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1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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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瑤終於知道, 梁世帆是如何討楚歡歡心。

他跪在地上, 小心翼翼地用小木槌敲打著楚歡的腿,不時從公主的口中傳出一陣陣的笑語,笑得很清脆。

她的面容很稚嫩, 一張鵝蛋臉, 眉眼中有皇上的和善,也有皇後的雍容。

這麽一個公主,生得乖巧可愛,很玲瓏的樣子,性情卻是嬌縱蠻橫。唯有一點純真的地方就是, 聽到宮外一些沒有接觸過的見聞時, 露出了特別天真無邪的模樣。

顧雲瑤每回看到她的臉, 都會想起謝鈺。前世的時候,這個眾星捧月的公主對皇上說過, 她要嫁給當世最有才華的男子。而當時連中三元的謝鈺, 無疑成了最有才華的男子,為皇上所喜歡,也為她喜歡。

為此皇上不惜經常召謝鈺入宮, 要他陪他下下棋,謝鈺回來以後就說,和公主又遇上了。

那時候顧雲瑤只覺得是巧合,如今不會這麽想了, 可能是皇上和公主一起, 故意安排。

楚歡長得不差, 哪怕是顧雲瑤前世今生印象裏見過的人,她的容貌都是數一數二無可挑剔的。

但是謝鈺對楚歡沒有那個想法,從來都沒有,當初顧德瑉勸了很久,和如今勸她的口氣差不多。

做了駙馬以後,他們顧家也會是皇親國戚,皇上也會更中意謝鈺這個年輕人,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謝鈺的做法依然是回絕了。

那時候顧雲瑤沒見過楚歡,若是見過,一定會覺得不可思議,這麽一個精致漂亮的人,為了得到謝鈺的心,絞盡腦汁,做了不少和她性情不一樣的事,謝鈺居然對她不會動心。

但是發生了前兩天的事以後,顧雲瑤心裏慢慢生出一股古怪的想法。

謝鈺曾經對她做過的點點滴滴,在腦海裏不斷閃現。

她以前年紀小,只覺得那是寵愛,是對妹妹的照顧。因為從來沒有至親的女孩兒待在身邊,突然多了一個妹妹以後,他很歡喜。

但是現在,顧雲瑤產生了一種很可怕的想法——也許謝鈺前世對她就已經產生了那種古怪的感覺?

也許謝鈺真的一直都沒把她當做妹妹看?

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

這和告訴他真正的身份已經無關了,他的整個心裏藏的可能都是她。

顧雲瑤為了這個想法震驚得久久不能回神。不然該如何解釋那時候她明明要嫁給齊國公家的三公子了,卻臨時發生了顧雲芝與三公子先見到了一面,兩個人相約私奔的醜事?

若非沒有人從中安排,他們兩個人根本沒可能見到彼此!

這些困惑閃過她的腦海,牽動著她的心。看似很不真實,但是許多線索一一都對上了。

顧雲瑤正在回想,腳面突然被人拿了起來。

她嚇了一跳,低眉一看,不知何時開始,梁世帆從楚歡的面前跪到了她的眼前。

她趕緊拿腳在他懷裏踢了踢,他還是握得很緊。

這雙腳再次到他的手裏,好似一件令人賞心悅目的珍玩,特別的柔若無骨,還有小巧玲瓏。

見他這麽無賴,顧雲瑤只好把臉轉向楚歡的方向。

原是楚歡一時被伺候得很舒服,也想讓顧雲瑤嘗嘗這番曼妙不可言的滋味。

梁世帆正半蹲著身體,只感覺身體裏被隱藏的最原始的沖動,之前的那股興奮又統統回來了。

她的小腳被抓在他的手心裏,一動不能動彈,稍稍用勁想要移動,他就能把她掐得更緊。

梁世帆的眉梢往上一揚,正著臉容說話:“奴才瞧著顧家小姐的筋骨有些僵硬,便想著要替小姐松松骨,要去掉鞋襪。”隨即把臉轉向了楚歡,“還請公主殿下原諒。”

