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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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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5 章

晚上沒出什麽問題。

惜崽崽鬧騰了一會兒, 又接著睡,就是呼吸聲還是挺重,還有鼻涕。

第二天一早, 沈意張開眼睛,昨晚睡的還行。

第一時間左右看看, 雙生子崽崽,秦墨, 惜崽崽,都在。

手落在睡在秦墨外側懷裏的惜崽崽腦袋上,還好,沒有發燒, 溫度正常。

等下再給惜崽崽吃一次藥。

另外一只手摸了摸身邊月崽崽的腦袋, 又摸了摸昊崽崽的腦袋,還行, 沒問題,體溫正常。

隨著沈意醒來活動,秦墨也張開眼睛。

兩人對視一眼, 沈意開口笑道:“放心, 惜崽崽情況還行。”

秦墨聽到後看看身側惜崽崽,小家夥睡的呼呼,還行。

“我先帶臟衣服去洗, 再打水過來, 你把粥煮上看好崽崽。”秦墨開口說道。

沈意點點頭:“好。”

雖然昨天晚上他把身上換下的臟衣服丟給蘇尋洗了, 但是之前還有換下的臟衣服塞在布袋裏,路上沒水, 沒有清洗。

沈意把牛奶掏出來:“你先喝。”

秦墨把牛奶喝掉,這才把一個背簍收拾出來。

陶瓷罐子裝進去, 幾個竹筒竹碗竹杯裝進去,就剩下四個給沈意使用,其餘的都要拿去清洗幹凈。

沒水,就是什麽都不方便。

提著水桶,布袋裏的臟衣服,秦墨背著背簍離開營地。

陳高山聽到腳步聲,此時也醒來。

看著秦墨過來:“等我一下,我帶人去認路。”

陳高山很快收拾好東西,他的二十斤糧食,一個鍋,油布毯子這些,全部卷入背簍裏。

秦墨駐足等了一會兒開口道:“生病的人不要去水源。”

陳高山聽到後:“好,我知道了。”

生病的人去水源,容易汙染水源,還是秦墨想的周到。

林大也爬起來,帶上家裏兩個陶瓷罐子,他感覺阿爺情況好了一些,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

很快,村子裏沒生病的村民,跟在秦墨後面默默出發。

現在太陽還沒有出來,一絲絲微風帶來清晨的涼爽。

沈意這邊,先把米洗了開始煮粥,洗米水倒入瓢裏餵驢大哥。

弄完這些後,沈意看看崽崽,他提著柴刀把周圍幾顆大樹樹枝修了一翻。

很多枝椏被砍下來。

呈現三角形位置生長的樹,相交匯位置樹枝被砍掉,頓時感覺位置大很多。

隨後沈意從背簍裏翻出麻繩,板車上那張油布被沈意拿下來。

油布四個腳被沈意用麻繩綁住,朝陽南面油布這一腳被往下紮。

板車被拉到北面一側位置,有大樹遮擋,能減少光照。

隨後沈意把砍下的樹枝擋在南面位置,一個簡陋的庇護所就搭建好了。

等秦墨回來,他再去林子裏砍一點樹枝,把布篷周圍遮擋一下就行。

鍋中米粥翻滾,沈意把南瓜切進去。

又煮了幾分鐘,撤火,等秦墨回來就可以開飯。

沈意在崽崽身邊坐下,看看這個,又看看那個,都好可愛。

秦墨帶著村民翻了兩座山,才在一片比較陡峭的山坡停下:“水潭就在下面,比較陡,你們看看那邊有好走一些的路。”

