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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 章 塵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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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7 章 塵埃落定

在視頻掛斷之前,夏青溪還特地的關心了一下:“需要我去幫你拿行李嗎?”

“沒事,我自己就可以。”餘穢乖巧的搖搖頭:“哥哥只需要在家等著我就好。”

“……”夏青溪有些無奈道:“那就下午見吧。”

“下午見。”餘穢回覆的聲音很是輕快。

-

“篤篤篤。”是敲門的聲音。

聽到門外傳來的動靜,此時坐在客廳裏看書的夏青溪就明白,這是餘穢來了。

果然,剛打開門,入目的就是餘穢那燦爛的笑顏。

“我來啦,有想我沒?”餘穢看向夏青溪的眸中滿滿的都是笑意。

“有。”夏青溪靠在門框邊,靜靜的望著餘穢,聲音輕緩。

聞言,餘穢轉身拎箱子的身形頓時猛地一滯,漆黑的瞳孔微微放大,似是不可置信一般微微扭頭看向夏青溪,平日裏總是漆黑深邃的眸子裏如今蘊滿了驚喜。

他剛剛的那句“有想我沒”只是隨口加的,本來也沒有期待夏青溪真的會回應他什麽。

但當青年真的對這句話給予回應時,餘穢沒由來的覺得有些受寵若驚。

一方面在對此感到難以置信,一方面卻也在為此而感到高興。

他知道的,青年從不算是一個喜歡情感外現的人。

現下的這一句簡單的“有”,就已經讓餘穢感受到莫大的開心。

青年不是對他沒有思念的。

那我是否可以認為,你是喜歡我的。

斂下眸中的晦澀情緒,餘穢重新擡起頭,嘴角揚起一個大大的笑容,盯著夏青溪的目光如炬:“我也想你!非常非常想!!”

聞言,夏青溪不禁微微側過臉來,輕笑出聲:“嗯,我知道的。”

語罷,沒等餘穢再說些什麽,夏青溪就招呼著餘穢進來了:“先進來把東西放了再說吧。”

“嗯嗯。”

餘穢踏入門內後的第一反應是先把整個屋子給簡單的掃視一圈,觀察觀察今後會充滿著他身影的住所。

可能是因為只有夏青溪一個人住,這個房子並沒有特別大,但也十分寬敞,至少一兩個人住那是綽綽有餘的。

房子應是兩室一廳的,但餘穢剛剛路過的時候看了一眼,發現一個臥室好像被改成了書房。

此外,雖是一個人住,但這個房子卻不空曠也不淩亂。

整體的裝修偏於簡單,但該有的東西都有,色彩搭配也比較的明亮,房內還有不少的植物與裝飾品進行點綴,看著十分閑適。

而一個房子的裝修與布局其實在一定程度上也反映了房主的性格與態度。

在餘穢看來,這裏的一切都在顯示著這個房子的主人是一位很註重生活質量的人。

另一邊,夏青溪先不著急給餘穢介紹著這個他未來居住的地方,而是先帶著他去放行李。

熟悉房子的事不急,反正他們來日方長。

餘穢看著夏青溪目標明確的帶著他就往書房去,他突然覺得有些奇怪,趕緊道:“你打算讓我睡在這裏嗎?”

夏青溪理所當然的點點頭:“是啊。”

書房雖說是個書房,但它裏面的東西其實一應俱全,當個臥室完全沒問題。

餘穢抿了抿唇,眼皮輕垂,可憐兮兮道:“我就不能和你一起睡在臥室裏嗎?”

聽清餘穢說了什麽的夏青溪:“……”

聞言,夏青溪輕撩眼皮,似笑非笑的反問回去:“你覺得這合適嗎?”

“合適啊。”餘穢很坦然,反正他們又不是沒一起睡過,再睡一起怎麽了,這不很正常嗎。

“……”夏青溪:“這哪裏合適?”

“這哪裏都合適啊。”餘穢一臉懵,不理解這哪裏不合適。

夏青溪覺得這家夥是不是生活常識的儲備不夠啊,於是他開口問道:“是不是夫妻或是情侶才會一起住一間屋子一起睡一張床?”

餘穢遲疑的點點頭:“是。”

雖點了點頭,但他卻覺得哪裏有些說不出的奇怪。

與此同時,夏青溪繼續問道:“那不是夫妻也不是情侶的人是不是不可以隨便的就睡同一張床?”

“這當然。”餘穢肯定的點點頭。

“那我們是夫妻又或是情侶嗎?”夏青溪繼續問道。

“……”餘穢的神情有些蔫蔫的,抿了抿唇,不情不願道:“現在還不是。”

夏青溪有些一言難盡的看了一眼餘穢,這怎麽還跟他玩起了文字游戲?

