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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床♂上打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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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床♂上打架

“謝兄息怒啊——”薛逸清抱著個燙手山芋似的, 一蹦三尺高,退後老遠,再也不敢碰季則聲了。

曲新眉臉色稍霽,但看得出是強顏歡笑, 謝輕逢道:“只要正道不再生事, 我自然沒功夫糾纏, 等簽完了血契,時間到了自然會放他們回去。”

曲鳴山做出這種事,曲新眉必然會受牽連, 她先前是金枝玉葉, 天之驕女,此後父親的罪名必定會伴隨她終生。

謝輕逢想了想, 從儲物戒指裏拿出一袋東西,文玉蓮子有七個,他和西陵無心各用了一個, 現在還剩五個, 解季則聲的心魔也用不到, 不如物歸原主。

“這是七弦宗的東西, 若把蓮子帶回, 其他人想必也不會太為難你們。”

曲新眉雙手接過,一見了蓮子,眼眶一紅, 竟說不出話, 薛逸清看她要哭, 手忙腳亂的。

謝輕逢道:“文玉蓮子結成那日, 我曾遇見一個傀儡也來搶奪,應該是曲掌門派來的人, 你父親雖修邪術,但不通傀儡之術,身為七弦掌門卻豢養修士四處強奪內丹,非他一力可成,你要是不甘心,就查查他生前與和人來往,否則斬草不除根,必成大禍。”

離開幻心鈴時,他隱約聽見那幾段對話,雖不明所以,但難免在意。

話說到這個份上,曲新眉怎能聽不出來,她沈默片刻,說了句“多謝”,再無其他。

於理,曲鳴山作惡多端罪有應得;可於情曲鳴山一直疼她寵她,把她當做掌上明珠,而如今高座上二人是她的殺父仇人,她屈膝懇求已是極限,想笑一笑都是勉強。

四人心知肚明,故而殿中陷入沈默,薛逸清一雙眼睛來來回回,最後還是謝輕逢說話了:“好了我們也累了,若你們要下峰,自有人相送,若想留在藏鏡宮作客,那也歡迎。”

話畢對季則聲道:“宮主,我們走吧。”

季則聲聽出他的言外之意,起身跟謝輕逢走了,眼見著二人背影要消失在遠處,立場不同,很可能此生此世都不會再有交集,曲新眉忽然道:“等等——”

二人停步回頭,卻見曲新眉立在殿中,她孝期未盡,一身白衣,身體瘦弱但脊背挺直,她張了張嘴,忽然拱手,又鞠了個躬:“多謝。”

她心死而來,早就做好了被羞辱的準備,可這二人只字不提前事,留夠了體面,也給夠了退路。

謝輕逢頓了頓:“不必。”

二人的背影消失在遠處,薛逸清踮著腳觀察了一會兒,又轉頭看曲新眉,這段時間她一直郁郁寡歡,他怕人傷心,又不敢惹她,說話也小心翼翼的:“師妹,我們現在怎麽辦?”

曲新眉閉了閉眼,收拾了情緒才開口道:“回去吧。”

-

聽屬下來報,說薛逸清和曲新眉已經被送下山,寢殿裏的季則聲也松了口氣,平心而論,他若失去至親,不可能一點恨意都沒有,曲新眉乍逢變故,若是心智不堅定尋了短見,或是被仇恨沖昏了頭腦拔劍相向,季則聲反而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

謝輕逢正在桌邊,不知在搗鼓什麽,他湊上前去,卻見對方手心一塊玉佩,十分眼熟,仔細一看,不就是被他一氣之下摔成兩半的那塊兒麽?

他當初盛怒之下摔碎了玉佩,後來卻怎麽都修不好,找了嗔殿主人也沒辦法,可如今玉佩完好無缺,和新的一般,他一頓,心下暗喜,伸手去碰,卻被謝輕逢拍開手背。

“別搗亂。”

季則聲只能拖了個椅子坐在謝輕逢旁邊,靜靜地盯著看,又過了兩刻,謝輕逢終於放下了刻刀,將玉佩吊在手指上,在季則聲面前晃了晃:“好了。”

季則聲眼前一亮,伸手去拿,卻被謝輕逢又擡手躲開,一來一回,一搶一躲,逗貓似的,季則聲半晌回過神來,也不搶了,只是看著謝輕逢:“師兄……”

謝輕逢面不改色道:“砸了我的玉佩還想討回,天底下哪有那麽容易的事?”

