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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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根簪子做工很考究, 出自大家之手, 司琴是侯府裏的家生子,藺老太太很喜歡她,跟在老太太的身邊, 她的眼光也比較識貨。

經過肉眼鑒定, 簪子價值應當不菲。不是特別厲害的工匠打制,就是這用材絕非普通貨。等顧雲瑤把簪子看了好一會兒,司琴才替她將簪子放回梳妝匣裏,還笑話她是個小迷糊:“姐兒,您怎麽好好的, 把一個這麽貴重的簪子落在外頭。”

因為是放在外口, 不路過窗臺的話, 一般人還不容易見到。司琴看到這簪子落在外面的時候,正發著璀璨奪目的光芒, 金子比較刺目, 應是新做的,因為真金用久了以後,多少會發黑。

司琴又笑了笑:“好在這裏是靜雅堂, 丫頭婆子們手腳都很幹凈。若是在外面,保不齊要被人給偷拿走了。”

顧雲瑤沒說什麽,由她在後面幫她梳發髻,如今她年紀還小, 又未出嫁, 不能梳婦人髻。司琴又給她梳了一個靈動輕巧的少女髻。

正好墨畫走進來, 告訴她們說,老太太已經起來了。藺紹安正陪著藺老太太在賞菊,問她們用過膳後要不要也一起去。

司琴就拉著墨畫的手,把梳妝匣又打開了,把那簪子拿在手裏給她仔細瞧好了,繼續笑著說:“墨畫,你來瞧瞧,快來評評理,說我說的對不對,姐兒就是個小迷糊,把這分量這麽足的簪子給落在外頭,姐兒她是不是個小迷糊?”

在侯府裏伺候她的兩個丫鬟,司琴喜歡笑,墨畫則比較冷。

看到那個金簪子,分量是足,做工也精美,但她立即就和顧雲瑤一樣,察覺出什麽不對。

可能顧雲瑤已經知道簪子所屬何處,墨畫她們還不知道,墨畫道:“司琴,你看清楚,這金簪子,咱們侯府,乃至姐兒身邊,都沒有過。”

司琴這時候才也覺得事情有點蹊蹺,驚奇地望著顧雲瑤:“姐兒,這……這根簪子,您是從何處得來的?”

總不能告訴她們,昨日晚上紀涼州紀大人擅自闖入侯府,偌大的侯府裏面有那麽多的護衛在巡邏,卻每次都能被他避開耳目。明明表哥也在調查他的動向,還派人盯著他的去處,竟是也不知道昨天晚上紀涼州來過此處了。

若是表哥知道了,就不可能還安心地在和藺老太太喝茶。

雖然紀涼州沒有惡意,曾經藺偵仲留下的親兵組成的護衛,關鍵的時候居然防不住人,藺紹安知曉了以後,定要去問問他們是什麽情況以至於如此。

想完以後,顧雲瑤就在心裏懺悔了,罪過罪過,看在為了紀大人的份上,她還得保守這個秘密。

於是輕輕一笑,和司琴墨畫兩個人瞎編亂造了簪子的來處。以及又是怎麽給落在外頭的。

就說她晚上睡覺,可能睡得有點迷糊,想喝口涼茶,吹點風,這簪子是她母親留下的,平時舍不得戴,所以還簇新的樣子,因為不戴,所以司琴墨畫她們都沒見過,平時也不放在梳妝匣裏,被她隨時攜帶。晚上夜色正濃,月色也正好,就思念母親藺月柔了,對著月亮把簪子取出來,望著簪子,心生感嘆。

至於這根簪子將來的歸處在哪裏,顧雲瑤也想定了,什麽時候再見到紀大人,一定要把簪子還回去。這麽名貴,她不能收。再說男子無緣無故送女子簪子玉佩什麽的,那都是代表定情信物的意思。

就是不知道紀涼州明不明白這層意思。他昨日突然壓了她的唇,讓她根本措手不及,也想不清楚他真正的想法。

顧雲瑤失神了片刻,無意中用手指觸了一下唇瓣,上面好像還停留有紀涼州雙唇片刻的溫存。

觸完以後心裏就是一驚,也不知道腦海裏究竟在想什麽,顧雲瑤趕緊把手指放下。

司琴和墨畫兩個人還沈浸在她說的故事當中。

墨畫聽後雖然覺得有點難過,沒說什麽。司琴聽後也很憐惜她,尤其是說到她母親的那段。

一直以來藺老太太會偶然提起曾經的二小姐藺月柔,就說顧雲瑤這孩子命苦,跟著她娘一樣,從小到大應該是受人寵愛的身份,竟是在許多時候受了那麽多委屈。

所以司琴真的很憐惜她,想讓她開心一點,就想著辦法說一些有意思的事。

屋裏頭終於傳出一點笑聲,她們三人正熱鬧地說著話,服侍在藺老太太身邊的王媽媽忽然臉色焦急地走進來,她平時是個沈穩的性子,跟在藺老太太身邊,什麽人沒有見過。顧雲瑤看她神色緊張成這樣,就知道必然出了什麽大事。

原本藺紹安帶著藺老太太在賞菊,如今這菊是賞不了了。

王媽媽焦急道:“定南侯家的小侯爺過來了,指名要瞧瞧瑤姐兒。”

“這說的什麽話。”墨畫當即就不幹了,一個深居簡出,府內金貴出生的小姐,是他那種外面的男人指名要見就見的嗎?

“這定南侯小侯爺也忒囂張了!”

還說什麽指名,分明就是把顧雲瑤當成了歌姬名妓一類來看。

司琴也覺得驚奇:“王媽媽,您說的確定沒錯嗎?瑤姐兒和那位小侯爺未曾謀過面,他怎知道瑤姐兒在咱們的府上?”

