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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第 6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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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68章 第 68 章

藺唯險些無言以對。

崖底不曾避嫌, 當然是因為喻昭的衣裳在藺唯為了打消喻昭最後一點疑慮謊稱自己喜歡男人之前就早已經脫掉了啊!

“呃……”藺唯遲疑了一下才道:“實在是那時心裏有些生你的氣,因此才不曾留意這等小節,現在你我君臣隔閡已消,自該尊重些, 非禮勿視。”

喻昭本來就後悔自己胡言亂語, 這會兒聽了這話雖說滋味莫名, 但根本沒心情計較, 只匆忙點點頭就自己先進了帳篷洗漱。

兩人都不約而同地松了一口氣。

[嗨呀!主人, 你又不是真的喜歡男人,他都不介意的話, 幹嘛不依著他呢?]系統突然冒出來,毫不掩飾扼腕之情。

藺唯尋了一處坐下,同它道:[就算是假的,我也沒有跟別人一起洗澡的愛好。]

呵,才不是,明明就有!

系統學豬崽哼哼兩聲, 好半晌才想起, 有這種‘愛好’的其實也不能算是它主人, 它主人最多就是太能縱容了億點…

等兩人輪流洗漱過, 坐在一起吃了點東西,見藺唯這回沒再逮著他先前那番胡話反覆調侃,喻昭總算松了一口氣。

但靜下心來,他又有心思想些別的了,藺唯剛剛對他說的話,他左思右想, 還是做不到一筆帶過。

他似乎確實有些過於在意小皇帝看待他的想法和心意了,不過小皇帝是明主, 他既已投誠,在意這點也無可厚非。

雖對生性桀驁的他來說,對君王的寵信患得患失有些難以啟齒,卻也並沒有到喻昭難以理解的地步。

他就是在意了,又怎麽呢?!

心下百轉千回一瞬,喻昭抿了抿唇,低聲開口問道:“倘若當初我沒有動手試圖傷害你,你如今會更信任我多過元柏,是嗎?”

不說青睞,只說信任,這二者喻昭相信以小皇帝的心機城府,肯定是分開算的。

“我現在也更信任你。”藺唯不解:“那時你我彼此有誤會,我沒有你想象得那般耿耿於懷那日的刺殺,經常對你玩笑提起,也只是想讓你明白,那事並不需要諱莫如深。”

喻昭嘴角要彎不彎的:“你確定你更信任的是我?不是你那位說話都恨不得時刻拉著手讓他感受到重視的老師?”

藺唯聞言笑了聲,那不過是對待自幼學習君臣綱常那一套的讀書人的手段罷了,就跟他嘴裏喊出口的老師一樣,當真就傻了,元柏倒是不傻,只是被他一套組合拳下來,不得不順著臺階就下了。

真論起來,這些小細節就是起個輔助作用,或多或少加速了元柏的妥協。

“就因為朕沒拉過喻卿的手說話,喻卿感受不到朕的重視嗎?”

藺唯說著都覺得好笑:“我還以為你我之間經過崖底那次,可以更坦誠一點,不需要我做這些心理暗示的表面功夫。”

“不過喻卿想要,朕自然滿足。”說著藺唯還真伸出了手,不過並不唐突,只是掌心向上伸到他面前,挑了挑眉示意喻昭可以自行把手放上來。

但是這樣的自主性體貼顯然讓對面的人更下不來臺了。

“……”喻昭有點惱,看出他的故意,很想用力打開他的手,但想了想這手今天還救了不少徘徊在生死邊緣的人,又收了力道,只輕輕在他掌心拍了一下。

“少糊弄我,說得好像你對元柏全是虛情假意似的!”

藺唯這下是真想不明白了,喻昭介意先來後到,不喜歡他更親近元柏,他能理解,但這話說得,仿佛他但凡對元柏有那麽一絲真心實意都…活像是負心薄幸,這當臣子的醋勁兒未免也太大了。

君臣之間都尚且如此,以後尹拾一跟他成了親,豈不是該連個雄性寵物都養不得?

“你…很討厭元相嗎?”藺唯只想到這一個略微合理的可能,雖然原作裏沒提過,但人的喜好傾向會變也是正常的。

“沒有!”喻昭就是再有私心,也不得不承認元柏是個好人,如果非說討厭,那他也是討厭小皇帝對元柏的私心雜念。

這麽一想他忽覺豁然開朗,他認了明主,那小皇帝就是高懸明月,怎能因為一己私情讓月光偏照一人!

