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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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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第 106 章

陽光透過半開的窗戶打在臉上, 燙得驚人。許冠寧的左手在大腿上悄然滑落,攥緊褲腿壓抑不停飆升的欣喜。眼珠子滴溜溜地轉了圈,一本正經道:“那你是想做最好的朋友?”

秦劭燁一噎, 急切地搖頭:“不是,我不想只做最好的朋友。”

許冠寧垂下睫毛擋住眼裏的笑意, 故作懵懂地問道:“你是想做最最最好的朋友?”

真是敗給她了, 秦劭燁無可奈何道:“在你的遞進關系裏,盡頭只有好朋友?”

“那不然呢!”許冠寧眉頭微蹙, 為難道:“我答應了寶言, 她是我永遠最最最好的朋友。你要是想取代她的位置,有點難啊。”

秦劭燁一時之間分不清她到底是真聽不懂, 抑或是...婉轉地拒絕他。心裏有些動搖, 懷疑之前只是自己的錯覺。瞥見她臉上的笑意後心下大定, 他有十足的耐心等待一個答案,揶揄道:“你的好朋友等級分得挺細的。”

“當然!”專門為了對付你設的。許冠寧咽下後半句, 指尖輕點試卷, 正色道:“你別老岔開話題,專心覆習!”

目之所及全是英語, 秦劭燁不由想起和她的差距,緊張道:“除了首都, 你還有想過考哪裏的大學嗎?”

圓珠筆在許冠寧的指尖打轉, 沈吟道:“首都太難了,分數到哪就報哪,選個化學強的。”說完想到他們以後可能要分開,試探道:“你呢?”

“蘭津大學天文系是我的夢想。”秦劭燁毫不猶豫地開口, 又有些遲疑:“如果按照去年的錄取分數線,應該沒問題。但是今年改革, 分差不知道會拉開多大。”

“蘭津大學呀,”許冠寧呢喃,藍筆忽然卡在指尖,堅定道:“不是還有一個月嘛,只要身體不倒,拼命學!”

“來!”秦劭燁在桌上拍下一張表格,慷慨激昂道:“給你量身打造的物理沖刺計劃!”

許冠寧定睛一看,上面密密麻麻的中文讓人頭皮發麻......

秦劭燁嘚瑟道:“你不用太感動。”

許冠寧瞪大眼睛想罵人,手機卻在這時響起,貼在耳邊剛‘餵’了聲。

歐揚拉絲膩人的嗓音強勢鉆進耳朵:“我的好妹妹~你在哪裏呢?”

許冠寧拉開距離,嫌棄地看了眼手機,冷淡開口:“說出你的目的。”

“誒,真令人傷心。”歐揚裝模作樣地嘆了口氣,傷感道:“虧我特地給你買了炸雞翅,準備去你家。”

“等著。”許冠寧掛斷電話拿起桌上的表格,笑嘻嘻道:“這個計劃我回家仔細琢磨,歐揚找我有事,先走了哈。”

“餵!今晚就上學,你要琢磨多久!”秦劭燁沒把人喊住,眼睜睜看著她跑走。

許冠寧一口氣沖到樓下,扭頭往上看了眼四樓的陽臺,嘀咕:“懷疑他是想整我。”

“誰這麽膽大包天?”

“嗬!”許冠寧嚇了一跳,猛地回頭見是歐揚,哼道:“你走路沒聲音的啊!”

歐揚一楞,他剛才還大聲和張爺爺打招呼來著,無語道:“明明是你不知道在想......”餘光看見手上的雞翅,想到自己有求於人,腆著臉說:“怪我鞋底太軟,一點聲音都沒有。吶,給你帶的。”

許冠寧接過溫熱的雞翅咬下一口,滿臉狐疑地問道:“你怎麽突然這麽好心給我帶雞翅?”

這人放假只會抓緊時間和彭美琪壓馬路,居然會想到她,怕是太陽從西邊升起。

“不就一個雞翅嘛,”歐揚笑瞇瞇地托起她的手腕,“趁熱吃啊!”

許冠寧盛情難卻,抓住翅根大口撕咬下一塊肉。

“給你點零花錢花花。”歐揚接著放大招,塞了個紅包過去。

許冠寧連忙咽下剛含進嘴裏的肉,紅包摸著有點厚度,不敢置信道:“你打劫銀行了?!”

歐揚昂起下巴,得意道:“都是我兼職賺的,哥厲害吧。”

許冠寧樂滋滋道:“厲害,真厲害!”

“所以你千萬不能被那些男的小恩小惠迷倒,”歐揚語重心長地開口:“我們自己有的是實力,哪用得著他們來顯擺。”

許冠寧不明所以道:“好端端說這個幹嘛?”

“你記住就是了,”歐揚鄭重道,覷著她的臉色慢悠悠道:“我這裏有件事想和你先透個口風,以後幫哥哥說點好話。”

許冠寧心道正事終於來了,一臉關切地問道:“什麽事啊?”

“我這不是做兼職接觸服裝行業久了麽,”歐揚先來個鋪墊,眺望遠處的柵欄說道:“你沒見過啊,省城那些批發市場的老板一天能批多少貨出去。我打算搞點女裝在網上賣賣,就怕我爸媽不同意。你記得幫我說好話,攔著他們揍我。”

許冠寧吃人嘴短,拿人手軟的全占了,實在不好拒絕,錯愕道“你不上大學了?”

