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10 配角搶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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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10 配角搶鏡
第二天通告單上的幾場戲都是承接昨天的北漂劇情：
1999年夏，池煦和王子傲乘火車來到北京，與網上約好的三位來自不同地區的網友見面，準備一起組樂隊。沒想到在約定好的公交車站等了很久，卻只等來了一個人——後來的樂隊鼓手何睿奇。
原定的五人組變成了三人組，事後王子傲去“搖滾萬歲”論壇發帖詢問那兩個未能按照約定見面的網友是什麽情況，其中一人回帖，稱家裏有事去不了了，而另一人則再未上過線，像一滴水落入茫茫互聯網大海，自此消失不見。
第一場戲是池煦和王子傲在約定好的地點等網友見面，左等右等，等不來人。
兩個人坐了一個通宵的火車，蹲在路邊哈欠連天，池煦看到不遠處有個水果攤，就把自己的行李和吉他交給王子傲看管，跑去買水果。
片刻後，他拎著兩兜水果回來，剝開一個青皮的橘子，往王子傲嘴裏塞了兩瓣。王子傲毫無防備地張開嘴，一口吃下去，酸得五官皺成一團。
池煦這才笑著掰下一根香蕉遞給他：“怎麽樣，不困了吧？”
當初看劇本時，封識對這段戲持保留意見，覺得餵橘子這個動作太暧昧了，不像倆直男幹出來的事。但許清椿堅持要拍，並宣稱橘子是一種隱喻：池煦知道他們選擇這條路註定艱難，但王子傲不知道，也不在乎。
封識對導演的奇怪想法並不認同，但身為一名專業演員，他願意尊重導演的創作。
片中是七月盛夏，正是橘子還未熟透的季節，池煦特意從一筐橘子裏挑了最生的一個，為的就是酸爽提神。
但現在實際上才四月份，市面上並沒有那種將熟未熟的青橘，道具師為這段戲準備的橘子是青皮蜜橘，酸甜口，還挺好吃。
許導對這場橘子戲莫名執念，要求韓千翎演出那種毫無防備被酸到、又毫不介意地把酸橘子嚼碎咽了下去的灑脫——“要有青春感，但不能故作天真，千翎你明白麽？”
韓千翎拍了那麽多偶像劇，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境課題，和封識一樣，他也覺得一個直男餵另一個直男吃橘子實在有點抽象。
倆人配合著嘗試了好幾種演法，數次被導演駁回：
“卡！池煦，你是餵他吃橘子，不是逼他吃藥，眼神溫和一點。對，就這樣，我們再來一條啊。”
“卡！王子傲節奏不對，張嘴的時候遲疑了。”
“卡！池煦你笑什麽啊？把王子傲都帶笑了。封老師，拜托，找找感覺好嗎？”
“停停停！不是這樣，二位，咱們這不是個喜劇，別這麽刻意地一本正經好麽。”
“卡！哎，不是，你倆剛剛那個眼神有點暧昧了，要青春感，不是耽美感，OK？”
“卡！這條好多了，池煦剛剛那個感覺是對的，王子傲再酸一點，瞬間被酸醒的感覺。按照這個狀態再來一條，可以嗎？”
“卡！好，這條特別好！過了！兩位可以過來看一下回放，就明白我要的是什麽感覺了。”
就這麽一場餵橘子的戲，竟然NG了六次才通過，但這次韓千翎沒有像昨天那場火車戲一樣因為找不對狀態而氣餒，相反，他覺得這種反覆揣摩導演要求、反覆與合作演員磨合的過程很有意思，是拍偶像劇從未體會過的細膩層次感。
他也有悄悄留意封識的反應，這位大牌演員絲毫沒有不耐煩，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
想想也難怪，許導的老師的王業導演是出了名的“費演員”，據說不僅對演員的演技和悟性要求都很高，還經常臨時改戲，提出一些很飄渺的點子讓演員去意會。能和王導合作四部電影，封識應該也是非常“扛造”了。
吃完酸橘子和甜香蕉，池煦和王子傲終於等來了未曾謀面的網友何睿奇。
