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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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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35章 第三十五章

蘇彧和尉遲乙過了午時才到武舉考場, 謝以觀同蕭承就站在主考官的高臺上。

蕭承的長相已然不錯,但是站在謝以觀身邊,卻被謝以觀襯得有些平淡, 尤其是一身朱色的主考官服, 更襯得謝以觀芝蘭玉樹,就是一眼能看出是個文官。

謝以觀看到蘇彧明顯松了一口氣, 目光從她到尉遲乙跳動了一下,再落到尉遲乙手中的食盒,隨即溫潤一笑。

蘇彧就聽到系統提示:【謝以觀好感度下降10。】

蘇彧:“……”這降的有點狠了。

她咳嗽了一聲,從尉遲乙手中拿過食盒,走上主考官臺,先是阻止謝以觀和蕭承行禮, 再將食盒遞到謝以觀的手中, 語氣極致溫柔:“知微, 我給你帶了吃的。”

謝以觀笑著問:“尉遲將軍是因為夥食太好才躥稀的嗎?那我可不敢吃。”

尉遲乙:“……”倒也不必這麽公開處刑!

他重重咳嗽了一聲,硬著頭皮說:“自然不是,謝舍人盡管吃, 我是因為昨夜裏著涼……”

謝以觀又是一笑:“尉遲將軍和蕭將軍當真有默契, 蕭將軍也是這麽說的。”

尉遲乙、蕭承:“……”

蕭承重重咳嗽了一聲,硬著頭皮說:“大約可能……大概是昨日的風太冷了……”

謝以觀再笑:“昨夜無風。”

尉遲乙、蕭承:“……”好歹同朝為官, 留點面子好不好?

蘇彧連忙打圓場:“知微從早忙到現在,一定餓了, 快坐下來吃點東西吧。”

謝以觀仍舊笑著:“確實有些餓了, 誰能想到我一個主考官還得頂兩個考場呢?從寅時出門到現在連喝口水的空都沒有, 更不要說用膳了, 不過這樣也好,就不會竄稀了。”

尉遲乙、蕭承:“……”別笑了, 笑得他們都有點心慌!

蘇彧跟著一笑:“知微果然能幹,我沒有看錯,可惜進才科的考場離得遠了一些,要不然知微還能顧一下那邊。”

謝以觀:“……”論厚臉皮,大啟皇帝說自己是第二,便沒有人敢說自己是第一。

系統又提示了一聲:【宿主,謝以觀好感度又降1了!】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蘇彧沒有特別在意,淡定轉移話題:“知微看好誰?”

謝以觀臉色一正,抽出一份名單,每個名字旁邊都有密密麻麻的小字,然後他的手指點在兩個人名之上:“此二人。”

一個叫做薛晙,一個叫做裴縉。

蘇彧看名字覺得有些眼熟,想了想,猛地一拍手,這兩個人在原小說裏,一個在謝以觀手下,一個在尉遲乙手下,都算是戰力不錯的猛將,謝以觀不愧是男主,一下子就把他的得力幹將和尉遲乙的得力幹將挑出來送她!

謝以觀有幾分狐疑,皇帝為什麽是這麽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再看向他的眼神更是有幾分詭異,好像他是什麽……冤大頭?

蘇彧的桃花眼彎彎:“這裏有尉遲將軍和蕭將軍,等知微進過食後,我們去工科考場那邊看看。”

謝以觀:“……”好的,他確實是一個冤大頭,還得接著趕場子。

“陛下不去看一下嗎?”至少看看這兩人如何,謝以觀想著。

蘇彧搖搖頭:“現在不適合見面,以免別的考生質疑公正性,再說知微選的人,朕放心。”

謝以觀呵呵一笑,皇帝就是拿話哄他。

下一刻,蘇彧就聽到系統驚恐的聲音:【謝以觀怎麽回事,怎麽又降了1個好感度了?!】

蘇彧:“……”看出來了,今天謝以觀的怨氣很重。

從武舉考場到工科考場不過一刻鐘,算不得遠。

上官繹在朝堂上雖然同時被世家和文官排擠,但是做事還算靠譜,而且早上謝以觀都已經安排好,工科這邊的考生挑好工具和材料之後就被關進獨自的小房間裏,即便提前完成作品,也不允許提前交上來,只能等到結束才能從小房間裏出來。

蘇彧正好在結束前趕到,她裝作謝以觀的隨從,跟在他身邊,默默看著考生們將自己的作品交上來,還別說,這些考生的手藝都還不錯。

就是看了看,除了有一口炒鍋挺吸引蘇彧之外,其他的作品不過是做工精良的玩具而已。

上官繹見皇帝對那口鍋看了又看,說:“這種鐵鍋並不實用,煮的時候放不了多少湯,只能勉強用來蒸物,但是蒸物在原本的煮鍋上加蒸籠就好,也不用換一個鍋。”

