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看不清的是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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掐指一算,從暗河逃走的日子就是今天了,我白天安然的躺在牢房裏閉目養神,當然了,我也不是一直無所事事,趙如是來找我,很顯然的,帶著驕傲和得意,用那張漂亮得天妒人怨的臉龐望著落魄的我,笑道:“小花,再過兩天我就要跟段飛離開這裏了,只可惜,你要一輩子被關在這裏。”

睜開一只眼,我無所謂地叼著一根草,翻身回道:“關在這裏,有吃有喝不錯。”

“你不求我放你?”趙如是笑了,沈下眸子,淡淡地問我。

“我求你就會放了我?”我反問,坐起來,與她面對面,扯嘴厚臉皮道,“那我求你,你放了我呀。”

不按套路出牌,惹得趙如是眼中些許不快,她或許覺著我該寧死不屈,有骨氣就是不讓她放我。

是了,折磨一個反抗的人比折磨一個順從的人有成就感多了。可我不是自討沒趣的人,她現在是二皇子的女人,說不定一不小心以後當了妃子,又有林家撐腰,還有個段飛……我依然沒忘記自己炮灰的身份,不跟女主爭,是保命的基礎。

趙如是當然不能放了我,她不傻,只是默默看我幾眼,認真地對我說:“就算你這樣,我也不會把段飛還給你。”

我好笑聳肩,撐著腦袋,問道:“趙小姐,為什麽你一定覺得我要跟你搶段飛呢?”

趙如是一怔,臉色有些猶豫,她擡頭看我,眼裏居然都是嫉恨,她說:“可是段飛心裏有你。”

“啊?”我不解,“心裏有我?從哪個地方看出來的,我怎麽不知道?”

“哼,你不要以為我看不出來,他是為了護著你才打了你那一巴掌,之前那場大火,他為了救你把自己的後背都燒傷了。”趙如是不甘心地抓著柱子,對我說著,“你明明什麽都不如我,還是個下賤的丫頭,我真不曉得你給他灌了什麽迷藥,讓他這般對你!”

聽見他的話,我微微楞了,心裏某處堅硬的地方忽然軟了一些,腦海中回想起大火中那雙焦急的眼睛,仿佛回到了當初他認真跟我告白的那一刻,那時候我們心無芥蒂,單純又簡單。

——從今往後,不要相信我。

冷冷的眼神,不知從什麽時候起,他開始把我拒之千裏之外。

又或者,他一直都是在說謊,到底哪句真,哪句假,連我也分不清楚。

回過神,我望著眼前生氣的趙如是,平靜了下來,搖了搖頭,與她說道:“趙如是,你既然喜歡段飛,就該相信他。”

“我是相信他的,可他……卻把我送到了林忠義那裏。”說道這,妃唇輕顫,趙如是眼裏多是不解,也有怨恨,她輕輕扯著手裏的絲帕,低下頭,雙眸氤氳,隨後轉身,輕拭眼淚,看模樣的確是非常難過。

被心愛的人送給別的男人,恐怕換做是誰都不好受。

我同情她,但我只能默默看著她,直到趙如是猛地轉身,用哭紅的眼球瞪著我,狠狠地道:“如果被我發現你和段飛有什麽,我絕對不會繞過你們的!”

說完這話,她就走了,只留下無語又無奈的我站在原地。

手輕輕滑下,心仿佛也同時掉到奇怪的地方,忽然空落落的,腦子裏忍不住想起初次見到他的時候,欺負他醉酒的模樣,他傻乎乎的望著我,第二天卻又氣沖沖恨不能打死我,還有跟他到處騙人敲竹杠,還有,他輕輕跟我說著他父親的事情,眼裏的落寞。

我曾經以為我忘記了,可是,我一點都沒忘。

誰會那麽輕易忘記自己曾經喜歡的人,越以為自己忘記,其實記得越清楚。

許久,深吸口氣,緩緩收回思緒,戴著面具的韓澤卿從外邊進來,在我面前,生氣問道:“怎麽眼睛紅了,剛才那女人欺負你了?”

見他如此生氣,我反倒笑了,抹抹眼角,仰頭說:“除了你,誰能欺負我?”

“到底是誰欺負誰?”韓澤卿計較起來,卻溫柔地抹去我眼角的淚痕,“蠢女人,這世上,能欺負我韓澤卿的,只有你一個。”

心裏甜了一下,把苦澀沖淡大半,我眼看面前的男人,禁不住彎唇。

“現在時辰還早,你要帶我走了嗎?”我問他。

“密道被毀,我得帶你從我原來住的地方走。”他說完,打開了我的牢門。

聞言,我皺眉說道:“你原來住的地方,現在不是被二皇子住著?”

