小火靠捧大火靠命，強捧遭天譴。”
封識沒再說話，韓千翎也不知接下來還能說什麽。房間裏安靜得讓人心神不寧。
過了好一會兒，封識嘆了一口氣，打破了這份沈默。
他看著韓千翎，意味不明地說：“你怎麽這麽好騙？我只是隨便一問，你就把自己的秘密說出來了。”
一句話讓韓千翎突然不知所措，心裏七上八下，慌亂不已。
他為什麽要這麽說？
難道根本不打算和自己交心？
封識的目光順著韓千翎臉上凝固的表情緩緩移到他無意識絞緊的雙手上，看到泛白的指節在微微顫抖。
“冷麽？”他伸出手去，將自己的手掌覆在那雙無助的手上。
韓千翎很想把手抽開，可是封識的手心溫暖幹燥，明明說著那麽惡劣的話，這樣一個動作卻依然能給人莫名的安慰。
韓千翎深吸一口氣，讓自己接受這一切，先平覆好心情，然後才輕聲回答：“不是隨便誰問我都會說的。識哥你的話，即使是騙我也沒關系。告訴你這些，我沒什麽損失。”
覆在他手上的那雙手稍稍用力握了一下就移開了，封識起身去吧臺拿了瓶礦泉水，擰開瓶蓋把一整瓶水都倒進熱水壺裏，按下電源開始燒水。
在做這件事的同時，他輕描淡寫地開了口：
“我和許清椿吵架，是因為我想改一場戲。這個故事最初的藍本是很多年前我給她的，後來被她寫成了劇本，但現在的劇本和原本的故事已經沒多大關系了，可以說是她的全新創作。只有一個點她還保留著，卻恰恰是我最想刪掉的。”
原來他沒有騙自己，是真的打算交換秘密。韓千翎的心情頓時從谷底回升，擡起頭好奇地看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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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千翎手裏的劇本只有王子傲的相關劇情，池煦的單人故事線他並不了解，只知道池煦在送學生參加完高考後就辭掉了學校的工作。他原以為全都是王子傲的功勞，沒想到竟然另有隱情。
他心中有了一個不好的猜測，小心翼翼地問：“這個故事，有原型嗎？”
“不算是原型。”封識搖了搖頭，面色不再像剛剛那般冷峻，但聲音依然沒什麽溫度，“怎麽說呢，也許算是有吧。”
韓千翎很想知道整件事的全貌，可又不好貿然追問，只能以目光追隨著封識，看他會不會繼續說下去。
封識自嘲似地笑了一下：“本來不想說的，可既然答應你交換秘密，那只好遵守承諾了。”
韓千翎：“如果實在不想說，那就……”
“倒也沒那麽難以啟齒，只是……”封識遲疑了片刻，又接著說，“算了，等我講完，你就知道我為什麽不想提它了。”
韓千翎認真看著他，點頭嗯了一聲。
“那是我高中時期的事，十六七歲正值叛逆期，整天做一些學校和大人不允許的事。有一次我發現學校實驗樓有個通往天臺的入口，很隱秘，很危險，我爬上去站在樓頂往下看，發現這是一個翹課出去思考人生的好地方。
去了幾次之後，我發現，我不是唯一一個發現那個秘密入口的人，還有一個高三的男生也經常出現在那裏。我不認識他，知道他是高三生是因為他穿著高我一屆的校服。樓頂很大，我們各有各的地盤，假裝看不見對方，互不打擾。
一天下午，我看物理老師莫名不順眼，不想上他的課，於是又去了我的秘密基地。那個人也在。那天風很大，我找了個背風的位置坐著，戴著耳機聽歌。過了一會兒，他突然他走到我面前，問我有煙嗎。”
熱水壺裏的水沸騰起來，封識暫停講故事，轉身去拿了個白色馬克杯，倒了半杯剛燒開的水，又擰開一瓶礦泉水兌了些進去，調成適宜的溫度，將這杯溫水遞到韓千翎面前。
韓千翎受寵若驚地接過：“謝謝。”
封識回到沙發另一頭坐下，身體向後靠，目光凝視著虛空，接著講這個故事：
“我說沒有，他很遺憾地嘆了口氣，和我閑聊了幾句，然後就說他要先下去了。
我以為他只是要離開樓頂，沒想到，他說的下去，指的是跳樓。
我沒看到他是怎麽跳的。在他離開後，我突然感覺不對勁，等站起來想要找人的時候，人已經不見了。我繞著樓頂走了大半圈，看到樓下有保安在疏散人群，拉起警戒線，地上趴著個人，看上去完好無損，只是身下有一灘血。