飾演何睿奇的演員名叫餘夕桉，韓千翎在圍讀會上已經見過一面，記得他臺詞功底很好，後來上網搜了一下名字，果然是位科班出身的話劇演員，出道三年，影視劇作品不多，只演過幾個戲份很少的配角。
上次餘夕桉到的比兩位主演還晚，沒什麽機會聊天，今天倒是很積極，早早過來候場，兩位主演拍完第一場戲下來，他馬上迎上前打招呼。
先沖到封識面前鞠躬：“封老師您好！您還記得我吧？我是小餘，餘夕桉！”
封識在配角小演員面前也毫無架子：“當然記得，何睿奇，我們樂隊的鼓手嘛。”
得到偶像的回答，餘夕桉心滿意足，又轉身朝韓千翎揮揮手：“嗨，千翎哥。這麽稱呼你行嗎？你應該比我大吧？”
韓千翎禮貌回答：“你好，叫我千翎就行。”
餘夕桉也沒跟他客氣，應了聲“好嘞千翎”，轉身去搬了把椅子在封識身邊坐下，開始利用候場時間跟自己的偶像搭話。
韓千翎發誓自己沒有偷聽別人聊天，無奈三個人距離不遠，餘夕桉的聲音很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
“封老師，當初許導跟我說王子傲要換人，不給我演了，我難受好幾天，後來因為實在太想和您合作，又努力爭取來了何睿奇這個角色。雖然戲份不多，但我也會珍惜這個機會的，不足之處還請您多指教！”
韓千翎正把王子傲的吉他從包裏取出，想要試彈一下，聽到這句話，手上的動作一僵。
王子傲換人？什麽意思？
當初拿到這個劇本時，他只知道導演是許清椿、男一號是封識，並沒有人告訴過他男二號已經有了人選。
難道這個角色是自己從別人手裏搶來的？
封識剛從助理手裏接過手機，順勢用餘光瞥了韓千翎一眼，看到他拿吉他的動作不自然地停滯了一下，顯然是聽到了剛才的話。
如果沒有那筆投資，王子傲這個角色的確落不到韓千翎手裏，但即使是帶資進組，這個角色也是挑人的。
封識淡淡一笑，扭頭看向湊到自己身邊的餘夕桉：“許導眼光很專業，她定下來的演員一定是最適合那個角色的，相信你能演好何睿奇。”
這句話乍一聽像是在鼓勵餘夕桉，實際上卻是在暗示他尊重在場另一位演員。封識覺得餘夕桉應該能聽懂，因為許清椿這個文藝女青年是個資深智性戀患者，她看上的男的幾乎都是腦子賊靈光的類型，有時候難免機靈過頭。
就是不知一旁那位剛剛莫名中槍的資源咖有沒有聽懂。
面對前輩的提點，餘夕桉積極表態：“嗯！我倒不是在乎角色大小，最主要的就是想和封老師您合作！”
韓千翎沒心情彈吉他了。
帶資進組已經是不爭的事實，能爭口氣的方式就是演好王子傲，讓自己的演技配得上這個角色。
他把吉他裝回包裏，拉好拉鏈，擡頭望著不遠處正在架設燈光和機位的片場，開始想象接下來要拍攝的場景，讓自己進入王子傲的狀態。
何睿奇在認識池煦和王子傲之前已經開始北漂，目前主要靠打零工謀生，每天白天去快餐店端盤子，晚上在一家排練室兼職，趁老板不在就可以溜進沒有預約的空排練室裏練鼓。
這天他特意請假來見網友，與池煦、王子傲會面後又一起繼續等，等啊等，等到三個人把一串香蕉都分吃完了，依然沒等來另外兩個人。
這段戲許導打算采用加速蒙太奇的手法去呈現，不需要演員完整地表演整段劇情，而是三個人在一個相對固定的場景下擺出多組不同站位的Pose，穿插著三個角色手中被剝開和被咬掉一口又一口的香蕉特寫，以及一些環境空鏡，通過畫面的快速切換，搭配小紅莓樂隊的《Dreams》作為BGM，來表現百無聊賴的等待過程和時間流逝。
許導提前畫了幾組分鏡，有三個人並排蹲在馬路牙子上、三個人面朝三個方向靠在一根路燈柱上、三個人東倒西歪坐在公交車站長椅上，還有一個致敬披頭士樂隊的走過斑馬線經典畫面。除此之外，她還希望三位演員能自由發揮，設計一些體現各自性格特點的動作，為後期剪輯提供足夠的素材。
這段拍攝很有趣，給了演員很多即興發揮的空間，韓千翎起初還很認真地投入創作，可很快他就意識到，飾演何睿奇的餘夕桉似乎總在有意無意和自己搶鏡頭。