季則聲道:“我不是故意的,師兄你給我吧……”

這塊玉佩是謝輕逢送他的第一件禮物,意義很不一樣。

“撒嬌也沒用。”謝輕逢冷酷無情,把玉佩塞進袖子裏,季則聲的眼神也跟著他鉆進去,勢必要拿到玉佩才罷休。

晚上睡覺的時候,季則聲主動提出要伺候謝輕逢沐浴,好說歹說兩個人都進了水打算來個鴛鴦浴,結果才洗了一半就匆匆忙忙穿衣服跑了,謝輕逢泡在浴池裏,吃到嘴邊的肥肉跑了,心覺不快,又聽後面架子上窸窸窣窣的聲音,像只夜貓在偷偷翻他的衣裳,勢必要把玉佩找出來才行。

看來伺候沐浴是幌子,想偷他東西才是真的,謝輕逢冷笑一下,躺在浴池裏泡了一會兒,才慢悠悠穿了衣服起身。

季則聲已經把整座寢殿都翻了過來,都沒找到玉佩的影子,眼見謝輕逢沐浴完披著衣服出來,自己什麽都沒伺候,難免心虛,趕緊滾上榻,躺在裏側裝睡。

謝輕逢知道他心不在焉,也不拆穿,上了榻,看他閉著眼,不由道:“困了?”

季則聲翻了個身,面對著他:“嗯。”

謝輕逢道:“那睡吧。”

季則聲順勢滾進他懷裏,兩個人胸膛貼著胸膛,打算就這麽睡了,謝輕逢一揮手,殿內漆黑一片,唯餘二人鼻息。

平日裏他們根本不會睡那麽早,季則聲話多,就算滅了燈都要纏著他說話,今天卻一反常態,謝輕逢什麽都沒說,只是閉上了眼睛,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不知過了多久,被窩裏忽然窸窸窣窣動了起來,他閉著眼,只覺得一雙手在他腰間摸來摸去,一會兒左一會兒右,像是在找東西。

又過了一會兒,身邊的人掀了被子爬到了他身上,把謝輕逢從頭摸到腳,連手心都要檢查幾遍,謝輕逢被他摸得渾身發癢。

後者找不到玉佩有些失落,拉過被子正要給謝輕逢蓋上,卻覺身下的人動了動,下一刻手裏的被子就被搶了過去,謝輕逢眼疾手快,拉著被子把季則聲裹了一圈,把人捆成卷餅按回床上,季則聲倒在榻上,手腳動彈不得,一擡眼,就對上一雙清明的眼,哪裏是睡著的樣子,分明是守株待兔已久。

謝輕逢把季則聲捆在被窩裏,反客為主在上,按著那一卷季則聲:“大半夜不睡覺,趁師兄睡熟了就騎在師兄身上吃豆腐,季則聲,你是越來越下流了。”

季則聲聽他胡言亂語,反駁道:“誰下流了?”

謝輕逢道:“誰下流說誰。”

“你先放開我,”季則聲胡亂掙動,卻被謝輕逢裹得更緊。

謝輕逢也不想睡,看著他滾來滾去只覺得好笑:“不放。”

季則聲道:“謝輕逢……你又欺負我!”

謝輕逢俯下身去,在他臉上“吧唧”親了一大口:“就欺負你又怎樣?”

季則聲被他親得一呆,臉色紅了起來,說不出高興還是不高興,垂著眼不說話了。

謝輕逢伸手撥了撥他的睫毛:“怎麽耷拉著個臉?是不是又要哭給師兄看?”

他才說完哭,季則聲就像是受到了啟發,睫毛抖了抖,眼底汪著一團水汽,亮晶晶的,像只委屈巴巴的夜貓:“求求師兄,我真的很想要師兄不欺負我……”

眼看著那晶瑩的眼淚就要從眼角滾出來了,謝輕逢一頓,抓著被子的手微微一動,就松開了,誰知他才猶豫一瞬,就被人迎面撲倒了,季則聲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拿被子把謝輕逢裹得嚴嚴實實。

他騎在謝輕逢身上,反敗為勝,居高臨下,哪裏有半分委屈要哭的模樣,分明是裝的,他威脅道:“師兄以後還敢不敢?”

謝輕逢被裹在被子裏,也不掙紮:“不敢了。”

季則聲又道:“誰下流?”

