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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第 9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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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93章 第 93 章

“同學們, 這個學期還有兩個來月。這個階段的講課進度,只會越來越快。我不搞虛的那套,實話和你們說啊。調整好狀態, 盡快適應每個老師的講課方式。”

分班後的第一節班會課,許冠寧坐得板板正正。全神貫註聽著周醇安細數他的要求, 直到下課立即趴在桌上。

“你們別聽老周說得這麽嚴重, 他其實很能開玩笑。”秦劭燁安慰道,一班的科任班底原封不動, 周醇安即是他們原來的物理老師兼班主任。

“對啊, 老周晚修從來不坐班的,讓我們自己待著。”程志軒掏出手機, 說:“我拉你們進群吧。”

“周老師剛還說讓大家不要追星, 他本人就從沒喜歡過任何明星。”陳寶言挨靠在桌邊, 看著周醇安的頭像,好笑道:“可是他的頭像就是明星。”

“誒, 不是!”許冠寧指著他倆的手機, 驚呼:“你們現在進群?!”

劉明明茫然地擡起臉:“現在進群不行嗎?”

“可是.....”

秦劭燁遙望黑板,眼裏滿是憐憫, 接著說:“這裏是學校吶!”

三人一驚:“!!!”

與此同時,周醇安壯碩的身軀再次填滿課室前門, 一臉和藹地笑道:“程志軒, 你剛用的什麽拉人進群呢?”

程志軒訕訕地舉起手,自覺道:“我去操場跑兩圈。”

“記得把手機放好再去哈!”

程志軒爽快地應道:“好嘞!”

“哈哈哈!”其他人忍不住笑出聲。

周醇安好整以暇地攤手開,看著落入圈套的程志軒,微笑道:“拿來吧。”

程志軒灰溜溜地交上手機, 轉身往操場跑去。

“我去給你加油!”秦劭燁追上他。

“一個人跑步太孤單了,我在邊上陪你。”許冠寧笑嘻嘻道。

程志軒:“……”一群損友。

劉明明坐在操場的草坪上, 看他慢下來趕緊催道:“中午沒吃飯嗎,還不加快速度!”

陳寶言看著陳志軒想宰人的眼神,煽風點火:“哈哈哈,他等下就來追殺你!”

劉明明忙不疊地跳起,喊道:“回去上課嘍!”

許冠寧看見張蕙蘭走進課室時,就明白和化學老師不能再續前緣。幸好兩人在暑假接觸良多,對她的講題方式仍算熟悉,翻開書本緊跟進度。

張蕙蘭在離開前發下小測紙,笑道:“這節課的內容都在題目裏,你們好好消化。”

許冠寧看著秦劭燁拿到小測紙就開始做題,不解道:“這個要馬上交?”

“也不是。”

許冠寧松口氣,卻聽他說:“晚修前交。”

“什麽!”許冠寧瞪大眼睛看向書本大小的小測,完全是集合小節裏各種重難點的練習啊!尿意憋回去,立即拔掉筆蓋瀏覽題目。

放學鈴聲響起,陳寶言才把書放進書包。耳邊被人催了不下四次,納悶道:“你餓了?”

“我膀胱快要炸了!”許冠寧跺著腳沖出教室,憋著閘口狂奔回家。

歐煥蓮剛把菜端出來,眼前閃過一道殘影。等了一會,看她從廁所來,說道:“新班級挺忙啊。”

“誒,別提了。”許冠寧拿起筷子夾一朵西蘭花進嘴,等咽下去才說:“政史地的課減少了,作業量不但沒少還翻倍。”

“那得消耗不少,你吃多點。”

許冠寧捏捏腰間的軟肉,苦惱道:“我好像胖了。”

“哪胖呢!”歐煥蓮在她碗裏放了塊排骨,認真道:“勻稱!”

“不是,我臉上的......”

