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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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雲瑤還未走離幾步, 聽到後面一陣沈重的腳步聲傳過來, 接著就是蘇英濃厚低沈的聲音:“慢著,何人在那邊?”

居然被發現了……

她有點無語,腳步也不停頓, 還是打算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都這種時候了, 留著幹什麽。

可又覺得她跑不過一個故意上門來找茬的彪形大漢。唯有那樣……

蘇英問了這一聲以後,月門之後的身影居然沒停,忽然就聽到一陣急促的腳步聲,越來越證實了他心中的猜測。在顧府裏,他帶了許多神機營的士兵上門, 說明白點, 為的就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能見到他還特意想跑的人, 除了顧府裏的那位二小姐,估計也就沒有別人了。

蘇英嘴角一翹, 冷哼一聲, 藺紹安說那日小表妹不在忠順侯府裏,倘若他今日逮住的人真的是小表妹,她一見到他要來的動靜就要跑, 這該作何解釋?

蘇英壓住心下的譏諷,更是加快腳步湊近了月門,以防杏黃色衣角的那個人逃離,畢竟對方很有可能就是藺紹安的小表妹。

亮銀色的鎧甲在日光下折射出鋥亮的光芒, 蘇英才急匆匆轉入月門裏頭, 迎面胸膛上居然撞見一個女子。他倒是沒什麽事, 那個女子被他身上的鎧甲撞得踉蹌了兩步。蘇英帶來的那些神機營的士兵們因為得了令在原地不能亂動,此刻也聽不到副將的聲音,一個個全都大眼瞪小眼互相看著彼此。月門之外究竟發生了什麽情況,誰人也不知。

便是這麽一撞,他無意中掐住了對方的手腕。這手腕好像柔弱無骨,指尖剛一觸到上面,被溫熱、細滑如緞的觸感弄得微微一怔。

接著他的目光就是看到杏黃色衣角的女主人,只見她的臉上,嵌著一雙烏黑澄凈的眼睛,仿佛不谙世事的初生的小鹿,正怯生生往這邊瞧,靈翹秀氣的鼻子下面,小巧的櫻桃唇正泛著水潤粉嫩的光澤,因為有點恐懼,有點怕生,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那張嘴微微開合著,小小地喘著氣。連氣息也近乎帶了一種好聞的味道。

蘇英楞了片刻,視線又往她的臉上落定幾分,她瑩白如雪的臉容,此刻在日光的照耀下,臉上細細的茸毛似乎都讓人瞧得一清二楚。好像他往常吃過的蜜桃。

因為他抓著她,她整個人都透露出一種掙紮在絕望邊緣的楚楚可憐感。這份叫人動人的楚楚可憐感,反而因她天生自帶的嫵媚,多了幾層想要叫人欺負她的欲念。

蘇英莫名渾身一震,漂亮的女人他看過很多,就說家裏納的兩個小妾,兩個加起來不說傾國傾城,別人都很羨慕他有福氣,眼光好。

蘇英娶的正妻,非他一心一意想要求娶之人,因為兩家聯姻,會對他的官途有一定助力,正妻本人並不是什麽貌美女子,當然他也不缺美人。當然這樣驚人漂亮的女子,他還是頭一回見到。明明身子還很嬌小,年齡不大的模樣,卻因為這等的青嫩,還有天生自帶的柔媚相結合,產生了一種很微妙的結果。

正常一點的男人,看到美色當前,都會有點動容,何況是這樣的尤物。蘇英也不例外,他近乎是楞了,全然忘記身後還有其他的人過來。

顧老太太聽說蘇英蘇大副將居然敢在大爺二爺上朝期間,帶著神機營的人馬過來他們家胡鬧,作為一家主母,她必然要出一次面。

正帶著趙媽媽還有身邊伺候的大丫頭文蘭過來。

聽管事的來報,蘇英和他的人馬就在安喜堂附近不遠,來的正好,顧老太太加快了腳程也走到了月門的附近。

顧雲瑤一聽是人來了,就知道是祖母正在趕過來,可能她唯一感謝惠姨娘的事情,就是教會了她如何“裝模作樣”一下。

蘇英一時忘了要松開她,手心裏還掐著她的手腕,渾圓的骨頭好像一個玲瓏的小玩具,他竟是有點舍不得放手。忽然眼前的人梨花帶雨似的哭得特別的慘,但就算是哭,也是美人垂淚,惹人更加憐惜。