“別擔心,他這時候不在,我剛才去看過,所以才帶你走的。”小心翼翼牽著我離開大牢,韓澤卿四下看看,確認安全後更是仔細將我護在他身後,這模樣,跟保護小雞的老母雞似的。

這話我可不敢跟他說,他一定跟我急,望著眼前高大的,卻又小心的背影,想到這裏原來是他的地盤,現在卻要這樣遮遮掩掩離去,我想到他多少有些惆悵,然而來到他原來的住處,韓澤卿迅速打開機關,而就在這時候,身後傳來一股殺氣,一道刺眼的白光飛閃過來,韓澤卿皺眉,拉我順勢躲開。

我們剛才的地方,被人用利刃狠狠劃了一道,若是沒躲開,怕是腦袋都要掉下來了。

而就在這時,旁邊突然放出幾支暗箭,直直朝我飛來。

“小心!”韓澤卿大叫一聲,立即用身子替我擋住,正中一支暗箭。

“你沒事吧!”我著急,看著他肩膀的暗箭,他自行取下,箭頭居然是黑色的。

“這箭頭有毒。”韓澤卿對我說著,沒幾下,腳步開始打踉蹌,臉色發白,嘴唇變烏紫色,身體仿佛漸漸失去力氣癱軟下來,我急忙扶著他,而這時,前方傳來一陣腳步聲,我隨即擡頭,看清來人,有些咬牙切齒喊出他名字:“冷情,是你。”

收回手裏的扇子,冷情幽幽地擡眸,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地上逐漸失去力氣的韓澤卿,語氣嘲諷地說道:“呵呵,主人,不,應該說是原主人,我等在此恭候你多時了,想不到你失去武功之後,居然連這小小的毒也避不了。”

語罷,韓澤卿也不遮掩,緩緩拿下面具,盡管他面色發白,卻依然保持氣勢,道:“冷情,當初你背叛我,我給過你機會,如今你還想背叛我一次。”

“良禽擇木而棲,韓澤卿,你別怪我,這麽多年來我對你忠心耿耿,可你一直不肯把首領交給我,還交給絕情那家夥!”冷情抱怨道,驀地,又擡起手中的鐵扇,上面凸起的刀刃已經被磨得十分銳利,散發著駭人的寒光。

“那又如何,事實證明我沒看錯人。”韓澤卿挑眉,笑著回答。

冷情卻被激怒,他舉起武器,向我們襲來,嘴裏大聲道:“沒看錯人?難道你忘了絕情也背叛你了嗎!”

輕輕的,韓澤卿牽住我的手,也不躲開攻擊,只是冷眼望去,嘴角劃過一抹冷笑,就在要被冷情擊中那一刻,他暈厥前,輕輕閉眼道:“所以我才說我沒看錯人。”

話一剛落,一個影子當在了我們面前,揮劍打飛冷情的武器,是絕情。

“絕情?”冷情驚詫大叫,“你為何——你不是早已歸順二皇子了嗎!”

絕情的長劍抵在冷情心口,他擡起頭,淡淡地笑了笑,回答道:“冷情,你忘了,涅槃的人不論生死,都是屬於涅槃的,永遠不可能歸順於其他人。”

“哈!”冷情大笑一聲,退下幾步,重新抽出武器,並從身後招來幾名殺手,陰冷冷地道,“也好,讓我來領教一下你真正的實力。”

見對方氣勢囂張,我有些緊張,於是對絕情說:“絕情,小心些。”

絕情面色平淡如水,他回頭,看著我,微笑著說:“不必擔心我,你帶著他快走。”

“……謝謝你幫我。”臨走前,我回頭對他說。

絕情無奈地對我笑,他轉頭,背對我,輕聲說:“你與我,永遠不必言謝。”

接著,戰鬥一觸即發,我仍是擔心絕情,但我深知自己和韓澤卿是累贅,尤其是韓澤卿,他已經毫不客氣地昏過去了。我也不知道他身上中的毒究竟是什麽,會不會危及性命,可我沒有解毒的方法,更害怕被人追殺過來。

吃力扛著他往暗道下面走,也不曉得過了多久,終於來到暗河邊,然而,還沒等我喘口氣,暗河邊上站的人,讓我把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段飛,你為什麽會在這裏。”我傻楞楞的問,心裏更是害怕,不由得抓緊韓澤卿的手臂。

那雙黑色的眼睛,毫無感情地看著我,視線漸漸落在我身邊昏迷的韓澤卿身上,段飛指著他,走近一步,對我說:“曉曉,把他交給我,我可以饒你一命。”

“休想。”我一口拒絕,順勢退後。

“你為何要這樣袒護他,你忘了他也曾經將你困在此處,傷害你。”

跟我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了?

我堅持著,搖頭,回答:“他囚困我,傷害我,我自然會找他報仇,不煩他人代勞。”

說完,我望著暗河方向,心裏盤算著邊說邊過去。

可段飛先一步攔住我的方向,他說:“我知道你是要帶他從暗河逃走,曉曉,你動一下眼珠子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麽。”

被他看穿,我心裏暗想糟糕,但不能表現出來,只能幹笑,看著擋住我去路的他,我說:“哎喲,別說的跟我肚子裏的蛔蟲一樣,這麽大條蛔蟲,我怕。”

周圍就他一個,我心想賭一把,幹脆直接沖過去,而不知是誰朝我膝蓋扔了個石子,害我跌倒在地,韓澤卿也倒在地上,我擡起下巴,發現暗河周圍出現許多名涅槃殺手,我背後立即涔出冷汗,我嚇壞了,急忙撲過去護著地上的韓澤卿,將他死死抱在懷裏。

這可如何是好?

