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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第二十四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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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24章 第二十四章

玲瓏樓的正門竟是比蘇彧見過的戶部官署的大門還要氣派, 兩邊各站著十名持棍的護院。

尉遲乙和尉遲佑一站到門口,就引起了護院們的側目,叔侄倆比護院要高大許多, 一人的蹀躞帶上掛著佩刀, 一人的背上背著雙刀,更不要說兩人都穿著老式的窄袖衣袍, 腳底是結實的胡靴,一看就知道不是善茬。

護院們正在猶豫要不要攔人,眼尖的龜公卻是看到站在他們中間的蘇彧容貌不俗、衣料上等,他對上蘇彧無害的笑容,就樂了,想著這必然是一只好騙的肥羊。

他熱情地迎上去:“三位郎君, 裏面請。”

蘇彧踏入玲瓏樓, 發現大啟的青樓確實和她那個時代影視劇裏的青樓大不相同——

這裏的青樓更像是文藝青年的聚集地。

開闊的大廳裏歌舞伎的琴聲與曼妙舞姿都不過是背景, 做書生打扮的青年們聚在一起把酒言歡,潑墨成詩,看上去倒是一副歌舞升平的盛世之景。

只可惜現在的大啟早已是千瘡百孔, 生活在京城的青年們談論的亦不過是男女情愛與風流軼事, 寫的詩歌也都是靡靡之音,走近一聽不堪入耳。

尉遲乙嘶了一聲, 感嘆著:“京城還是八年前的那個京城。”

蘇彧看向他,他朗聲笑著說:“我以前雖然混賬, 但和這些人也混不到一起去。”

他最多也就是武德充沛到無處安放, 打遍京城無敵手, 但是和這些人真聊不到一塊去。

龜公笑問蘇彧:“一樓人多, 郎君可要上二樓廂房?我們這裏新來了兩位胡姬,都是及笄之年, 舞姿曼妙,郎君可要看看?”

蘇彧環視了一圈大廳,再擡頭看向二樓廂房,比起一樓的嘈雜,二樓一間間獨立的廂房看上去就像是鬧中取靜。

一看就是分開收費的。

她沒有應下龜公的話,反而問龜公:“大廳怎麽收錢,廂房又怎麽收錢?”

龜公上下打量了一下蘇彧,明明長相脫俗,但是一開口俗味怎麽就這麽重呢?

他眼中的熱情已經淡了幾分,說:“大廳裏只收茶資與酒資,吃食是另點的,廂房另收房錢,酒與吃食各算各的,要是請胡姬來跳舞,郎君總是要給些賞錢的,郎君要是不想請胡姬,我們這裏還有其他的清倌,也有紅倌,郎君是想要哪種?”

蘇彧了然地點點頭,就是在大廳只收茶水費和水果小食的費用,二樓還收包廂費,不同的作陪人員收費還不一樣,但是光從龜公神情裏就能看出收費不會低,她再想起影視劇裏動輒打賞十萬兩銀子,果斷選擇了一樓大廳。

龜公:“……”

盡管龜公眼中的鄙夷不加遮掩,蘇彧還是十分淡定地拉著他倆坐到一邊空著的案幾前。

尉遲乙按住尉遲佑蠢蠢欲動的手,笑著說:“京城裏的人大多愛狗眼看人低,這些人不值得動手。”

蘇彧再看向尉遲乙,尉遲乙輕咳了一聲,朝著蘇彧無辜一笑,他這不是以過來人的身份教育他侄子嗎?

他附在蘇彧耳邊悄悄問:“可要臣去打探崔行簡去了哪間廂房?”