蘇英一時居然有點病急投醫的感覺,看到美人在哭,完全不知道該如何勸慰她。

畢竟最是難消美人淚。

顧雲瑤哭得雙肩一顫一顫的,兩只眼睛裏蓄滿了晶瑩的淚水,蘇英最怕的就是看到女人哭,何況還是被他惹急的,顧雲瑤也不是無端就哭出來,感情不豐沛也不打緊,一想到前世加今生,祖墳裏母親的墓其實是一個沒有屍首的衣冠冢,還有父親一直都偏袒惠姨娘,任由她和顧雲芝母女兩個人胡作非為,等等等等很多事情,顧雲瑤瞬間哭得更加梨花帶雨。

蘇英嘴唇一抿,準備低低地說一句:“別哭了!”顧老太太還有趙媽媽她們正好趕到,帶頭趕來的是之前被蘇英脅迫要求帶路的那個管事,即刻落入他們眼簾的,就是蘇英強行握住顧雲瑤的手,顧雲瑤在面對這個精壯魁梧身材的男人面前哭得楚楚可憐。

蘇英冷冷一哼:“……”

這下感覺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

……

顧德瑉下朝以後,才在宮外坐上了轎子,便從今日來接他的一個小廝口中得知家裏出了事情,正等著他回去處理。

顧德瑉長長出了口氣,總覺得事情接二連三不斷地出現。首先是近段時日,宮中的太子殿下已到了適婚的年齡,隆寶帝在著力考慮為他納太子妃的事情。顧德瑉是禮部侍郎,宮中許多繁瑣的禮儀都要經過禮部之手。

其次就是近幾年當中,隆寶帝開始聽信一些妖道的讒言,改信天命和輪回之事。為了向神明祈福多活幾年,他開始修造煉丹房,開始煉丹。還有寫青詞的事情,也都交代給身為禮部侍郎的他來做。

聽到府內出了事,他的眉心就是一跳。小廝替他掀開了轎簾子,鉆進去往裏面一坐,一個時辰以後,顧德瑉終於趕回了家中。

蘇英帶著一些人馬過來,本來是想反客為主,沒想到居然被冠上了欺負顧府小姐的“罪名”。

他至今還不確定那個穿杏黃色褙子的女主人是不是藺紹安的小表妹。

顧德瑉入府以後,到得安喜堂時,看到蘇英帶來的人馬就站在院子裏面,顧老太太和蘇英兩個人就坐在安喜堂裏面,誰也不開口說話。

氣氛有點凝重。

顧德瑉踏進去,面向顧老太太說了一聲:“母親。”

顧老太太看到他,便說:“你來的正好。”

顧德瑉發現正堂的一側居然被擺放了一個屏風,原先這裏沒有屏風。他又透過縫隙好像看到一身杏黃色的褙子,知道是女兒顧雲瑤站在那裏,如今確實是不方便見男客的時候。

顧德瑉的眉心抽了抽,看向這位蘇英蘇大副將,再回顧一下他留在院子裏的那些神機營的士兵們,還是想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神機營,還有神機營的副將,好端端的跑來他們顧府幹什麽事?

顧老太太給他賜了座,有管事的上來為幾位上茶,趙媽媽一直站在顧老太太的身後,和她一起兩個人盯著蘇英的側臉瞧。

蘇大副將生得真的很英武,和她們見多的眉清目秀的公子哥不一樣,武將天生自帶一種攝人的淩厲。

蘇英的口氣也和他的鎧甲一樣,又冷又硬:“今日帶兵過來,事出有因,不過你們要說我欺辱了你們家的小姐,不如把她叫出來,我們當面問問究竟是什麽情況。”

好一個事出有因,顧德瑉算是聽明白了,難怪瑤姐兒會在場,原來蘇英親自帶了兵過來,差點欺辱了瑤姐兒。

雖說他對這個女兒,自小就沒有給過太多的寵愛,但是涉及到他們顧府的臉面,更涉及到顧雲瑤的聲譽,顧德瑉一向很看重女兒家名節的問題,如何能讓蘇英這等邪佞小人占了便宜?

不管他以前是不是懷疑過,顧雲瑤不是他的親生女兒,這麽多年過去,他一直都覺得對不起她,更對不起她的母親。

正堂裏一片死一般的沈寂。

顧德瑉忽然道:“蘇大人,此言差矣,您這突然帶了人馬過來,是為了何事?我可是聽說,頭幾日,蘇大人還帶著人馬去過忠順侯府一趟。蘇大人是不是忘了,在朝堂上面,那些言官們是如何彈劾大人您的嗎?”

他在說“如何彈劾大人您”的時候,語氣故意加重了幾分。蘇英如何聽不出這個意思,頓時臉色凝重了幾分,好像攀滿了寒霜。他的手狠狠蜷緊,慢慢開口笑道:“怎麽,我懷疑你們府內窩藏奸黨,不過是想來搜捕一下,是替皇上辦事。替皇上辦事的時候,還需要先過問一下皇帝陛下他老人家的意思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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