“本公主允了。”楚歡著重交代,“一定要伺候得舒服一點。”

顧雲瑤察覺到了他下一刻要做什麽,趕緊用勁踢了踢,同時開口拒絕:“民女並未有不舒服的感覺。”

但是為時已晚,得了楚歡令的梁世帆,已經將她一只腳的鞋襪全部除盡。

“怕什麽,”楚歡笑了笑,“他不過是個太監而已,在宮裏頭,這些閹人就是專門伺候我們這些主子的。”說完以後她示意顧雲瑤,就算是把腳踩在他的臉上,他也會樂意,也會覺得香。

顧雲瑤難以想象這位公主,每天就是過著這樣奢靡的生活,想法居然也這樣的荒誕不羈,那模樣,仿佛可以隨時挑逗一些小太監,反正他們也不能拿她怎麽樣。

很有可能,楚歡很喜歡別人對她的那種求而不得的快感。

突然間明白了為什麽文玉公主,在民間與朝臣當中,爭議聲很大。她有點接受不了。

很快就覺得腳心酥酥麻麻一陣。低頭一看,梁世帆手心裏還托著她的腳掌。他低著眸,不知道在想什麽。一只手按在她的腳腕,慢慢地揉了起來。顧雲瑤嚇得再次把腳往他懷裏用力一踢,這一次和上一次不同,居然踢開了。

梁世帆的身子往後一仰,她趁機撿了地上的鞋襪,重新穿起來。

楚歡笑她:“你連一個小太監都怕?他根本就是一個不男不女的東西,如何知道情/欲這種東西?”

梁世帆忙跪在地上,順著她的話說:“公主殿下教訓的極是,奴才就是一個廢物,一條被閹掉的狗,只會汪汪地吠。”說著,還模仿了幾聲狗叫。

楚歡被他逗得開懷大笑,只有顧雲瑤心事重重,聽他這麽說,再看他滿臉洋溢的笑,反而覺得他這個人當真是可怕。

今日怕錯過了狀元游街的場面,早早地,楚歡便派人把她接了過來。她方才的慌亂讓楚歡瞧到了有意思的畫面,順桿閑話,又聊到了顧府裏面的家事,關於榜眼郎顧鈞祁的一些事情。

顧雲瑤在來的路上,已經感覺到很熱鬧了。聽說前兩日就該金殿傳臚,緊著就是狀元游街,只不過隆寶帝身體不適,臨時把日子給推後了。正好今日是一個良辰吉日,已經由欽天監還有淩霄道人都算過了時辰,她如今隨楚歡坐在壽寧宮裏,仿佛都能聽到遠方傳來的鳴讚聲。

很快就知道了梁世帆的主意,他在退下去做詳細準備的時候,顧雲瑤抓緊最後的機會,趕緊和楚歡道:“殿下,民女曾經見過梁世帆,他非殿下如今所見的那般乖順的性情,是一個謊話連篇、陰險狡詐的人,還望殿下明鑒,千萬不要上了他的當。”

楚歡覺得有點意思,梁世帆不像她見到的那樣乖順?

還是一個謊話連篇、陰險狡詐的小人?

更重要的是,原來顧雲瑤和梁世帆在民間見過。

楚歡立即來了興致,要她把這個故事好好說一說,決定聽了以後再做打算。

顧雲瑤便知道楚歡想要了解實情,時間緊迫,不便多說什麽,尤其是梁世帆跟著蘇英的時候,兩個人合謀把她從顧府裏面擄走,軟禁了整整四五天的時間,這種事還不能亂傳。

當時顧府怕事情鬧大,對外傳的都是她身體虛弱,再次生病,在府裏修養著,也沒人覺得稀奇,本來顧雲瑤從小體弱多病,連忠順侯府那邊,藺老太太也被騙了過去。

顧雲瑤想了想,只能臨時編了一個故事:“以前他騙過我一塊玉佩,玉佩價值連城,那時候他謊稱自己是算命先生,我因著要找人,便信了他的坑蒙拐騙,那玉佩事到如今要也要不回來了,如今也不知道身處何處,興許已經被他典當了。”