“擠擠總有時間的,”歐揚越說越興奮,把存在心裏已久的想法禿嚕出來,“而且我們學校大二有創業大賽,拿獎的話還有獎金發!我要是創業成功了,還能小發一筆!”

“大學這麽好的嗎?!”許冠寧的認知再次刷新,好奇道:“那你要怎麽做?”

“參加比賽還有老師指導,我回學校找老師談談。”

許冠寧楞楞地看著他雀躍地拐進3幢,腳跟拐了個彎走出大院。她也憋不住了,要找陳寶言分享第一手消息。

***

走在超市明亮可鑒的地板上,陳寶言拿下一包薯片抱在懷裏,扭頭震驚道:“我是出現幻聽了嗎?你說秦劭燁找你表白?!”

“嘻嘻,”許冠寧對著貨架上的標簽牌笑得一臉蕩漾。

陳寶言隨手把薯片扔進籃子裏,迫不及待地追問道:“你答應他了嗎?”

“他又沒正面說,我才不答應他呢!”許冠寧哼道,尋思就看他急。

“也對,”陳寶言重重點頭,義正言辭道:“不能就這麽便宜他!”

一對母女剛繞過貨架,瞧見她握緊拳頭,不由一楞。

陳寶言訕訕地放下手,面朝貨架裝作仔細尋找,自言自語道:“啊,哪個口味好吃呢?”

許冠寧憋著笑隨手指了指,說道:“這個新出的,買包嘗嘗?”

陳寶言若無其事地笑道:“呵呵,買這......”

穿吊帶連衣裙的小女孩忽然說道:“媽媽,你看那個人好胖啊。”

陳寶言臉色一僵,轉身對上小女孩天真無邪的雙眼,蹲下溫柔道:“你知道為什麽嗎?因為我吃小孩。專門吃你這種可可愛愛的小孩,一口兩個。”

許冠寧舔舔嘴巴,在小女孩驚恐的眼神下逐步靠近,笑道:“我也是,每天吃一個小孩才能長高。”

“哇哇哇!”小女孩終於忍受不住,扭頭趴在媽媽兩腿之間哇哇大哭。

“看你還敢不敢亂說話,”小女孩的媽媽連忙抱起人走開。

許冠寧攬過陳寶言的肩膀,故作淡定道:“我給你買果凍。”

陳寶言望著空無一人的貨架,羨慕道:“真想回到小時候,想哭就哭。”

許冠寧改而把人摁在懷裏,認真道:“你在我面前,無論什麽時候。想笑就笑,想哭就哭。”

“嗚嗚!”懷裏的啜泣聲由細如蚊蠅,慢慢變成嚎啕大哭。陳寶言委屈巴巴地嚷道:“我不想高考!不想讀書了!天天為了提高成績,我熬成個大胖子!”

“你皮膚多好哇,都能掐出水來了。”許冠寧哽咽著安慰她,“看見你哭,我也想哭了。”話音剛落,松開籃子一邊抹淚一邊哭喊道:“早知道不考第一名,我撐得好累!”

“哇哇哇!”兩人互相抱緊痛哭。

“姐姐。”

有人在拽她衣擺,陳寶言淚眼婆娑地垂下頭,帶著哭腔問道:“你還回來幹什麽,不怕我吃掉你啊。”

小女孩回頭看一眼媽媽,在她鼓勵的眼神下鼓起勇氣遞出手裏的東西,說:“媽媽讓我給你紙巾。”

“嗚嗚!”陳寶言攥住紙巾嗚咽道:“是姐姐不對,不嚇你了。”

小女孩已經跑走,聞言回頭朝她揮揮手。

陳寶言推推許冠寧,吸著鼻子說道:“收收眼淚,她給的是德寶!”

“嗝......”許冠寧的哭聲戛然而止,打著嗝楞道:“好大方啊!”

“噗嗤!”兩人破涕為笑,在路人善意的目光下,羞恥感湧上心頭。

許冠寧垂下臉,輕聲道:“我數一二三,自然地往收銀臺走。”

陳寶言漲紅了臉,抿緊唇急道:“你就別數了,趕緊走吧!”

***

晚上的自習課,許冠寧踏進教室不禁笑出聲:“哈哈哈!”

陳寶言放下書本,羞惱道:“還笑!”

“我忍不住,看見你的臉就想笑。”許冠寧識趣地捂住嘴巴走回座位。

劉明明好奇道:“寧姐笑這麽開心,‘五一’出去玩了?”

高三才放兩天假,能去哪玩。

許冠寧點頭,煞有介事地開口:“一秒跨八個時區,周游列國去了。”

一聽就是胡說八道,劉明明笑道:“你的百寶袋裏有任意門嗎?”