跟著秦墨的村民不但是來打水的,還要跟著秦墨辨認草藥,他們要帶草藥回去。

人多力量大,這次跟著秦墨出來的有七八十人,不過都是沒有任何癥狀的。

很快,王義喊來一聲,他找到一條相對好走下山的路。

村民跟著王義往下走。

秦墨已經從比較陡的山坡下去。

他先把陶瓷罐子裝滿水,隨後開始洗竹筒,竹杯子,竹碗,筷子。

幹完這些,秦墨把背簍放在遠處一塊石頭上。

這才提著一桶水,走到遠處開始清洗布袋裏的臟衣服。

這些衣服都帶著汗漬,並不好聞。

在水中捏了捏香胰子,水中帶著皂角的味道,秦墨開始搓洗衣服。

渾濁的水被倒掉。

秦墨提著水桶再次去打水。

來回四次,衣服才被清洗幹凈。

村民終於從山坡上下來,秦墨看著他們爭搶著打水。

打完水的村民,一個個喜笑顏開,這才開始詢問秦墨藥草長什麽樣子。

秦墨把柴胡的樣子告訴村民,讓他們自己挖,這才背上背簍,提著水桶離開。

陳高山就在不遠處舀水煮粥。

隨後安排村民挖草藥。

這個草藥還是比較好辨認的,每家每戶都可以帶一些草藥回去備用。

想到惜崽崽的病,陳高山心裏有點沈重,希望惜崽崽能早點好起來,他盡量不去接觸沈意家,避免把更多邪氣帶過去,月崽崽和昊崽崽情況還好。

秦墨回到營地,看著已經搭建起來的油布棚子,沈意動作挺利索。

太陽已經緩緩升起,氣溫開始升高。

拿著蘆葦鬥笠給崽崽們扇風的沈意看著秦墨回來,立刻小聲喊道:“快點過來,我們先把崽崽轉移到油布底下,出太陽了。”

秦墨走過來,放下水桶,隨後把背簍也放下,這才過去幫忙。

惜崽崽被抱起來,月崽崽和昊崽崽被沈意叫醒,揉著眼睛跟著阿爹走。

沈意把鋪在地上的油布拿起來,隨後鋪在油布棚底下,頓時感覺陰涼了很多,也不知道是不是心裏作用,惜崽崽被放下去。

秦墨把板車上的糧食搬進布棚。

板車就放在布棚外面擋太陽。

“先吃飯,”沈意開口。

秦墨正在把水桶中的衣服擰幹,隨後掛在麻繩上。

“給崽崽洗一下手臉,這個水應該是幹凈的。”秦墨開口說道。

還沒有完全清醒的雙生子崽崽坐在油布邊上發呆。

沈意聽到後,他從自己的背簍裏找到凈水片丟進水桶中。

“等幾分鐘就可以用了。”沈意開口。

竹筷子,竹杯竹筒竹碗都放在凈水片中的水桶裏泡了一會兒,也算殺菌了。

秦墨舀粥,隨後沈意舀了一竹筒的水,給崽崽洗漱,他自己也洗漱了一下,清涼的水擦過身體,這個感覺太爽了。

周圍左右只有他們一家人,沈意在秦墨舀的粥裏面加入奶粉。

微涼帶著奶味的南瓜粥,除了惜崽崽的粥外,所有人的粥裏都加了一勺糖,甜滋滋的。

“好喝吧。”沈意問了一句。

“好喝,甜甜的。”月崽崽開心的開口。

小半鍋粥喝完,就剩下惜崽崽的一小碗。

小家夥這時候才醒來。

秦墨給小家夥餵粥,沈意開始洗碗洗鍋,刷鍋水還是餵了驢大哥。

隨後沈意開始煮開水。

用的是陶瓷罐子裏的水,煮好的開水灌入水囊中。

竹杯裏倒水放涼。

惜崽崽該吃藥了。

做完這些,沈意才開始炒他們剩下不多的蘿蔔幹,沒有下飯菜,不攝入鹽分不行。

一家人坐在布棚底下,惜崽崽乖乖吃藥。

沈意看向秦墨開口道:“今天村子裏情況怎麽樣,病疫有沒有嚴重?”

