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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章 善意的謊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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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5章 善意的謊言

“而為了坐上那個位置,苗巫肯定會先把對他而言是‘攔路虎’的餘穢給解決掉。”尤善的聲音沈重:“為了保全餘穢的性命,讓他免的像他的媽媽一樣被設計著死亡,我也只能出此下策。”

“小魚的名聲是不好聽了,但他的性命卻可以保住。我很了解苗巫,他是那種會為了得到個好的名聲而選擇放他人一命的人,他追崇於把利益最大化。”

一旁聽著的餘穢突然擰了擰眉,有些不解:“什麽叫‘讓我免得像我的媽媽一樣被設計著死亡’?”話音未落,餘穢又疑惑道:“我的媽媽難道不是因病去世的嗎?”

尤善也有些驚訝:“你不知道嗎?”語罷後又恍然大悟般的點點頭:“也難怪,你的阿婭應該是不會和你說這些的。”

“你的媽媽其實真正的死因是因為她調查到了一些東西,而這些東西對苗巫非常不利,甚至還可能影響到他是否能成功且順利的當上苗巫。”

“在一次試探中,他似乎是察覺到了什麽,秉持著寧可錯殺一萬不可放過一千的理念,他找了個機會在你媽媽治病的藥裏加了東西,也因此,你媽媽的病不僅一直不見好,甚至最後病重到無人能醫的地步。”語罷,尤善又加了句:“就這還是我們費了好大的功夫才調查到的,苗巫可不是個好對付的人物。”

聽完後,幾人都紛紛陷入了沈思。

而夏青溪在消化著剛剛得到的這些信息的同時,心裏也不禁感嘆道,真是尤善每回答一個問題,他們就會多一個疑惑。

一換一麽這是。

這時餘穢也註意到了這一點,他開口問道:“為什麽說阿婭不會告訴我這些?”

沒想到尤善先沒回答他的問題,而是轉而說道:“或許你可能認為你的阿婭不愛你或是對你不好,其實這都不是她的本意。”

“當時你的父母雙亡,苗巫也能大概推測出生息蠱不是在你的身上就是在你阿婭的身上,當時你阿婭也是處於危險之中,若是她表現的有什麽不對勁,那苗巫就會對她下手了。”

說著,尤善擡起了頭,黑沈沈的眸子透過有些臟亂的發絲落到了餘穢的身上:“接著,下一個就是你。”

“她為了自保,同時也是為了你,所以才決定與你保持些距離。”

“在苗巫眼裏她是不知道事情的來龍去脈的,即使是知道那也知道的不多,所以她只有因為那些流言表現的對你不喜與冷淡,這才是正常的。”

而談話中的主人公呢,對此並沒有什麽表示。

那些不喜與冷淡真的都是裝出來的嗎?

隨著謠言的日積月累,她會不會真的會被影響到,然後想著都怪這個災星?

或許在某一刻,她連自己也分不清究竟是不是,或者有沒有真的討厭我了吧。

退一步說,就算她是裝的,但她表現出來的那些不喜和冷淡卻是真的,給他帶來的傷害也是真的。

是真是假,這誰說的準呢。

思緒回到現在,尤善在說著原因:“她或許是也在糾結著要不要把這些事都告訴你,如果告訴你了,那你肯定是會想著要去報仇的,這點毋庸置疑,你不用說謊安慰我們。”

本來就沒打算說謊的餘穢:“……”

“但是這麽年輕的你,說不定玩不過苗巫那樣老謀深算的人物,那麽接下來苗巫肯定會意識到什麽,你就會陷入危險了。”

略微停頓了一會兒,尤善又繼續說著另一種可能:“但要是不告訴你的話,難道你的父母就要這麽白白的因為其他人的一己私利而喪失性命嗎。”

“對於要不要告訴你這件事,你的阿婭非常糾結,所以她最後還是把手劄什麽的都留給你了,但是她應該沒有許可你去翻閱吧,不然也不至於到現在才來找我。”尤善最後總結道。

“可是,你是怎麽知道這些事的呢?”夏青溪有些懷疑。

“因為我和小魚阿婭在私底下有聯絡,我們都知道那些事情是苗巫做的。”尤善繼續道:“更何況,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而我們有著一致的目標,有些事你阿婭都是會與我商量的。”

餘穢不知是信了還是沒信,只若有所思的點點頭,擡眸又繼續問道:“那為什麽我阿婭的手劄裏關於你的記載都是負面的?”