“哪用任意門,”許冠寧放下書包,得意洋洋道:“繞地球儀跑兩圈比飛人還快。”

秦劭燁抓起書本擋住嘴巴,輕聲道:“別吹水了,安哥望著你們倆。”

許冠寧感覺脖子發冷,狀似不經意地拿出書本進行晚讀。二十分鐘後,切換自習模式。

指尖在物理和其他科目之間猶豫一瞬,還是抽出物理試卷,擺好手表開始埋頭奮筆疾書。片刻後,寫下最後一道大題的得數,擡頭看眼時間,驚喜道:“居然半小時就做完了,獎勵一張化學試卷。”

劉明明打了個寒顫,不解道:“這就是第一名癲癲的精神世界?”

秦劭燁註視面前透著一股歡快的背影,輕笑道:“限定時間內提前完成頭疼的科目,然後享受擅長的科目,做題會很爽。”

劉明明細細品味,恍然道:“好像還真是這樣,我做生物特別開心。”

“你確定?”程志軒戳了下他桌面攤開的試卷,挑眉道:“這不快下課了,還有四分之一沒做完。”

劉明明:“……”

周醇安這會走進課室,高聲喊道:“天氣預報說這個星期五沒雨,學校打算讓你們拍畢業照。別說我沒提醒你們啊,男生趁這幾天理個發,收拾出個人樣來哈!女生都很漂亮,稍微把劉海剪一下,露出水靈靈的眼睛。”

哄堂大笑:“哈哈哈!”

程志軒佯裝憤憤不平道:“老師,我們男生就不帥了嗎!”

“哎喲,你那副尊榮,我都不想說你。”周醇安別過臉,嫌棄道:“嘴角那兩撇胡須,不用演就能做龜丞相。”

劉明明笑得前俯後仰:“哈哈哈!”

程志軒一臉淡定地揶揄道:“你笑什麽,你那額頭亮得和姜太公的一樣。”

劉明明一拍腦門,高傲地昂起頭:“算命的說我這是聰明相,以後坐著就能數錢數到手軟!”

“哇哦~”程志軒漫不經心地瞟他一眼,樂道:“聰明相~”

“正好下課,我們出去探討一下受力運動。”劉明明受不得挑釁,一把抓起他走出去。

程志軒被人扣著肩膀拖走,伸手喊道:“火華,救我!”

秦劭燁擡手揮了揮,冷酷無情道:“你保重!”

“啊,你見死不救!”

“對了!”在程志軒期盼的目光下,秦劭燁擡頭施施然道:“別打臉,拍畢業照不好看。”

“人渣!”

拍畢業照這天果然風和日麗,高三教學樓前架起鐵鑄臺階。從一班開始輪候拍照,全部人站在臺階邊上聽候指揮。

攝影師在擺弄相機,周醇安和他溝通兩句後,叉腰站在臺階前,喊道:“女生全部過來站第一排!”

隊伍裏的十來個女生稀稀拉拉往臺階前站,周醇安端詳一會,感覺不太協調,指著許冠寧、潘梓君還有另外三個女生,說道:“你們幾個站第二排,等會第一排稍稍蹲下。”

陳寶言察覺背後有人,回頭看去,對上許冠寧的笑臉,重又扭回去勾起唇角。

片刻後,全班站在攝影機前,最下方坐上校長和全部任課老師。

攝影師在攝影機看了眼,直起身喊道:“最上面右邊的男生太高了,你蹲低點!”

秦劭燁一楞,靠著身後的欄桿順勢滑下去。

攝影師指向他旁邊的劉明明說:“不是叫你,站直了!”

程志軒仰頭大笑:“哈哈哈!”

“切!”劉明明撇嘴,踮起腳尖哼道:“我也有一米八的好不咯!”

攝影師重新彎腰調準焦距,揚聲道“別眨眼睛,我數‘一二三’,你們說‘田七’就拍了啊!”

“一!二!三!”

“田七!”

許冠寧俯身抱住陳寶言的脖子,咧開嘴看向鏡頭。閃光燈亮起,畫面定格在這一刻。

***

放晴了一天,卻在下午放學時忽然遍布烏雲。陳寶言擡頭望了望天,加快腳步沖向停車場,喊道:“你帶傘沒?”

“沒帶!”許冠寧說著感覺冰涼的雨絲擦過臉頰,不由疾走奔下臺階,不料鞋帶在這時散開。

她挪到路邊蹲下系鞋帶。利落地打了個蝴蝶結,瞧見底下的地面比周圍幹燥。緩緩仰頭,撞進一雙黑沈明亮的雙眼。

秦劭燁舉著傘撐過她的頭頂,垂眸笑道:“番薯,下雨還不知道躲到騎樓底下。”

“你才是大番薯!”許冠寧一躍而起搶過藍色大傘,快跑兩步轉身囂張道:“嘿,你的傘歸我。”

細雨在和風中斜斜落下,秦劭燁眼裏蓄滿溫柔,看著她明媚的笑顏一步一步往前走。

他的目光炙熱又坦誠,許冠寧招架不住,臉頰悄然染上薄粉,羞澀地垂下臉,低聲道:“你別看我。”

“我現在會舉一反三,‘look’是指有意識地看,”秦劭燁不疾不徐地開口:“那你覺得我這種是什麽意識?”

“還你!”許冠寧手裏的傘一把塞過去,慌不擇路地跑去校門口跳上陳寶言的自行車後座。

“啊呀呀呀!”陳寶言搖搖晃晃好一會才穩住車頭,氣道:“許冠寧!你就不能打聲招呼!”

