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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互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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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互釣

季則聲呆了呆, 一瞬間只以為自己認錯了字:“……什麽?”

那人寫道:“不讓就算了。”

又寫:“你和那個俊美白衣人是什麽關系?”

季則聲不能再查證啞巴剛才寫的話是什麽,也不想查證,只希望早點回到棲鳳園,聽他此問, 也只是淡淡道:“他是我師兄。”

那啞巴默了默, 像是對這個答案不滿意似的, 過了一會兒又寫:“你走丟了,他為什麽不找你?”

季則聲沈默下來。

他是走丟了,可謝輕逢又不知道這件事。

他千不該萬不該偷偷跟著謝輕逢出來, 人沒跟到, 還把自己弄丟了。

可謝輕逢在太衍國無親無故,他夜半出門, 招呼都不打,自己在意一下也情有可原,要怪就怪師兄偷偷摸摸, 見不得人。

他沈默不說話, 那啞巴似有不滿:“你不會是騙我吧?其實你根本沒有師兄對不對?”

季則聲腳步一頓, 將手抽了回來, 不讓這啞巴寫字了:“閣下不信便罷。”

這啞巴連嘴都張不開, 怎麽說幾句話卻這麽讓人討厭?

他轉身要走,想重新找人問路,那啞巴突然拽住他的衣袖, 在他手心懇求:“我不問了, 走罷。”

季則聲頓了頓, 繼續跟著啞巴的腳步, 那啞巴果然沒再多話,七拐八拐, 最後停住了腳步。

他頓了頓:“到了?”

那啞巴寫:“正門。”說完敲開了門,守門的仆人看見季則聲,楞了楞,半晌才道:“請進。”

季則聲點點頭,轉頭對啞巴道:“多謝公子,引路之恩,實在無以為報。”

那啞巴寫:“聽說棲鳳園景致奇佳,常人難得一見,不知在下可否一觀?”

這是公冶焱的房子,季則聲自然不好做主,何況現在黑燈瞎火,觀景也不方便,可受人恩惠,他也不敢說什麽,只能問門口的仆人:“……我能帶他進去看看麽?”

那仆人似是受寵若驚,又像是意外:“自然可以。”

季則聲心說公冶焱對他和謝輕逢真算禮遇至極,就連仆人也這樣遷就,心下不免動容,一邊帶路道:“走罷。”

他記憶力極好,進門的路謝輕逢帶著他走過一遍,他已經記得清楚了,只是他眼盲,也不能帶這啞巴四處游動,師兄出門已久,說不定已經回來了,讓師兄招呼這個啞巴更合適些。

他想著,就帶著啞巴去找謝輕逢,小鮫人像是已經睡熟了,荷花池沒什麽動靜,他讓啞巴在門外稍候,自己進了門,叫了聲“師兄”。

房內空蕩蕩的,無人回應。

他在屋子裏轉了一圈,確定謝輕逢不在,眉頭終於皺了起來。

謝輕逢還沒回來,他到底去哪裏了?

門外還有客人在等,晾人太久未免失禮,他沈默片刻,心說不如請管家帶那啞巴游園算了,正移步往外,卻聽“吱呀”一聲響,緊接著是關門聲。

“師兄?”他下意識叫謝輕逢,不得回應,不由皺起眉,又問,“……公子?”

有人走過來,在他手心寫字:“你的師兄呢?”

“他還沒回來,”季則聲下意識後退一步,“算了,我帶公子去賞景罷。”

誰知那啞巴卻隔著衣袖,攥住了他的手腕,另一只手繼續寫:“就在這賞罷。”

季則聲掙開他的手,手已經扶在同塵劍柄上,忍著怒氣:“這裏能賞什麽景?”

那啞巴寫:“美人如玉,春色無邊,關門細賞。”

若先前季則聲還覺得是自己讀錯了字,這啞巴只是自戀加沒邊界感,可如今一筆一劃他清清楚楚,這分明是個輕薄無禮之人。

“你找死——”

他非得抽這人幾個耳光,狠狠教訓一頓才行。

嘩——同塵劍出鞘,照著啞巴的面門而去,那啞巴動作卻快,閃身一避,直接坐在堂中木椅上,一雙手卻貼著季則聲的腰身游過,丈量尺寸一般。

季則聲只覺腰上被一條蛇纏住,頃刻又松開,後背起了一層雞皮疙瘩,只覺得惡心。

他一劍破去,下一秒卻覺渾身脫力,那啞巴在他後腰和肋下一碰,不知碰到了什麽地方,劍未刺中就已經失去力道,只聽“咣當”一聲,同塵劍被啞巴搶走,隨手扔在地上。

季則聲一驚,這人居然能輕輕松松卸了他的劍!