比如，三個人並排蹲在馬路牙子上的畫面，池煦在中間，王子傲居左，何睿奇居右，何睿奇會用左手支起下巴，腦袋朝池煦的方向歪，看似是等累了犯困，可這樣一個小動作，就能讓觀眾的視覺焦點不知不覺地落在他身上。
又比如，三個人排隊過馬路，池煦走前面，王子傲中間，何睿奇最後，他會在走完一遍戲後舉手向導演提議：“許導，他倆都背著吉他，到我這兒沒了，畫面會不會有點禿？要不試一下我和王子傲換個位置？”
韓千翎不想和他爭搶，也沒辦法爭搶，畢竟導演不會覺得有問題，說不定還會認為何睿奇的演員很機靈，很有想法。
拍完一組鏡頭，三位演員去監視器看回放，韓千翎看著畫面中何睿奇的那些小動作，有點替王子傲吃醋。明明自己才是池煦的好朋友，這個剛認識的何睿奇怎麽能表現得比自己跟池煦更親近？
可是自己不是王子傲，而是演員韓千翎，不應該對別的演員的表現指手劃腳。
沒想到封識倒是當著導演的面直接提出異議：“何睿奇小動作是不是有點多？畫面有點亂了。”
“有嗎？”許導態度不明地反問。
餘夕桉在封識面前還是一副迷弟模樣，趕緊給自己解釋：“是這樣的封老師，我想著何睿奇就是這種毛毛躁躁的性格嘛，所以設計一些小動作來豐滿角色形象。”
封識扭頭看向韓千翎：“千翎，你覺得呢？”
韓千翎不好評價別人的戲，只能尷尬地笑笑：“我拍電影經驗不多。”
封識看著他：“你是主演，也是這部戲的核心主創之一，你的意見很重要。”
聽封識這麽說，許導也很給面子地鼓勵韓千翎：“是啊千翎，說說看嘛，只是討論，不用有壓力。”
在兩位Boss的密切註視下，韓千翎只好硬著頭皮講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王子傲和池煦是好朋友，關系很近，何睿奇和他倆剛認識，不會太熟。但單從畫面上來看，這種關系的親疏遠近好像有點模糊。”
封識點頭：“同意。”
經過一番斟酌，許導決定重拍前面幾組畫面，並叮囑演員註意人物關系的表現。
這次餘夕桉總算有了分寸，沒再刻意搶鏡，而韓千翎也在導演的要求下全身心投入，像王子傲一樣對好朋友自然親近，和池煦勾肩搭背，笑得陽光燦爛。
*
【作者有話說】
小餘：封老師竟然幫那個資源咖欺負我，姐姐，我好難過。
許導：咳，你也是資源咖，少裝可憐，姐不吃這一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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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通告單上的幾場戲都是承接昨天的北漂劇情：
1999年夏，池煦和王子傲乘火車來到北京，與網上約好的三位來自不同地區的網友見面，準備一起組樂隊。沒想到在約定好的公交車站等了很久，卻只等來了一個人——後來的樂隊鼓手何睿奇。
原定的五人組變成了三人組，事後王子傲去“搖滾萬歲”論壇發帖詢問那兩個未能按照約定見面的網友是什麽情況，其中一人回帖，稱家裏有事去不了了，而另一人則再未上過線，像一滴水落入茫茫互聯網大海，自此消失不見。
第一場戲是池煦和王子傲在約定好的地點等網友見面，左等右等，等不來人。
兩個人坐了一個通宵的火車，蹲在路邊哈欠連天，池煦看到不遠處有個水果攤，就把自己的行李和吉他交給王子傲看管，跑去買水果。
片刻後，他拎著兩兜水果回來，剝開一個青皮的橘子，往王子傲嘴裏塞了兩瓣。王子傲毫無防備地張開嘴，一口吃下去，酸得五官皺成一團。
池煦這才笑著掰下一根香蕉遞給他：“怎麽樣，不困了吧？”
當初看劇本時，封識對這段戲持保留意見，覺得餵橘子這個動作太暧昧了，不像倆直男幹出來的事。但許清椿堅持要拍，並宣稱橘子是一種隱喻：池煦知道他們選擇這條路註定艱難，但王子傲不知道，也不在乎。
封識對導演的奇怪想法並不認同，但身為一名專業演員，他願意尊重導演的創作。
片中是七月盛夏，正是橘子還未熟透的季節，池煦特意從一筐橘子裏挑了最生的一個，為的就是酸爽提神。