“快避開!”許冠寧歪頭喊道:“前面有水坑!”

“好,我盡量!”陳寶言直盯著水坑,腳踏蹬得快冒煙,喊道:“我來啦!”

“不要啊餵!”許冠寧急忙擡起雙腳。

“呲!”車輪兩邊濺起一片水花。

“陳寶言!”

“哈哈哈!多好玩啊!”

“前面還有一個水坑,沖它!”

“抓緊了,下一趟《激流勇進》即將起航!”

歐煥蓮在客廳聽見門口的動靜,頭也不回道:“今晚叫餐,你想吃什麽?”

“隨便吧。”許冠寧經過沙發放下書包,拖著沈重的褲子走向房間,她得先洗個澡。

歐煥蓮看見她濕噠噠的褲腳,扭頭望了眼陽臺歪外頭和風細雨,納悶道:“你在學校玩水?”

“回來的路上踩中水塘。”許冠寧面不改色道,匆匆翻出衣服接著進浴室。再次出來,歐煥蓮已經不在家裏。頂著一頭濕發回房間,翻出吹風機坐在床頭撥動長發。

歐煥蓮拎著打包盒進門,喊道:“出來吃煲仔飯!”

“等會!”許冠寧摸摸發尾仍帶著潤,對著狂吹一分鐘才收吹風機,插頭時手肘撞了下櫃子。

啪嗒——

邊上的音樂盒直直墜落,四分五裂地躺在地上。

“嘶!”許冠寧心疼得倒吸一口氣,連忙滑下床撿起。目光一頓,最底下只露出一角的木片似乎有字。撥動上面的木片,四個字一一在眼前放大。

【我喜歡你】

“在幹什麽呢?飯該涼了。”歐煥蓮的聲音由遠及近。

許冠寧撈起一堆木片攥緊,從容地笑道:“剛不小心摔碎了音樂盒,我收拾好就出去吃飯。”

“那你快點啊,等會要上課了。”歐煥蓮不疑有他,叮囑一句轉回飯桌。

許冠寧小心攤開手掌,四個歪歪扭扭的漢字映入眼簾。右手握拳抵住雙唇,原地蹦跶兩下也止不住漫天的煙花在腦海裏綻放。

片刻後,歐煥蓮心裏有些發毛,不解道:“排骨臘味飯裏放了什麽?讓你笑個不停。”

許冠寧顴骨高升,吃吃笑道:“臘腸太甜了。”

“嘖,我也有臘腸。”歐煥蓮夾起一片肥瘦相間的臘腸放進嘴裏,奇怪道:“這個甜度很正常啊。”

秦劭燁下樓碰見她,不禁汗毛倒豎,倒退兩步借助樓梯扶手遮擋,一臉警惕地開口:“你的眼神不對勁,是不是想打我?”

許冠寧專門等在這就是為了他,眨巴著大眼睛,捏著嗓子說道:“人家是文雅小女生。”

“噦!”秦劭燁渾身冒雞皮疙瘩,遲疑道:“你眼睛抽筋了?”

“……”媚眼拋給瞎子看,許冠寧白費心思,咬牙道:“山豬吃不了細糠!”

“哦?是嗎?”秦劭燁挺直腰桿,欠欠地挑眉道:“那你是山豬還是細糠?”

“我......”許冠寧哽住,用力瞪他一眼,氣呼呼地轉身下樓。

“別走那麽快啊,你倒是說呀。”秦劭燁邁開長腿湊到她耳邊,追問:“你是哪個?”

許冠寧回頭踹他一腳,嚷道:“走開!”

“嘶!”秦劭燁捂住小腿跳了兩下,齜牙咧嘴道:“你還真下得去腳。”

“反正踹不疼你。”許冠寧哼道,推著自行車走遠。

***

時光飛逝,黑板上的倒計時從兩位數變成一位數。

數學老師在講臺上唾沫橫飛,講到選擇題時徒手在黑板上畫了個標準的圓,說道:“我覺得這道三角函數題選C,但是隔壁班說這個是選A,你們看看會不會。”

秦劭燁第一個不服,篤定道:“老師,這題就是選C。題目條件說x=0,不包含邊界。那麽就代表X軸上有虛線。”

“我也覺得是C,”程志軒凝眉道:“取X=1,Y=0,函數恒大於0就知道是C答案不對。”

“特值法沒錯,”許冠寧沈吟道:“我覺得是因為這道題不嚴謹,應該把x=0時改為虛線。”

張思思反問道:“所以你認為A選項也是對的?”

“C選項肯定不對,”許冠寧堅持道:“但是A的X軸不能畫成實線,遮擋住虛線。”

幾人七嘴八舌地爭了起來,劉明明打了個哈欠,看眼掛鐘,悄摸勾起唇角。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大半節課過去,才有了定論。

“我下次就去和二班說,這題選C。”數學老師笑了笑,輕松道:“女生以後找男朋友,就要讓他做第一道大題和最後一道大題,三角函數看他細不細心,圓錐曲線看他聰不聰明。”

大概是臨近高考,連小老頭也開起了玩笑。

程志軒自信道:“我上大學也可以用來考察女朋友。”

劉明明嘲笑道:“有女生看得上你就該燒香拜佛了,畢竟眼瞎的難遇。”

“哈哈哈!”全班笑作一團。

“等著我暴扣你球!”程志軒笑罵道。

劉明明猖狂道:“三分球讓你又何妨!”

