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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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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4 章

“你…欽慕……沈清秋?!”

柳清歌腳下一趔趄,手中的乘鸞頓時偏到了十萬八千裏外。

他臉色爆紅,不知是惱的還是怎麽,提劍再刺:“閉嘴!!”

魅音夫人這才被那淩厲的劍風吹醒了腦袋,震驚著躲開了柳清歌的一擊,待看清來人的面容,臉上那些許古怪之色才消去。

她朝那人喊道:“仙君停手!!!”

若按以往,柳清歌定是不管不顧就刺下去了,省得這妖魔再施些擾人思緒的手段。

可今日不知怎的,他卻覺得這魔頭似乎知道些什麽,竟是打算留它一命。

他將乘鸞抵在魅音夫人脖頸處,劍尖略帶威脅地動了動,魅音夫人立刻就收手了。

柳清歌猜測她便是這魅魔洞府的主人了,便問道:“你可知雙湖城近來有什麽怪事發生?”

魅音夫人正想說那可多了,卻似乎有所顧慮,開口猶豫:“奴家見識淺……”

“休想隱瞞。”乘鸞又向內壓了幾分。

魅音夫人一雙美目中盡是幽怨,道:“奴家當真不知,雙湖城不就是少了些陽氣麽……”

“……”柳清歌正打算殺了算了,卻聽這魔頭又幽幽問道:“柳仙君怎的沒和沈清秋一同來?”

柳清歌皺眉,道:“我為何要同他一起來。”

當然是因為前世便是如此啊。

魅音夫人活了兩世,自然是知曉面前這人正是那冷面無情對妖魔殺無赦的蒼穹山百戰峰峰主柳清歌,自己若是貿然搬出前世的說辭,只怕是會被當做迷惑人的手段而被一舉斬殺。

它有苦不能言,思來想去,忽然記起它與沈清秋在青樓見面的那一次,那家夥倒是在她手背上畫了個法陣,或許還能做個信物。

它當即伸出手臂,露出右手手背上那一抹泛著藍光的法陣來。

柳清歌原以為它要偷襲,幾欲擡手反擊,卻在看見那個法陣時徹底楞住。

他看著面前的魔頭,臉色不佳,道:“你為何會有沈清秋的法陣?”

那法陣看起來紛繁覆雜,柳清歌卻是認得的,不過是在蒼穹山一脈相承的追蹤法陣繁瑣了幾道,讓這法陣看起來更美觀些,更符合清靜峰那一群偽君子所崇尚的風氣。

當初第一次看見沈清秋畫此法陣時,柳清歌還嘲笑他不過是個花架子。

後來那人是怎麽回的來著?

柳清歌思緒有些漂移,這一出神正好被魅音夫人瞧個正著。

它忽然奮力一掙,擺脫了乘鸞的桎梏,在柳清歌反應過來時,猛地朝其門面灑了一把迷霧粉。

等到那人停下腳步,兩眼發直,仿佛陷入了什麽當中,魅音夫人這才長舒一口氣。

“還好奴家早有防備,不然奴家的寶貝洞府怕是又要遭殃一次。”魅音夫人後怕地想著。

而幻境中。

柳清歌正懊悔自己一天竟中了那魔頭的詭計兩次,出去定要殺他個片甲不留,就見眼前景色突變。

青白色的衣袂慵懶地掛在身上,卻難掩肅殺的劍意,兩個出塵飄逸的男子同坐在一處,卻似乎都恨不得對方有多遠滾多遠。

這地方,倒是像極了魅魔的洞府。

柳清歌看著這兩副熟稔的面孔,某種猜測浮上心頭。

“把你抓的人都放了。”“柳清歌”冷聲道。

“沈清秋”搖著扇,站在一旁不置一詞,但臉上卻掛著笑,似乎是很樂意欣賞某人吃癟的模樣。

魅音夫人一瞧就知道這位隨時提著劍的不是個好對付的主,眼珠子一轉,便朝著沈清秋扭捏道:“公子好生粗魯,奴家不過是個算命為生的女子,手無縛雞之力,卻要平白遭此迫害……”

“柳清歌”剛想大喝一聲胡說,卻聽“沈清秋”似乎當真起了興趣般,道:“哦?你說你是算命的,可會算些什麽?”

魅音夫人一聽有希望,當即抖落出自己的本事:“奴家會算的可多了!奴家會算財運,吉壽,仕途,姻緣……”

“沈清秋”仿佛也在認真聽著,直到面前的魔頭談到姻緣,更是感興趣地挑了挑眉:“姻緣?”

“柳清歌”看他這副模樣當即眉尖一跳,冷聲喊道:“沈清秋!”

那一人一魔卻是全然聽不見似的,一個說要探探脈象,另一個便上趕著將手臂伸向前去,嘴上還不饒人地道:“柳師弟這般不解風情,想來也是……”

“柳師弟說不定,都沒有姻緣一說。”

“柳清歌”頓時臉黑,他倒是不計較姻緣這種事,只是格外受不了沈清秋這般折辱他偏偏又一副得意得不得了的模樣,立刻怒罵道:“你可記得此次是來除魔的……”

“我當然記得。”“沈清秋”懶懶道,“柳師弟這般耐不下心,不如還是先行離去,莫拖了師兄後腿。”

“你!”“柳清歌”猛地從凳子上站起,顯然是氣急了,“這是你自己說的,沈清秋,你好自為之!”