“趕路的時候他們提的不多,就是咳嗽,有幾個似乎發燒了,目前還沒有死人吧。”秦墨開口說道。

看打水時候村民的情緒,村民情況還行。

就在秦墨話音落下,哭嚎聲傳來。

沈意一個激靈,看向外面。

“不是林大家吧?”沈意詢問。

秦墨點點頭:“不是林大家,這是,將二狗家夫郎的哭聲。”

“不會吧,昨天還看到蔣二狗活蹦亂跳的?”沈意驚訝無比,將二狗雖然不說多強壯,至少是青壯,比老弱好很多。

發病難道那麽快。

“秦墨,秦墨,你救救二狗,二狗昏迷了,我喊不醒他。”將二狗夫郎沖過來,半道上,被林二攔住。

林二立刻開口道:“你別過去,別過去,有什麽事情站在這裏說,秦墨家有三個小崽崽。”

秦墨聽到後皺眉,走出布棚秦墨看向將二狗夫郎詢問道:“昏迷,他發燒沒有?”

“發燒,體溫有點高,叫不醒。”將二狗夫郎大聲喊道。

沈意從布棚下鉆出來:“有咳嗽流鼻涕嗎?”

“沒有,沒有,昨晚睡下都好好的。”將二狗夫郎帶著哭腔回應。

“你給他喝水,他是不是中暑了,昨天有沒有喝過水,快給他灌水,家點鹽。”沈意連忙開口道。

沈意看向林二喊道:“村子裏誰會刮痧,治療中暑的,讓人去看看。”

林二聽到後:“阿爹,阿爹要不你去看看。”

林阿爹聽到後:“那行,我去看看情況,刮痧我會。”

看著人走後,沈意嘆口氣:“我估計將二狗昨天把水都給夫郎和崽崽喝了,昨天可能就中暑了。”

“沒事,將二狗夫郎剛才跟著我去打水了,有水,中暑問題就不大。”秦墨說道。

沈意,若是得的是熱射病,水也沒用。

中暑的話,還是能搶救一下的。

“累了好幾天,回去休息吧,希望惜崽崽早點好起來。”沈意開口。

布棚下,雙生子崽崽拿著樹枝寫字玩,還時不時跑到布棚門口看看外面的情況,很是警惕。

阿爹喝父父都在休息,弟弟躺在油布上踹腳丫。

張柳被趕出去老沈家後,他一個人,沒有糧食,就一個竹筒的水,還是他隔壁老程家看不過去,送他的。

水昨晚已經喝了大半,就剩下一點點。

他年紀大了,有沒有吃飯,已經爬不動山。

從樹林裏繞過林大家,張柳悄悄接近沈意家的油布,喉嚨一陣瘙癢,咳咳咳……根本停不下來,血從嘴裏噴出來……

雙生子崽崽一聽到咳嗽聲,月崽崽立刻腦袋探出油布外,看著不遠處的人,立刻瞪大眼睛。

“阿爹,阿爹,父父,父父,壞人來了,壞人來了,快醒醒。”月崽崽立刻大喊。

昊崽崽攔在油布外:“壞人不許過來,不然崽崽打死你。”

這一刻的小家夥一臉奶兇奶兇的。

可惜,他長得實在太可愛,又漂亮,壓根嚇不住人。

張柳看著前面漂亮的小崽崽,他的眼睛晦暗難明,有無數種情緒。

無數記憶從腦海中浮現,沈三夏,那是個極其漂亮的孩子,名字是按照他家孩子排行的。

那孩子孝順啊。

明明都是同樣教導的孩子,為什麽三夏孝順,沈意也孝順。

不,沈意突然間就變了,變得讓他陌生,變得讓他不認識,一夜之間面目全非。

沈意從油布棚下走出來,看著十多米外的張柳呵斥道:“站住,別過來。我們早就分家,別跑過來討嫌,要死也死遠一點,別到死都礙人眼睛。”

張柳看著沈意臉上露出笑容:“你,你不是沈意,你不是我孫子對不對,我孫子可聽話,可孝順。”

“呵,我不是你孫子,當然不是,若是的話,哪有阿爺這樣作賤自己的親孫子,我就是清醒想明白了。你們家,哪有我這樣的種,我父親應該不是你親生的。你從哪裏偷來的孩子,你告訴我,我可以給你幾斤糧食和一些藥草。”沈意開口。