“好大口氣嘞!”

數學老師在第一聲響鈴立即喊:“下課!”

“老師再見!”

程志軒正要坐下,瞧見黑板的字跡,喊道:“陳寶言,你兒子又臟了!”

陳寶言回頭用眼神罵人後,拿起抹布打濕水細細擦拭辛苦一節課的黑板。

許冠寧白天笑得多暢快,晚上對著圓錐曲線加三角函數的壓軸大題就只剩苦笑,最後一小問冥思苦想良久,依然摸不到丁點頭緒,帶上試卷轉身問道:“這題怎麽做?”

秦劭燁意外地挑眉,掃了眼題目,似笑非笑地揶揄:“這是...考驗男朋友?”

許冠寧咬了咬後槽牙,這人無時無刻不在撩撥她,反將他一軍淡定道:“那我找程志軒吧。”

“回來!”秦劭燁壓住試卷不準她抽走,悶聲道:“你永遠都沒有機會找第二個人。”

許冠寧漾開嘴角,吱唔:“趕緊說你的思路。”

秦劭燁認認真真地給她畫出圓錐曲線圖,一步一步慢慢講解,最後笑道:“聽懂沒?”

“嗯,原來是這樣。”許冠寧恍然,還在慢慢消化步驟,下課鈴聲如期而至。

劉明明拿出一盒飛行棋呼朋喚友:“誰玩?”

“我來!”

“我要藍色棋子!”

“我黃!”

“哈哈哈,你的確黃!”

“你才黃!”

“汙染耳朵。”許冠寧聽著他們插科打諢,拿出雜志打算緩緩腦子。

秦劭燁輕輕拽了下她的馬尾,猶豫道:“最近...怎麽不見你折星星?”

許冠寧暗笑,面上渾不在意地開口:“夠了就不折了唄。”

夠了?

秦劭燁糾結了一會,旁側敲擊:“那...你許願了沒?”

許冠寧故作不解道:“我許願?那是送人的。”

秦劭燁心裏一緊,不再繞彎子,直言道:“你要送給誰?”

“送給...”許冠寧輕點臉頰,故意拖延道:“送給...秘密!”

秦劭燁正要撬出她嘴裏的秘密,半路殺出個程咬金。

陳寶言在前面回頭喊道:“許冠寧,去上廁所!”

“馬上!”許冠寧趁機尿遁。

***

高考倒計時第三天,學校為了讓他們放松,特意在下午舉辦了一個活動,高三全年級進行跑步比賽。

許冠寧跟在隊伍後面,臉不紅氣不喘地慢走。

陳寶言減緩速度,神不知鬼不覺地掉到她旁邊,神秘道:“你的三點鐘方向,有一個帥哥。”

許冠寧失笑道:“你又開始看帥哥了?”

陳寶言搖頭晃腦地感嘆:“起碼能洗滌我的眼睛,給這痛苦的高三帶來點盼頭。”

許冠寧長籲一口氣,慢慢動起來,促狹道:“有人該傷心嘍~”

陳寶言悶悶不樂道:“他連我高考都不記得,居然一條短信也沒發!”

“說不定梁家源有事在忙。”許冠寧擔心她會消沈下去,給她出謀劃策:“你不是有他課表嗎?等他休息的時候,打個電話唄。”

“我才不打給他,”陳寶言嘴硬道:“我要關機待考!”

“啊!”隊伍裏忽然爆發吼聲。

“啊啊啊!!!!”又一聲沖破天際。

“啊!”越來越多的吼聲在隊伍裏此起彼伏,老師們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沒有出聲制止。

許冠寧握緊拳頭‘啊’了聲,扭頭說道:“發洩出來,舒服多了。”

“呀!!!!”陳寶言聲嘶力竭地沖前面大喊:“我要考醫科大!”

“我要上美術學院!”

“我要去看海!”

“我要做鴨!做最正宗的烤鴨!”

“哈哈哈!”

發洩一通後,許冠寧整個人精神爽利,哼著小調回課室。

秦劭燁看她松鼠屯糧似的往書包裏塞試卷,問道:“你今晚就開始搬書?”

“對啊,這些不太用得上的都先拿回家。”

範妮可掏出個袋子遞給她,說道:“我這裏有個環保袋,你拿去用吧。”

“還是可可貼心啊。”許冠寧俏皮地誇她一句,重又埋頭收拾塞滿抽屜的練習冊。

範妮可看了眼像是無底洞的抽屜,一摞一摞試卷往外拔,咂舌:“你這也太多了吧!”

“這些都是近一個月的,家裏還有兩大箱。”許冠寧一臉雲淡風輕道:“不知不覺就做了這麽多,壘起來應該有我高。”

範妮可喟嘆:“太瘋狂了。”

當歐煥蓮看見女兒房間那一摞摞試卷和書本,也不禁感慨:“你比我當年還刻苦。”

“吃飯嘍!”許東昇捧著一碟清炒油麥菜放飯桌上,喊道:“快去洗手!”

