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5章

關燈
看到顧雲瑤突然過來, 顧雲芝的呼吸幾乎是滯了一瞬。

這個時候出現, 她可不覺得顧雲瑤是來幫忙的。

兩個人從小到大都在明爭暗鬥,機敏聰慧如惠姨娘,都玩不過她一個小丫頭。顧雲芝只能覺得, 顧雲瑤進來是想瞧她笑話。

顧德瑉也覺得奇怪, 顧雲瑤會突然出現在這裏,凝眉和她說話:“我在教訓你大姐,你進來做什麽?”

顧雲瑤先回頭把門關好,走向他們兩個人,給他請了一下安, 才說道:“父親, 您讓大姐跪也跪過了, 打也打過了,女兒瞧著, 就這麽算了吧。”

算了?顧德瑉的雙目睜圓了一些:“這事情不能這麽算。”他氣得手抖, 想到屋子裏翻出來的那封情意綿綿的信,署名是齊國公家的公子哥,他就是來氣。不僅顏面盡失, 覺得女孩兒的清白都要沒了,對顧雲芝已經很客氣了,之前林明惠懷疑過顧雲瑤已經不是清白之身,顧德瑉差點效仿這個行為, 也要從外面請一個會看女子身的婆子過來瞧瞧, 看看顧雲芝究竟還是不是完璧之身。

該問的話還沒問全, 居然有個人跑過來和他說算了。

顧德瑉冷笑一聲:“繼續跪著!”顧雲瑤的出現無疑是火上澆油。

顧雲芝跪在地上,覺得更疼了,她就知道顧雲瑤不會安什麽好心,埋著頭咬著唇,還有些倔強。

突然身邊和她一樣,跪下來一個人。

顧雲芝側眸看了一眼,驚訝得說不出話。

心裏本來千回百轉了許多嘲諷對方的話,什麽“你不要假惺惺的了,明著是幫我,合著是想算計我”,“裝什麽無辜可憐,不就是想過來瞧瞧我笑話的嗎”,還有“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你也巴不得我不得好死不是嗎?以後你就是娘娘了,你可以隨時要了我的命”。這個時刻一句也說不出來。

顧雲瑤居然跪在了她的身邊,顧雲芝心中驚疑不定,難道她不是來看她笑話,當真想來幫她?

她為什麽要幫她?這樣很沒道理。

顧雲芝可是不止一次想過害死她,只是有賊心沒賊膽,不敢那麽做罷了。

若是真的有機會,顧雲瑤早就死了百次千次了。

顧德瑉也很詫異,低眸的一瞬,正好顧雲瑤擡起臉,仰面對他說道:“父親,您若還記得的話,多年前,大伯母罰了大哥,也是用的這個辦法,怕府內兄弟間不睦,大房和二房之間產生嫌隙。”

顧德瑉當然記得,以前他的侄子顧鈞書犯了事,就被罰在這裏跪了一個晚上。府內的長輩都很擔心,連下達命令的肖氏也很後悔,顧鈞書這個人脾性也硬,說跪就去跪了,最後還是靠顧雲瑤不知道用了什麽辦法,居然說服了顧鈞書本人。

顧雲瑤道:“地上這麽冷,女兒當時怕長房的哥哥腿跪壞了,他是府內的嫡長孫,伯父伯母也都很心疼他,舍不得他,只是當時都在氣頭上罷了,就像父親您如今一樣,尚在氣頭上,不妨冷靜一點想想,年後芝兒姐姐還要嫁入姚家,父親也不想這件事鬧得太大吧,若是被姚家知道了這件事,不太好。”

顧德瑉想想也是,確實不能把事情鬧得更大了。之前他把林明惠送走那段期間,有一種沖動,很想把和姚家的婚事退了。後來還是忍住了。

不管是顧雲瑤,還是顧雲芝顧鈞文姐弟兩個,都不可能是外人的孩子,他現在已經不懷疑了。但這不妨礙林明惠會和姚宗平私下有勾結。

所以他氣到如今了,都不肯把林明惠再接回來。

只是納吉禮這些都送過來了,輕易退婚不太好,顧德瑉就想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把事情糊過去算了。

原本還想給顧雲芝的嫁妝裏再添些東西,現在她不給他添麻煩就已經謝天謝地了,顧德瑉打算把定好的嫁妝再削一點。

他走來走去,顧雲瑤依然跪在那裏,說話:“父親,祖母在我兒時的時候,時常和我說,時局容易動蕩,是因為人心渙散,望父親周知。”

顧德瑉仔細一想,也覺得有道理,傳出去勢必對他們顧府不好,他剛才只是簡言教訓了大女兒幾句,哪想到顧雲芝能反抗成那個模樣。

趁他糾結的時候,顧雲瑤趕緊把顧雲芝扶了起來。

她還有點不敢置信,居然被這個一直都很討厭的二妹給救了。

心裏有點不甘,被她扶起來之後,卻看到顧雲瑤凝眸望向她,說道:“大姐這麽如花似玉的一個美人兒,被打花了臉可怎麽是好?”

