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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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心動

晚風輕輕吹拂著, 涼意刮過臉龐。

良久無聲,段西越眨了瞬睫,似沒眨到底似的,舍不得錯過一秒鐘此時程渝堅定到散發著光芒的神情。

他在心底深深嘆了口氣, 隨便吧, 程渝開心就好, 他想怎麽樣就怎麽樣。

如果這是美夢, 請讓他永遠在這個夢裏不要醒來。

程渝叫他的名字:“段西越。”

至於程渝口中的話有幾分真實性,段西越沒有追究的心思。程渝願意費這麽大功夫,說明他還是在乎他的。這已經足夠了不是嗎,有陌生人會為了你費這些苦思冥想的心思嗎?不會, 所以程渝在乎他這個既定事實無法否認。

他邊出神邊應聲,“嗯?”

程渝又叫了一聲:“段西越。”

想著想著,段西越漸漸自信起來,既然都這麽在乎他了, 連他出櫃喜歡他都能包容,那是不是再繼續幾步就能喜歡上他?

“怎麽了?”段西越耐心地問。

“沒事,就是叫叫你。”程渝小聲說, 段西越摸了摸他的頭。隨後過了一會, 沒憋住, “段西越, 你眼睛紅了。”

段西越沈默幾秒:“……你看錯了。”

程渝蹭蹭他的臉頰,很可愛地“哼”了一聲,“嘴硬。我又不會嫌棄你, 男人哭怎麽啦, 不是有首歌是男人哭吧哭吧不是罪嗎。”

段西越不承認:“我真沒哭。風太大了。”

“哦,”程渝在他懷裏很不老實, 又去摸他的手,把手放在自己胸口,認真地說,“我的心跳好快。”

撲通、撲通、撲通。

段西越和他對視著,沈靜地觸摸感受,然後煞風景地說:“跳得挺有勁。”

程渝沒在意他說什麽,他現在很開心,前所未有的開心。

比蟬聯年級第一、收到夢寐以求的改裝賽車、老媽答應他環球旅行還要高興。

如果這時候他過去討厭的人站在這,程渝都能笑臉相迎和他握手軟著嗓子說:“好久不見,你變這麽帥啦。”面容真誠絲毫沒有撒謊痕跡。

他激動地摟著段西越的脖頸,臉貼的很近,一張狼狽卻掩蓋不了精致的面容倒映在段西渝的瞳孔中。

段北斯看起來很焦慮,咬著煙含糊不清地說:“那小子說要喜歡男的,爸問他是誰,他一句話都不說。”他冷笑一聲,“用腳都知道是誰,除了你,段西越那東西還能喜歡誰?”

“爸關了他三天,想也知道,無非是後繼無人了氣了個半死。老媽無所謂啊,她多喜歡你,從小巴不得認你當幹兒子。”段北斯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兩個兒子全是同性戀,說出去笑死人。”

那時候程渝竟然十分清醒,還冷靜地懟了段北斯一句:“你知道這叫什麽嗎?上梁不正下梁歪,你做哥哥的不樹立榜樣,憑什麽要弟弟受委屈。”

他一絲一毫的震驚都沒有,甚至甜甜地笑了笑,露出潔白的牙齒:“哥哥,你說是吧?我覺得我還挺招人喜歡的,段西越喜歡我那不是情有可原嗎?”

段北斯幽幽地看他,程渝可能不知道他現在的神情像誰,和段西越陰陽怪氣的時候簡直如出一撤。

轉頭程渝就去找段西越,他在路邊等了五分鐘出租車,頭腦清晰,邏輯思維在線,想的是:如果和段西越談戀愛,好像也還不錯。

最好的兄弟變戀人,這不是什麽稀奇事吧?情同手足、形影不離的好兄弟,對彼此的了解甚至甚於自己,前半生是捆綁在一起的,如果後半生沒有這個人,那將毫無樂趣和幸福可言。

他都不討厭段西越的吻,怎麽會不喜歡這個人。一向懂分寸知禮的程渝,怎麽可能會無法拒絕一個毫無感覺的人的吻。

段西越看他的眼神熾烈溫柔,程渝再一無所知,也總會在某些時刻動心幾瞬。

*

程渝全身的重量壓在他身上,太高興了沒註意姿勢,段西越小小嘶了一聲,表情扭曲一瞬。

程渝忙去查看,被段西越飛快固定住腦袋,“怎麽了?”程渝疑道,卻乖乖被他按著不動,兩只手抱著段西越的脖子。

“我沒事,”段西越神色自若,把不小心被狠狠踩了一腳的小腿微微活動兩下,“別動,再抱會。”

後一句的聲音輕輕的,混在風中,顯得有些含糊。

他的耳尖紅著,眸中幽深。

程渝把自己的臉往他身上蹭,親親密密,頭發拱的亂糟糟,用甜甜的語氣說:“段西越,你回家等死吧,你哥說找到你就把你宰了。”

“…… ”段西越不爽地“嘖”了一聲,手搭著他的腰。他喜歡這種擁抱姿勢,親密無間沒有空隙,能完全掌控懷裏的人。

但他還沒享受多久,聽到程渝提起晦氣的東西,心中格外不快。過了一會,說:“那我回不了家,程小少爺能收留我嗎?”

