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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摸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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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摸摸

“小鮫人不管……壞蛋放開小鮫人……”銀藍的魚尾擺來擺去, 極力掙紮。

那男人穿了身鬥篷,看不清面容,看著小鮫人不情不願的模樣,認真道:“人和人不能生出鮫人, 男人和男人更不會, 你離家太久了, 跟我回東海。”

小鮫人一聽回東海就急了:“不回不回!不要回——”

一邊掙紮一邊流眼淚:“爹爹救我,小鮫人不要被壞蛋抓走……”

那黑亮的珍珠不要錢似地滾落,那神秘人倒沒什麽表情, 只是抓著小鮫人不讓走。

他能神不知鬼不覺闖進謝輕逢的結界, 可知實力不凡,謝輕逢抓著季則聲後退一步, 警惕道:“請教閣下,何故深夜闖入他人院中,偷別人的東西?”

神秘男人微微一頓, 倒是不惱:“他是東海鮫人一族的皇脈, 以後要繼承王位, 和我鬧脾氣才跑出來的, 非是你們的東西。”

謝輕逢竟不知二狗還有這般來歷, 先前在樓船上看見他帶著一群鮫人沖上來,還以為只是年長的鮫人在保護年幼的,誰知道他是未來的魚王。

這麽笨的鮫人也能當王嗎?被幾個扇貝就勾跑了。

謝輕逢道:“你又是他的什麽人?我看你也不是鮫人一族, 何必多管閑事?”

那神秘人頓了頓:“我照顧他許久, 應該算他哥。”

謝輕逢冷笑一聲:“你說是就是, 那我說我是龍王, 那整片東海是不是歸我管?”都被人偷到家裏來了,就這麽放走了豈非窩囊。

神秘人執著道:“我是一定要帶他走的。”

嘩——禁鋒出鞘, 劍指墻上之人。

季則聲也上前來:“你若光明正大,就不該躲在墻上,梁上君子,無恥之徒。”

神秘人頓了頓:“我只是不想嚇到你們,偷聽你們說話非我本意,我不會說出去的。”

季則聲一頓。

他還聽到他們說的話了?!

“住口——”

同塵劍並著禁鋒劍,一黑一白,劍光繚亂,那神秘人手無刀兵,卻游刃有餘,一只手抱著小鮫人,另一手彈開襲來的劍鋒。

幾十招走過,謝輕逢和季則聲俱是心下駭然,此人修為深厚,遠在他二人之上,修真界內,修為能在藏鏡宮主之上的幾乎已經絕種了。

謝輕逢不由想起原著劇情,想起那個全文只活在傳說裏,卻從未露過面的修真界大能,季則聲的生父,他心下一動,虛晃一招,趁機挑開他頭上的鬥篷,借著劍光,匆忙一眼,謝輕逢的禁鋒劍卻停住了。

那是一張極年輕的面容,二十歲出頭的模樣,若是季則聲有一半的容貌繼承他的生母,那另外五分就是就必然來自於這個男人。

“季欽?!”

他大喊一聲,男人和季則聲都一齊楞住,被察覺身份,他再不戀戰,轉身在謝、季二人身上各一掌,隨即抱著小鮫人,化作黑煙離去。

“等等——先別走——”

他出聲制止,卻為時已晚,禦劍追出四五條街,卻再難尋蹤跡。

季則聲卻像是聽到了什麽天方夜譚,謝輕逢回來時,只看見季則聲一個人呆楞在原地。

“你剛才說……他是季欽?”

謝輕逢只怪剛才第一句話喊的不是“季欽你兒子在這裏”,誰會料到這位傳說中的大能如此藏頭露尾,聽見別人叫他名字就落荒而逃。

謝輕逢實話實說道:“他相貌年輕,但與你有五分相似,而且我叫季欽時他轉身就逃,想必八|九不離十。”

季則聲楞了楞:“……他為什麽要逃?”