婚期將近,身上若是有個什麽傷,姚家人一眼就能看出來。

剛剛顧德瑉下手是真的狠,顧雲芝的嘴角還很痛,顧雲瑤甚至都從懷裏摸出了帕子,替她擦擦嘴角。

很快把她人扶出了門,顧雲芝整個人好像猶在夢裏,顧雲瑤還回頭和顧德瑉說道:“您打也打過了,罵也罵過了,芝兒姐姐應該不敢再犯了。”

他就只能站在背後,看著她們兩個人的背影慢慢遠去。

顧雲瑤一路親自攙扶著,把顧雲芝送回了敬寧軒。出祠堂門的時候,大房那邊的人早就散了。

顧雲芝始終不敢相信,會有和顧雲瑤言和的一天?

來接她的桃枝和夏柳兩個人也不敢相信,小時候顧雲芝仗著二爺更喜歡她,不知道明裏暗裏欺負過顧雲瑤多少次,只是沒有證據罷了。

聽說顧雲瑤突然對顧雲芝那麽好,夏柳還有點奇怪,她們三個人走過彎彎繞繞的回廊,穿過幾個月門,夏柳終於忍不住問道:“姐兒,您為什麽要去幫她?留著大小姐自生自滅也好,她鬧出了這樣的事,大太太都被驚動了。”

顧雲芝可不止和詹子驥私通這麽簡單,她還偷偷聯系過以前那個喜歡魚肉百姓,仗著自己爹是首輔的舅舅林政。

肖氏的父親是言官,最是瞧不起這樣罔顧道德的人,不知道在背地裏把他們罵了多少遍。

肖氏也因為這個,很看不起林明惠和她的兩個孩子。

桃枝也有點憤憤,這一次她和夏柳站在一條線上,搞不明白顧雲瑤做什麽要對敢欺負過她的人這麽好。按她們想的,就算大小姐真的出了什麽事情,也是她活該,自作自受。

第五天,她們兩個人發現自己錯了。

顧雲芝在敬寧軒裏乖乖待了四日,四日的時間,幾乎足不出戶,也不走出她的院子。顧德瑉每日都會抽一個時間去她的院子裏看看,就怕這個女兒又有什麽糊塗的想法,一定要寫信托人交代給那個詹子驥。他也派人經常去齊國公府附近轉轉,想看看會不會有什麽眼熟的,來自顧府內的人出現。這般嚴防死守,都還是始料不及地發生了一件事。到了第五日當天,顧雲芝就像是人間蒸發,突然在她的屋子裏就不見了。

前有顧雲瑤走失過,後又有顧雲芝消失不見,顧府裏面現在都不敢把這件事宣揚出去,生怕因此傳到姚家人的耳邊。

顧雲瑤正坐在文舒齋裏面慢悠悠品茶,依然是她最喜歡喝的碧螺春,耳邊就有桃枝傳來的最新消息。

桃枝現在對她家的姐兒佩服得五體投地,要說以前也發生過類似的情況,她最近終於慢慢想起來了。桃枝興奮道:“姐兒,您是不是已經猜到了,故意挖坑給大小姐跳?”

她原來就在想,姐兒為什麽要那麽好心幫自己的仇人,以前發生的事情也是,顧雲瑤去祠堂裏面看罰跪的顧雲芝,特地交代桃枝去把暖手爐之類的,叫顧雲芝房裏的丫鬟備好,然後送過來。顧雲芝滿心竊喜地以為是自己的母親惠姨娘打點的一切,殊不知全是顧雲瑤所為。

茶香四溢,慢慢在唇齒間散開,顧雲瑤輕巧地把茶盞放下,望著她,笑了笑:“說什麽渾話呢,我哪有那麽料事如神?”

不過是賭了一把,試試顧雲芝的膽量會不會和前世一樣。

以前顧雲芝敢和詹子驥私奔,也許今生也一樣。

結果她真的和詹子驥私奔了。

顧雲芝被人找出來的時候,是在兩天以後,在京城裏的一家客棧被人找到,詹子驥沒在身邊,他剛剛考取了功名,國公府裏正為了這件事而高興,疏於防範,只知道他最近總是往外面走,國公夫人還以為這個最小的兒子是去拜會自己的座師,哪裏想到竟然發生了這樣的醜聞。

有人密信一封過來,說最近自家府內有個小姐走失了,曾經收到過詹子驥的一枚玉佩作為信物,她的失蹤,似乎和兩個人相約私奔有關。

國公夫人收到這封密信以後,當時就覺得可笑,她的兒子向來沈穩聽話,怎麽可能敢做出這種私通閨閣小姐的事情出來?

但那封信好像也料到了她的反應,信裏還寫著:“若是夫人不信,可以查查他身上是否少了一枚較為名貴的玉佩。”看這態度,是一定要他們國公府把那個走失的小姐交出去不可。

國公夫人本來想把這封信當做廢紙一張,一笑置之,鬼使神差地想到了玉佩的事,她頭先沒想起來,回想了一下是發現了一個蹊蹺的地方。詹子驥時常掛在腰間的一枚玉佩,好像是不見了。

這日詹子驥剛剛回來,想要偷偷收拾一點東西,就被房裏躲在角落的兩個護衛跳出來攔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