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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你來追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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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行,你來追12

清晨,趙驚鴻清醒。他渾身酸痛如同被人暴揍了一頓,輕輕拿過腰間李堂風的手臂,穿鞋下床,悄聲出去合上了門。

外面腳步聲消失,李堂風驟然睜開眼睛。

‘奪情’汲取六情五感後,再吞吃修為。不知趙驚鴻體質究竟與旁人有什麽不同,奪情寄生在他體內如此之久,竟慢慢滋生繁衍形成共生關系。

倒是可惜,原想著將他養成提供修為的爐鼎,現在看來,他狀態一日不如一日,雖然被“吃掉”的速度很慢,但照這樣下去,總有一日,趙驚鴻這幅身子也會被消耗殆盡。

李堂風昨夜試著將他體內的奪情盡數抽離,但丹田處抽的越多,趙驚鴻便愈發痛苦,他渾身冒汗,最後蜷縮著身子卷到一旁進氣多出氣少。

李堂風到底是沒再敢亂動。

秋日多風大雨,失落谷雨水混雜著血泥攪在塵土裏。李堂風腳下一摞妖獸屍骨累了三四米高,他站在最頂端耳邊發絲飛揚。手臂間被扯碎的血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快速愈合。底下獠牙鋸齒猙獰卻沒一個敢上前來。

李堂風眼中閃過一絲失望,這些畜生被殺的太久,已經有了怯意。他瘸著腿往下走了兩步,腳跟愈合,皮肉覆蓋住白嫩嫩的腳筋。

身前很快退出了一個半圓的安全區,妖獸伏低前身,口中嗚嗚呈警戒姿勢一步步往後退。

猛地身後撲上來一只獸咬住他的喉嚨,細碎的哢嚓聲響了一下,他的喉嚨被咬碎了一截,呼吸驟然截停,李堂風一把扯住它翻在嘴外的獠牙,一手插進它的眼球。喉嚨會在三四秒內愈合,他不能玩的太過,以免把自己搭進去導致時間再次重來。

妖獸一窩蜂紮頭進去,誰都想從他身上撕下一塊肉來,李堂風努力應付、把握分寸。不斷吸收濁念,鍛煉愈合速度。

臉頰邊的肉被扯的幾近全無,牙根裸露在外,他渾身上下鮮紅斑駁,像埋藏在地獄的羅剎惡鬼。

他太累了,可以停,但他不甘心。

這牢籠,需打碎骨頭折斷脊梁,才能突破新生。

他的夢已經爛掉了,他不能連自己也爛掉。

失落谷門界一開,一旁的佐繁弓著身子,手中折扇收入腹部,恭敬的埋頭等待。

裏面妖獸嘶叫,從喉嚨中發出的獸喘聲讓人汗毛直立。李堂風淩空運氣飛出,滿身血腥撲面而來。佐繁口鼻淹沒其間,下意識屏住了呼吸。

陰環吸食陰濁之氣,這本就是李堂風的修法。佐繁不曾親眼見李堂風如何吸收。但至今進入失落谷數十次,次次有奇效。

李堂風眼間邪氣肆意,眸光銳利堅韌。目光掃過,淩淩壓迫之感威懾人心。行走間氣勢運身,鋒芒顯露。他寡言沈著,比之前更多幾分老成持重。

佐繁的頭埋的一次比一次低,“恭喜尊主,修為又為精進”。

“陽環的下落查到了嗎?”

佐繁組織一下措辭道:“在兩儀宗,只是外界巡山弟子眾多,又逢五十年一次的宗門大比,內外人流進出多。兩儀宗盯的緊,陽環不知被挪到哪去了。”

李堂風整了整衣袖,他待會還要去見趙驚鴻。

“比試大會那日兩儀宗宗門大開,屆時派人混進去。”

佐繁有些為難,“尊主,那日各宗英才齊聚,若是貿然派人混入其間,怕是暴露後無法撤退。”

“暴露後撤不了那就不要暴露”,李堂風眼中透出一份譏誚:“你在人界隱匿這麽久,不是最擅長這個!”

佐繁一時說不出話來,他雙手抱拳:“請尊主明示”。

“自己想,什麽事都要本尊說,要你作甚”。

李堂風看他神情不安,又補了一句:“無論如何,莫出人命。”

每一句話都是一個難題,佐繁眼珠一轉,“尊主是否對仙門子弟尚有餘情”。

李堂風看著他,笑的意味不明:“你這條舌頭,是不想要了麽?”

“佐繁”

“屬下在”。

“這數月來,本尊只交代了你一件事,失落谷這任務太過簡單,你竟也遲了兩日。奪取陽環若是信手拈來,我何必費這口舌叫你。若你跟佑刖一樣是個沒用的蠢人,那趁早去找一塊風水寶地把自己埋了,省的本尊哪日看你無用又礙眼,一把灰揚了”。

佐繁難堪,拱手道:“是屬下多嘴,屬下這就去安排”。

李堂風看他順服之態,往前走了兩步,頂頭威壓,佐繁忍不住偏過臉去。

李堂風語氣幽幽提醒道:“你那點心思,我未嘗不知道。只是你私下如何作弄,莫顯擺到本尊眼前。”

佐繁頭又低了低,“是”!