“叮咚~”門鈴聲打斷她的話。

“誰來了?”歐煥蓮嘀咕,放下筷子邊走邊說:“你吃,我去看看。”

胡春蘭在門外看見她,問道:“寧寧在嗎?”

歐煥蓮打開門,看她拿著手機,問道:“媽,你找她什麽事?”

“我想買個東西,電話老打不通。”胡春蘭走到飯廳拉開凳子坐下,問道:“寧寧,你幫我看下這個電話號碼對不對?”

歐煥蓮跟著坐回去,邊吃飯邊問:“又聽你那群老姐妹攛掇買什麽?”文化局最近開了門健身操課程,胡春蘭是班上的積極分子。

“岑麗帶了瓶什麽精華霜去上課,我跟著抹兩回感覺挺好。”胡春蘭睨她一眼,嗔怪道:“我活到這把年紀,吃過的鹽比你多。哪那麽容易聽人攛掇。”

“外婆,”許冠寧聽著電視裏的廣告,再對比手上的紙條,說道:“這裏是0,不是8。”

“難怪我一直打都是空號,”胡春蘭恍然,點著數字一個個摁下按鍵,樂道:“等會我要是打通了,給你也買一套。”

“媽,你還是別在電話裏買了。”歐煥蓮吐掉骨頭,說道:“我帶你去商場買,還能上手試試。”

“商場也有這個賣?”胡春蘭看向電視機。

“總有適合你的款,電視上的廣告少信。”

“廣告不都是經過你們電視臺允許播的嘛。”胡春蘭尋思電視臺是國家單位,經過國家單位批準的,還能有假冒偽劣產品?

歐煥蓮頭疼道:“你看報紙上都有五花八門的廣告,怎麽還區別對待呢。”

“也是,”胡春蘭想了想,說:“我還打算買那個補腦液給他們倆呢,聽你這麽一說,還不能買了?”

“什麽補腦液?”許冠寧好奇道:“誰沒腦子需要補?”

“你這孩子怎麽說話的,人家是增強抵抗力,補充什麽維生素的。”

胡春蘭好笑道:“揚揚上高三像是變了個人似的,天天悶在房間裏學習。我都不敢和他說動一句話,怕耽誤他時間。這不是剛好看見補腦液是給你們學生喝的,打算買點回來嘛。”

“媽,你別亂買東西啊!”歐煥蓮神色一緊,嚴肅道:“你可是經受過嚴厲考驗的老黨/員,不能隨便被花言巧語迷惑了。”

“行了,不就買個東西嘛,你還給我扯大旗。”胡春蘭擺擺手,問道:“振中的房子蓋到哪了?”

“聽東昇說裝修快弄好了。”

“現在都年底了,趕得及辦入夥酒?”

“來不及就明年辦唄,”歐煥蓮渾不在意地說道:“房子都蓋好了,難不成還怕它跑了。”

胡春蘭瞥一眼許冠寧,輕聲道:“那你婆婆他們是一起過去住,還是自個開夥?”

“兩老自己做飯,說牙口不好得吃軟爛的。”歐煥蓮失笑,對婆家的做法心如明鏡。當年丁合芳來幫忙照顧孫女,等許冠寧夠歲數上幼兒園才回鄉下,如今孫子也是同等待遇。

“自己一鍋吃飯也好,不用顧忌別人的口味。”胡春蘭嘀咕,撐著膝蓋站起來,說:“一到中午就犯困,回去瞇一會。”

許冠寧看了眼飯桌上的菜,確定顧忌歐煥蓮的口味,於是問道:“媽媽,電視臺的飯堂真不開了嗎?”

“嗯,元旦取消供應。”歐煥蓮下巴一擡,說:“多吃點西蘭花,有營養。”

連續吃了幾天西蘭花,許冠寧試探著說:“媽,除了西蘭花,我也挺愛吃其他青菜的。”

“誒,都怪你爸沒空回來做飯。”歐煥蓮苦惱道:“我只能炒好西蘭花,給我點時間再練練其他菜。”

“要不我來做?”