“再說,這也沒道理要見瑤姐兒呀。”

王媽媽確定她說的話屬實,其實這件事也很震驚藺老太太和藺紹安他們,本身這定南侯小侯爺突然上門做客,實屬意外之舉,雖然藺老太太已經預測到,在近段日子蘇英肯定會為妹妹的事上門,再催說一番。藺紹安回京的事,早就不是什麽大秘密了,蘇英肯定早在多日前就從別的地方了解到。這麽久了,他不動聲色,分明是想看看藺紹安會怎麽做。

如今上門是上門了,卻不是沖著藺紹安的事而來,開口居然說是要看看顧雲瑤。顧雲瑤聽後也覺得不可思議,從王媽媽擔心的眼裏看出,此事事關重大,那蘇英也是個狠人,府內管事扯了謊,稱她並不在侯府之內,蘇英也不知道從哪裏得來的消息,穿著一身鎧甲,還帶了一些背著火器的士兵就來忠順侯府做客來了,非說侯府裏面藏了她這麽一個人,必須讓她出去。

王媽媽還言:“這哪裏做的是客,老太太和世子他們都被纏得沒辦法,這手段,簡直和土匪強盜沒什麽區別了。”

反正在北園裏面,也不可能有蘇英的人在,隨便王媽媽如何說,不至於落入蘇英的耳朵裏。

墨畫也覺得他忒無法無天了,敢到忠順侯府裏面囂張,還帶了神機營的士兵過來,是想滅了他們侯府嗎?

天子腳下膽敢做出這樣的事,恐怕除了東廠的閻鈺山之外,就屬蘇英是第二個人。

司琴愁眉不展:“這可怎麽辦,難道要委屈咱們的姐兒,把姐兒交出去嗎?”

王媽媽看了一眼顧雲瑤,嘆著氣道:“世子交代了,這件事由他來處理,叫姑娘先不要出去,有什麽事他全力擔著。老太太的意思是,怕蘇英真的會帶兵搜查,他這蠻橫的性子,恐怕真得能做得出來。那也只能委屈了姑娘,咱們這邊先準備好一輛馬車,讓姑娘換上你們二人中一人的衣服,做丫鬟裝扮,悄悄送出府去。回顧府裏頭避一避。”

藺老太太的想法不錯,很周到,若是蘇英當真把帶來的兵,蠻橫無理地在忠順侯府裏頭搜查,搜到她,那就是叫藺老太太和藺紹安兩個人臉上蒙羞,讓整個侯府無光,解釋不好還以為藺紹安金屋藏嬌,故意要隱瞞顧雲瑤的去向。

畢竟在蘇英的口裏,任何事情都有可能變成真實。

顧雲瑤也認同藺老太太這個做法,蘇英帶人過來搜查,就有可能也會在隨後派人去顧府走一趟,想看看她到底在哪邊。

侯府的正堂裏面,蘇英正一身鎧甲,坐在一張椅子上喝茶。

為首座的是藺老太太,而他的對面是笑容如春風滿面的藺紹安。終於是在今日看到大名鼎鼎的藺紹安了,這可是一個大忙人,蘇英手背的青筋一點點隆起,捏著茶盞,看著上面的花樣,在手中一點點轉來轉去,忽而就是笑了:“大忙人,我將來的好妹夫,既然都回京了,怎麽都不上我那裏坐坐?要想見你一面,還真的不容易。你也知道,我就那麽一個妹妹,我不寵她,我寵誰?”

藺紹安還是優雅地笑著,身姿坐得很端正,期間也抿了一口茶,看向他:“蘇大副將既然來了,我沒有怠慢的道理。”

知道他很有可能是在對他皮笑肉不笑,蘇英的臉色忽然就冷了:“我在和你說我妹妹的事,你既喊我蘇大副將,是不肯承認我這個大舅子的身份嗎?”

藺紹安的嘴角一抿,笑了笑,還是很有禮的:“這件事,我正要擇個日子去與蘇大副將說,不想您竟是先登門拜會了。”但是蘇英就是看得出,他根本不怕他。

蘇英捏緊了茶盞:“看來我們還是同道中人,我寵我妹妹,你也有妹妹寵,不過你這妹妹,和我這妹妹不太一樣,我的妹妹是嫡親妹妹,你的妹妹要帶個表系的關系。”

藺紹安還是笑著:“我確實有個表妹,不過這家事,是我們自己的事,蘇大副將如此關心我表妹的事,您的夫人知道嗎?”

蘇英早在十四歲時就娶過妻,如今也有了兩房小妾,屋中還有通房丫頭,不過大家都知道,他的老婆原也是一個大將軍的女兒,為人十分兇悍,雖說蘇英不怕他的嫡妻,有時候卻也會被他的娘子訓得夠嗆。

藺老太太看著他們你一人我一語,不禁默默地捏了一把汗。在她的眼前,兩個人每說一句,就好像往對方的身上丟了一個飛刀,剜得對方鮮血淋漓。

蘇英正挑了眉,準備接下言,忽然他帶來的士兵,也不通報,在侯府裏如入無人之境,走進來貼著他的耳朵就是耳語幾句。

蘇英聽後終於是揚眉,大聲笑了笑,隨即望向藺老太太和藺紹安祖孫兩人,一聲聲發著狠勁地說道:“不是說,你表妹沒在你的府上嗎?我帶來的人埋伏在東西幾處後院的小門,居然逮到了一輛形跡可疑的馬車。這馬車也大有學問,裏面居然坐著一個人。”

他嘆了一口氣,瞇了瞇眼:“也不知道這輛馬車究竟要送到哪裏去。”

藺紹安聽到這話以後,眼光現出一刻的淩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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