放眼整個修真界,也沒幾個人能做到,這人到底是誰?

“你——”話未出口,後背貼上了陌生的胸膛,那人攬過他的腰,極近狎昵,甚至還在他的肩膀上寫字:“你好狠的心。”

季則聲只聞見一股脂粉花香,是那種常年混跡青樓的人才會有的味道,更覺惡心,他在啞巴胸口重重一肘,後者猝不及防被他擊中,悶哼出聲,季則聲趁此機會逃脫,厲聲道:“你是什麽人?!”

那人似乎被他這一肘傷的不輕,躺在椅子上揉心口,倒吸了一口氣。

此人修為莫測,行為詭譎,季則聲心覺不妙,轉身去撿同塵劍,腳下卻一踉蹌,卻是那不要臉的啞巴撲過來,他蓄力靈光滿滿的一掌,朝著啞巴胸口砸去,若一掌擊中,必使對方一命歸西,誰知掌勢才到中途就被截斷,那人隔著袖子抓住他的手腕,不等他撤手,就含住他的指尖,磨牙一般咬弄了幾下。

咬完還在他手心寫字:“力氣這麽小,你是小貓麽?”

季則聲:“!!!”

這個賤人!!!

他屈膝頂出,十足兇狠,卻還是被躲開了,那啞巴將他撲倒,卻並不下狠手,只是逗貓一般,和他玩鬧起來。

季則聲卻越打越心驚,此人修為在他之上,招數更是見所未見,他目不能視,只能受他挾制,纏鬥片刻,他終於認清實力,屈膝一頂,就地一滾,爬起來朝門口奔去。

誰知還未碰到門,又被從後面撲倒了:“師兄救我——”

他才喊出這句話,身後的人動作微微一頓,半晌又恢覆如常,他用靈索把季則聲的兩只手捆到背後,又捆住他兩條腿,在他背上寫出了著名的臺詞:“你就算叫破喉嚨也沒人救你。”

季則聲動彈不得,只能罵他:“無恥!下流!你最好放了我!不然我師兄不會放過你!”

那啞巴把他從地上抱起來,脫了靴子放在榻上,寫:“……你師兄是誰?”

季則聲道:“我師兄是藏鏡宮主謝輕逢,魔道至尊,你要是敢動我,他一定會殺了你!”

謝輕逢的名字不一定為人所知,但藏鏡宮主大名鼎鼎,他原以為啞巴會敗退,誰知後者卻在他脖頸上親了一口,在他胸口寫:“還以為誰呢,我不怕他。”

說完又親他的脖頸。

季則聲終於忍無可忍:“你這個惡心人的死斷袖!!還不快放開我!”

那啞巴微微一頓,像是忍著笑意,半晌又在他胸口寫字:“我是死斷袖,可你跟師兄睡一張床,怕是也不清白。”

“斷袖才喜歡斷袖。”

季則聲一楞,知道啞巴已經看出來了,咽了咽口水,打算動之以情,曉之以理道:“我已經和師兄在一起,天底下還有很多男人,你去喜歡別人罷。”

啞巴卻軟硬不吃:“巧了,我就喜歡你這樣的。”

季則聲一呆。

啞巴一邊解他的腰帶,一邊又寫:“猜猜待會你師兄回來,看見我們在他的床上做這種事,他會是什麽表情?”

季則聲腦袋一炸,終於開始害怕了:“不要……”

啞巴寫道:“晚了,誰叫你引狼入室。”

這啞巴不依不饒,軟硬不吃,是鐵了心要糾纏他,他一瞬只覺懊悔無比,他不該追著謝輕逢出去,更不該找人問路,也不該把人帶回棲鳳園。

和謝輕逢做這種事的時候,他不會覺得有什麽,可若是換一個人,他只覺得惡心。

他才不要和這種變態做這種事……

他不斷掙紮,抵死不從,掙紮間外袍都被解開一半,手腳都被靈索磨出紅痕,啞巴按住他,不讓他掙紮,寫:“手不疼嗎?”