“可以用來炒啊。”蘇彧說,這明顯就是一口炒鍋。

上官繹頓了一下,他曾經見人以“炒”的方式做過菜,但那些都是心思不正的人在世家權貴面前嘩眾取寵,想要投機取巧而已。

大啟的烹飪方式以煮、蒸、烤、腌為主,也有炒菜時要用到的食用油。

大啟的食用油可以分為植物油和動物油兩大類,植物油主要是芝麻油和菜籽油,但是這種能用於炒菜的菜籽油只有皇族和貴族才能享受,平民百姓只能使用相對平價的芝麻油,更不要說比菜籽油更貴的動物油。

他搖了搖頭:“陛下說的是那種需要放油才能炒起來的做菜方法嗎?那個太費油,也十分麻煩,不如直接煮。”

上官繹說得頭頭是道,蘇彧不免多看了他兩眼,問:“上官侍郎在家裏管廚房?”

上官繹又是一頓,笑呵呵說:“男子漢大丈夫通曉廚房之事,也實屬家事之常。”

“這鍋還是可以留著的,叫他再改一個沒有手柄,但是兩邊有兩耳的鐵鍋。”蘇彧想了想。

“?”謝以觀和上官繹皆有些不解。

蘇彧笑呵呵地說:“日後請知微吃飯的時候,你就知道這鍋怎麽用了。”

上官繹:“……”明明是三個人在場,他卻不配擁有名字。

謝以觀問:“那陛下還有其他看中的嗎?”

蘇彧搖搖頭:“這個鍋也不必給高分,你們按照之前制定的標準評判就是。”

鍋只是順帶的,她主要還是想要找能做武器的人,不過一圈看下來多少有些失望。

她在心底稍稍琢磨了一下,沖著謝以觀笑了笑。

謝以觀雖然不知道蘇彧在想什麽,但是直覺這個笑容不安好心,連忙說:“這邊的考試雖已結束,但是臣還需就這些考生的手藝與文章,與幾位考官進行評判發榜。”

既然是科舉考試,考生們不單單是展現手藝,還得再寫一篇文章,對自己所做之物加以描述,這些活加起來可不少,總之他很忙。

蘇彧點點頭。

只是她越安靜,謝以觀越不放心。

見他渾身緊繃著,蘇彧擺擺手,“朕在這裏,你們也不自在,朕先走了。”

上官繹見皇帝走了,長長舒了一口氣,對謝以觀說:“今日謝主考也累了,早些回去歇息吧,明日還要繼續。”

謝以觀仍舊沒有放松警惕,他覺得皇帝不是這樣善罷甘休的人,她這麽簡單就走了,一定有後招在等著他,他得回去好好揣測一下,皇帝究竟想幹什麽,以及今日宮中究竟發生了什麽……

這麽想著,謝以觀沒有太久逗留,命人將考生所提交的答卷封存起來,便匆匆往外走,他還沒有上自己的馬車,就看到巷口的尉遲佑朝他招招手,用嘴型無聲地和他說:“謝舍人,這邊。”

謝以觀:“……”他能當作沒有看到嗎?

尉遲佑畢竟是皇帝身邊最重用的貼身侍衛,他自然不能當作沒看到,只能無奈地朝旁邊小巷走去,果然看到了蘇彧慣用的、那輛灰撲撲的馬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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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搖晃晃的馬車不知道駛向何方,謝以觀沒有看外面,但是憑他對京城的了解,馬車並不是回皇宮。

“陛下,到了。”尉遲佑在外面說。

謝以觀下了馬車,才發現他們是到了先帝的舊府邸。

蘇彧在這裏住的時候留了一批兵守著,如今蘇彧不住了,這批兵並沒有撤走。

謝以觀看了一眼那破舊的大門,說:“陛下若是常來,不若將這大門修繕一下?”

蘇彧搖搖手:“不用,朕手頭又不寬裕,再說這門這樣子就挺好的,有種歲月贈予的滄桑,提醒朕時時刻刻要銘記歷史,朕還挺喜歡的。”

謝以觀:“……”皇帝倒是把摳搜表達得正氣凜然。

進了大門,蘇彧就像得了自由一般,長長松了一口氣,轉頭對著謝以觀,笑容也真摯了幾分:“謝舍人還在為朕沒將今日之事提前告訴你而生氣嗎?”