但現在實際上才四月份，市面上並沒有那種將熟未熟的青橘，道具師為這段戲準備的橘子是青皮蜜橘，酸甜口，還挺好吃。
許導對這場橘子戲莫名執念，要求韓千翎演出那種毫無防備被酸到、又毫不介意地把酸橘子嚼碎咽了下去的灑脫——“要有青春感，但不能故作天真，千翎你明白麽？”
韓千翎拍了那麽多偶像劇，從來沒遇到過這種情境課題，和封識一樣，他也覺得一個直男餵另一個直男吃橘子實在有點抽象。
倆人配合著嘗試了好幾種演法，數次被導演駁回：
“卡！池煦，你是餵他吃橘子，不是逼他吃藥，眼神溫和一點。對，就這樣，我們再來一條啊。”
“卡！王子傲節奏不對，張嘴的時候遲疑了。”
“卡！池煦你笑什麽啊？把王子傲都帶笑了。封老師，拜托，找找感覺好嗎？”
“停停停！不是這樣，二位，咱們這不是個喜劇，別這麽刻意地一本正經好麽。”
“卡！哎，不是，你倆剛剛那個眼神有點暧昧了，要青春感，不是耽美感，OK？”
“卡！這條好多了，池煦剛剛那個感覺是對的，王子傲再酸一點，瞬間被酸醒的感覺。按照這個狀態再來一條，可以嗎？”
“卡！好，這條特別好！過了！兩位可以過來看一下回放，就明白我要的是什麽感覺了。”
就這麽一場餵橘子的戲，竟然NG了六次才通過，但這次韓千翎沒有像昨天那場火車戲一樣因為找不對狀態而氣餒，相反，他覺得這種反覆揣摩導演要求、反覆與合作演員磨合的過程很有意思，是拍偶像劇從未體會過的細膩層次感。
他也有悄悄留意封識的反應，這位大牌演員絲毫沒有不耐煩，似乎早已習慣了這種場面。
想想也難怪，許導的老師的王業導演是出了名的“費演員”，據說不僅對演員的演技和悟性要求都很高，還經常臨時改戲，提出一些很飄渺的點子讓演員去意會。能和王導合作四部電影，封識應該也是非常“扛造”了。
吃完酸橘子和甜香蕉，池煦和王子傲終於等來了未曾謀面的網友何睿奇。
飾演何睿奇的演員名叫餘夕桉，韓千翎在圍讀會上已經見過一面，記得他臺詞功底很好，後來上網搜了一下名字，果然是位科班出身的話劇演員，出道三年，影視劇作品不多，只演過幾個戲份很少的配角。
上次餘夕桉到的比兩位主演還晚，沒什麽機會聊天，今天倒是很積極，早早過來候場，兩位主演拍完第一場戲下來，他馬上迎上前打招呼。
先沖到封識面前鞠躬：“封老師您好！您還記得我吧？我是小餘，餘夕桉！”
封識在配角小演員面前也毫無架子：“當然記得，何睿奇，我們樂隊的鼓手嘛。”
得到偶像的回答，餘夕桉心滿意足，又轉身朝韓千翎揮揮手：“嗨，千翎哥。這麽稱呼你行嗎？你應該比我大吧？”
韓千翎禮貌回答：“你好，叫我千翎就行。”
餘夕桉也沒跟他客氣，應了聲“好嘞千翎”，轉身去搬了把椅子在封識身邊坐下，開始利用候場時間跟自己的偶像搭話。
韓千翎發誓自己沒有偷聽別人聊天，無奈三個人距離不遠，餘夕桉的聲音很清晰地傳進他的耳朵：
“封老師，當初許導跟我說王子傲要換人，不給我演了，我難受好幾天，後來因為實在太想和您合作，又努力爭取來了何睿奇這個角色。雖然戲份不多，但我也會珍惜這個機會的，不足之處還請您多指教！”
韓千翎正把王子傲的吉他從包裏取出，想要試彈一下，聽到這句話，手上的動作一僵。
王子傲換人？什麽意思？
當初拿到這個劇本時，他只知道導演是許清椿、男一號是封識，並沒有人告訴過他男二號已經有了人選。
難道這個角色是自己從別人手裏搶來的？
封識剛從助理手裏接過手機，順勢用餘光瞥了韓千翎一眼，看到他拿吉他的動作不自然地停滯了一下，顯然是聽到了剛才的話。
如果沒有那筆投資，王子傲這個角色的確落不到韓千翎手裏，但即使是帶資進組，這個角色也是挑人的。
封識淡淡一笑，扭頭看向湊到自己身邊的餘夕桉：“許導眼光很專業，她定下來的演員一定是最適合那個角色的，相信你能演好何睿奇。”
這句話乍一聽像是在鼓勵餘夕桉，實際上卻是在暗示他尊重在場另一位演員。封識覺得餘夕桉應該能聽懂，因為許清椿這個文藝女青年是個資深智性戀患者，她看上的男的幾乎都是腦子賊靈光的類型，有時候難免機靈過頭。