也就是那個時候，我才知道，從十幾米的高度跳下去，人是不會摔成爛泥的。”
雖然隱隱猜到了故事的走向，但當聽到這一幕的敘述，韓千翎還是露出了震驚的神色，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當時封識看到的畫面。
當時的情形絕對不會像封識講的這般雲淡風輕，那時候的他，應該受了很大的刺激吧。
韓千翎心中有很多問題，可都不知如何開口，最終只問了一句：“後來呢？”
封識：“後來當然是學校發現了那個入口，很快就封鎖起來。至於那個人為什麽要自殺，校園裏流傳著幾個版本的傳聞，沒有人知道真正的答案。”
“那你呢？”
“我？我寫了一個短篇小說，講的是兩個高中生在目睹同學跳樓自殺後投身搖滾樂世界尋求慰藉的故事。後來上了大學，認識了學導演的許清椿，把這個故事拿給她看。當時她很感興趣，說想寫成劇本將來拍電影。但沒過多久我們發生了一些矛盾，聯系變少，就再沒聊過這件事。我自己早就忘了，以為她也忘了，沒想到時隔多年，她竟然真的拿了個劇本去找我。”
聽到這裏， 韓千翎突然反應過來：“池煦和王子傲，原型都是你？”
封識的答案不置可否：“她以我提供的短篇小說為靈感，創作了一個全新的故事。這兩個主角究竟是誰的影子，那是創作者的事，與我無關。”
他講了這麽多，看似講述了完整的來龍去脈，卻將自己真正的內心世界藏得嚴嚴實實，沒有洩露分毫。
但韓千翎能夠理解他堅持改劇本的要求，或許是出於對死者的尊重，或許是出於對生命的敬畏，也或許，是不想讓那一幕以這樣的形象重現，在電影上映後成為永遠無法淡化的記憶。
於是，他試圖幫許導說話以緩和倆人的關系：“許導是個有同理心的人，她應該能理解你。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既然都聊到這份上，封識也懶得再遮掩，索性直接將自己和導演的過往告訴了韓千翎：“也許是某種前任濾鏡吧。當年我倆短暫地交往過一段時間，很快就分手了。雖然後來又恢覆成了朋友關系，但她對我的印象應該不太好。”
聽到這個秘密，韓千翎短暫地震驚了一下，不是因為封識和許導真的交往過，而是他萬萬沒想到，封識連這都願意告訴自己。
震驚過後，依然難免好奇：“是你提的分手嗎？”
封識聳聳肩：“記不清了，好像不是我提的吧，感情方面我很被動的。”
如果這句話被許清椿或者任何一位他的前任聽到，估計都要氣得冷笑一聲，然後開始歷數他對待感情從來都管殺不管埋的渣男罪行。
所謂被動，就是從不主動表白，看上了就撩，撩到手又不肯認真，如果對方同樣也是玩玩的態度，就能愉快相處，但萬一對方認真起來，這段關系基本上就到頭了。而他也不會主動提分手，只是在對方賭氣提出分手後從不挽回罷了。
韓千翎並不了解封識對待感情的態度，只是聽他這麽說，突然想起那天許導的一句吐槽，然後一不小心就將自己的猜測講了出來：“不會是因為……你拍親密戲沒跟她報備吧？”
封識的臉色和之前剛跟導演吵完架時比起來已經緩和了不少，聽到這個問題也不生氣，只是故作鄙視地輕笑一聲：“沒看出來你這麽八卦啊。”
韓千翎不好意思地笑笑，又主動表示：“放心識哥，我會替你保密的。”
封識大剌剌蹺起二郎腿：“我不擔心，你的黑料也在我手上。”
韓千翎：“……我的黑料又不值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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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圖錢，那圖什麽？
韓千翎很想順著他的話往下問，又覺得這個問題聽上去有點暧昧，還是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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