許冠寧擦幹手落座,桌上除了一道豉汁蒸排骨,其他全是清淡的葉子菜,詫異道:“爸,我們家改吃素嗎?”

許東昇一臉認真道:“專家說你這幾天飲食要清淡,不能大魚大肉容易吃壞肚子。”

許冠寧嘀咕:“不知道的,還以為我上手術臺呢。”

“呸!”歐煥蓮一筷子敲她手背,皺眉道:“不吉利的話少說,快吐口水重新講!”

“呸呸呸!”許冠寧低頭朝地上‘呸’了幾口空氣,泰然道:“你們太緊張也會影響我的情緒,保持平常心就行了。”

“這樣啊,”許東昇沈思,起身走向廚房,:“還有椒鹽瀨尿蝦和爆炒鱔絲,我是打算晚上和你媽宵夜的。”

許冠寧:“……”

***

高考前夕,秦劭燁踩著路燈下影子,輕聲道:“加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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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冠寧悄悄歪頭讓兩個影子貼近,笑道:“一起加油。”

翌日早上,歐煥蓮仍是止不住緊張,雙手交握在胸前,問道:“你中午有什麽想吃的?媽媽給你買。”

“媽,深呼吸。”

歐煥蓮依言照做,嘀咕:“真是要命,比我自己高考還緊張。”

許東昇牽起她的手,說道:“你這樣會影響她,出去走走。”

兩人十指緊扣走出家門,許冠寧:“……”到底誰高考啊!

馮開雲牽著狗下樓遇見他們倆,新下了然,笑道:“今天要是星期一的話,還能去單位找點事幹。”

“可不是麽,”歐煥蓮幽幽道:“閑在家裏坐也不是,站也不是。”

“不就是高考嘛,搞不懂你在緊張什麽。”秦文凱的右手已經拆了石膏,對比左手白了幾個度。

許東昇笑道:“我看凱哥的手還得曬勻稱。”

“哎,幸好不是傷到臉。”秦文凱自嘲道:“不得給我曬成陰陽臉。”

“下樓接著聊。”

許冠寧聽見外頭腳步聲漸遠,背了一會古詩才前往考場。

周醇安在一教樓下等他們,每發一張準考證都會叮囑:“保管好身份證、準考證,檢查2b鉛筆、橡皮擦帶齊沒。考試結束去校門口左邊第一棵樹,我在那裏等你們交準考證。”

許冠寧點點頭,捏緊準考證找到26試室。經過金屬探測儀檢查,緩步至9號桌落座。擺好文具手表,安靜等待開考。屋子裏除了金屬探測儀偶爾‘嗶嗶’聲,再無其餘聲音。坐了一會,廣播響起。

【叮叮叮~下面播放《考生守則》。】

監考老師舉起試卷袋前後翻轉展示,確認袋子密封良好才拆袋開封。

許冠寧拿到答題卡有種塵埃落定的踏實感,屏氣凝神下筆填準考證號。接著試卷發下來先看作文要求,快速勾勒出框架翻回前面開始答題。

考場上只有筆尖‘唰唰’和翻動試卷的聲音,思緒好不停歇地寫下最後一個字,看眼時間,還有15分鐘做一次全面檢查。

時針指向十一點,廣播發出收卷的訊號。

監考老師把草稿紙疊整齊,喊道:“可以離開考場。”

許冠寧收拾好東西,邁步往外走。途經27考場,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陳寶言喜笑顏開道:“我覺得這次題目好簡單嘞,作文也不難。”

“全命題作文還是第一次見,幸好適合寫議論文。”許冠寧走到校門口,手肘忽然杵她一下,努嘴道:“你看誰來了。”

“誰啊?這裏太多人了。”陳寶言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尖叫一聲,突破人潮抱住樹下的梁家源,驚喜道:“你是回來看我的嗎?!”

梁家源溫柔地笑道:“現在有點遲了,還是想當面和你說一聲高考順利。”

“不遲,一點都不遲!”陳寶言瘋狂搖頭,瞧見他眼皮底下的烏青,皺眉道:“你坐火車回來的?熬了一天一夜回家睡覺吧。”

梁家源搖頭,只會盯著她笑。

陳寶言失笑道:“不是坐火車還是不回家?”

“咳咳!”

兩人扭頭望去,周醇安板著臉教訓道:“陳寶言,你第一時間應該先把準考證交給我。”

“呀,我忘記了!”陳寶言連忙從筆袋裏挖出準考證遞過去。

周醇安不放心道:“還有三場考試,沒到松懈的時候。”

陳寶言羞惱道:“老師!他肯定不會影響我考試的!”

周醇安笑了笑走回樹下,去年的第一名,梁家源的照片還在光榮榜貼著,他自然認得。

梁家源接過她的筆袋,輕聲道:“我送你回家。”

陳寶言腳步一頓,失落道:“你是不是等會就要走?”

梁家源嗓音喑啞:“明天的課不能缺勤。”

陳寶言掩下失落,調侃道:“你會不會半路睡在大街上啊?”

“那我就和班長說,錯過了火車趕不回去。”

“不行!”陳寶言走出封閉範圍,揚手招停出租車,拉開車門,嘴角上揚到最大,“在這裏講拜拜,你現在就去坐車。”

梁家源矮身進去前忽然轉身拉住她的手,愧疚道:“不要哭,我暑假回來。”

陳寶言淚水在眼眶裏打轉,梗著脖子說:“誰說我哭了,快走吧你!”