就是不知一旁那位剛剛莫名中槍的資源咖有沒有聽懂。
面對前輩的提點，餘夕桉積極表態：“嗯！我倒不是在乎角色大小，最主要的就是想和封老師您合作！”
韓千翎沒心情彈吉他了。
帶資進組已經是不爭的事實，能爭口氣的方式就是演好王子傲，讓自己的演技配得上這個角色。
他把吉他裝回包裏，拉好拉鏈，擡頭望著不遠處正在架設燈光和機位的片場，開始想象接下來要拍攝的場景，讓自己進入王子傲的狀態。
何睿奇在認識池煦和王子傲之前已經開始北漂，目前主要靠打零工謀生，每天白天去快餐店端盤子，晚上在一家排練室兼職，趁老板不在就可以溜進沒有預約的空排練室裏練鼓。
這天他特意請假來見網友，與池煦、王子傲會面後又一起繼續等，等啊等，等到三個人把一串香蕉都分吃完了，依然沒等來另外兩個人。
這段戲許導打算采用加速蒙太奇的手法去呈現，不需要演員完整地表演整段劇情，而是三個人在一個相對固定的場景下擺出多組不同站位的Pose，穿插著三個角色手中被剝開和被咬掉一口又一口的香蕉特寫，以及一些環境空鏡，通過畫面的快速切換，搭配小紅莓樂隊的《Dreams》作為BGM，來表現百無聊賴的等待過程和時間流逝。
許導提前畫了幾組分鏡，有三個人並排蹲在馬路牙子上、三個人面朝三個方向靠在一根路燈柱上、三個人東倒西歪坐在公交車站長椅上，還有一個致敬披頭士樂隊的走過斑馬線經典畫面。除此之外，她還希望三位演員能自由發揮，設計一些體現各自性格特點的動作，為後期剪輯提供足夠的素材。
這段拍攝很有趣，給了演員很多即興發揮的空間，韓千翎起初還很認真地投入創作，可很快他就意識到，飾演何睿奇的餘夕桉似乎總在有意無意和自己搶鏡頭。
比如，三個人並排蹲在馬路牙子上的畫面，池煦在中間，王子傲居左，何睿奇居右，何睿奇會用左手支起下巴，腦袋朝池煦的方向歪，看似是等累了犯困，可這樣一個小動作，就能讓觀眾的視覺焦點不知不覺地落在他身上。
又比如，三個人排隊過馬路，池煦走前面，王子傲中間，何睿奇最後，他會在走完一遍戲後舉手向導演提議：“許導，他倆都背著吉他，到我這兒沒了，畫面會不會有點禿？要不試一下我和王子傲換個位置？”
韓千翎不想和他爭搶，也沒辦法爭搶，畢竟導演不會覺得有問題，說不定還會認為何睿奇的演員很機靈，很有想法。
拍完一組鏡頭，三位演員去監視器看回放，韓千翎看著畫面中何睿奇的那些小動作，有點替王子傲吃醋。明明自己才是池煦的好朋友，這個剛認識的何睿奇怎麽能表現得比自己跟池煦更親近？
可是自己不是王子傲，而是演員韓千翎，不應該對別的演員的表現指手劃腳。
沒想到封識倒是當著導演的面直接提出異議：“何睿奇小動作是不是有點多？畫面有點亂了。”
“有嗎？”許導態度不明地反問。
餘夕桉在封識面前還是一副迷弟模樣，趕緊給自己解釋：“是這樣的封老師，我想著何睿奇就是這種毛毛躁躁的性格嘛，所以設計一些小動作來豐滿角色形象。”
封識扭頭看向韓千翎：“千翎，你覺得呢？”
韓千翎不好評價別人的戲，只能尷尬地笑笑：“我拍電影經驗不多。”
封識看著他：“你是主演，也是這部戲的核心主創之一，你的意見很重要。”
聽封識這麽說，許導也很給面子地鼓勵韓千翎：“是啊千翎，說說看嘛，只是討論，不用有壓力。”
在兩位Boss的密切註視下，韓千翎只好硬著頭皮講出了自己的真實想法：“王子傲和池煦是好朋友，關系很近，何睿奇和他倆剛認識，不會太熟。但單從畫面上來看，這種關系的親疏遠近好像有點模糊。”
封識點頭：“同意。”
經過一番斟酌，許導決定重拍前面幾組畫面，並叮囑演員註意人物關系的表現。
這次餘夕桉總算有了分寸，沒再刻意搶鏡，而韓千翎也在導演的要求下全身心投入，像王子傲一樣對好朋友自然親近，和池煦勾肩搭背，笑得陽光燦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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