謝以觀垂下眼眸:“臣不敢。”

“不敢那就是還在生氣。”蘇彧輕笑了一聲,“知微那麽聰明,一定知道今天宮中有大事發生,那你不如再猜猜是誰領著衛軍殺進皇宮,想要謀反?”

謝以觀驚了一下,他見蘇彧風輕雲淡,卻沒有想到事情如此嚴峻,他將朝中大員一一過了一遍,手心的汗越來越多,過了好一會兒才說:“臣猜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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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這兩個字,謝以觀猛地瞪大了眼睛,因為他首先排除的就是盧政翰和張修,即便他之前和張修之間鬧了不愉快,但是他依舊還記得張修曾和他描述過的志向,覺得張修至少還有文人的底線在。

“意外嗎?”蘇彧回以他一笑,“朕倒是一點也不意外,他也是宰相,盧政翰也是宰相,憑什麽盧政翰家大業大,錦衣玉食,極盡奢靡,而他張修卻什麽都沒有,好不容易貪墨來的幾點銀兩,還被你這個得意門生給追討回去,他張修這是不甘啊。”

謝以觀竟無言反駁,蘇彧說的是對的,張修成為宰相之後,他便處處與盧政翰看齊,當被這世間繁華迷了眼之後,便再也找不到他引以為傲的文人風骨與良知了。

“陛下之所以不告訴臣,是因為臣是他的學生嗎?”

“這倒不是。”

謝以觀看向蘇彧,一襲青衫,身姿纖弱如二月春風剪出的細葉,眼眸卻像是裝著天上的日月,只一眼便叫人被吸引在其中。

蘇彧反問:“知微真當宮殿塌了砸的是你嗎?”

她斂起笑容,難得正色:“你們或許會被砸到吧,可朕啊,與那宮殿可是一體的,若是它塌了,你們誰都可以活,唯獨朕不能。”

謝以觀微怔,想要說什麽,蘇彧的手指卻抵在了他的唇上,封住他想要說的話:“知微一直不肯交付真心,不也是在觀望嗎?”

謝以觀僵住,沒有想到她就這樣輕易地掀開他與她之間的這層布。

蘇彧坦然一笑:“今天發生宮變,朕雖然早早做了準備,但是確實也沒有十成十的把握,仲雲是朕登基之前就跟著朕的,所有人都知道他是朕的人,若是朕出事他也逃不了,所以聽到有人謀逆的消息,朕第一個是同他商量。好在他是有自保能力的,知微就不一樣,你跟著朕算是半路出家,又是文人,朕要是真的將你牽扯進來,等到朕真的護不住你的時候,你要怎麽辦?”

謝以觀怔怔地看著她,他自以為這段時間相處下來,十分了解蘇彧,可是眼前年輕的帝王站在他的面前竟有幾分陌生。

她的眉眼是罕見的精致,即便他看了無數遍,再見她整個人背著夕陽而站,依舊覺得驚艷。

她說:“我在大啟在,我若不在知微也知道該怎麽走下去。”

謝以觀微微動了一下喉結,他確實一貫是個冷靜沈穩的人,也很清楚如何趨利避害,但是面對此刻的蘇彧,他總覺得胸膛之中有什麽呼之欲出,一腔熱血湧上心來。

他說:“陛下,不僅他尉遲仲雲人盡皆知,臣也是同樣的,所有人都知道臣是陛下的人,覆巢之下豈有完卵?若陛下護不住臣,那便再無人能護住臣了,不管臣知不知曉今日之事,結局都是一樣的。所以還請陛下收回這番話。”

謝以觀躬身彎腰,態度虔誠。

蘇彧上前扶他,眼眸裏映著彼此的模樣。

緊接著,她就聽到系統的一聲“哇”:【謝以觀的好感怎麽突然升到55了!宿主,你是怎麽做到的?】

蘇彧微微一笑,沒想到難得對謝以觀煽一次情,效果竟這麽好。

既然如此,趁熱打鐵。

“既然知微這麽說,朕就不客氣了。”蘇彧拉住謝以觀,就往地窖跑,像是生怕謝以觀逃掉一般。

然後謝以觀就看到了一整個地窖的隕鐵鐵器。

蘇彧居然還朝著他羞澀一笑:“這是仲雲前不久查獲的一批鐵器,朕悄悄藏在這裏,想著這麽好的鐵器不能浪費掉。”

地窖裏寒氣逼人,謝以觀方才湧上來的熱血已經涼回去了,他面無表情地說:“所以陛下在這批工科考生裏沒有物色到合適的工匠,現在還要臣繼續物色?”

蘇彧點點頭,桃花眼期許地望著謝以觀,仿佛滿心滿眼都是他。

謝以觀抹了一把臉,要麽皇帝還是對他客氣一點吧,他真的很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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