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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本座好細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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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章 本座好細腰

“師兄對不起……”

就算看不見臉, 那吧嗒吧嗒的眼淚也足以證明此刻情狀,謝輕逢只覺得心又累又疼,又快猝死了。

被捅的還沒哭,捅人的先哭了, 這都是什麽事。

“哭什麽, 師兄還什麽都沒說呢, ”他怕是喜歡上個祖宗。

這半個月來,季則聲幾乎寸步不離守著謝輕逢,意識到謝輕逢被自己捅傷以後, 他大腦一片空白, 手忙腳亂把還魂丹餵進師兄嘴裏,用貂裘把師兄裹起來, 他背著師兄穿越廣袤的雪域,可師兄的身體還是一點點冷下來,怎麽都暖不起來。

幸好守在黑淵外的薛逸清和秦公子機靈, 帶著謝輕逢的地圖找到了受傷還被困在雪崩裏的西陵無心, 否則再晚兩日, 他的一念之差就會永遠葬送謝輕逢的性命。

即便西陵無心說謝輕逢不會死, 可他看著沈眠的人, 吃不下飯也睡不著覺,他守在床邊,握著謝輕逢的手, 生怕那點微弱跳動的脈搏就這麽消失, 他每天都在等著謝輕逢睜眼, 可等謝輕逢真正醒過來, 他又不敢再踏進房間半步。

他料想過所有情形,就算師兄打他罵他都無所謂, 可是師兄只是掀開了被窩,讓渾身寒意的人進去睡。

師兄不怪他,師兄怎麽可以不怪他?

他在黑暗中百感交集,默默流淚,他在想師兄那麽好,自己怎麽舍得放手;又在想自己這麽危險,又怎麽適合待在他的身邊。

“擦擦眼淚,全哭師兄臉上了,”謝輕逢渾身都有點疼,擡不起手。

聽完,季則聲果然一楞,擡起袖口擦掉眼淚,又認認真真把謝輕逢臉上的眼淚拭凈。

“季則聲,快幫師兄看看傷口是不是又流血了,怎麽這麽疼。”

季則聲一聽,果然不哭了,他點亮琉璃燈,十分緊張地撥開了謝輕逢胸口的衣物,從上到下仔仔細細地查看繃,沒有看到血跡,急忙下床:“我去找西陵家主。”

他還沒動,就被謝輕逢一把抓住:“跑什麽。”

季則聲怕扯痛他,站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只是回過頭來,實話實說:“師兄心疼,我醫術又不高,還是請家主來比較好。”

“其實也不用那麽麻煩,”謝輕逢給他支招,“我有個止疼的好辦法,你湊近點我告訴你。”

季則聲深信不疑,俯下身側過耳朵細聽,卻聽謝輕逢輕笑道:“你不哭我就不疼了,你一哭,師兄就心疼。”

季則聲一頓,轉過頭楞楞地謝輕逢對視,沒一會兒眼睛又紅了,可是擔心師兄心疼,又硬生生止住了:“師兄……都是我不好。”

“你哪裏不好,找遍全修真界也找不出第二個比師弟更好的人,”謝輕逢拍拍床榻的裏側,“快上來,師兄一個人睡冷。”

哄了半天,季則聲終於不哭了,謝輕逢松了口氣,季則聲一聽他冷,卻沒立刻上來,只是先下床把門鎖好,把暖爐又添暖了些。

謝輕逢躺在床上,看著季則聲又從櫃子裏抱了一床被子出來鋪好,又從腳邊拿出一團用布包好的暖晶,摸著挺舒服。

琉璃燈太晃眼,點著燈完全睡不著,季則聲又滅了燈,在一片黑暗中爬上了謝輕逢的床,鉆進了被窩。

輕手輕腳躺下,他側過身靠著墻,把自己擠成一張貼著墻的瘦紙:“師兄,要不你睡在裏面?我擔心你被擠下床。”

謝輕逢剛才滾下床是故意的,但他當然不能說實話:“怎麽會,床那麽大。”

“過來點,師兄抱著暖和點。”