“誒,去車站還能順路捎帶一程回大院。”許冠寧望著車屁股冒煙遠去,嘆道:“就不用兩條腿走回去。”

陳寶言眼淚瞬間退回去,扭頭驚訝道:“你怎麽在這?”

“重色輕友的家夥啊!”許冠寧瞥一眼涼薄的陳某人,一臉滄桑道:“我一直在你們身後,是你沒看見我。”

陳寶言悻悻道:“這...這不是......”

“別這的哪的,”許冠寧擡手指向街邊商鋪,眉毛上下跳動,俏皮道:“請我喝玉米汁,就原諒你。”

“再加塊紫薯餅?”

“好哇!”

陳寶言眼巴巴地看著她:“我沒帶夠錢。”

“你的意思是...”許冠寧歪嘴目露疑惑,反問道:“我請你吃?”

“禮尚往來嘛。”

許冠寧嘀咕道:“還是要從歐揚那裏挖多點封口費才行。”

“你說什麽?”

“你還要什麽?”

“夠啦,人家要減肥呢。”

許冠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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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天高考總結過去十二載的時光,走出試室時有種恍如隔世的重生。

許冠寧平靜地拐進來回三年的校道,路上全是瘋狂大叫的高考生。

“今年的題目都太簡單啦!”

“我考完了!”

“哇哇哇!我要回家!”

許冠寧回到課室也帶著絲難以名狀的興奮,剛把書收拾進書包,身後傳來凳子刮過地面的刺耳聲,不禁為之一顫。

“寧姐,我想和你拍一張照。”範妮可舉著手機蹦到她面前,連翹起的頭發絲都一蹦一蹦的。

許冠寧轉身,目不斜視地對著鏡頭比耶。

“寧姐,我也要拍。”

“寧姐,還有我!”

許冠寧有求必應,拍到落霞滿天之際。

劉明明掏出手機笑道:“我給你和秦劭燁拍一張。”

還在課室沒走的同學霎時沸騰起來:“蕪湖~”

“哇哦哇哦~”

“喲吼!”

許冠寧僵在原地沒動,手臂旁邊有熱源靠近。

程志軒在一旁瞧熱鬧,看見秦劭燁的手慌亂掙紮,戲謔道:“火華,你還是不是男人!”

許冠寧察覺他的手臂在背後,毅然貼上他的肩膀,對著鏡頭抿唇輕笑。

秦劭燁眼睛瞬間瞪大,一臉欣喜失措地探手握住她肩膀。

陳寶言在一旁‘哢嚓’了幾張,興奮道:“大家去窗臺那再拍幾張!”

“好。”秦劭燁局促地松開許冠寧,擡步走向門口。

“哈哈哈,你們看火華!”劉明明大笑道:“他同手同腳!”

秦劭燁一楞,紅暈從脖子蔓延到臉上,對上許冠寧含笑的眼睛,憨笑著撓頭。

“今晚要去聚餐,你們動作爽快點!”陳寶言已經跳上窗臺坐穩,扭頭催道。

“來嘍!”

許冠寧站在陳寶言和秦劭燁之間,豎起兩根手指對著鏡頭喊:“我們畢業啦!”

羅勝飛幫他們拍了幾張,手機還給劉明明後看著許冠寧欲言又止。

“回家啦!”程志軒挑起書包飛向校門口。

陳寶言背上書包,扭頭說道:“最後一個鎖門哈!”

秦劭燁拍了下還在翻看照片的劉明明,笑道:“再不走保安要趕人了。”

“你怎麽就催我,許冠寧還沒走呢。”

“你動作拖拉!”

羅勝飛趁著課室裏只剩兩人,探手摸了一下揣在兜裏的信,咬牙遞過去,閉上眼睛說道:“我喜歡你很久了!”

許冠寧看著疊得整整齊齊地信封,一時不知所措,茫然四顧,暗道課室裏怎麽就只剩他們兩個!

羅勝飛坦率地笑道:“我知道你不喜歡我,只是想告訴你曾經有個人喜歡過你。”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總之謝謝你。”許冠寧喉嚨幹澀,鄭重地擡起雙手收下信。

羅勝飛臉上帶著釋然,他就是勇敢表達自己的心意,即使沒有在一起,那也是往後餘生給青春的一個句號。

***

許東昇和歐煥蓮在家裏望眼欲穿,終於盼回女兒,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心直往下墜。

歐煥蓮兩眼一翻,暈倒在沙發上。

“老婆!”許東昇連忙墊在她身下,扶起人靠在臂彎裏。

許冠寧驚呼:“媽媽,你怎麽了?!”

歐煥蓮虛弱地開口:“沒關系的,無論考多少分,你都是我們的好孩子。”

許冠寧茫然道:“啊?你在說什麽?”

許東昇眼眶泛紅,咬牙道:“在這裏沒大學去,大不了送你出國!”

許冠寧詫異道:“我們家有錢到這程度?!”

“不夠就把酒店賣了!”

“那還是不用了吧。”許冠寧瞠目結舌,來回掃視兩人均是一副萬念俱灰的神態,納悶道:“你們這是搞哪一出?”