尤善解釋道:“因為當時苗巫是推出了我來當替死鬼的,她恨我不是理所當然的嗎,在手劄中那樣寫也是為了掩人耳目,免得苗巫懷疑。”

一旁看著的夏青溪突然側眸看向尤善,眼神帶著些許的淩厲:“那你為什麽要幫我們呢?或者說,為什麽要幫餘苗巫呢?你不是苗巫的表哥嗎?”

聞言,尤善顯得有些喪氣:“雖然我和苗巫一起長大,甚至還是親戚,可是後來我們的觀念越來越不合,直至最後,在聽到他想要苗巫這個位置的時候,我們先前偽裝出來的和諧的氛圍終於被打破,我們也因此而分道揚鑣。”

“他認為同樣是寨子裏的人,苗巫這一位置應該是有能力者居上,憑什麽非得由餘氏一家獨占鰲頭,所以他想要費勁心思的登上這一位置。”嘆息了一聲,他又接著道:“他就跟被下了詛咒似的,一心想要當苗巫,誰說也不聽,甚至他的手段可以說是無所不用其極。”

聽到這兒,夏青溪也有些不解:“那對於苗巫這種家族繼承制,其他寨子裏的人就不會有怨言嗎?就像苗巫那樣。”

尤善搖了搖頭:“雖說是家族繼承制,但在某種角度來看同樣也是能者居上。”

“嗯?”夏青溪疑惑的歪了歪腦袋。

“餘穢的家族向來都是人丁稀少,但相應的,他們在制蠱等方面的天賦非常高,而苗巫這一職位對制蠱也有一定的要求。”接著尤善總結道:“所以,這在某種程度上不正是能者居上嗎。”

夏青溪:“那苗巫對此不認同?”

尤善點點頭:“對,他認為他的天賦也不比餘苗巫的差,憑什麽他就不能當上苗巫,難道就只是因為一個所謂的家族或姓氏嗎。”

夏青溪微微頷首,他大概明白了,接著他又好奇道:“所以現任苗巫的蠱術真的很厲害嗎?”

尤善有些猶豫道:“應該……不算吧,和餘苗巫比的話應該是差不多的,但還是沒有餘苗巫厲害。”

“但是要和餘穢比的話,對方就完全不能看了。”

夏青溪有些意外的看了一眼餘穢,他知道餘穢很厲害,但沒想到會是這麽厲害,難怪之前苗巫給他的評價這麽高啊。

“那你之前說你找到生息蠱了,是真的找到了嗎?”餘穢突然開口道。

他並沒有問對方“你為什麽說你找到了生息蠱”,而是轉而問他有沒有找到。

若是對方知道生息蠱在他那,那他這樣問對方也能聽懂。

但若是對方不知道,這樣問的話就會暴露生息蠱在他這兒的事實。

雖然他們知道尤善大概率不是站在苗巫那一邊的人,但無論怎樣,手中的籌碼多才會更安全,也才不會陷入被動。

尤善搖搖頭:“沒有。”

餘穢微微蹙起眉頭:“那你為什麽要說你找到了呢?”

聽到這,尤善不禁輕輕嘆了口氣,愁眉不展道:“我當初這樣做一方面是為了穩定民心。”

“你可能不太清楚生息蠱對我們這些寨民來說有多麽重要,它於我們而言,就像是一個定心丸,知道它在,我們就不會恐慌這個寨子會發生什麽大的動亂。”

“當時因為餘苗巫失蹤,與此同時,現任苗巫也在寨子裏制造恐慌,寨民們對餘苗巫已經有了意見。”

“我當時要是不說已經找到了生息蠱,那後果真的會不堪設想,誰也無法預料到苗巫下一步會做什麽。”

“那另一方面呢?”夏青溪註意到了他的措辭,繼而問道。

“另一方面……另一方面我也是為了轉移苗巫的視線。”尤善道。

“當時他就已經盯上了餘穢和他的阿婭,如果我不想個辦法來轉移他的註意力的話,餘穢他們的安危就沒了保障。”

餘穢點了點頭,微微垂下的眸子,眼中的神色不明,

但從尤善的角度來看卻看不清他的表情,這也讓尤善無法判斷他到底信沒信自己。

尤善:“那你們還有什麽問題嗎?”