蘇彧搖搖頭:“不用,你們就坐在大廳裏好好玩。”

她有系統這個金手指,直接給她開崔玄的直播就行……

雖然玲瓏樓是吏部的產業,這塊地還是崔家的,但是崔玄並不喜歡出入這些風花雪月之地,今日來此是受人之邀。

他走到二樓最裏面的那間廂房,看到柳無時已經在裏面煮茶。

男裝的柳無時去掉了臉上的脂粉,容貌不像女裝那麽濃麗,卻是多了幾分風流倜儻,他見到崔玄立刻笑臉相迎:“崔家主,這是前些日子我從越地帶來的新茶,不妨一試。”

崔玄沒有拒絕,坐在柳無時的對面,對方不開口,他也沒有開口,低頭吃了一口茶,確實是好茶。

柳無時不動聲色地觀察了一會崔玄,和趙郡李氏、範陽盧氏、滎陽鄭氏、太原王氏四大世家相比,眼前這位清河崔氏的家主看上去清冷,反而是最願意和他們這些商人打交道。

他約崔玄過來,當然不只是請崔玄吃新茶——

柳家那麽一大批鐵器被劫,天一亮,柳無時就帶著郭來東到出事的地點去勘察,結果不僅沒有找到昨天死在那裏的屍體,就連地上都沒有血跡,現場被處理得幹幹凈凈,找不到一點痕跡。

這一看,完全可以排除附近的匪徒,郭來東更確認是尉遲乙打的劫。

那麽多箱鐵器要進京,總是會鬧出一點動靜來,但是柳無時叫人留意了各大城門,卻是一點聲響都沒有,他又讓人留意各衛軍的動向,結果還是沒有一點動靜,平靜得就像丟貨是柳無時的錯覺一樣。

如果新帝借機發難,柳家能混到現在自然是有些自保的能力。

他之所以把鐵器運得偷偷摸摸,一是他確實別有用心,二是商人圖利,自然是花的錢越少越好,新帝要真的用這批鐵器對柳家做文章,他倒是沒有太多的擔憂,還能趁機把這批鐵器要回來,無非是再多花些錢的事。

但是現在一點消息都沒有,反而讓柳無時心裏沒有底,讓他開始多想:是不是幾個世家也參與其中,想要對付柳家的如果不是新帝而是世家,那麽麻煩恐怕就要大了。

所以,柳無時不得不用關系,請崔玄出來,希望旁敲側擊到一些消息。好在崔玄願意來見他,那就說明事情沒有到山窮水盡的地步。

當然,既然事情沒有捅出來,柳無時也不能大咧咧地和崔玄說,他私運的鐵器被新帝派人給劫走了,他只能向崔玄打聽新帝上位之後,朝廷對待商人的態度,尤其是世家對待商人的態度有沒有什麽變化。

崔玄把玩著手中的茶盞,他聽說柳無時一大早就出了一趟京城,又兩手空空地回了京城,本來不是什麽大事,但是將柳無時約見他聯系起來,他總覺得這中間藏著什麽大事。

而現在柳無時又向他打探新帝和世家的態度,崔玄想到,一大早尉遲乙就去覲見了蘇彧,隨即他倆就出了宮,這之間是不是又有什麽聯系?

崔玄心中有種種猜測,面上依舊淡淡,只對柳無時說:“並沒有什麽大變化,柳九郎不必過於擔心。”

柳無時喊人進來加水,又重新點茶倒給崔玄,笑說:“是這樣的,柳家想要新添一條到江南道的水路,只是越州節度使……”

和以後發達的江南不一樣,大啟的江南並不算是好地方,包括柳無時口中的越地就挨著江南道,即便中原戰亂的時候,前朝的皇族與士族曾經衣冠南渡,而使得江南之地與中原的聯系密切起來,對於大部分京城這一帶的中原人來說,那裏依舊屬於偏遠之地。

崔玄在做家主之前,曾經去過一次江南,對於那一片水鄉卻是印象深刻,他覺得那裏雖然遠離中原卻是一塊好地方,也難怪一些小世家在南渡之後就徹底留在了那裏。

他也知道,柳家的商業重心在逐漸往南邊移,如果大啟真的亂了,南邊無疑是個好去處,柳無時要真是想和他談在江南做生意的事,崔家確實也想分一杯羹。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越州節度使那邊,崔家可以打招呼,但這條水路崔家也要出船。”崔玄說。