程渝笑嘻嘻地說:“你離家出走的時候也是這麽想的嗎?”

“沒想這麽多,”段西越把他面對面抱起來,輕輕松松毫不費力,“當時就想著,不能讓程魚魚擔心。不知道他是不是一個人偷偷哭了,那我罪過可就大了。”

程渝嘟噥著:“哭是不可能的,就是差點被你嚇死。”

段西越和程渝是牽著手回家的。路燈下馬路邊,兩個大男人紅著臉紅著耳朵,程渝在前面走著牽段西越,段西越落後幾步跟著他,要麽撓撓自己的耳朵,要麽低頭踩程渝的影子走路,要麽擡頭追隨程渝的背影。

這感覺對程渝來說很是新鮮,一時無話,程渝忽然開口:“我是不是要追你來著?那我們是不是不該牽手,不然好像有點奇怪。”

段西越握著他的手沒有要松開的意思,沈沈地道:“不。”

“牽個手,不算什麽。”段西越篤定地說。

程渝信了,猶猶豫豫:“好吧。”

他們回的是公寓,兩個人如膠似漆、甜甜蜜蜜走著。這兒綠化不錯,程渝一轉頭,見到一個穿著風衣的男人靠在樹下,不知道看了多久。

他手中一點猩紅,薄薄的一層煙霧繚繞著,離得太遠,看不清臉。段西越視而不見,並貶低他哥:“公共場合抽煙,沒素質。我就不會這樣。”

段北斯遙遙地看了他們一眼,什麽都沒說,程渝的手機亮了一下,他朝兩人點了點頭,離開了。

他發的是:【這幾天別讓他回家】

程渝給段西越看,段西越沒說什麽,垂眼打字,【知道了。】

*

程渝追人沒有技巧,主打一個真誠。

睡前嘴裏還念叨著段西越聽不懂的東西,埋在被子裏眼睛亮亮地說:“晚安,以後可以有一個晚安吻。”



段西越:“現在不行?”

程渝拒絕的十分堅定有理:“當然不行,我們又沒在一起。”

他無奈似的翹著嘴唇,偏偏眉眼壓著,有些無可奈何,“我還沒開始追你呢。”

程渝有自己的節奏。

段西越看他半晌,最終還是妥協了,行。

早上天還沒亮,程渝就爬起來刷牙洗臉,準備早餐,中間還去段西越衣櫃裏挑了兩件黑色系衣服,和他身上是一套,打算穿情侶裝。給人熱牛奶、拉椅子、刷牙穿衣穿鞋,打掃衛生等等,不計其數。

但是,段西越醒來看著小了一截的衣服陷入沈默,這是高中買的,他現在穿已經小了。

猶豫半天,段西越還是沒有穿上他挑的那身,穿著家居服找程渝。

他看到程渝在廚房間忙忙碌碌的身影,手忙腳亂,旁邊屏幕上放著步驟。程渝眼睛學會了覺得可以了,轉身忘了個幹幹凈凈。中間打碎兩個碗,一個雞蛋,米沒淘幹凈。

程渝把段西越推到衛生間,也不管他是否洗漱過,自顧自擠了牙膏把牙刷和漱口水準備好,期待地看著他。

段西越的手很沈重,鏡子裏他的臉色是綠的。

程渝笑著說:“我幫你刷吧。”

段西越二話不說拿起牙刷,程渝不滿地看他:“你能幫我刷,憑什麽我不能幫你刷?”

不一樣。段西越伺候程渝有癮。他就愛擺弄程渝像擺弄洋娃娃似的,光是看著就心情愉悅,恨不得撈懷裏親一口。

但是程渝懶是刻在基因裏的,今天突然這麽反常,段西越都要懷疑他是否是發了燒。

程渝把熱好的牛奶端上來,自己喝了才想起來:“你有胃病,不要空腹喝牛奶。”

早餐程渝還是放棄了,他選擇最簡單方便的吐司。吃完後,段西越去洗碗,雖然不是一片狼藉,但也算得上是亂七八糟。

他收拾好出來沒看到人,聽到臥室裏傳來的動靜進去看了眼,發現程渝在假裝勤快地換被罩床單。

為什麽是假裝勤快呢,因為程渝根本就不會換,他總是弄的七歪八扭,被子這鼓一塊那鼓一塊的,而且費時費力,總計不會低於半個小時。

段西越一開始還饒有興趣地旁觀,五分鐘過去了,他還是沒忍住:“別弄了。”

程渝擦了擦頭上的汗,咽了下口水:“好覆雜。”但他堅持要自己完成,最後段西越看不下去半遮半掩幫他換好了。

段西越欲言又止:“身體還好嗎?”

如此委婉,程渝根本聽不出來,他感覺良好,雖然累了點,但很充實。

程渝滿臉寫著“求表揚”,撲進段西越懷裏,唇角上揚:“我追你的表現怎麽樣,你給我打幾分呀?”

段西越:?

哦,原來是在追我。完全沒看出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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