歐煥蓮難得興起廚癮,瞟她一眼,淡定道:“你這是在懷疑我的水平?”

許冠寧不敢,連忙低頭扒飯。

***

與新老師度過磨合期後,學習進程快速拉到期末覆習周。

陳寶言在樹下鎖好自行車,看向門衛室嘀咕:“新芽作文大賽的結果,應該出了吧?”

“去找找,說不定有你的信。”許冠寧拉著她去門衛室窗口。

“爺爺,我來找我的信!”陳寶言和門衛打了聲招呼,兩手快速翻起桌上的信件。手忽然一頓,揪出一封比臉還大的信舉到許冠寧面前,興奮道:“真的有!”

“回課室拆開看看。”

兩人快步奔回課室,許冠寧比她本人還激動,說道:“我好緊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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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寶言用尺子挑開封口,開口往下倒了倒,東西卡在裏面,她伸出手指扒拉出來,一張證書滑落在桌上,她驚喜道:“哇!我得了入圍獎!”

“寶言真厲害!還能拿獎!”許冠寧看她沒有失落,是真心接受入圍獎,這才放心開玩笑:“有這實力,以後作文比賽你不得橫著走。”

“嘻嘻,我去找學長。”

“上課了,你想被老師逮住嗎?”

“學長,再等等我。”陳寶言朝高三的方向張望,眼裏全是眷戀。

“咦!”許冠寧打了個激靈,搓搓手臂走到後門邊拉開凳子坐下。

同桌王綺麗是個梳著娃娃頭,戴黑框眼鏡的文靜女生,聽見聲響絲毫不受影響,依舊沈浸在題海裏。

許冠寧看她發尾半濕,不動聲色地起身把後門掩上。

王綺麗察覺後背的冷風消失,扭頭看她正好坐下,低聲說了句:“謝謝。”

“你覺得冷就關上,不用管他們進出。”許冠寧盤踞後座多年,對後門這個位置又愛又恨。

愛它位置的便利,恨它夏熱冬冷。

王綺麗垂下頭,羞澀地‘嗯’了聲。宿舍只有一個插座,輪上吹風機得大半天。她等不及就濕著頭發來課室。冷風一陣陣吹向頭皮,的確有點受不了。

許冠寧翻出試卷專心做起來,最後一道大題有點難度,眉頭不自覺地皺起,用筆撓撓後腦勺試圖打通思路。

“噠”一聲,筆尖不小心戳進墻壁,細白的粉末飄灑在桌面。

她扭頭看去,墻上居然有一個洞!不禁湊近些瞧瞧,裏面有個紙條!

她回頭看了眼周圍,似乎沒有人發現她這裏的動靜。趕緊用鉛筆摳挖,摳了五分鐘,筆頭染白,紙條依然安穩待在洞裏。

低頭看了眼試卷,還是先做作業吧。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一節課過去,前座的程志軒掏出鏡子檢查儀容,一邊整理絲毫沒有變化的發型,一邊感嘆:“這個世界上怎麽會有這麽帥的男人。”

許冠寧即使忙著摳墻,高低也得給他來一句:“他們都說我好帥,為了把我追到手爭破頭~”

“哈哈哈!”前面的男生大笑,一起打趣程志軒:“魔鏡,這個世界上最帥的男人姓什麽?”

“當然是姓程,”程志軒面不改色地對鏡自賞,透過鏡子看見後面的挖墻工,回頭問道:“你在幹什麽?”

許冠寧抿緊唇,咬牙使勁挖出紙條,興奮道:“看!這裏面有紙條!”

程志軒面色古怪地看她一眼,連忙別過臉說:“秦劭燁,你快過來!”