柳無時的眼眸暗了暗,既然崔家主動參與到江南道的水路拓展上,那就說明世家暫時還不會對柳家出手,那就只剩新帝了。

他拿出江南道水路的行走方案,和崔玄談論細節,其中不免聊到了幾句新帝,但是從崔玄的話語之中,柳無時聽不出任何新帝想要對付柳家的動向。

和崔玄談妥離別之後,柳無時從玲瓏樓裏出走來,眼中的迷茫比之前更多了,所以鐵器到底是不是新帝劫的……

柳無時在上馬車時猛地頓住,難道這位新帝只是想要黑吃黑?

郭來東見到柳無時一雙漂亮的狐貍眼忽地盛滿怒氣,小心翼翼地問:“郎君可是和崔家家主未談妥?”

“不是,你可有打探到什麽消息?”柳無時問郭來東。

郭來東搖搖頭:“到現在為止,各衛軍仍舊沒有動靜,就連元從禁軍也很安靜,郎君,是不是我們猜測錯了?”

也許還真是附近的山匪幹的。

柳無時冷笑:“山匪不可能處理得這麽幹凈,更不可能把這麽大批貨藏得無聲無息,就算是衛軍,就京城裏養出的那些酒囊飯袋也幹不了,只能是尉遲仲雲的人。到現在都沒找上柳家,說明皇帝是想告訴柳家,柳家幹的事他心裏清楚,柳家的這批貨他拿走了。”

更氣人的是,柳家不能把這件事大張旗鼓地宣揚,更不可能主動告訴世家和文官,只能吃下這個啞巴虧。

想清楚了事情,柳無時更是一肚子氣無處發洩。

郭來東為難:“那……”

柳無時面色難看,咬牙切齒地說:“沒什麽了,往後行事再謹慎些就是,這個新帝怕不是很好對付。”

他頓了一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剛剛好像看到了蘇彧的身影,他回過頭望向身後的玲瓏樓裏,還是一樣的紙醉金迷,那些花紅柳綠之中並沒有他所熟悉的背影,他稍稍松了一口氣,但是一想到蘇彧可能是新帝身邊的人,他又滿心覆雜——

“這件事暫且放下,你幫我打聽一下,聖人進京的時候身邊可有帶著什麽女眷。”柳無時垂下眼眸,蘇彧能夠來找他,必然不是新帝的妻妾,他很想知道蘇彧究竟是什麽身份。

他不知道的是,就在玲瓏樓大廳的柱子後面藏著他此刻心裏念著的人。

“郎君,我們為什麽要躲在柱子後面?”尉遲佑不明所以地問,剛剛吃得好好的,蘇彧突然把他倆拉起來,躲在柱子後面。

蘇彧一直等到柳無時離去,才回過頭來看向尉遲佑和尉遲乙,尉遲佑的眼神很幹凈,一看就是好騙的主,尉遲乙就不一樣了。

她無辜地指了一下外面,對尉遲乙說:“剛剛過去的好像是柳家的人。”

尉遲乙立刻就想到了那批鐵器,咳了兩聲,“他也不認得我們,就算認出來了,也不能把我們怎麽樣。”

蘇彧朝尉遲乙豎了大拇指,他們君臣倒是一條心,又突然頓住,剛剛她沒有讓系統把投屏關掉,而現在她看到的是什麽?!

她哇哦了一聲,在尉遲叔侄疑惑的眼神下,招招手,“我們去後門守株待兔。”

尉遲乙、尉遲佑:“?”

另一邊,崔玄在柳無時走後,又坐了一會,他推開窗戶,看著樓下的熙熙攘攘,再望向遠處漸落的夕陽,目光深沈。

有人敲了敲門,說是送熏香過來,守門的侍衛沒有多攔,這是崔玄一直的習慣,外出之後回府之前,要先熏一遍香。

崔玄聞到香味,回過身來,見到來人,冷著臉說:“身為鄭家女郎,出入青樓成何體統?”

