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1章 他是最重要的人

關燈
第51章 他是最重要的人

奶奶看著環繞在身畔的兩個孫子,看著他們臉上的笑容,臉上也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突然,言頌感頭痛欲裂,猶如千萬只螞蟻在噬咬他的頭顱,他痛苦地緊蹙眉頭,雙手緊抱頭部。

嶼白心中不禁泛起一絲不安,他牢牢地握住言頌的手,詢問著他。

風微花見言頌如此苦痛,趕忙起身去喚人相助。

不過一會兒,花家最為出色的醫師被請來。醫師仔細地審視了言頌的身體狀況,輕撫他的脈象,又低頭靜默了片刻,而後再次將手搭在言頌的手腕上,神色凝重而肅穆。

稍頃,醫師徐徐開口道:“應是染上了些許風寒,服些藥,好生休息數日便會痊愈!”

嶼白與風微花都長舒了一口氣。

可接下來的日子,言頌的病情並未如醫師所言那般逐步好轉,反倒愈發嚴重起來。他的頭痛愈發劇烈,甚至連進食都變得極為艱難。

嶼白心急如焚,他屢屢詢問醫師是否需要變更治療方案,但醫師總是答覆只需靜待數日即可康覆。

言頌被身體疼痛折磨得寢食難安,每天只能躺在床上,無法陪伴在奶奶身邊。他感到十分愧疚。於是,他只能請求嶼白轉告奶奶,讓她不要擔心,一定要照顧好自已。

醫師一日五六次來到小院查看言頌的病情,每次都是同樣的結果——沒有變化。言頌的臉色蒼白如紙,他的嘴唇幹裂,眼神失去了往日的光彩,他開始懷疑醫師的診斷是否正確。

甚至在每日所服的藥中,當原本甘甜的味道被越來越濃重的苦澀藥味所掩蓋時,他可確定一點:他病的很重。

除夕這晚,眾人歡樂過後。

言頌獨自一人坐在床上,看著窗外的煙花綻放,心情卻無比沈重,剛才吃團圓飯的時候,大家都是開心的,唯獨只有他自已因為身體原因,早早的就離開了。

嶼白打了一盆熱水,輕輕放在言頌腳邊,然後將他的雙腳放入水中,溫柔地按摩著。

言頌低頭看著嶼白,開口道:“師父,我究竟是得了什麽病?為何這幾日一直未能痊愈?”

言頌這幾日因身體不適,未曾關心過嶼白,今日離得近才發現,嶼白的面容似乎比之前更加蒼老憔悴了一些。

言頌不禁感嘆於嶼白的憔悴支離,心中充滿了愧疚和擔憂。而嶼白也看著言頌蒼白的面色和虛弱的神情,也不由得心痛起來。

“醫師說你感染了風寒。”嶼白聲音低沈,帶著一絲憂慮。

“可為何已經過了三日,卻仍未好轉呢?”言頌皺起眉頭,疑惑不解。

“或許是因為你之前多次受傷,身體本就虛弱,所以恢覆較慢。”嶼白心虛地回答道。

言頌沈思片刻,目光凝視著嶼白,似乎想要從他的眼神中找到答案。“是這樣嗎?”

嶼白低下頭,避開了言頌的視線,低聲說道:“是。”

言頌沈默了一會兒,突然擡起頭,看著嶼白,關切地問:“師父,你的面色怎如此青白?”

“是嗎?”嶼白撇過頭,在桌上的銅鏡裏窺探著自已的臉,的確如言頌所言,自已臉色蒼白,毫無血色,像是生了一場大病。“或許是這幾日未休息好吧!”

言頌低下頭:“是因為我嗎?對不起!”

嶼白:“一切都是我心甘情願,你我之間,不要說這樣的話,不然我會難過!”

言頌握住嶼白的手。良久,言頌低低嘆息一句,擡起的眼眸沾染上無法褪去的憂傷與無奈:“我相信醫師已經盡力了。”

嶼白打斷:“我說了,你是因為之前受傷導致的身子弱,所以才一直未見好,你要好好吃藥,聽醫師的話,這樣才能恢覆……”

言頌搖搖頭:“我不信!”

嶼白似有些著急,話說的有些重了:“你若不聽醫師,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救不了你!”

言頌聽後,不自覺地伸手緊緊抱住自已,感受著自已的心跳,淒然流下淚來。

嶼白不忍,溫然道:“對不起,是我剛才說錯話了。”

言頌死死握住自已顫抖的手,輕輕道:“你告訴我一句實話,我到底得了什麽病?”