但夏青溪也沒多管,接著說:“所以我們現在不住在一個屋子那不是很正常嗎?你自己一個人睡一屋不也是很正常嗎?”

猶豫了兩秒,餘穢還是小聲的反駁道:“可之前在格南苗寨的時候我們不就是住在一個屋子睡一張床嗎?”

夏青溪:“但那是特殊情況啊,回到巫祈苗寨之後我們不就分開住了嗎?”

餘穢:“……”好吧,確實是。

“可我還是想和你一起住,住一間屋子睡一張床的那種。”餘穢表示他還是不想一個人去睡那什麽冷冰冰的書房。

夏青溪:“……”合著他之前鋪墊了這麽多他還是沒聽懂?

這是真的不懂還是裝傻啊。

於是夏青溪直接道:“可是我們不是情侶更不是夫妻,現在也不是特殊情況,我們不可以睡一起。”

“誰說我們不是情侶的。”餘穢當即改口反駁道:“我們是情侶啊,我們當然要睡一起!”

夏青溪一臉懵:“???”什麽鬼。

“我們什麽時候就成情侶了?我怎麽不知道?”

見夏青溪還不想承認,餘穢頓時委屈感滿滿,他紅著眼眶,低垂著眸子,聲音裏滿是控訴:“你都親我了,還那麽多次,我們怎麽就不是情侶了?”

“餵蠱蟲為了救命的事也能叫親?”夏青溪疑問道。

“當然!你就是親我了!”餘穢非常堅定自己的觀點。

“……” 半晌,夏青溪似是想到了什麽般的似笑非笑的看著他,調侃道:“誰說親了就是情侶了啊?”

聞言,餘穢的目光中充滿了難以置信:“你想要耍賴??”

“我可就只親過你一個,我的初吻都給你了,結果你還想耍賴,你個渣男!”餘穢越說聲音越激動,甚至說到最後還把自己給委屈哭了,雙眼淚蒙蒙的盯著夏青溪一個勁兒的瞅。

莫名其妙就成了渣男的夏青溪:“……”

“我也就親過你一個啊,我的初吻不也是給你了嗎。”夏青溪攤攤手,無辜道。

“對啊。”餘穢瞬間接過話:“所以我們就是情侶啊。”

“可我們不是。”夏青溪認真道。

“我們是!”餘穢的聲音很堅定。

“不是。”

“是!”

“不是。”

“就是!”

“……”

就這麽夏青溪說一句餘穢反駁一句,到了最後夏青溪有些說累了,但餘穢還是樂此不疲的一句話一個回應。

“停停停。”夏青溪做了個暫停的手勢,擡眸認真道:“我們現在先不討論這個問題可以不?”

“可以。”這下餘穢就乖巧的點了點頭。

反正夏青溪沒有爭論過他,那他可就認為是他贏了。

“所以,聽我的,先別想了,按我說的做,你就睡在書房,明白不?”夏青溪的態度堅決。

還沒在一起呢就想這樣,要是以後真的在一起了,那他還得了?

夏青溪認為以這種強硬的態度對這個賴皮鬼非常有必要。

“好吧。”聞言,餘穢略有些可惜般的抿了抿唇,眼神蔫嗒嗒的。

夏青溪:“……”這還委屈你了是吧。

避開餘穢那控訴的眼神,夏青溪直接就領著餘穢到了書房:“你就睡在這裏吧。”

“唉。”跟在夏青溪身後的餘穢嘆了口氣。

“……”夏青溪很不理解:“你到底在嘆些什麽啊?”

短短的幾步路他都不知道聽了多少遍餘穢的嘆息聲。

餘穢有些落寞道:“這不是我想睡的地方。”

“那你想睡哪?”夏青溪雙手反撐著書桌,歪著腦袋就這麽不慌不忙的問道:“還是說你想回去睡你的大馬路。”

聞言,原本還想與夏青溪討價還價的餘穢瞬間咽回了快要脫口而出的話,慌忙換了個說法:“不不不,我突然覺得這也挺好的。”說著,又朝著夏青溪揚起了一個乖巧的笑容。

夏青溪:“……”變臉怪。

“你快收拾收拾吧,我們待會兒出去吃飯。”

“嗯?”聽話的,正在老實收拾東西的餘穢聞言一楞,直起身子道:“為什麽要出去吃?”