突然,他的神色微變,往後退了兩步,緊緊握著拳頭問:“鄭七娘,你在香裏加了什麽?!”

鄭七娘癡迷地看著他,輕笑著說:“表哥,不要做掙紮了,你剛剛吃的茶水和這香一旦相遇,便是青樓裏最厲害的藥,說是能讓男子一夜金/槍不倒,聽聞表哥身體不行,故而我求了這藥,只為與表哥春風一度。”

“……你!不知廉恥!”崔玄氣得微微顫抖,奈何身體的燥熱卻是怎麽也壓制不住。

鄭七娘抿嘴一笑:“是表哥你太過冷淡,崔鄭兩家的婚事本就是早已定下的,是你一推再推,我只得出此下策,也剛好試試表哥你是不是真的如外面說的不行。”

她靠上去,卻沒有想到崔玄一把用力將她推倒在地,她擡起頭,仰望著崔玄。

崔玄低眼睥睨,看她的眼神極為冷漠,全然不像中藥的樣子。

聽到聲響,門外的侍衛立刻進來,看到鄭七娘趴在地上,都不敢發出聲響。

崔玄掃了侍衛一眼,沒有裏應外合,鄭七娘不會輕易得手,想來這件事裏,他的母親鄭夫人也摻和了一腳。

他冰冷地說:“送鄭七娘回鄭家。”

“家主……”侍衛見他出門,想要跟上去,卻聽到崔玄頭也不回地呵斥:“誰也不許跟著我。”

崔玄挺直了背,從二樓走下來,卻沒有從大門出去,而是走了玲瓏樓的後門。

一出門,他重重地喘了一口氣,整個背倚靠在一旁的墻上,又倏地轉頭,就看到蘇彧半倚著墻朝他笑著。

崔玄:“……”

崔玄用力將自己口中的肉咬出血來,才緩緩挺直背,疏離而端方地朝著蘇彧行了一禮:“陛下,怎會在這裏?”

若不是他的呼吸稍稍有些急促,額頭有微汗,是一點都看不出他中了藥。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蘇彧無情地戳破他:“崔侍郎看上去似乎不大好,需不需要幫助啊?”

“……”崔玄深深吸了一口氣,放緩語速一字一頓地說:“不必,臣好得很。”

他有心朝蘇彧相反的方向離開,然而蘇彧卻帶著尉遲乙、尉遲佑不近不遠地跟在他身後,不僅如此,尉遲乙還在那裏對蘇彧說:“從他的呼吸和步履來看,最多走到這個巷口他就得倒下,我就說過,他身體不大好。”

崔玄:“……”本書由LK團隊為您獨家整理

他確實也只能堅持到巷口,那裏停著他的馬車,在車上等待的馬夫與侍從倒是他所信任的人,可是他現在這副樣子……

崔玄即便呼吸極度不暢,不得不將背靠在墻上才能維持站立,但他在蘇彧面前依舊站得筆直,輕聲問:“陛下找臣……可是有什麽……事情?”

“崔侍郎,不必這麽防備,我確實想要幫你,反正我都看到了,你也不希望被更多的人看到你現在的樣子吧?”蘇彧朝他無害地笑著,唇邊的梨渦尤其明顯。

以至於崔玄都盯著她的梨渦看了許久,一直到身體的燥熱越來越壓不住,整個背脊都被冷汗打濕,他才垂下眼眸,喘息著說:“謝陛下……就不知道陛下想要怎麽幫臣?”