嶼白沈吟片刻,謊言道:“你中毒了,花家沒有解藥。明日,明日我就帶你去找師父,師父一定有辦法治好你。”

言頌疑惑:“可是,我是何時重的毒。”

嶼白:“醫師說是一月前,應該就是討伐花景允的時候,這次你剛好感染風寒,引起了毒發。”

“噢。”言頌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睡吧,明日一早,我們去給奶奶拜年,完了就回芍藥閣找師傅。”

“好。”說著,言頌趁嶼白不註意,輕輕別過臉去,悄悄拭去眼角的淚珠。

*

第二日清晨,天還未亮透,嶼白就已經起床了。

他像往常一樣洗漱完畢後,準備去廚房。

言頌也早已習慣了嶼白早起的習慣,但今天他還是忍不住叮囑道:“師父,天氣冷,記得多穿些衣服,別著涼了。

嶼白點了點頭。

廚房裏,嶼白忙碌地準備著早餐。不一會兒,一桌子的美味佳肴便出現在眼前。

熱氣騰騰的湯圓散發著誘人的香氣,惹得眾人也早早起了床。

風微花看著這一桌豐盛的菜肴,不禁舉起酒杯說道:“新年快樂,祝願我們永遠開心快樂!”

眾人紛紛響應,愉快地碰杯。

酒足飯飽之後,言頌猶豫後,開口說:“奶奶,我要走了。”

奶奶有些驚訝地問道:“怎麽了?在這裏住得不舒服嗎?”

嶼白連忙解釋道:“不是這樣的,奶奶。我打算帶他去找我的師父,也許我師父有辦法治好他的病。”

奶奶自然是明白嶼白話裏的意思,她憐惜地撫摸言頌的面頰:“去了就好好治病啊,奶奶在家等你啊,有什麽事就給奶奶寫信,或者給微花說。”

“奶奶,你就放心吧!”嶼白從屋外踏進,手中拿著一個紅色的布袋子,笑著道,“這是一些錢,拿著,想買什麽,想吃什麽就去買,錢不夠了,再給哥哥說,哥哥給你管夠。”

言頌接過錢袋子:“謝謝哥哥,我走了,你要好好照顧奶奶。”

明明是很普通的分離,一瞬間言頌卻突然想要落淚,他連忙轉身,離開了。

*

嶼白和言頌馬不停蹄地朝著芍藥閣飛奔而去,一路上都沒有停歇過片刻。

終於抵達芍藥閣時,他們一眼便望見一名女子正在花園裏專註地澆花。

從遠處看,那女子的背影顯得異常熟悉。

言頌不禁晃了晃神,心中暗自琢磨著,這個背影看起來非常像流水,但仔細端詳後發現似乎並非完全相同。這名女子相比流水更為清瘦。他清楚記得,流水在討伐花景允時曾受重傷,而此時此地卻是芍藥閣,流水根本不可能出現在此處。

言頌的思緒飛快轉動,試圖理清其中緣由。然而就在這時,那名女子突然朝他走來,並隨手舀起一些水灑向言頌的面龐。"好玩,真是太好玩了!"女子歡快地笑道。

"過分!"嶼白忍不住脫口而出。

女子大概被嶼白的氣勢所震懾,嚇得連忙向後退縮幾步:"不至於吧?我只是想跟你的徒弟開個小玩笑罷了。"

言頌回過神來,竟是康澤,他直截了當地質問康澤:"為何在討伐花景允之時,你並未參與行動?"

康澤毫不掩飾地回答:"我當時有要事纏身,無法前往。"

言頌緊接著追問:"什麽事?"

康澤並沒回應言頌的疑問,只兀自嘆了口氣:“世道變了,竟然敢以下犯上了,真是越來越沒有禮貌了。”

沒有禮貌嗎?自已只是問了一嘴而已,為何康澤反應這麽大,言頌更加懷疑了。

言頌久不言語,康澤又說:“你和嶼白身為墨家弟子,整天在外面瞎轉悠,成何體統!”