“喊我幹嘛?”秦劭燁坐第三組,三兩步就來到他們桌邊。

許冠寧剛好張開紙條,只見上面書寫:【摳出來挺費力氣吧,嘖嘖。】

“哈哈哈!”程志軒差點笑斷氣,指著氣得快要厥過去的許冠寧樂道:“她把你以前塞進去的紙條挖出來了。”

許冠寧看著‘嘖嘖’兩個字,感覺智商受到侮辱,猛地扭頭瞪向秦劭燁,悶聲道:“無聊!”

秦劭燁嘴角咧到耳根,嘲笑道:“你不無聊,為什麽把我藏的機密文件摳出來。”

許冠寧惱怒,抓住紙條捏成球一把扔過去,氣道:“帶著你的機密文件滾!”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秦劭燁眼疾手快地接住小紙團,正想說話,看見門口的身影,扭頭喊道:“陳寶言,有人找你!”

“誰啊?!”陳寶言回頭看見朝她微笑的梁家源,連蹦帶跳地跑過來,喜不勝收道:“學長,你第一次來找我誒!”

梁家源擡眸看見幾雙充滿探究的眼睛,輕笑道:“去樹下說吧。”

陳寶言連忙回座位拿出證書,走到樹下自豪道:“你看,我的《小樹》很爭氣!”

“恭喜你得獎。”梁家源把手插進兜裏,悄悄握緊又松開。

陳寶言被冷風一吹,從喜悅中醒來,問道:“對了,你找我有事嗎?”

“我......”梁家源踟躕不前,看著她明亮的雙眼,還是鼓起勇氣說:“你好久沒來找我,我是不是做了什麽讓你不開心?”

“啊?”陳寶言一楞,意識到原來這段關系裏不是她剃頭挑子一頭熱,喜悅漫上眼睛,不好意思地垂下臉,吱唔:“我...我忙著準備考試,而且最近太多作業才沒空去找你。”

“那就好。”原來不是討厭他,梁家源懸著心終於落到實處,看了眼手表,笑道:“期末考試加油。”

“你也一樣!”陳寶言抱著證書看他向高三樓走去。

“啊,對了,這個給你。”梁家源走了兩步又急急回頭,掏出兜裏的東西飛快塞給她,頭也不回地跑走。

陳寶言手裏的橘子還帶著餘溫,遙望他的背影忍不住原地蹦了一下。

“喲喲,你想吃砂糖橘和我說嘛。”劉明明不知道從哪個角落鉆出來,一臉戲謔地看著她手裏的橘子。

陳寶言氣道:“你偷聽我們講話?!”

“我們只是出來吹吹風。”許冠寧在灌木叢後面探出頭。

陳寶言轉身對上三張看好戲的臉,羞惱道:“你們...你們真是......”說著把頭一低,羞答答地沖回課室。

“主角走了,沒得看嘍!”程志軒整理被樹葉弄亂的發型,說道:“我要回去找魔鏡照照。”

“冬天湊熱鬧,讓人暖和。”秦劭燁裹緊身上的羽絨服,跟上他的腳步。

“想到今晚還要熬夜整理歌單,我的心就冷下來。”許冠寧哆嗦道。

“你們廣播站也要歇站了吧。”

“嗯,明天最後一期。”

***

翌日,許冠寧堅守在廣播站,關站前幾分鐘忽然有不速之客到來。

“同學!”門外一把男低音喊道。

許冠寧關上麥克風出去,看著男生沒說話。

男生局促地撓頭,說道:“同學,現在能點歌嗎?我...我想祝自己生日快樂。”

許冠寧不假辭色道:“同學,投稿需要提前一個星期。”

“對不起,我不知道。”男生難過得快要哭出來,低落道:“過一次生日好難啊。”

視線掃過洗得泛白的黑色帆布鞋,許冠寧不動聲色地笑道:“不過,加一首歌也不是不行。”

“真的嗎?!謝謝!謝謝你!”男生激動得語無倫次:“先放歌嗎?我沒有準備稿子,可以不可以只放歌,什麽都不用說。”

許冠寧冷靜道:“你先把歌名告訴我,如果我u盤裏沒有的話,也放不了。”

男生滿懷希冀地看著她:“《太陽的心》,有嗎?”