蘇彧稍稍靠近了一步,崔玄立刻能聞到她身上的淡香,他只要稍稍低頭,就能看到新帝紅艷的唇——

他明明知道新帝是男子,卻在這一刻意識恍惚了一下,他猛地閉上眼睛,往後退了一步,整個身體完全貼著墻,微顫著說:“陛下不要再靠近臣了,臣怕會……會失禮……”

“嗯。”蘇彧的手卻是一把拉住了他的手,連帶著他整個身體也朝前傾了一下。

只是蘇彧的手帶著一絲清涼,崔玄竟覺得身體的燥熱也稍稍有些平覆下去。

而他還來不及被觸動,就聽到蘇彧無情地對尉遲乙說:“打暈他。”

緊接著,一記手刀就重重地敲擊在他的脖子上,崔玄在暈倒之前,想著:尉遲仲雲這家夥果然記仇,出手竟這麽重!

……

崔玄是被凍醒的,他睜開眼睛的時候,還有一瞬茫然,這裏好像不是他熟悉的崔府……

他忽地想起,自己中了藥!

崔玄猛地站起身,就聽到“嘩啦”一聲水響,他竟是坐在冰水混合的浴桶裏,難怪他先前覺得這麽冷。

好在他身上的衣物都在,不至於太過狼狽。

“崔侍郎醒了?現在好點了嗎?”

聽到蘇彧的聲音,崔玄一下子又把自己藏回了浴桶裏,奈何浴桶就這麽大,他這麽高大一個男人,大半身都在外面,只能直面著蘇彧含笑的眼神。

“臣已經好了。”崔玄低下頭,水中卻倒映著這位新帝的容顏,燭火搖曳,水中的倒影也跟著搖晃,好似他無論怎麽躲避,都躲不開蘇彧的目光一般。

他閉上眼睛問:“臣現在身在何處?”

“這裏是先帝的舊府邸,還好朕在地窖裏找到了冰塊,崔侍郎才能平安無事。這個時辰已經宵禁,崔侍郎把衣服換了,在這裏將就一個晚上。”

蘇彧放下衣服,十分體貼走到屋外並關上房門。

崔玄慢慢睜開眼睛,再看向旁邊幹凈的衣物,最終屈服於環境,換上那一身不知道是誰的衣物,打開房門的時候,就看到蘇彧映著月光,拎著酒壇坐在廊下,坐姿隨意得一點儀態都不講——

平心而論,並不難看。

這位帝王的行事作風,他多少有些了解,如今他欠了她一個人情,自是主動開口:“陛下想要臣做什麽?”

蘇彧擡眼,淡淡看了崔玄一眼。

長長的黑發帶著濕氣披在衣袍上,丹鳳眼尾含著一抹殷紅,叫這位清冷的崔家家主多出了幾分病態的可憐之姿,倒是比起平時的傲慢可愛許多。

她在早已準備好的酒盞裏倒滿酒,又拍了拍旁邊的位置,示意他坐下來:“喝點酒暖暖身子。”

崔玄猶豫了一下,沒有坐下,只是端起酒盞輕輕抿了一口,立刻被烈酒嗆得咳嗽起來,蒼白的臉上多出了一分不自然的紅,看得出平時並不喝酒

蘇彧笑出了聲,崔玄略微懊惱地看過去,只見年輕的帝王將手中酒一飲而盡,端的是無盡瀟灑。

她問他:“前面在青樓,崔侍郎中了藥為何要離開?”

崔玄抿緊嘴唇,似乎不大願意回答這個問題。

蘇彧也沒有太過糾結這個問題,就她現在和崔玄的關系也沒有好到討論這樣的問題。

她回到自己的目的:“崔侍郎問朕想要什麽,朕一生淡泊名利,唯一所求睡到自然醒。”

崔玄:“?”

蘇彧在月光下笑得純良:“朕只想把早朝時間改成巳時,不瞞崔侍郎,省蠟燭錢只是借口,朕就是不想寅時起床。這麽一個小小心願,崔侍郎一定會幫朕完成的吧?”

崔玄:“……”

他算是看出來了,這位新帝是不達目的不罷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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