“這我不知。”

好在他們現在知道季則聲還有個直系血親在世,活命有望,謝輕逢懸著的心終於落了下來。

季則聲不說話,半晌才道:“他肯定不知我是誰……要不我們還是別找他了,心魔的事說不定還有其他辦法……”

都已經到這一步了,他卻臨陣脫逃,謝輕逢一聽他不想治心魔,也跟著動了氣:“不想治?理由?”

季則聲卻沒說出為什麽來。

謝輕逢道:“西陵家主為了你的心魔奔走了三四年,我們遠渡重洋來到太衍國,也查清了你的身世,只要找到季欽,一切就可迎刃而解,到了最後一步,你卻要退縮麽?”

謝輕逢從不對他動氣,就算被一劍穿心,被當做男寵玩弄,眉頭也不曾皺過一下,可乍聽他說這種話,卻覺心氣上湧,一股無名怒火升起。

季則聲看不見他的神情,卻聽得出師兄語氣不好,糾結半晌,才拉起謝輕逢的手:“我不要父母了……我只要師兄一個人就夠了,我什麽都不想知道……也不想再細究身世……”

他懷抱著期待而來,卻發現母親因他而死,如今見了父親,卻是近鄉情更怯,季欽說不定都不知曉他的存在,他怕高興一場,又撲了個空。

他抓著謝輕逢的手胡言亂語,後者臉上卻慢慢露出一抹冷笑來。

“好啊,你不願治病就算了,等你壽數耗盡,我就挖個坑把咱們倆埋一塊,你要是死了,我也不活了。”

“不治就不治,難道我還會怕嗎?”

他語意冰冷,聽得出是動了大氣,季則聲正要解釋,謝輕逢卻松開他的手,轉身回了屋:“隨你。”

季則聲楞在原地。

謝輕逢甩手容易,內心卻忐忑,他擔心季則聲真的回來收拾行李,打包就走,但看見他那副受氣包的模樣,又不得不狠下心。

有些事情不是一味退讓就能避免,他也想讓季則聲永遠依賴他,眼睛裏只有他,可是季則聲連心魔都不想治了,性命也不顧,治不好病,他們要怎麽白頭偕老?

他回了房,冷著臉擦拭禁鋒劍,季則聲卻半天不進來,他側耳細聽片刻,發現院子裏一點動靜都沒有。

季則聲不見了。

謝輕逢:“……”

這個小兔崽子!

他把劍拍在桌上,糾結片刻,還是忍住了想出去找人的想法,歷帝剛死,他和季則聲正被四處通緝,季則聲不可能蠢到跑出棲鳳園去。

他才生氣不到一刻,就眼巴巴出去找人,以後還有什麽威勢?

他越想越氣,抱著劍去了隔壁,一言不發躺上床。

睡覺!

說是睡覺,躺在榻上,卻無半點睡意,翻來覆去,一邊想著季則聲那個小瞎子會不會有危險,又想著會不會偷偷躲在角落裏哭鼻子。

而且還要小聲地哭,話也不說,只是對著墻吧嗒吧嗒流眼淚,委屈地要命。

嘖。

在“起床找人”和“躺著裝蒜”兩個選項之間不停來回,一直糾結到後半夜,正打算出門去看一眼,卻聽“吱呀——”一聲,有人推開了房門。

他微微一頓,調整了姿勢,在床上躺好,聽著隔壁的腳步聲。

季則聲輕輕進了門,先去了隔壁房,沒見到謝輕逢,似乎有些不解。

很快謝輕逢的房門就被推開了,動作很輕,躡手躡腳的,跟小偷似的,在門口遲疑半晌,他才小聲道:“……師兄?”

謝輕逢閉著眼睛,故意不理他。

季則聲默了默,輕輕關上了門,來到他床邊。

房裏燈暗著,謝輕逢只聞見一股香味,慢慢睜開眼,卻見季則聲把手裏的托盤放在桌上,盤中有一盅熱氣騰騰的東西,像是新做的。

這算什麽?認錯還是討好?