“我可以給你做飯啊。”

雖然夏青溪也很想念餘穢的手藝,但很可惜的是:“家裏沒有菜啊。”

夏青溪攤了攤手:“甚至連廚具和調料都不一定齊全。”

這下換餘穢有些沈默了,半晌,他道:“平時你難道就不會煮點東西什麽的嗎?”

夏青溪誠實的搖搖頭:“不會。”

“我做飯只能保證熟了,沒法保證味道,與其自己做飯還不如點外賣來的方便呢。”

餘穢:“……”難怪一直不長肉呢。

好不容易在巫祈苗寨裏給夏青溪養出點肉來,一年不見,就又沒有了。

長路漫漫啊。

“那以後我來做飯吧,你別總是吃外面的那些東西了,不衛生也不健康。”餘穢垂眸看著夏青溪,眸子裏滿是認真。

見狀,夏青溪有些呆楞了一下,稍候片刻,他對著餘穢莞爾一笑,眉眼彎彎,露出了潔白的貝齒,欣然道:“好啊。”

-

等他們出去吃完飯又順便去買完廚房需要的那些東西後,外面已是日暮西山,華燈初上。

兩人沿著道路上的樹蔭小道,邊溜溜達達的往回走,邊聊著天。

此時已是季夏,傍晚的風倒是沒有白日裏的那樣燥熱,絲絲縷縷的,讓人覺得很是悠閑舒適。

夏青溪微瞇著眸子,吹著迎面而來的晚風,嗓音輕緩:“寨子裏的事都解決完了嗎?”

“嗯。”餘穢輕輕頷首,同樣溫和道:“該解決的都解決了。”

聞言,夏青溪側眸看向餘穢:“那苗巫呢?他的結局是什麽?”

“他的結局啊……”餘穢的聲音很淡,淡到似是整個人都沒什麽情緒般:“他當然是死了。”

“他這種人,不配活著。”

“就這麽簡簡單單的讓他死了嗎?那麽輕易的就讓他解脫了?”夏青溪有些疑惑道。

“當然不。”餘穢輕輕的搖了搖頭:“直接讓他死太便宜他了,他當然得受盡折磨,他當然得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

苗巫死了嗎?死了。

死亡於他是解脫嗎?是的。

在毫無尊嚴的死亡與被餘穢折磨這兩種選擇下,他其實更希望的是第一個。

餘穢他就是一個瘋子,就是一個瘋狗,一個毫無理智毫無人性的瘋狗。

夏青溪還在的時候他還會克制一些,會在夏青溪的面前裝的很乖,乖到苗巫都差點忘了餘穢是一個多麽瘋的惡犬。

惡犬一旦沒了拴住他的韁繩,那他所有在主人面前被迫隱藏起來的瘋狂都會一齊傾瀉而出,毫無理智可言。

苗巫想要的第一個選擇餘穢滿足他了,不僅滿足他了甚至還熱心的附贈了他另一個選擇。

先受盡折磨,後毫無尊嚴的死去。

這邊,夏青溪點了點頭,他大概明了了,具體的情況不用多問也知道,苗巫的下場大抵非常的淒慘,會淒慘到連格南苗寨的苗巫的死亡方式都能算得上是溫柔了。

但又能怪誰呢,這一切都是他咎由自取,自食惡果。

人心底名為“嫉妒”的情緒就如同野草一般,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任何一個角落都能夠看到它的身影,只是區別在於有的人能很好的控制住它,而有的人只會放任它取代自己的理智。

所以,苗巫的死不值得讓人為之同情。

他一個人,毀了多少人啊。

於餘穢而言,他更是一切苦難與罪惡的源頭。

縱使千刀萬剮,也死不足惜。

夏青溪:“那寨子裏的人最後知道了往事的真相嗎?”

餘穢:“知道了。”

“他們會一輩子活在痛苦之中。”

”他們永遠記得,是他們親手將庇佑他們的神明推的越來越遠的。”

“他們會清醒的看著自己走向滅亡,但又無能為力。”餘穢的目光很冷淡,對於他口中所說的那些寨民,他絲毫沒有憐惜之意。

他不會再庇佑著這座寨子,神明同樣也不會。

這座寨子充滿著罪惡與黑暗,它早該消失了,它早該隨著餘苗巫死去那一刻就消失了。

茍延殘喘那麽多年,也是時候面對現實了。

寨子裏有無辜的人嗎?或許是有的,或許是沒有的。

雪崩的時候,任何一朵看似無足輕重的雪花都是有罪的。

當你在面對罪惡卻選擇旁觀的時候,你也成為了一個加害者。

你的沈默與縱容,其實就屬於罪惡本身。

“為什麽?”夏青溪有些沒明白餘穢話中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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