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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第 8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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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85章 第 85 章

喻昭聞言倒吸一口涼氣, 他此刻是真有些後悔,若是只有他自己也就算了,偏偏因為他,還把藺唯也給引了來。

這裏的人但凡認出了藺唯的身份, 怕是傾盡全力也會試圖把他的命留在這樓裏, 這之前再有賢名也無用, 小皇帝若是死於微服逛青樓被刺殺這等不堪的理由, 朝臣要臉, 是絕不可能大張旗鼓徹查的!

於已經輸了大半盤棋的魏王而言,這簡直堪稱上天眷顧掉落到他頭上的時機!

而喻昭只要一想到這機會是他給魏王制造的, 一張俊臉都要氣扭曲了。

“先離開這兒!”他一時間也顧不得其它,連藺唯管他叫了一聲笨蛋都沒反應過來,抓住藺唯的手腕就要拉著他起身。

藺唯卻是一點也不急,反手將他按了回來,溫聲安撫道:“別緊張,這裏只是個收集消息的地方, 沒什麽高手在, 何況咱們也沒暴露身份。”

喻昭這才稍微冷靜下來, 卻也沒有徹底放下心, 仍舊面帶一絲憂慮,壓著聲音道:“你明知道這裏有問題,還獨自一人跑過來做什麽?!”

“怕你不了解這裏是什麽背景被騙了,就過來看看。”藺唯答得理所當然,完全沒把這地方的特殊當做什麽大事。

說到一半還笑了聲,把剛剛被喻昭掃到桌子底下的避火圖撿起一張來拿到眼前展開, 邊看邊繼續道:“大清早跑來青樓學這個,虧你想得出來!運氣還這麽背, 一挑就挑中這月色樓。”

喻昭糟心地閉了閉眼,都被當場抓包,逃避是沒有意義了,幹脆痛快點:“你都主動邀請我睡你的床了,那我肯定要費點心思,讓你體驗好一點!”

都是男人,這種念頭說破之後,其實也沒什麽可裝的。

藺唯嘴角噙著笑嗯了一聲,視線還是沒從避火圖上移開,只道:“那我就看看你都學了些什麽。”

現實是顯然沒學到什麽好的。

藺唯原先還只是沖著調侃喻昭兩句看看的,然而避火圖裏的內容卻讓他越看眉頭皺得越緊,臉色都有些不好看了。

喻昭有點破罐子破摔的意思,本想厚著臉皮隨他調侃個夠,但看他這樣心裏頭又漸漸打起了鼓。

他尷尬地咳了兩聲訕訕道:“那個,這都是那個老板娘一股腦兒塞給我的,我不知道裏邊兒都是些這樣不尊重的內容,更沒有想要用到你身上去,你別……”

光是喻昭看過的那幾張,居於下位的男子在圖上就都身著女裝,且看上去年紀都很小,大概都是些男童,內容更是花樣繁多對下位者極不友好。

這也是他先前覺得不舒服的原因,這會兒他見藺唯臉色變了,就擔心被誤會他就喜歡這樣的,都是那個老板娘的錯,他可不背這個鍋!

“我沒誤會。”藺唯回過神沖他笑了下,隨後放下手裏的避火圖嘆息一聲道:“我只是在想,這圖咱們瞧著就是看個新鮮,可對這樓裏的姑娘孩子們來說,卻是真實的在忍受著這樣的對待。”

青樓做的就是這樣的皮肉生意,光鮮亮麗的賣藝不賣身,只有頂少幾個姑娘青春正好時才有這樣的待遇。

光鮮底下,更多的是那些年紀大了無法自贖,或是姿色差一些的女子,還有就是少數年紀小到雌雄莫辨的男孩,這些人的水深火熱,才是青樓這種地方的真實寫照,他們不得不經歷的,恐怕比這避火圖畫的還有過之而無不及。

喻昭不是很理解他的心情,他知道藺唯心善看不得人受苦,但同情到魏王的暗樁頭上去是不是沒必要了?

不過他雖然不理解,也不會去質疑藺唯的行事準則,小皇帝顯然是天生的仁君,只看賑災時的應對就知道,他是很懂得仁善不能濫施這個道理的,在這方面不需要旁人來指手畫腳。

藺唯很快就收拾好了心情,看喻昭神色擔憂地看著他,還不顧喻昭不情願,笑著伸手在對方臉上捏了下。

“我知道你在想什麽,但她們深有苦衷,或許打從出生起這輩子的路就被定了,在魏王的權勢面前,難道叫她們為我這個素未謀面也不曾對她們有過任何恩澤的皇帝赴死抵抗嗎?我不會想得這樣理所當然。又或許她們根本連知道幕後之人是誰,真正明白自己在替幕後之人做什麽的機會都沒有。”

“你想放過她們?”喻昭問。

藺唯輕呼一口氣,又看了眼桌上的避火圖,點點頭道:“這世道待她們格外苛刻,從一開始就沒給她們選擇的權利,如今只要她們手上沒有人命官司,我只適當寬容一點,也算公平。”

“嗯!都聽你的!”喻昭心中一動,看著他頗有點移不開眼,就是嘴上的話不怎麽中聽:“你怎麽這麽好?先帝有你這個兒子,真是高祖顯靈,才叫歹竹出好筍了。”