從康澤的話裏,言頌可以聽出她對自已的不滿情緒。

嶼白輕聲說道:“走吧,我們先去拜見師父。”

言頌擡起頭,用一種覆雜的眼神看著康澤,而康澤卻以微笑回應著他。

也許是因為剛才的爭執讓言頌感到心煩意亂,他的雙腿竟然有些發軟。

嶼白見狀,迅速將言頌抱入懷中,然後帶著他快速離開了花園。

康澤默默地註視著他們離去的背影,直到完全消失不見,臉色突然變得陰沈下來。

*

他們繞過大花園,來到了大堂。

庚濟正坐在桌前寫信,當他註意到嶼白和言頌走過來時,立刻將信件壓在紙張下方。

庚濟站起身來,走向門外,似有抱怨說道:“嶼白,你居然還記得我這個師父啊!現在才想起要回來。”

嶼白道:“徒兒這次回來,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師父您的幫助。”

庚濟問道:“什麽事?說來聽聽。”

嶼白垂眼瞧了瞧言頌,目光帶著幾分猶豫,輕聲說道:“你先離開……”然而話到中途,他突然頓住,像是改變了主意,轉而道:“你要是留在這裏也可以。”

言頌心中疑惑,但還是隨口回答:“沒事,我這會兒也累了,我先去休息。”

嶼白溫柔地看著他,柔聲道:“好好休息,我一會兒便過去陪你。”

言頌離開後,嶼白深吸一口氣,將言頌身上的詛咒原原本本地告訴了庚濟。

庚濟聽完,臉色大變,沈默許久後,緩緩開口:“沒法救啊!”

像是意料之中的答案,嶼白並沒有表現出過多的悲傷和絕望,反而異常平靜。

他撲通一聲,極其幹脆地跪在地上,問道:“那如果以命換命呢?”

庚濟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望著嶼白,他沒想到嶼白會如此決絕。

他嘆了口氣,勸道:“你這樣做值得嗎?”

嶼白微微一笑,:“於他,我從未考慮過值不值。”

庚濟無奈地搖了搖頭,再次強調:“沒有辦法。”

嶼白卻不相信,他緊緊盯著庚濟的眼睛,說道:“師父,求求你。”

庚濟道:“其實,我之前有聽過關於風家詛咒,風家的詛咒是屬於一種免疫力的病。風家的分室體內有一種蠱蟲,這可以降低他們的抵抗力,從而使得身體越來越差,這種蠱蟲目前是殺不死,但如果營養均衡,好好休息,或許能延長壽命。”

嶼白看著庚濟,問道:“如果用我的全部靈力去殺蠱蟲會怎樣?”

庚濟搖了搖頭:“不清楚,因為從來沒有人嘗試過這種方法。”х

嶼白並沒有放棄,說道:“師父,我想試試。”

庚濟皺起眉頭,擔心地說:“不行,如果失敗了,你將失去所有的靈力,成為一個普通人,這樣做太冒險了。”

嶼白平靜地說:“那就請您轉告雪家少主,每年給言頌燒香的時候,也順便幫我燒一柱香。”

聽到這句話,庚濟不禁打了個寒顫,沈默片刻後,庚濟低沈地說:“這裏有一種藥,吃了之後可以讓人忘記想要忘記的一切。”

嶼白挑了挑眉,明白了庚濟的意圖,她淡淡地問:“你的意思是讓我忘記他?”

庚濟點了點頭,繼續說:“沒錯,只要你們都忘記對方,從此不再有交集,一切都會過去。”說完,庚濟在空中變幻出一瓶藥遞給嶼白。

嶼白楞住了,他呆呆地看著那瓶藥,心裏充滿了矛盾和掙紮。過了很久,他終於伸出手接過藥瓶,輕聲說道:“給我吧。”

*

夜幕深沈,萬籟俱寂,皎潔的月光傾灑而下,如銀紗般覆蓋在潔白如雪的芍藥花上。

此時,嶼白早已將準備好的美酒放置於芍藥花叢之中。

他緩緩地斟滿酒杯,嘴角含笑地對言頌說道:“師父告訴我,他有辦法幫你解毒。讓我們舉杯共飲,慶賀一下。”

言頌眼中閃爍著喜悅的光芒,興奮地喊道:“真的嗎?太好了!”

嶼白極力讓自已表現出開心,可他的演技還是太差了,面色沈靜如水,毫無表情,然後仰頭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言頌察覺到了嶼白的異樣,心中湧起一絲不安,輕聲喚道:“師父……”

嶼白微微一笑,語氣柔和地說道:“沒事,喝酒。”說完,他再次舉起酒杯,一飲而盡。

的確,自從言頌生病之後,也很少暢快喝酒了。如今聽到這個好消息,言頌爽快地回應道:“好。”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