謝輕逢:“當然是我。”

季則聲滿意了,又扒開謝輕逢的衣領,沒找到玉佩,終於道:“……我的玉佩呢?”

謝輕逢就知道這人已經被玉佩勾走了魂,但他不給,季則聲也沒辦法:“什麽你的玉佩,那是我的。”

季則聲道:“你送給我,就是我的。”

謝輕逢道:“我花了大功夫才修好的,不給。”

季則聲急了,糾結了一會兒,忽然揪著謝輕逢的領子:“你要是不給,我就不放你出來。”

謝輕逢一動不動。

季則聲俯下身,對著謝輕逢的嘴唇狠親了幾下,親得謝輕逢都呆了:“你再不給我就親死你,你怕不怕?”

謝輕逢跟他對視一陣,突然道:“……怕死了。”

他嘴上說著怕,卻是怎麽軟磨硬泡都不松口,季則聲用盡了手段也拿不到玉佩,越得不到什麽就越想要,他沈默片刻,決定出賣自己的色相:“要是你給我,我就讓你……”

謝輕逢瞇起眼睛:“讓我什麽?”

季則聲:“讓你和我雙修一次,可不可以?”

謝輕逢有點心動,但還是嚴厲拒絕:“季則聲,師兄在你眼裏就是這樣沒有原則的人?”一次就想收買他,他也太廉價了。

季則聲道:“那你要怎麽辦?”

謝輕逢沈思了一會兒,目光落在季則聲脖頸間上刻著名字的白玉上:“一物換一物,想要我的玉佩,那你也用你的來換。”

季則聲微微一頓,下意識握緊手裏的白玉,很舍不得的模樣:“能不能用別的?”

謝輕逢倒也不是真為了玉佩,他知道季則聲舍不得,不過是想讓他知難而退:“就要這個。”

季則聲就不說話了,松開謝輕逢滾到裏側,背對著他躺著,謝輕逢奸計得逞,笑了笑,把被子分了一半給季則聲:“睡吧。”

誰知後者不說話,只是塞了個東西在他手心裏,謝輕逢摸到溫涼圓潤的手感,就聽季則聲道:“那你要保護好它。”

謝輕逢微微一怔:“師兄跟你開玩笑的。”

身邊的人卻轉過來,拿走他手心的白玉,摸黑戴在了謝輕逢的脖頸間。

謝輕逢:“真送我了?不反悔?”

他認真道:“我既送你,就不反悔。”

這塊玉上寫著季則聲的名字,掛在謝輕逢的脖頸上,就像謝輕逢整個人都屬於他一樣。

他送得幹脆,目光卻猶豫,玉掛在謝輕逢的脖頸上,他抓著摸了兩下,才依依不舍地收回手,又問謝輕逢:“我的玉佩呢?”

謝輕逢道:“明天給你。”

季則聲將信將疑,一邊抱怨一邊躺下睡了,說謝輕逢要是不給就收回玉佩還不讓雙修之類,被謝輕逢拍了兩下屁股,終於乖乖睡了。

第二天天亮,正是西陵無心閉關配藥的第十一天,一大早她就匆匆忙忙來找人,風風火火闖到殿外,敲了敲門,卻不得回應。

“是我,西陵無心。”

她皺著眉頭說完,還是沒人回應,正打算踹門,卻隱隱約約聽見了一陣哭聲。

倒也不能算哭聲,時斷時續的,夾雜著一些不清不楚的字眼,什麽“師兄”“輕一點”“有人敲門”之類,她聽了半晌,忽然明白這兩在裏面幹什麽,白眼已經翻上了天。

有什麽事不能晚上做,非得大清早膈應別人,還不下隔音術,她可不想推開門就看見畢生不願見的穢|亂之景,只能又翻個白眼,轉身就走,打算中午時分再過來。

耳聽著敲門聲沒再響起,門外人影逐漸遠去,季則聲終於松了口氣,西陵無心是唯一一個可能推門而入的人,他怕得要死,偏偏謝輕逢卻不知廉恥,非要繼續。

謝輕逢“嘖”了一聲:“怎麽走了?”

