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9

佟聲自然沒有。

林靈不過是他安插在老頭身邊的一顆棋子——進可分解佟禮的股份和權勢，退可讓佟易離開佟家來他身邊。

他冷眼旁觀父親將交到自己手裏的佟家拆分，一半留在他手裏，一半正式給了佟易和未出世的佟熙。

對佟禮而言，或許是對佟聲的警告和薄懲，對其他孩子的恩賜和補償；對佟聲而言，不過是左手的東西到了右手。

他握著懵懂的Omega的手簽了字，佟易輕聲解釋：“我不需要也用不上……”

“是好東西，哥哥用得上，”他捏了捏佟易的後頸，“一一先替我收著吧。”

這些股份和財產起碼可以保證佟易舒心地過完下半輩子，不管他是不是佟家人。

易雲瑾對這樣的結果很滿意，她牽過佟易的手，近看才察覺Omega的孕態，忍不住有些慍色：“這是什麽時候的事情，怎麽不告訴媽媽？”

佟易垂下眼睫不敢看她，卻未發現母親下意識向佟聲發難有什麽不對。

佟聲很自然地摟過Omega的腰，將佟易護在懷裏，“是我不好，我太心急。”

易雲瑾翻了個白眼。

在場的人裏袁卿最高興，因為曾經如同黑雲籠罩著這個家的獨裁Alpha，終於面容枯槁老態龍鐘，兒子擺脫了父輩陰影還有了愛人，自己身體健康仍有熱愛生活的活力。

事情順利得讓佟禮有些意外，他以為即便佟聲沒有異議，袁卿也該鬧上一鬧，佟熙有他護著也就算了，怎麽能對佟易……如長輩般和藹親近？

他壓下心頭的疑惑：“雲瑾，我也不算虧待了你和小易，有時間讓佟易帶人回來，總要見過我這個父親。”

“已經見過了，”袁卿語不驚人死不休，語氣平淡地說著石破天驚的事情，“還是你最看重最信任的……大兒子。”

老男人渾濁的眼慢慢睜大，原本輕松的面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你說什麽？！”

袁卿偏不遂他的意，勾起嘴角笑而不語。

這會兒老頭子手不哆嗦了，指著另一位母親疾聲道：“你說！”

佟聲擋在易雲瑾前面，將所有人護在身後，這一舉動代表了什麽不言而喻。佟禮看著面前所有的至親與曾經的至愛，拄著拐杖拼命想站起來，卻怎麽也沒辦法做到，最後眼前一黑，如同一座大廈轟然倒塌。

·

這一次佟禮病得更厲害了，陪在他身邊的還是林靈。

他的半邊身子不大靈活，腦子更糊塗了，連來看自己的小兒子都認不出來。

佟易輕輕喊了一聲“爸爸”，佟禮看了半天，反應慢了半拍：“一一長這麽大，爸爸都認不出來了……爸爸給一一買了酒心巧克力，一一最喜歡對不對？”

聞言佟易鼻尖發酸，父親這副模樣讓他不忍心，只能含著淚用力點頭。

佟聲反應平淡，更關心病床旁剝橘子的Omega：“我父親現在是這個樣子，你的任務也算完成了，想好接下來的安排了嗎？”

林靈取出完整的、去了橘絡的橘肉，遞給佟聲一半，“佟院長，盡快為我安排手術吧，懷著孕照顧病人不太方便……”

佟聲有些意外：“我給你的酬勞應該夠你這輩子都不用再做護工。”

“我想繼續照顧佟先生，”林靈將橘肉餵到佟禮嘴邊，“之前是有些討人嫌……現在這樣還挺好的。”

佟聲不能理解對方的選擇，不過他會尊輕土垵重，於是多付了一份護理費。

主治醫生說老頭子這回梗在了額頂葉，認知障礙記憶力錯亂，家屬要多多包容。袁卿終於生出幾分愧疚，不過走出病房轉頭就忘，約易雲瑾下午一起喝茶。

畢竟人都已經這樣了，她難過也不會換來前夫好過幾分，不如多關心佟易肚子裏的乖孫。

佟聲和佟易走出住院部大樓，吹過的風有些涼，陽光卻是暖的。

佟家的晦暗、陰濕隨著父親的威壓一同消失了，短暫出現卻無辜的佟熙也不在了，這個世界上可以無條件相信依靠的人，好像只剩下了彼此。

他們像普通情侶一樣牽著手，又像哥哥弟弟一樣互相偎依。

“冬天和春天的溫差好像不大，”南方的行道樹都還綠著，三月似乎更料峭些，“哥……你是什麽時候喜歡我的？”

佟聲踩碎了一片落葉，“冬天要過去的時候——最冷卻得到了最好的消息。”

佟易不解：“什麽好消息？”

那個誰都不好過的寒假，佟禮生病了，佟易失戀了，聯姻告吹了。

只有佟聲心裏下了三十三年的雪，因為弟弟過於熱烈造成的溫差，終於開始融化。

【作者有話說】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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