許冠寧u盤裏存了上千首歌,還真記不住,說:“我搜一下。”

男生站在門邊,眼巴巴地看著她的背影,抿緊唇沒有出聲打擾。

“嘿,有這首歌!”許冠寧趁著上一首歌剛播完,從容地接上繼續播放。

片刻後,男生聽見廣播裏熟悉的旋律,望向高三樓,呢喃道:“生日快樂。”

許冠寧等著歌曲播放完畢,確認儀器全部關閉,廣播站正式落鎖後把鑰匙交給謝靈嵐,笑嘻嘻道:“站長,下個學期見啦!”

“先別走。”謝靈嵐把人喊住,笑道:“今天播放時間多了4分鐘吧?”

許冠寧一拍腦袋,佩服道:“這都讓你發現了。”

“別裝傻了,”謝靈嵐戳穿她的詭計,頭疼道:“你有兩個選擇,第一個,寫明播放延長的原因,讓張老師決定......”

“停停停!”許冠寧打斷她的話,笑得一臉雲淡風輕:“我選第二個,抄站規10遍。”

“你怎麽回事啊?”謝靈嵐納悶道:“只要你寫清楚原因,張老師不會為難你的。”

“我字醜,得多練練。”寫申明報告就得把那個男生供出來,許冠寧選擇胡說八道搪塞她。

“誒,你......”謝靈嵐看著她一溜煙跑了,無可奈何地嘆了口氣。

秦劭燁背著書包經過她的座位,看見她一手抓著三支筆在紙上飛快抄寫,皺眉道:“你做什麽被罰了?”

“別吵我,還有7遍就抄完了!許冠寧頭也不擡地趕人。

秦劭燁反倒不走,站她後面俯身細瞧,桌上的廣播站映入眼簾,大概數了下字數,得有八百多字,問道:“你在廣播站犯事了?要抄多少遍?”

“哎呀,叫你別煩我!”許冠寧看著歪掉的筆畫,又得寫多一個字!氣鼓鼓地劃掉重新寫,滿不在乎地哼道:“十遍而已,我今晚12點前抄完它。”

“明天第一科考語文,你不打算覆習了?”

許冠寧聞言一滯,努嘴道:“考試又不是第一次,我平時準備充分就行。”

看她還在嘴硬,秦劭燁一把拿過站規,說:“我幫你抄一些。”

“不用你抄,”許冠寧在椅子上轉身,一副看傻子的模樣:“況且我們的字又不一樣。你抄了不等於白抄嗎。”

“我可以模仿你的字。”秦劭燁抓起筆在她的紙上續抄幾個字。

許冠寧看著相差無幾的三個字,楞道:“你怎麽會...你該不會是學了我的簽名,打算冒充我去幹壞事吧?”

秦劭燁:“……”每當他想表白,就會模仿她的字跡抄遍拒絕的話讓自己冷靜。

許冠寧發現他一語不發地走掉,伸長脖子問道:“你幫我抄幾篇?能抄多一些嗎?”

秦劭燁轉身作勢把站規放回去。

許冠寧把他的手推回去,諂媚道:“萬大事有商量,五遍就五遍嘛。”

秦劭燁冷笑一聲,放下手徑直走去第三組。

許冠寧爭分奪秒地抄完五遍,第一天考試結束索性留在學校吃飯省時間。坐在冒熱氣的飯堂裏,頭頂上方掛著明晃晃的標語:浪費糧食可恥!

陳寶言瞧瞧飯盒裏的大白菜加水豆腐,嘟囔道:“把農民伯伯辛辛苦苦種出來的糧食做的這麽難吃,還有臉說別人無恥,到底是誰在浪費糧食哇!”