季則聲:“你滾開……”

像是要哭的樣子,只是神情兇狠,掩蓋了那點脆弱。

那啞巴見他的神情,忽然把他抱起來,季則聲不管不顧,照著他的肩膀一口咬下。

啞巴疼得倒吸一口涼氣,季則聲卻死死咬著,怎麽都不松口,仿佛要在他身上咬下一塊肉來。

一邊咬還一邊撞,恨不得把人撞下床去,後者怕他摔了,只能抱著他,季則聲已經急眼了,什麽都不管,眼瞧著啞巴的肩膀要被他撕下一塊肉來,卻聽門外傳來“咚咚”的敲門聲。

推了幾下門卻發現反鎖著,門外那人又道:“季小九,你鎖門作什麽?快來給師兄開門。”

季則聲下意識松開嘴:“師兄唔——”

話音未落,卻被啞巴捂住了嘴。

他說不出話,急得眼淚都要出來了,又聽門外的謝輕逢道:“不開門?好吧,那師兄今晚和二狗一起睡外面。”

說完竟提步離去,季則聲胡亂地搖著頭,想讓謝輕逢回來,心底又酸又澀,卻怎麽也動彈不得。

他吸了口氣,又掙紮起來,眼見著靈索已經要弄傷他,啞巴終於松開了手,嘆了口氣,一把摟住他:“不逗你了。”

聽見這熟悉的聲音,季則聲身體都僵住了,他難以置信:“師……兄?”

“笨師弟,怎麽到現在才認出來?”

謝輕逢一捏訣,後者身上的靈索就全褪去,重獲自由,季則聲卻仍是難以置信。

他呆滯道:“你不是出去了嗎?”

謝輕逢道:“我是出去了,結果才到中途就發現後面跟了個尾巴,誰知買了東西回來,尾巴還迷路了。”

一想到季則聲今晚要和小鮫人睡,他越想越睡不著,打算出門散散心,順便看看能不能買口大鍋回來擺院子裏震懾一下二狗,下次再粘著季則聲就原地把他燉了,誰知出門就撞翻了別人的胭脂攤子,喝著喝著茶就看見季則聲站在長街上問路。

他壞心一起,就使了幾個小童把人帶過來,裝成啞巴,想看看這個笨蛋什麽時候能認出自己,誰知這人把自己一路帶回房,都還“公子”“公子”地叫。

季則聲此人,有點天生的一根筋,若是讓他降妖除怪殺敵打架,那就是一等一的聰明,但要是讓他去跟陌生人說兩句話,說一句話要打三句腹稿。

而且還好騙。

離了他這個師兄,怕是不出三天就要被騙去賣了。

他一邊嘆息,一邊替季則聲揉著有些紅的手腕,後者還有些反應不過來,兩只手貼著他的臉頰碰了碰,又貼在他脖頸間嗅嗅,終於確定了身邊的人是真師兄:“那外面的那個……”

謝輕逢笑笑:“一點小把戲而已,逗你玩的。”

他揉著揉著,卻發現懷裏的人還是呆呆的,偏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怎麽了?”

誰知季則聲卻抿起嘴唇,話未出口,眼淚就已經往下掉了。

謝輕逢一呆,正要說話,卻猝不及防,被季則聲一腳踹下床:“滾開,我不要你——”

謝輕逢坐在地板上,見他紅著眼掉眼淚,趕緊把人抱回來:“師兄逗你的……別哭了……”

季則聲卻氣極,一把推開他:“你是不是覺得我瞎了,所以就隨便玩|弄我,欺負我……”

謝輕逢:“……不是。”

季則聲又道:“你是不是怪我不和你雙修,所以才報覆我……”

謝輕逢心說這哪兒跟哪兒,怎麽又扯上報覆了:“怎麽會,師兄喜歡你還來不及,報覆你做什麽?”

他說完,季則聲卻怎麽都不信:“那你今晚出去做什麽了?”

謝輕逢怕說了買鍋燉二狗的事他更生氣,只能道:“買東西。”

季則聲道:“買什麽?”

謝輕逢:“……胭脂。”

季則聲聽完,眼睛都瞪大了:“你連騙我都不想騙了……”一個大男人為什麽會大半夜出門買胭脂?