季則聲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又慢慢摸過來:“師兄……”

謝輕逢一頓,卻未出聲。

見他還不理人,季則聲有點洩氣,謝輕逢靜靜等著,想看他還有什麽花招,下一刻卻察覺被子被人慢慢拉開,一具帶著寒氣的身體鉆進被子,窸窸窣窣的,在謝輕逢被子裏鉆來鉆去。

他躺進床榻裏側,卻還是不滿足,慢慢爬上來,手撐在謝輕逢耳側,土匪蛇似地趴在他胸口,用臉輕蹭謝輕逢的臉,聲音也小:“師兄,你理理我……”

謝輕逢一直裝睡,眼睛卻盯著季則聲,被他蹭了半天,終於裝不下去了,只能動了動腦袋,伸手推開胸口上的腦袋:“做什麽?那麽重一個人,把師兄都壓醒了。”

被師兄推開,季則聲卻不惱,只是抓著謝輕逢的手:“師兄,你別生我的氣了。”

謝輕逢一楞,心說這小子原來是來哄人的,嘴上卻道:“我有什麽可生氣的。”

“怎麽,你不去自己房裏睡覺,大半夜卻來爬師兄的床?”

季則聲聽他此言,就知師兄還在生氣,態度越發軟和下來:“師兄,我剛才只是情急說的氣話,不是故意惹師兄傷心的。”

“我只是知道了母親的事情,心裏難過,又怕季欽不要我,也不認我,才說那些喪氣話,不是不想治病。”

“等拿到密信,我們就去找季欽,他不認我就算了,我只跟師兄好,要是他不幫我治病,我就打他一頓,打到他願意給我治病為止,好不好?”

他一五一十說來,錯也認了,歉也倒了,謝輕逢再小肚雞腸,也說不出重話。

人人都知道季則聲好哄,殊不知他謝輕逢更好哄,小師弟只要委屈巴巴說幾句軟話,他連氣都不生了。

“認錯態度尚可,師兄先原諒你這一次,再有下次試試看。”

季則聲眼睛亮了亮,又往前湊了湊,貼著師兄的唇親了幾下:“下次不會了。”

謝輕逢連外袍都沒脫,在等誰不言而喻,不過他沒拆穿,只是拉著謝輕逢手慢慢坐起來,指了指桌上的湯盅:“這是我給師兄熬的……師兄喝完再睡。”

謝輕逢微微一頓:“你親手熬的?”這小子眼睛都看不見,還熬什麽湯?

他打開湯盅,發現是一碗桂圓紅棗烏雞湯,還冒著熱氣。

這大晚上的,人畜豬狗都已經睡了,這人還摸索到廚房熬湯。

“以前師兄最喜歡吃我做的東西……不過現在我看不見,味道可能不好……”他低頭說著,又是那副受氣包的模樣,謝輕逢有時候對他這幅樣子恨得牙癢,怎麽會有人笨成這樣。

“我看看你的手,”謝輕逢抓著袖子把人拖過來,認認真真看他的手指,果然看見被燙起泡的手指,“疼不疼?”

季則聲搖頭。

他捏著他通紅的手,吸了口氣:“大晚上的誰要喝你的湯?笨不笨?”

季則聲抿著唇,不在乎手上痛不痛:“師兄喝了我的湯,今晚能不能回去和我睡?”

謝輕逢心說你要早點來爬床,我難道還會不原諒你嗎?

他道:“笨死了。”

季則聲以為他不同意,在一起這麽久,他深知謝輕逢吃軟不吃硬,於是又挨過去:“求求師兄,我真的很想要天底下最好的師兄和我一起睡。”

“師兄能不能和我睡?”

謝輕逢被他這麽一通甜言蜜語,捧著那碗湯,誇也不是罵也不是,只淡淡吐出一個字:“睡。”

季則聲辛辛苦苦熬的湯最後還是進了謝輕逢肚子,湯裏紅棗放多了,又熬地太久,味道其實有點怪。

謝輕逢喝完湯,帶著季則聲回隔壁房間,給他燙紅的手指塗藥。

季則聲倒是乖乖不動,任他揉圓搓扁,塗完了藥就上床等著,直到謝輕逢躺回身側他才安心下來。

謝輕逢剛躺好,季則聲就滾進他懷裏,拉著他的手放在自己後臀上。

“師兄……你摸摸我瘦沒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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