張柳聽到後:“你過來,我告訴你。”

沈意搖搖頭:“你先告訴我,我就把東西丟給你,別過來,別想把邪氣帶過來。要不然,休怪我去弄死你那幾個寶貝兒子孫子,讓你斷子絕孫。”

張柳嘴裏都是血:“我,你父親三夏是我從大戶人家偷出來的,烏東城,是烏東城秦家,我把自己孩子換給了他們。”

“我作孽了,我遭受報應,我活該,糧食,給我一些糧食,讓我死,也做個飽死鬼。”張柳斷斷續續開口。

秦墨從油布棚中走出來:“老東西,死到臨頭你還撒謊,父親如今四十歲。秦家是二十多年前從京都搬遷過去的,怎麽可能是秦家。何況,若父親是秦家人,我不可能一點看不出來,你沈家人若是在秦家,我能看不出來,而且歲數也沒有合適的秦家大爺。”

“是秦家,秦家主脈長房。你說的是秦家支脈,從京都搬回來的。我說的是秦家主脈,雖然落魄了,但依然還是大氏族。”張柳說完,又是一口血噴出,人就往後倒。

沈意看著倒地的張柳,一生沒幹好事的人,終於死了。

餓死鬼,活該。

什麽樣的父母,自然生出什麽養的孩子。

張柳自私惡毒,他的孩子自然沒有一個是好東西。

歹竹怎麽可能出好筍,這筍居然是偷別人家的!

沈意看向秦墨道:“你帶崽崽進去,我把屍體處理了,不然會很麻煩。這個時疫沒有我們想象的那麽簡單,很嚴重,這血這樣噴,肯定是肺壞掉大出血了。”

秦墨立刻帶崽崽進去。

沈意側身,背對林大那邊,前面和後面都有樹木和油布棚遮擋,也不怕被人瞧見。

紙筆從懷裏掏出來,寫了快給我噴殺消毒液。

蘇尋看著突然冒出來的手,已經見怪不怪。

朝著手一頓猛噴,看了小紙條後,蘇尋把一大瓶碰灑消毒液塞給小叔子。

沈意拿著布袋抱住的消毒液走向張柳,也是一頓噴噴噴。

噴完後,一手消毒液,沈意一手拽著屍體的後衣領往遠處拖,一邊拖,一邊噴消毒液。

一直到百米開外的樹林邊上,沈意才給自己身上手上猛噴消毒液。

隨後柴刀開始砍枯樹,全部堆在張柳身上。

秦墨那邊,他把崽崽趕進油布棚,隨後走向不遠處的樹林砍回來不少樹枝。

樹枝被秦墨堆在血跡邊上,隨後覆蓋,最後秦墨點燃樹枝。

兩邊的火幾乎是同時燒起來的。

沈意又給自己消了一遍毒,隨後把消毒液布袋丟進火中,消毒液瓶子消毒了一遍,這才塞進懷裏。

回到布棚這邊,沈意又是一頓噴噴噴消毒……

幹完這些,沈意開口道:“我去村長那邊看看,你看好崽崽,若是惜崽崽發燒立刻告訴我。這病發作死亡,很快,不超過四天。”

延城,無數難明開始朝著宴城出發。

一匹快馬沖向延城,馬口吐白沫,倒地不起,馬上的人顧不上馬,直接消失在人群中。

一座莊園內,來人站在莊園外很快把發現可能是瘟疫的情況報告上去。

暗一接到消息後,立刻趕去告訴殿下。

此時的暗一很著急,心如火焚燒。

一旦確定真是瘟疫,他想到的不是那千千萬萬的逃荒難民,而是他崽崽一家怎麽辦,是不是安全,會不會已經感染,暗一後悔了,他就該早點把崽崽一家帶走的。

莊園主人聽到這個消息後立刻下令:“在紅霞關把守,不要放災民過來,一旦瘟疫蔓延開來,我等都是東萊國罪人。等等,把關三道,每隔五裏,一個人都不許放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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