說罷,“柳清歌”竟真的轉身離去。

而這端,魅音夫人卻是已然將沈清秋的姻緣算了個清楚,臉上顯出些愕然。

沈清秋剛氣走人,心裏正得意,也未發現魅音夫人有什麽不對勁,便問道:“算出來了,如何?”

魅音夫人猶豫片刻,答道:“仙君桃花旺,卻難有私定終生之人。”

聽到“桃花旺”一詞,“沈清秋頓時喜笑顏開,也不管魅音夫人後面說了些什麽。

反正他也並不打算和誰私定終身,伴侶嘛,不過是個累贅。

魅音夫人淺淺地看了他一眼,又低頭看著空中漂浮著的那兩條顏色極淡的紅線。

那紅線細得可憐,似乎風一吹就能斷,線的一端綁著“沈清秋”的手腕,另一端……

柳清歌看著漸行漸遠的“柳清歌”,修仙之人五感本就比普通人好上一些,因此那條紅線另一端綁著的人,柳清歌也是看得一清二楚。

只不過有些難以置信罷了。

他更寧願相信這是魅魔為了哄騙他捏造的幻境,這樣反而來得更真實些。

但還有一種可能,最為荒唐,卻又合理至極的情況。

當幻境被撤去,幻境中的人沒有立刻提劍刺來,魅音夫人就知道自己賭對了。

它打算先發制人,道:“奴家其實……是前世之人。”

它一頓,又補充道:“沈清秋也是。”

“奴家和他有個交易。”

說罷,它擡頭看了柳清歌一眼,原以為這人會一臉不信,畢竟前世今生這類事,聽起來確是不靠譜的很。

孰料柳清歌只是一臉淡漠,看起來並沒有要殺掉一個滿嘴謊話的魔頭的企圖,甚至還有些“你繼續講我在聽”的意思來。

“……”魅音夫人覺得自己可能是老花眼了,竟會從那張臉上解讀出這種想法來,著實荒唐。

不過有了重生這種更為荒唐的事來,其他事情又算得了什麽呢。

柳清歌放下乘鸞,問道:“前世發生了什麽?”

他清楚自己的猜測是成了真,之前的種種幻境和沈清秋的身份也再一次得到了印證。

而方才的,應該就是前世他和沈清秋一起來攻打這魅魔洞府的事。

他記得那次下山歷練,最後是在青樓尋到的沈清秋,那人同自己說是去抓魅魔,原來竟不是糊弄他的謊話。

只是他實在想不通,那人為何最終選擇獨自會見魅魔,甚至在對方身上落了陣法。

就好像對方早早就做好了準備,自己被瞞在谷底,什麽都不知道。

柳清歌厭惡極了被蒙蔽的感覺,於是選擇聽一耳魅音夫人的敘述,這樣,那人便不用一個人吞下所有的因果。

魅音夫人見他如此主動,自是欣喜,立即幻化出兩張紅木凳來,待人坐下,便開始娓娓道來。

柳清歌原先還能因為那兩張與幻境中極為相似的凳子略有出神,後來卻是越聽越專註,越聽越肅穆,甚至眉頭緊擰,結束時更是突然站起,道:“洛冰河成了魔君?!”

“不錯。”魅音夫人嘆了一口氣,“奴家原先是瞧著他相貌堂堂,便入了他的懷,卻不知這是一入虎口。”

“奴家瞧著他越來越瘋魔,也是心驚,幾次想逃,卻又畏懼著不曾動身……如今想來,這倒是保了奴家一條命。”

柳清歌起疑道:“他瘋魔你又有何懼,你畢竟是他的……”

後面的字眼柳清歌沒好意思說出來,魅音夫人卻是落落大方:“洛冰河那家夥,瘋了時誰說得準,奴家可不想床上惹了他就不明不白地死了。”

“……”柳清歌一時無言以對,於是問道:“那你和沈清秋做的交易是什麽?”

“這個嘛…”魅音夫人嫵媚一笑,道:“不告訴你。”

“……”

“鏘————”柳清歌面無表情地掏出乘鸞。

魅音夫人臉色一變,立刻改口道:“奴家說!”

等到乘鸞被收回劍鞘,魅音夫人頂著一張委屈至極的美人臉幽怨道:“不就是一個交易,奴家不說,憑你倆的關系,沈清秋還不會告訴你麽……”

柳清歌耳尖,立即反駁道:“我和他沒有關系。”

魅音夫人頓時便不樂意了,質疑什麽都不能質疑她魅魔的姻緣算。

它道:“有什麽好推辭的,身上的紅線不知道纏了多少圈了,估計該做的不該做的都做了,不然怎麽可能這般紅。”

它說完,擡眼想瞪柳清歌一眼,卻發現這人一副震驚極了的模樣,似乎被它方才所說的嚇到了。

柳清歌強迫自己理智回籠,臉上卻是不可控的發熱,“你別胡說,那紅線——”

“——姻緣線嘛。”魅音夫人道,“這般糾纏,看來沈清秋和柳仙君的姻緣是此生此世都難解了。”

“兩世糾葛,到頭來…………卻仍是那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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