季則聲一頓,卻沒有拒絕,只是擔心自己身上的寒氣凍到謝輕逢,又重新坐起來,把腰帶裏衣和發冠都褪去,在被窩裏捂熱以後,才慢慢靠過去:“我熱了,師兄可以抱了。”

謝輕逢一把摟住,面對面躺著,仔細算算,季則聲已經兩個多月沒來鉆他的被窩了,之前是西陵無心怕他和季則聲生米煮成熟飯不好交差,後來又去了雪域,同床共枕更是久違,如今季則聲自責地要死,乖乖摟著他的腰,恨不得自己也變成一個暖爐。

懷裏的人暖是暖,但他腳邊還有幾塊取暖的晶石,暖爐也燒得很亮,季則聲又多加了一床被子,還沒十分鐘,謝輕逢就像被人架在火上烤,已經快熱死了。

他也是嘴賤。

季則聲也和他不相上下,明明被捂得渾身發燙,額發都生出了細汗,但覺得可能師兄是病人覺得冷,所以就算熱也抱著謝輕逢不放。

這樣下去可不是辦法。

謝輕逢幽幽道:“我要熟了。”

季則聲一頓,慢慢放開他:“那我下去。”

“不用,”謝輕逢伸手在被窩裏摸了摸,把那幾個保暖用的暖晶全丟下床,又把最上面的被子踢到腳邊,才轉身摟住季則聲,手背擦過他綴著細汗的額頭,他忽然靈機一動。

“是不是太熱了?太熱就把裏衣也解開吧。”

放在平時,季則聲肯定還要問兩句為什麽說兩句不要,可是現在他對季則聲是予取予求,謝輕逢讓脫衣服,他也二話不說就解開了。

“半個月不見,你是不是瘦了些?”謝輕逢碰上季則聲瘦削的下巴,後者下意識縮了一下,認真叮囑他,“師兄還在養病,要好好休息,多睡覺。”

謝輕逢道:“可我現在不想睡。”

他已經睡了半個月,再睡就真的不太合理了。

季則聲登時想起他的傷口:“是不是傷口還在疼?”

廢話,誰心上被捅一劍不疼,這不是明知故問。

但謝輕逢把這句話咽了回去,要真說出口,待會季則聲又要躲在被子裏掉小珍珠,受罪的還是他:“一點點……師弟幫我吹吹就不疼了。”

季則聲一楞,終於意識到謝輕逢在開玩笑:“謝輕逢……你又在逗我。”

謝輕逢卻嘆了口氣,右手捂著胸口的繃帶,悲哀道:“我就知道,西子捧心才能引人垂憐,我這樣的只會遭人嫌棄罷了……”

他語氣如常,季則聲卻偏偏聽出了哀怨,呆了呆,趕緊把謝輕逢捂在胸口的手拿開:“師兄,不要碰傷口。”

謝輕逢翻了個身:“唉。”

季則聲見他不理人,又怕他牽動傷口,趕緊握著肩膀把人輕輕掰了回來:“你別亂動了……我給師兄吹。”

他輕輕碰了碰今天剛換的繃帶,十分心疼,鼻尖湊近時,還能聞到一股很新的草藥味,西陵無心為了替他療傷,什麽好草好藥都用盡了。

想到這裏,他更心疼了,想起小時候有小孩摔了,他父母也會把孩子抱起來對著傷口吹氣,一邊吹一邊哄。

他輕輕吹了幾口氣,才慢慢退開,小聲道:“現在呢,還疼不疼?”

謝輕逢差點笑出聲,但又怕他惱羞成怒,趕緊憋住了,心道小師弟真是笨得可愛:“感覺明天就能好了,謝謝神醫。”

季則聲被他調笑,又不好頂嘴,只是重新回到枕頭上躺好,打算沈默應對。

誰知才躺好,謝輕逢就貼了過來,他現在裏衣解開,正好方便流氓上下其手,兩只手順著腰腹,一左一右繞到了他的後腰,修長的手指找了一會兒,輕輕握住那兩個如盞的腰窩。

他輕輕一掙,謝輕逢卻貼著他的耳朵:“別動。”