謝輕逢道:“千真萬確。”

季則聲道:“你身上的脂粉味那麽重……你怪我不和你雙修,就自己去尋歡作樂,還帶著那麽重的胭脂味來抱我!”

“你以後都別想抱我了!”

謝輕逢不知道他腦補出了這麽大一堆,趕緊劈裏啪啦從懷裏掏出一堆香粉胭脂,擺攤似地擺在季則聲手邊:“日月可鑒,我真的是去買胭脂……不信你摸摸看。”

把人家攤子撞翻了,只能賠錢,那攤主千恩萬謝,拿了錢就興高采烈走了,攤子都留給他了。

季則聲一伸手,果然摸到一大堆,微微一頓,還是不高興:“大男人買胭脂水粉,你又要買給哪個小情人?”

謝輕逢看他醋得厲害,抱都不讓抱,得寸進尺湊近了些:“……買給你的,師兄獨一無二的小情人,你要不要?”

季則聲才不信:“不要!”

謝輕逢只能嘆口氣:“好吧,那師兄只能自己用了。”

季則聲一楞:“你用?”

謝輕逢幽幽道:“既然我的小情人不用,那師兄就只能自己用了。”

季則聲連氣都不生了,臉色紅紅白白一會兒,像是第一次認識了謝輕逢,突然道:“你不會是自己想用,所以才假借旁人的名義?其實你一開始就是買給自己的吧?”

謝輕逢:“……”

在季則聲眼裏,他謝輕逢就只是這麽一個變態嗎?

但買給自己總比買給別的男男女女要強,謝輕逢能屈能伸,笑了笑:“是啊,就是買給我自己用的。”

季則聲後背一僵,下意識後退兩步。

他在地上搗鼓半天,忽然抓起一盒口脂,蘸了一點塗在自己唇上,隨手把口脂盒子一碰,對著季則聲的嘴唇就吻了過去。

這吻來得霸道,季則聲躲都躲不開,過來半晌才松開,他才吃到一點點甜味,嘴巴裏也都是香味。

後知後覺,他才意識到這是女子的口脂……師兄居然真的……這麽久了,他居然沒看出來師兄有這樣的癖好……

他打了個冷顫,呆滯道:“謝輕逢……你還敢說自己不是變態?”

謝輕逢嘴上的口脂全跑到季則聲嘴裏了,他笑了笑,把季則聲唇上最後一點口脂塗開,將那兩瓣唇塗成淡淡的紅。

過了一會兒,他又覺得不滿意,將他唇上的紅全吃盡了,露出原本的粉來。

嗯,果然這樣最好看。

季則聲腦子裏已經宕機了,只由著他作弄,謝輕逢笑了笑:“對啊,師兄就是變態,師兄剛才只是突然被本性驅使,才忍不住欺負你的。”

“季小九,原諒師兄好不好?”

他突然好言好語認錯,季則聲也微微一怔,剛才震驚太過,連生氣都忘記了,此刻聽見謝輕逢認錯,他那點委屈又浮上來了,他垂著眼,紅著嘴巴,睫毛蓋住眼珠,眼淚又往下滾,一瞬間倒讓人分不出是真傷心還是假傷心了:“我都看不見,你為什麽還裝作別人欺負我……”

謝輕逢分不清真假,也不想分,季則聲一哭。就只能哄了:“師兄錯了,師兄知道你害怕,下次不會了。”

季則聲還在流眼淚:“你根本就不喜歡我……”

謝輕逢一頓,只能破罐破摔:“師兄只是變態了點,不是不喜歡你。”

季則聲聽完,唇角勾起來,很快又壓下去,他舉起通紅的手腕給謝輕逢看:“你把我的手都勒疼了……”

謝輕逢心一軟,只能低下頭去,左邊右邊都親了。

季則聲終於不哭了,他收回手,又指了指自己亂糟糟的衣服:“……這也是你幹的。”

謝輕逢知道他要得寸進尺了,也順著他:“嗯,我幹的。”說完又理了理他的衣服。

季則聲卻推開了他的手不讓碰,謝輕逢心說以後大半個月怕是都要吃不著肉了,卻見季則聲面對著他一點點褪下了衣服,露出了胸前漂亮的春色。

謝輕逢一頓,季則聲卻仰著頭看他,眼睛裏還帶著水光:“你剛才碰疼我了,這裏也要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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