許冠寧戳戳軟爛的白米飯,附和道:“就是!下次出去吃絕對不浪費!”

“你倆快吃吧,”劉明明擡手抹嘴,淡定道:“再罵下去,打飯阿姨等會拿著飯勺出來罵你們。”

秦劭燁悶不吭聲地把飯盒掃清光,說道:“你要是不喜歡吃,出去買飯吧。”

“飯都打好了,將就吃唄。”許冠寧再怎麽說也是經歷過雙搶的人,舍不得浪費糧食。

“快點咽下去填飽肚子算了。”陳寶言說著立馬刨飯進嘴。

四個人把飯盒收拾幹凈,一同往高二教學樓走去。經過籃球場時,一個籃球直直朝他們射來。

籃球場上的男生大喊:“快躲開!”

許冠寧看著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她砸來的籃球,嚇得楞在原地。

“啪!”一聲,她猝不及防地被摁進胸膛,眼前陷入一片黑暗,呼吸間是熟悉的香味,今天好像格外好聞。

秦劭燁背對籃球場站在面前,一手護著她的頭,一手拍開籃球,扭頭喊道:“她本來智商就不高!你再砸一球,估計要去做智力評估!”

“你才是弱智!”許冠寧一把推開他往前走。

“同學,你手沒事吧?”籃球場上的其中一個男生跑來撿球,點頭哈腰道:“一時脫手,不好意思。”

“沒事。”秦劭燁隨口把他打發。

“你懂不懂什麽叫英雄救美啊!”劉明明的心都快操碎,給他一個白眼,氣道:“真是狗熊行為!”

秦劭燁:“……”

陳寶言在前面回味剛才那一幕,感嘆道:“突然發現火華的手不但修長還骨節分明,看著讓人忍不住想牽上去。”

許冠寧沈默半響,一臉認真道:“嗯,挺適合挖煤的。”

“赫赫赫!”劉明明聽見笑出鵝叫。

秦劭燁再次遭受重擊,大步上前掀起她外套的帽子蓋上去。

許冠寧擼下帽子,結果發現他一下子躥出老遠,氣得跳腳,“你有種就停下!”

“一天天的,吵得我耳朵疼。”陳寶言把手往後一背,微微弓腰,唉聲嘆氣地晃起腦袋。

“你的樣子讓我想起奶奶,還有她的紅包。”劉明明合攏手掌,朝裏哈了口氣,繼續說道:“考好一點,過個肥年。”

陳寶言碾動腳尖蓄勢待發,幽幽道:“我現在先賞你一腳,讓你過個難忘的期末!”

“餵!你怎麽踹人屁股!”

“奶奶不都是這樣打孫子的!”陳寶言追著他打。

“那你把紅包先給我!”

***

今年春節在一月底,領上成績單出校門,已經能感受到除舊迎新的年味。再過一天就是小年夜,街邊商店打折促銷的喇叭響個不停。

許冠寧踩著自行車經過門前,聽見服裝店滿兩百打九折的消息,不禁剎車望向店裏的衣服,說:“我新衣服還沒買,進去看看?”

陳寶言冷淡地開口:“我身上只有5塊錢,打一折也買不了。”

“看好了再拿錢來買也行啊。”許冠寧把自行車停在門口,率先走進店裏,拿起一件棒球服外套在身上比比,看向全身鏡,問道:“這件怎麽樣?”

“這個顏色比較襯你。”陳寶言拿起一件娃娃領的呢子大衣往她身上比劃,看著鏡子裏的人,誇道:“紅色果然顯氣色。”

許冠寧捏捏上面的牛角扣,說道:“可是我沒有褲子搭這件衣服。”

“看我的!”陳寶言這個興趣缺缺反而逛得更起勁,索性把書包扔她懷裏,在店裏像是尋寶似的,每翻出一條滿意的褲子就讓她去試試。

許冠寧第五次從布簾後鉆出來,小心翼翼地問道:“這條可以嗎?”