“有。”夏青溪出聲道:“我們聽說,原本的這一任苗巫應該是你,這是怎麽回事兒?以及為什麽現在變成了在任的這一位?”稍稍停頓片刻,又接著問道:“你明明還活著,可為什麽我們去問苗巫的時候他卻說你已經死了,甚至在餘穢的印象裏,你也是已經死了的?”

尤善把夏青溪一連問出的幾個問題稍稍捋了一下,這才開口道:“那這就說來話長了。”

餘穢打斷了他想要追憶往昔的打算,直接道:“那你就長話短說。”

尤善:“……”冷漠無情。

他尷尬的咳了兩聲,這才將事情的原委娓娓道來。

聽到最後,夏青溪總結下來就是:

為什麽原本的這任苗巫應該是尤善?

答:因為他找到了生息蠱。

聽到這的時候夏青溪還不禁點了點頭,看來他們知道的原因是沒錯的。

接下來,為什麽苗巫變成了現在的這一位?

答:因為尤善“死了”,苗巫之位不能長久的空缺,而現任苗巫也算是個很有能力的人,在寨民中的口碑也不錯,再加上一時半會的又找不到比他還合適的人了,因而他就這麽當上了苗巫。

最後一個問題,為什麽尤善在他人的印象裏已經成了“逝者”?

答:還是苗巫搞的鬼。

或許是看在他算得上是苗巫的表哥,兩人也還是有一些血緣關系的,他可能大發慈悲的想留他一命吧。

又或是他想看看他的手下敗將在選擇與他不同的道路後過的有多麽的淒慘。

或許只有一種,又或許是兩種都有,但這誰能說的準呢。

畢竟他們也不是苗巫,更不會讀心術。

-

他們該問的都已經問了,想知道的也差不多都知道了,至於還有少部分問題不清楚細節的,尤善給了他們一封信。

他說:你們想要知道的東西都可以從中找到答案。

既然如此,夏青溪他們也就不打算多留了,索性就先回來吧。

尤善和苗巫的事他們不打算去摻和一腳,也沒有什麽立場去摻和一腳,就讓兩位當事人自己去解決吧。

或許尤善會挑明,又或許不會,繼續去裝著他的傻子。

但無論如何,那都是他自己的選擇,旁人也不應該插手。

至於苗巫,這個一切悲劇的幕後黑手,餘穢是絕對不會就那麽輕易的放過他的。

他的人生本應是一帆風順前程似景,但中途出現了苗巫這個變數,他的人生徹底走上了另一條荊棘載途前途渺茫的泥濘小徑。

苗巫該活著嗎?他不該活著。

但他能就這麽的輕易的簡簡單單的去死嗎?不可能。

餘穢不會允許的。

之前蠱女說要讓格南苗寨的苗巫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但她沒有成功。

可餘穢不是蠱女,她沒能完成的事不代表他就完不成。

苗巫的下場不會好的。

-

回住處的路上。

“你覺得……尤善的這種善意的謊言真的好嗎?”夏青溪突然開口道,邊說著還邊往餘穢那兒走近了些。

“嗯?”餘穢有些不明所以:“突然問這個做什麽?”

“就是突然想到了啊。”夏青溪攤攤手:“覺得這也是一個很有意思的辯題。”

餘穢:“……”

他先沒有回答,而是謹慎的回問道:“那你覺得這樣是好的嗎?”

“嗯……”夏青溪輕敲著腕骨,垂眸默默的思索著:“我覺得這樣不太好。”

“即使他的出發點是好的,或者說是善意的,但他造成的後果終究是不好的,這一點毋庸置疑。”

“嗯。”餘穢也點點頭。

“要是我傷害了你,但是我再對你說一句:抱歉,我這都是為了你好。你覺得這樣你能接受嗎?”

餘穢乖乖的搖頭:“不能。”

“嗯哼。”夏青溪滿意地點點頭,接著又說道:“造成的傷害是既定的事實,無論你再說什麽或是辯解什麽,這些在事實面前都是蒼白無力的。”

“所以,我不能接受欺騙,哪怕是善意的,也不可以。”邊說著夏青溪邊湊近了餘穢,直至最後單手搭在了餘穢的肩上,面上微微貼近,說話時的氣息也盡數撲灑到了他的耳畔。

“懂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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