季則聲一手握著剛到手的玉佩,一手捂著眼睛,不滿道:“你要留她,那就去追回來啊……”

謝輕逢笑笑:“小師弟,你真不解風情,有人在外面聽著,才比較有‘偷|情’的快感。”

季則聲:“……別再說了。”

“害羞什麽,是西陵家主讓我們多雙修的,想來她也不會有意見。”

季則聲轉過頭去,徹底不說話了。

那駭人的動靜響到了正午時分,西陵無心來的時候兩人剛洗完了澡,謝輕逢早早收拾完,神清氣爽走出來:“何事?”

西陵無心瞥他一眼:“去正殿罷。”

她不想踏入這間房子半步。

又過了半刻,季則聲姍姍來遲,跟謝輕逢一起去了正殿,他眼眶有點泛紅,走路姿勢也怪怪的,不知是何緣故。

西陵無心長話短說,把兩朵血紅的魔蓮擺在桌上,又把那個大師的骸骨擺上來,還有好幾個瓶瓶罐罐,都是她給季則聲煉的。

“紅瓶可補虛虧,黃色瓶可解心火,藍瓶做清心之用,黑瓶在心痛時服下,其他的我不一一介紹,具體用法我已寫在書中,你們路上要是不明白就翻書查看,實在不行就傳訊給我。”

季則聲敏感地捕捉到了她的用詞:“路上?”

西陵無心點點頭:“我已找到魔蓮解法,不過此法需要有季則聲的直系血親存世才行,先前公冶焱不是留過一枚玉令給你嗎,你們先去太衍國看看,若沒有直系血親,再另做打算。”

一談起身世,季則聲未免黯然,謝輕逢道:“還有一事,我和師弟雙修完後,心魔線確實又退了不少,只是過段時間又會長出一些,你說有沒有可能……”有沒有可能靠雙修根治?

畢竟是種馬文,沒什麽問題是雙修不能解決的。

“不可能,”西陵無心道:“我雖不知雙修能退心魔線是何原因,但應該是季則聲體質有關,可魔蓮貼著他的心臟而生,必要及早根除才好,雙修雖好,但終究治標不治本,若是魔蓮長大了,說不定對你的軀體也有損。”

一聽可能傷害謝輕逢,季則聲也點點頭:“那我們就先去一趟太衍國罷。”

謝輕逢心說也是,若雙修真能治療心魔,那原著季則聲早就好得透透得了,見西陵無心把東西包起來,他道:“你不隨我們一起去麽?”

“我有點事,需回西陵世家一趟,有事可隨時傳信。”

有事是一方面,另一方面她也不想一路跟在兩個沒羞沒臊的男人後面翻白眼。

“哦對了,你宮裏那個癡殿主人醫術不錯,我想帶他去西陵世家兩個月,交流交流醫道。”

留他在藏鏡宮也只會和嗔殿主人打架,謝輕逢道:“帶走罷,多謝。”

該說的話都交代完了,三人約定好以火符傳信,西陵無心收了魔蓮還有骸骨,帶著癡殿主人下山去了。

恰此時,花見雪帶著各大門派的血契回來覆命,又說正道修士已經悉數放回。

她在前線守了大半個月,每日聽手下來報信,說兩位宮主在寢殿待了幾天幾夜都不見出來,只覺心癢難耐,恨不得分身出來聽個墻角,誰知剛一回宮,宮主就賞賜她有功,讓她到後山的劍陣中鉆研高階心法,她心花怒放,千恩萬謝地走了。

來來去去,兩道危機終於告一段落,藏鏡宮現在兵強馬壯,口碑也有所好轉,各殿主人安分守己,謝輕逢再不擔心,將藏鏡宮交給了崔無命,打算即日就帶著季則聲往東去,去看看還有沒有存世的血親。

臨行前一晚,季則聲正在收拾遠行要帶的東西,聽說太衍國在極東之處,風俗人情也格外不同,謝輕逢看著他塞了好幾套衣服,又塞了一大堆東西,不明所以:“你帶那麽多東西做什麽?”

季則聲明顯心不在焉:“不知道該帶什麽,就什麽都帶一些……”

公冶焱給他玉令,想必已經知道了他的身世,落葉歸根時,近鄉情更怯,眼看著身世快要揭開,他卻不安起來。

他為何會和公冶焱相似?為何流落在外?父母是誰?是否存世?這些問題變成了難題,在他心頭縈繞著。

謝輕逢看他手足無措的樣子,不由走上前:“緊張?”

季則聲道:“有一點……”

謝輕逢笑笑,俯身在他唇上啄了一口:“過去坐著,師兄來收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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