那聲音低低的,像一條絲線,就這麽鉆進季則聲的耳蝸裏,怎麽也拿不出來。

“讓師兄好好看看,是不是真的瘦了。”

謝輕逢剛被捅完刀,小本本上還記著仇,怎麽可能輕易放過,出了這麽大的事,季則聲想當直男也不行了,非得用屁股還了債才能解他心頭之恨。

“應該只瘦了一點,”季則聲聽完,居然真的不動了,任由他兩只手摸來摸去,謝輕逢揩了一會兒油,得出了結論。

“是比以前瘦了點,你這腰怎麽回事,怎麽比小姑娘還細?是不是沒好好吃飯,嗯?”謝輕逢一本正經,手上摸個不停,但嘴上卻好像真的是在關心人家有沒有好好吃飯。

季則聲一聽,卻楞住了,擡起眼睛盯著謝輕逢,恨不得盯出個洞來:“師兄還摸過姑娘的腰麽?”

謝輕逢卻道:“我兩個眼睛又不是擺設,沒摸過我不會看嗎?”

季則聲後知後覺“哦”了一聲,緊繃的身體也放松下來:“那以後也不要摸了,唐突了佳人,人家會覺得你是變態,對師兄的名聲很不好。”

謝輕逢不依不饒:“可你師兄我就是變態,我喜歡摸,你要怎麽辦?”

季則聲苦惱半晌,視死如歸一般,抓著謝輕逢的手往自己腰上按:“那你摸我的吧,反正我們都是男的,我不介意……”摸完就不準摸別人了。

謝輕逢心說被捅一劍看來還有點福利,自然笑納,又忍不住感嘆:“還好楚靈王死得早,不然見了你還得了。”

季則聲不明所以:“和他有什麽關系?”

“昔年楚靈王在位期間,對細腰有異常的癡迷,連他的臣子都為了討好他而節食不吃飯,是以典故為‘楚王好細腰’,不過我覺得那些大臣哪裏有師弟天賦異稟,楚靈王見了你肯定神魂顛倒搶著要你,大臣們也不用挨餓了。”不僅楚靈王喜歡,他也喜歡。

季則聲沒想到他是用典故嘲笑他,在他的印象裏,誇一個男人就要誇他力大無窮,誇他高大威猛,誇他有男子漢氣概,誇男人腰細又不是什麽好詞,他不好生謝輕逢的氣,只好把死了幾千年的人拉出來罵:“憑他楚靈王是誰,他也配?”

謝輕逢一頓,笑了笑:“那是,他怎麽配得上我們小師弟?”

季則聲又道:“你不要因為我腰瘦就看輕我,就算腰瘦也可以保護你,師兄難道沒聽說過公狗腰麽?公狗腰都很細的。”

公狗腰?

小師弟一本正經言之鑿鑿,謝輕逢被他唬得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一楞過後,這回再也憋不住,捂著眼睛大笑起來。

能在龍傲天種馬文裏當男主的,怎麽不算公狗腰呢?

見謝輕逢笑得無比猖狂,季則聲只覺得一股熱氣從胸口跑到耳朵根,登時惱羞成怒:“你笑什麽?!”

謝輕逢:“季則聲,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還會講冷笑話?”

他說完又繼續笑,笑得季則聲都不知道該怎麽制止,像謝輕逢這種刻薄了兩輩子的人,大笑一次都能把手下嚇出毛病來,可現在當上了反派,心口被死對頭戳了個洞,他還有心情笑。

他笑著笑著,也覺得自己精神可能不正常了,不然怎麽也變得那麽幼稚?

說不定他也像原著那些男主的舔狗一樣,被季則聲感染了。

“師兄別笑了,”季則聲氣得直接爬起來,一把按住他的肩膀,又羞又怒,“別笑了師兄……”

他話音剛落,腰間又扶上了一只手,只是這次並不是揩油那麽簡單,謝輕逢不顧自己心口的大洞,直接扶著腰把人按在榻上,力氣極大,季則聲嚇得瞳孔一縮,氣氣盯著他裏衣胸口處的繃帶:“師兄——”

卻絲毫沒註意到自己被謝輕逢哄得連裏衣都解開了,謝輕逢罩在他身上,此刻收斂了笑意,卻多了很多隱秘的情緒:“季則聲。”

這樣連名帶姓,一本正經地叫,讓人無端緊張起來:“……什麽?”