藺唯聞言笑了聲,沒怪他對先帝不敬,還總是冒出各種大逆不道的想法。

喻昭畢竟是男主,他下意識不敬畏任何人這一點性格再明顯不過,但凡有點帝王心術的皇帝,恐怕都容不下這樣的人長久地掌控著天下兵馬。

只有藺唯會覺得他這樣可愛。

原作中,月色樓最後是被尹拾一接手了,不過那時情況不同,喻昭自己都算是逆臣,對這裏的態度算是無可無不可。

尹拾一的處置方式是願意走的人都走,剩下不走的,大多都是因為出了樓子也沒別的活路,月色樓便還跟從前那樣經營著,只是主人從魏王變成了喻昭而已。

在環境固有的思想限制下,尹拾一能想到善待樓裏的人已經很不錯了,但藺唯若是也做得這麽糙,就要問心有愧了。

“這裏的事急不得,我得先準備好她們脫離這裏後的容身之所和謀生手段,才好將這整條街願意離開的人解救出來。”

不止月色樓,也不止京都,想要改變些什麽,要做的還有很多,只能一點一點來,心裏有了安排,藺唯也不再急切。

喻昭本想今天回去就帶人把這裏連根端了,但聽藺唯這麽說,就暫時按捺住,剛想說點什麽,就被藺唯戳了戳心口。

只聽對方轉了語氣,悠然道:“不過朝廷明文規定,官員不許狎妓,大將軍這青天白日明晃晃地進了這月色樓,朕也不能徇私不罰。”

“你明知道我沒有…!”喻昭瞪大了眼睛,沒想到火繞這麽大一圈又燒回他自己身上。

“我知道有什麽用?”藺唯好笑道:“你大搖大擺地從皇宮直奔這裏,連基本的行蹤隱藏都沒有,尤其你還缺席了早朝,最後竟來了這裏,等著吧,明天禦史肯定得跟你急。”

“哼!他們不敢!”喻昭不以為意。

藺唯點醒他:“從前自然不敢,但現在他們一定會拿我當刀子對準你,要求我秉公處理,我聽他們的,那必然跟你生出隔閡,不聽他們的,便是公然徇私。”

“嘖,真麻煩。”

“這就嫌麻煩了?跟我在一起,這樣的麻煩以後只會多不會少,你……”

“咳咳咳!其實也沒什麽的,幾個多管閑事的老頭,我才不在意。”

喻昭撇了撇嘴,連忙改口。

[他真的很可愛。]藺唯面上淡定微笑,實則心頭狠狠一顫,忍不住在心裏跟系統說。

系統熟練敷衍:[知道嘞知道嘞!]

它覺得它主人誇的應該不是喻昭的臉蛋,畢竟這張臉俊得天怒人怨,唯獨跟可愛兩個字搭不上一點關系。

也不全是指性格,系統隱隱有所感悟,應該還有喻昭喜歡一個人時的具象表現,那確實是很有迷惑性。

“所以你想怎麽罰?”喻昭自覺善解人意地問道。

“逗你的,還真信了?我哪兒能真為了自己不為難就犧牲你?”藺唯這句話確實是再真心不過了,“回頭你把月色樓的事先跟元柏通個氣,讓他想辦法去壓著禦史臺的人。”

“…為這種事去騙他是不是不太好?”喻昭居然遲疑了,實在是他心底古怪得很,他是為了跟小皇帝‘胡來’才來這裏取經,結果騙元柏去給他收拾爛攤子,也太不對勁了。

元柏可是藺唯的老師,結果老師就是這麽用的嗎?

他這一刻突然就信了,藺唯確實對元柏沒有過愛慕之情,但凡有,以藺唯的性格都幹不出這種事。

“哪裏騙他了,這月色樓是真有問題。”藺唯眨了下眼睛,自己起身後向他伸出手,示意他拉著自己的手起來。

“走吧,這裏的人白天要睡覺,別在這兒繼續擾人清夢了。”

“去哪兒?”

喻昭起來後,私心沒放開他的手,藺唯挑了挑眉也任他繼續握著。

“願意帶我回你家看看嗎?”藺唯想了想道:“我還未進過你府中。”

喻昭自無不可,拉著藺唯離開了這地方,這回特意藏了行蹤,藺唯帶著他用輕功翻到了另一條街走的。

兩天一起散步回了將軍府,喻昭沒帶藺唯去見他母親,其實真論起來,該他母親來拜見藺唯才是,不過藺唯不提,他也就略過了,直接把人帶回了自己的院子。

和外面的雕梁畫棟,仆從成群不同,喻昭的院子安靜得都有點格格不入了。

“我這裏就我自己住著,平時下人按時進來打掃一圈,平時不會出入。”

他解釋了一句就讓藺唯自便,他親自取了茶具出來泡茶,藺唯在主屋繞了一圈,本只是隨便看看,結果隨意瞄了兩眼,不經意看見了一小片赭黃色料子。

回頭定睛看過去,居然還是那件熟悉的外袍,如今就擺在……喻昭的床上。

而且估摸著是喻昭那日早晨著急進宮沒顧上,沒回來的這兩天,下人也不敢自作主張進來收拾,因此床鋪上還有些亂糟糟的,整個畫面看起來就很糟糕。

喻昭順著他的視線一看,臉頓時漲得通紅,再看藺唯微妙的神色,忙道:“不是你想的那樣!”

藺唯竟笑了聲:“不是我想的哪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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