前狼後虎,要完的節奏?

見狀,段飛依然面無表情,他望著我,上前兩步,抽出手中那把我曾經費勁心思替他拿回的劍,指向我喉嚨,對我說:“曉曉,如今絕情被冷靜牽絆,韓澤卿中毒失去意識,你若不肯把他給我,那我就只有殺了你……你要清楚,不會有人來救你的。”

“那你就殺了我!”我堅定地說,擡頭,我凝著他的眼,毫無畏懼。

“呵呵,你不是很怕死麽。”段飛有些意外,問。

瞪他一眼,我低下頭,柔柔望著懷中的韓澤卿,閉上眼,扯嘴說:“我是很怕死,怕的不得了,可我絕對不會為了茍且偷生背叛我喜歡的人。”

“喜歡的人。”重覆我這句話,段飛手裏的刀刃瞬時直接抵上我下巴,銳利的刀鋒割破我的皮膚,流出了血,我被迫與他四目相對,這才發現段飛眼底失控得冒出了火。

我顧不上疼,發狠道:“別那麽狼狽,難道你在嫉妒?”

“因為你?”他不屑,目光更冷,好像要凍死人。

“也對,你從來沒有喜歡過我,是我自作多情。”我嘲諷著他,也嘲諷著過去的自己,忽然情緒翻湧,或許是因為趙如是那番話,掀起了我在心裏一直隱藏的傷痛,望著他俊美的臉,視線有些模糊,我輕輕開口說,“可是段飛,不瞞你說,我以前喜歡過你,所以當我知道你在騙我的時候,我很狼狽,也很痛苦,但我走出來了,你說讓我不要相信你,我不敢保證,但我可以保證,我們以後再也不會有交集,你已經從我生命裏走出來了。”

你應該知道我是個自私的人,我的心裏,只容得下愛我的人。

聽見我的話,段飛眼眸微微一縮,表情有些覆雜,他好似隱忍著什麽,卻依然維持著平靜,就連呼吸也不曾紊亂,只見他握緊手裏的寶劍,冷冷對我說道:“既然你想保護他,那我就連你一起殺。”

說完,他在我頭上擡起劍。

看來,他是真的想殺了我。

我望了望他,然後低頭看著韓澤卿,雙臂用力抱住他,緊緊閉上眼,等待死亡一刻的到來。

然而,一個女聲喝住了段飛。

“慢——!”熟悉的聲音,我睜眼,發現芍藥不曉得怎麽回事,居然也在這裏,而且她之手中還抓著一個人,不是別人,正是滿眼害怕的趙如是。

“段飛,救救我……我好怕……”趙如是怕的哭了,見到段飛後忙求救道。

見狀,段飛明顯猶豫,蹙額道:“阿紫,你這是作甚。”

芍藥笑著回道:“不做什麽,阿飛,你若想趙如是活,就放了他們,否則我不知道我會不會下手太重,要是傷了你和二皇子的心上人就不好了。”

說著話,芍藥手裏的匕首力道加重,趙如是尖叫一聲,臉色發白。

段飛沒辦法,只好默默放下手裏的寶劍,我立馬抱著韓澤卿連滾帶爬來到芍藥這邊,感激地看著她。

“芍藥,謝謝你。”我說。

“哼,我只是不想欠你人情。”她偏頭,白眼,輕輕回答。

而這邊,段飛望著我們這裏,問:“阿紫,你為何要救韓家人,韓家與你不是有不共戴天之仇?”

芍藥淡笑,收回手裏的匕首,將趙如是扔給段飛,說道:“我自然沒有原諒韓家人,我來,只是為了救花曉。”

“你以為你們能平安離開這裏麽。”段飛摟著在他懷中嚶嚶哭泣的趙如是,眼睛卻看我這邊,遠遠的,稍後,他皺眉說,“根本就沒人能從這條暗河中逃出去,不僅如此,你們還可能會被水底的暗湧撕成碎片。”

芍藥與我架起韓澤卿,道:“不勞你掛心,我能進來自然有我的辦法出去。”

說完話,芍藥拉著我要走。

然而正準備跳下暗河的時候,段飛竟忽然扔開趙如是,試圖上前拉住我的肩膀。

“曉曉……”他欲言又止。

無意中對上那雙眼,深入骨髓的絕望眼神,令人心痛,而我卻避開他的碰觸,沖他微微一笑,轉身,一頭紮進了冰冷的河水。

作者有話要說: = =

我只是想虐虐老段,卻發現虐到了某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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