謝輕逢吸了一口氣,道:“你傷了我,我不怪你,你的雪蓮已經進了我的肚子,現在也不必自責,更不必小心翼翼,但師兄不是大度的人,我要你賠我。”

話題又回到了開頭,季則聲的心又提了起來:“師兄只要不生氣,要什麽都可以。”

“真的?”謝輕逢重覆一遍,“要什麽都可以?”

季則聲點點頭。

謝輕逢神色莫名:“那我要你一輩子當我的小跟班小奴隸,可不可以?”

季則聲點頭:“可以。”

“那我也要在你心口捅上一劍,等價交換,可不可以?”

“可以。”

“那我要是惱羞成怒,一劍取了你的性命,可不可以?”

季則聲頓了頓,沈默片刻:“是我傷你,你要百倍奉還取我性命,我也不會說什麽。”

他似乎對我謝輕逢到底要不要自己的性命這件事並不在意,他更在意的是別的事。

“謝輕逢,你答應過我,只要我想要的東西你都會給我,你想要我的命也好,要我死也罷,我不會在乎半分;可你要答應我,就算我死了,我也是你唯一的小師弟,我也是你唯一的小跟班,你不準騙我,也不準拋下我。”

此時此刻,往日兄友弟恭的同門情誼似乎被撕開了一條裂縫,謝輕逢那些掩蓋在笑意之下的陰謀和冷漠被拋了出來。

而與之相對的,是季則聲乖巧表面下無言的偏執。

他不知道是不是心魔禍入體才變成這樣,可是他看見那成百的雪鬼化作謝輕逢的模樣,又被他一劍斬殺,他看著那些血淋淋的死狀,忽然生出了一個荒謬的念頭。

他的師兄只有築基,他的師兄那麽脆弱,他的師兄那麽好,可以給他想要的所有。

可他的師兄總是若即若離,他好想和師兄說不要再找什麽道侶,就算我不能成為你的道侶,那我會和師兄說,“求求師兄,我真的很想等我們死了以後,睡同一副棺材。”

拋卻溫情過後,這些冰冷的,甚至狠厲的情緒,才是屬於人類最真實,最醜惡的情|欲。

謝輕逢如此,季則聲也如此。

謝輕逢看見黑暗中季則聲直勾勾的眼睛,似有所覺,就像剛學會捕獵的幼狼,雖然獠牙和爪子還沒長好,但已經知道怎麽追著獵物。

他在黑淵裏見過什麽?才會淬煉出如今的一雙眼。

可是這雙眼睛偏執,冰冷,還帶著一點痛苦,是那麽陌生,又那麽讓人心疼。

他不喜歡這樣的小師弟,於是他只能敗下陣來,收起自己突如其來的惡意:“小師弟,師兄這麽疼你,又怎麽會拋下你?”

季則聲眼神動了動,像一汪融化的雪水,又變得可憐巴巴起來:“是嗎?”

他摸了摸師弟的臉:“當然,你那麽厲害,要是師兄騙你,你就把師兄抓回來,讓師兄給你道歉怎麽樣?”

季則聲道:“不光要道歉,我還要把師兄鎖起來,關在屋子裏,讓你每天都和我說話,可不可以?”

謝輕逢挑起眉。

好小子,真是反了天了。

不過他嘴上沒說什麽,只道:“你有膽就試試。”

得到了謝輕逢的承諾,季則聲身上那點鬼畜的偏執又散去,又變得可以隨便揉圓搓扁起來,他不知道想起什麽,只是拉著謝輕逢的手,按在自己的腰上:“師兄喜歡,那多摸摸我的,就不用去摸別人了,我不介意的。”

他覺得自己很聰明,只要把師兄捆在自己身邊,師兄就不會看別人。

不介意?謝輕逢笑了一下,卻只是拍拍他的臀側,仗著師弟的不介意,開始得寸進尺:“這裏已經摸夠了。”

“轉過去,背對我,我看看屁股瘦沒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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