鏡臺

日頭漸漸大,幾碟小菜端在了桌上。李堂風近來在鏡臺安置了小廚房,自己學做吃的,做好後就端去一些給趙驚鴻。

趙驚鴻只在第一次動了兩筷子,告訴他自己已經辟谷,不用再多做。李堂風回回應下,下一次還是會端來。

擺好碗筷,李堂風就要退出去。趙驚鴻突然開口:“明日我出去一趟,你看好鏡臺,有事找你鄒師伯。”

李堂風乖順的點點頭,正好,明日他也有事。

梧埔山常年陰濕,內多奇草,火鳳鈴便是其中之一。此物形狀似鈴鐺,屬性極陽。梧埔山多陰雜靈草,只火鳳鈴附近一根不長。它屬性太熱,燒盡了周邊的靈物。

以火鳳鈴融入趙驚鴻丹田處,便有法子抽取剝離那一股源源不斷生長的‘奪情’。

李堂風黑色衣袍,一張俊臉隱在偌大的兜帽下,只留一雙程亮的眼睛。

世人修道者眾多。除了宗門子弟,還有更多無門無派系的散修。這些人修煉沒有穩定的心法系統,極易走火入魔,火鳳鈴成了他們凈化靈脈丹田的必要選擇。

僧多肉少,註定是一場惡戰。

梧埔山間風大,灌木草叢吹的呼呼作響。火鳳鈴每年九月一開,外表厚厚粗糙的外皮自然脫落,裏面的火鳳鈴緩緩綻放。

月光昏暗,四周寂靜無聲,火鳳鈴中心焦黃,花蕊完全冒頭,風吹的它左右擺動,像搖擺的鈴鐺。

李堂風探到附近諸多道呼吸,正打算先下手為強,周邊半人高的草叢突然冒出許多人。灌木中,樹枝上,側崖邊人群雲集都爭先上前去搶,熱鬧的像民間賤賣瓜果的菜市場。一時間看的李堂風沈默起來。

他站起身,這時候藏起來也沒什麽用了。梧埔山並非什麽危險的死地,上山的門檻低,來的人魚龍混雜。

散修居多,另有一部分是山下小宗,規模小,資源不足,遇上這等靈草都會搶一搶。有些散修三五成群,有些瞧著純粹是花錢帶的幫手。

李堂風一身黑衣,踱步走在一棵大樹旁先看著戰況,底下摳鼻子拽頭發手段層出不群,他看的一時有些心梗。這個場面,讓他怎麽好意思出手下場參戰。

他還特意帶了劍,白瞎了。

半柱香的時間過去,底下終於拉扯出了勝負。一個紫袍男子以人多勢眾的絕對優勢,拿到了火鳳鈴。周圍一群鼻青臉腫的參與者憤憤看著他,這人得意了沒三秒,李堂風驟然出手搶來。

人群躁動,一圈人上來圍住李堂風,那紫袍男子上前兩步提著劍惡狠狠指著他:“交出來,不然宰了你!”李堂風沒時間和他墨跡,轉身運氣飛身上天。

漆黑的夜空突然閃出一抹白色,淩冽殺氣朝門面襲來,李堂風胸口被重重一擊,砸回地上,揚起一陣塵土。

周邊的人被嚇了一跳,紫袍男子面上一喜,正要帶人圍過去,卻看上空落下一人。此人眉間隱星辰,步履輕盈,飄搖仙風,無上姿容。目光淡然冰冷,周身氣息如流洩月華。劍尖略略一掃,周邊的人不敢再靠近。

李堂風下意識以為趙驚鴻是來捉他的,扭頭就要遁走。趙驚鴻沒有半句廢話,一劍打在他肩胛骨,將他釘死在身後的樹上。

李堂風一手握著劍刃噗呲拔開,五指血淋淋的,傷口快速愈合。他一腳踢走地上劍。

趙驚鴻下手狠厲,飛走的劍看也不看一眼,上前直擊命門。李堂風翻身躲過,還未站穩,胸口重重挨了一腳。

“劍來”!

李堂風氣沒喘一口,胸前就又捅了一劍。

令人牙酸的骨頭斷裂聲響起,趙驚鴻面無表情的卸了他的四肢。食指蜷起,幹凈利落的在李堂風喉間打了一指。李堂風頓時脫力。

這是他第一次與趙驚鴻面對面打一場,全程不到半盞茶的時間,他被打的毫無還手之力。

不傀為淮武劍道第一,兜帽下李堂風疼的齜牙咧嘴。淮武寢室裏那次幹架,趙驚鴻放了不少水,讓他有一種可與趙驚鴻有一戰之力的錯覺。

李堂風咽下口中腥甜,眼看趙驚鴻一手向他懷裏探去。他打了個激靈,那裏有他新結的丹,也有剛搶的火鳳鈴。

趙驚鴻要的是火鳳鈴。

猛然暴起,李堂風手臂骨節咯哧響,扭曲的手腕頃刻間恢覆,他拔劍而出招招至於要害。

他手上有奪情,一放出去趙驚鴻丹田必定受損,這定然不行。以他目前的修為,全力以赴才有幾分生機。

只是他們目標一致,李堂風完全沒必要再去與他糾纏。

一劍刺來,李堂風賣了個破綻,手掌穿透迎上去,將劍往外扭了幾分,一掌打在對面胸口。趙驚鴻手中劍轉動,那半個手掌硬生生被扯斷。

周邊人被這種陰間打法驚的下意識遠離幾步,趙驚鴻沒想取過面前人性命,伸手取走他懷中的火鳳鈴,收劍入鞘,飛身離去。

李堂風靜靜吸收著膨脹的修為能量,身邊人有好事者,“你不追嗎?”

李堂風瞥他一眼,“你行,你來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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