顧雲瑤從小到大,跟著惠姨娘學到了不少本事。首先就是示弱,必要的時候可以雙目裏蓄出一點淚水,看起來楚楚可憐多了,也更容易博得別人的同情。

楚歡看她不似作偽的樣子,是真的很難受,很委屈。且她第一次在壽寧宮裏看到梁世帆時,確實一副震驚的面孔。當時楚歡就覺得奇怪,兩人明顯認識。

再者,顧雲瑤也沒必要誆騙她,那樣不會有什麽好處。

楚歡皺起眉頭,略有點同情起她來。顧雲瑤示弱的時候,鼻尖也有點發紅,楚歡從側面瞧著低垂眉眼的她,竟是被這幅怪可憐心酸模樣攪得有點煩心。

以前她都沒有朋友,誰見了她都怕,好不容易求父皇找了一個手帕交過來,說不定這個人以後還是她的太子妃嫂嫂,想好好珍惜一下,楚歡立即橫眉說道:“若是那奴才,當真騙過你一枚玉佩,我便叫他吐出十枚來。”

正說著話,不及梁世帆從殿門之外回來了,手裏呈著托盤。這次的事情是他出的主意,楚歡也信任他,讓他一手包辦。

顧雲瑤註意到,托盤裏面放著的是小太監穿的衣服,僅有一件,立即把前因後果全都想明白了。

……

雖說楚歡很同情她,出宮的計劃依然不變。遠處的鳴讚聲慢慢弱了,可能是金殿傳臚已經結束,接著人們就要從午門走過,要到宮外去。

楚歡找來幾個小宮女,進內殿裏開始換衣服,那些宮女知道她想做什麽,因為是公主殿下,都不敢違背她。

一幫人簇擁著她進去,只剩下顧雲瑤和梁世帆兩個人在偏殿裏。

原本低眉順目笑著的梁世帆,忽然變了一副面孔,就如晨曦的光輝,突然被烏雲罩住,他臉色陰沈地步步逼近,顧雲瑤被他這駭人的眼神所攝,也從椅子上站起來。

梁世帆欺近了她,似乎有點高高在上地看著她,陰冷一笑:“剛剛你說,我誆騙了你一枚玉佩?”

顧雲瑤咬咬牙,這裏是在皇宮,就在公主殿下的眼皮子底下,若是梁世帆當真敢做出什麽有辱她的事情來,正中她的下懷,就讓楚歡看到他的另一面更好。

這是一個怪物,不得不除掉的毒瘤。

在前世的時候,他的位置,爬得比閻鈺山還要快。

雖然有作為幹爹的閻鈺山當他背後的靠山,幫助了他不少,但更重要的是,他這個人本身就陰險狡猾、詭計多端。

放任他不管,只會殘害蒼生,遺臭萬年。

顧雲瑤笑了,笑過以後,反而不畏懼他的陰鷙般的眼神,語聲譏諷地說道:“你和蘇大副將欠我的事情,還沒還回來,以為我真的不會拿你們怎麽樣?今日你獻計幫助公主出宮,為的就是討公主歡心,可你也知道,這是一場賭局,若是公主在外面受了什麽危險,你的小命也就保不了了,憑你的本事,根本不是他的對手,甚至都不是蘇英的對手。”

“你想說紀涼州嗎?”梁世帆冷冷開口。

話語裏面都要帶上紀涼州的名字,當真是情意深重,你儂我儂。可惜,也就最近有好日子過了。

不過梁世帆還是震驚了一下,沒想到顧雲瑤居然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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