“唔...”沒等陳寶言說話。

旁白的老板搶先說道:“小妹妹,你穿得比我店裏的模特還好看!”

陳寶言在她後面暗暗搖頭,雙手比了個叉。

許冠寧面不改色地笑道:“我覺得腰這裏有點緊,再看看哈。”

陳寶言在外頭和老板商量:“姐姐,我們身上沒帶錢,這件大衣可以先留著嗎?”

老板爽快道:“碼數齊全呢,不過你們要是真心想要,還是得快點過來啊。”

“我拿上錢回頭就來。”許冠寧從布簾後出來,把褲子還給老板走出店門,腳步一頓,看著

本該放自行車的地方,焦心痛呼:“我的小黃呢!”

“為什麽只偷你的小黃?”陳寶言納悶道:“我的美慧不好看嗎?!”

許冠寧:“……”現在是計較這個的時候嗎!

一會兒,陳寶言坐在後座安慰她:“舊的不去,新的不來。你的小黃陪你走過了五個年頭,已經很好啦。我想換車還沒理由嘞,你這個新年不但有新衣服,還有新車,多爽啊。”

“再撐一年,小黃就可以光榮退休。”許冠寧用力蹬兩腳,連超幾個行人,嚷道:“失去小黃,我的人生還有什麽意義!”

陳寶言嚇得連忙抱緊她,她不想年紀輕輕就見閻王爺,驚恐道:“餵!這是大馬路啊餵!”

許冠寧沈浸在失去小黃的痛苦裏,連帶過年也提不起勁。窩在沙發裏,看著電視裏重播的春節聯歡晚會小品,楞是笑不出來。

歐煥蓮瞟她一眼,笑道:“人家電視裏都說不差錢,你那小金庫別老是藏著掖著,該拿出來花花。”

許冠寧賣慘多天,就是不想動用小金庫,聞言把臉埋進膝蓋上,可憐巴巴道:“我的小黃啊!”

“別嚎了,大過年的。”許東昇顧忌著老婆,掏出錢包給她使眼色說:“出去買包煙回來。”

“藍玫瑰是吧,馬上給您送到!”許冠寧揣上錢包就跑。

“你們父女倆唱大戲是吧。”歐煥蓮只來得及看見衣角翻飛,那一抹紅頓時消失在門口。

許冠寧不知道老父親替她頂著炮火,從小賣部出來不僅揣上煙,嘴裏還叼著根棒棒糖。迎面碰見抱著小孩的秦劭燁,問道:“你哪拐來的?”

秦劭燁掂掂懷裏紮著羊角辮的小女孩,說道:“我堂哥的女兒,看見其他小孩帶著糖畫來,一直吵著要。我媽讓我帶她去買,剛從公園兜一圈回來。”

“難怪聽見你家有麻將聲,”許冠寧看著小女孩手裏的糖公雞,笑道:“妹妹,這個糖公雞好吃嗎?”

“誒,她叫我小叔。”秦劭燁一臉揶揄地盯著她。

許冠寧瞪他一眼,哼道:“我們各論各的!”

兩歲小女孩目不轉睛地看著她,遞出糖公雞,說道:“姐姐,你吃。”

許冠寧順著她的視線看了眼自己的棒棒糖,腹誹原來是想交換,樂道:“那姐姐吃了哦。”

說著張大嘴巴湊近糖公雞,作勢咬下去。

風吹起披散的黑色長發,秦劭燁撥開落到她臉頰上的頭發,輕笑道:“頭發要吃進嘴裏了。”

指腹一觸即離,皮膚上殘存的熱度似乎貫穿心臟。

心驀地漏掉一拍,接著狂跳不止。

心跳的聲音在耳邊回響,許冠寧怔怔擡眸,撞進一雙含笑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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