許東昇恢覆理智,問道:“你不是考差了嗎?”

“誰傳的謠?!”

歐煥蓮挺腰坐起,輕撫心口說道:“嚇死我了,幸虧是虛驚一場。”

“你們怎麽自己嚇自己?”許冠寧百思不得其解,鉆進房間喊道:“我今晚去聚餐,你們兩個可以過二人世界了!”

歐煥蓮嗔怪道:“嗐!都多大年紀了還二人世界!”

許東昇躍躍欲試道:“搞點蠟燭弄個燭光晚餐。”

“家裏只有白蠟燭。”

許東昇:“……”

許冠寧在衣櫃裏挑來挑去,總找不到滿意的衣服,抓起衣架出去問道:“媽媽,你說我穿哪件好看?”

歐煥蓮指了指芋紫色的娃娃領連衣裙,說道:“在學校天天穿褲子,聚會穿裙子換個形象。”

許東昇反對:“不行,他們班大部分都是臭男生!”

“都什麽世紀了,只是吃個飯而已。”歐煥蓮皺眉道:“況且還有劭燁和寶言在,其他也是朝夕相處的老同學。”

“就是!”許冠寧忽略他的意見,扭頭進浴室。

樓上402,馮開雲故意湊近掛鐘,問道:“是鐘壞了嗎?你老盯著它幹什麽?”

“媽!”秦劭燁坐立難安地等著分針指向六點半,他們約好一起出發去江畔小館。

馮開雲挨靠在沙發上,好整以暇道:“你要是急就早點下去,別在這晃來晃去擋著我看電視。”

“說的也是。”秦劭燁呢喃,走去浴室抓抓頭發,確認衣服妥帖才出門。在樓道口來回打轉又陷入後悔,簡直成了蚊子的盛宴。聽見腳步聲顧不得打蚊子,怔怔地看著人走到面前。

許冠寧擡手在他眼前晃了晃,抿唇笑道:“傻了?”

“咳咳!”秦劭燁別過臉,不自在地說道:“走吧。”

陳寶言在對面和他們匯合,瞥向她瑩白筆直的小腿,羨慕道:“好久沒看你穿裙子,腿能借我用一用就好了。”

秦劭燁鄭重道:“你想踹人的時候可以找她借,保準踹斷骨頭。”

許冠寧瞪他:“我現在就把你踹去火星。”

“嘶!”陳寶言捂住臉頰,一臉酸倒牙的表情,嫌棄道:“早知道我自己去。”

“別搭理他!”許冠寧挽起她的手臂,兩人走在前面。

少傾,三人走進江畔小館。

劉明明坐在窗邊第三張圓桌,招手喊道:“在這裏!”

陳寶言撩開桌布坐下,瞧見桌底下的箱子,訝然:“你們還叫了啤酒?!”

程志軒豪邁道:“都畢業了,不喝他個底朝天哇!”

張思思作為班長,未雨綢繆:“你們喝醉了,誰管回家的事?”

劉明明大有天掉下來當被蓋的俠氣,直爽道:“連滾帶爬也能到家,掉江裏就游回去。”

張思思不以為然道:“讓體委負責你們,我可背不動。”

“喝就是了!”劉明明撬開瓶蓋,懟到秦劭燁面前。

秦劭燁偷瞄一眼對坐的許冠寧,握住瓶身灌了半瓶。

有男生不服輸道:“喔唷,兄弟好酒量喔~”

許冠寧勸道:“吃點菜再喝吧,別喝醉回頭發現肚子空空的,吐也沒東西吐。”

秦劭燁聞言放下瓶子,酒過半巡眼睛蒙上了一層霧氣。只聽許冠寧罵道:“你這頭豬重死了!”

陳寶言松開劉明明,任由他癱軟在凳子上,放棄道:“索性讓他們在門口睡一晚吧,我扛不住了。”

“我怕別人報警說我犯了拋屍罪。”許冠寧自嘲道,拉起秦劭燁的胳膊搭肩膀上,踉踉蹌蹌地走出去。

秦劭燁努力站直,含糊道:“我可以走。”

許冠寧看他是真的可以走,點頭叮囑道:“你就在門口等著,我和寶言把劉明明扛出來。”

兩人合力把劉明明推進出租車,再把秦劭燁送進去,陳寶言扭頭鉆進副駕駛,捏著鼻子嫌棄道:“他們太臭了,我坐前面還是想吐。”

許冠寧秉住呼吸坐進後座,車子一啟動,肩上一沈。秦劭燁溫熱的呼吸打在赤裸的脖子上,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秦劭燁自動尋找舒服的角度窩著,哼唧:“我好難過,你收了他的情書。你知不知道,我其實不願意讓你們獨處。”

冰涼的水滴砸落鎖骨,許冠寧小心探手過去,摸到一手濕意。還沒回過神來,脖子上傳來濕潤柔軟的觸感。

酥麻傳遍全身,許冠寧不敢亂動。擔心其他人發現後座的異樣,只能繃直背脊,攥緊裙擺,咬住下唇看向窗外。

秦劭燁輕啄一口,語氣裏帶著啜泣,呢喃哀求:“你能不能喜歡我一點,一點就足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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