只是他也不肯往深裏想想,若是小皇帝真的如日月無差別普照眾生,不分親疏遠近,他難道不是只會更加生氣?

藺唯不太信他口是心非,不過這個問題也不是非常重要,喻昭重視他心意,說一千道一萬都是於他有利的。

至於擔憂隱患…喻昭是男主,品行還不至於有太過重大的瑕疵,性格缺陷肯定是有,但絕不可能做出因為嫉妒同僚而背叛這樣一聽就掉檔次的事。

藺唯經歷許多世界,對此早有心得,男主可以有點壞,但絕不能壞得沒品。

“罷了,你只需要知道,元相尚不能算是自己人,如何跟你堅定站在我這邊,不問緣由也不辭勞苦就跟隨我遠赴災區比?”

這話半點不摻假,喻昭聽後欲言又止,想說就是因為元柏不如他對小皇帝好,他才更討厭小皇帝對元柏存有私心,但最後還是沒再杠了,因為他突然發現,他好像也沒什麽證據證明小皇帝心悅他的老師。

只是恰好小皇帝心悅男子,恰好他們年少有過一段陰差陽錯的師生緣分,恰好元柏又生了一張貌若好女的臉,恰好他又撞見了小皇帝對他態度親昵依賴……

當然眼下最後一點存疑,前頭那些似是而非的猜測就都不那麽有說服力了。

“陛下知道就好!”喻昭最後心不甘情不願地說了句。

然後就被站起身的藺唯再次屈指敲了敲額頭,他下意識擡頭,見對方好笑又好氣地看了他一眼,說了句:“別太放肆。”

語氣不輕不重的,甚至還有幾分縱容的意味。

喻昭看著他說完這句話就徑自回帳篷的背影,神情微怔,不曾因此生出惶恐,反倒是心不知怎的忽然不受控制,跳得漸漸厲害,鼓噪得惱人。

他甚至都沒敢深想。

沒多久,他枯坐著沒意思,安排了人輪班守夜後,就也回了帳篷,進去時藺唯已經睡了,喻昭在距離他大概一人寬的地方找位置躺下。

原本還以為多少會有些不自在,結果大概是對方身上的龍涎香對他真有安神作用,沒多久他就沈進了睡夢中。

第二天醒來照舊忙碌,藺唯帶著喻昭白天維持秩序,傍晚開始救人,整整半個月,營地擴充到一眼不見盡頭的程度。

幸好魏王這批糧草充沛,畢竟這個時代一個中等城鎮人口也就一萬左右,藺唯算了算,除了城中留下一些條件稍好的人家沒過來,他們這邊的人數基本也穩定下來了。

眼看脫離了危險,災民中已經開始擔憂他們的糧食也有限,不知還能吃多久的問題,藺唯便當機立斷,縮減了進城的隊伍,讓周澤組織人手進山。

朝廷賑災除了發放救濟糧,免除賦稅徭役外,還會暫時開放山林,讓災民可以靠山上的天然物資度過這段艱難的時日。

系統已經提醒他,這會兒餘震差不多已經停了,正好給所有人找點事做。

他倒不是不想立刻開始災後重建,只是這一塊由官府出面比較好,他也打算找個時間去一趟城內了。

只是沒想到,他才有這個想法,系統突然示警,城外的流民因為有他的救助沒事,留在城內的富戶居然還是鬧出了疫病。

[這難道是劇情慣性?]

藺唯揉了揉眉心,沒時間多想,找來喻昭把這事說了。

喻昭沒問他怎麽知道的,聽了這消息後沒有猶豫:“我立刻去城防營那邊亮明身份,先帶兵封城再說。”

天下兵馬名義上都歸他節制,加上小皇帝也在這兒,不怕當地的將領不配合。

藺唯點點頭:“城自是要封的,我是要先跟你交代一些事情,雖然疫情出在城內,但城外也必須更加謹慎……”

“什麽叫跟我交代一些事情?”喻昭心猛地一沈,不等他說完就打斷,難以置信地問道:“你別告訴我你想進城裏去?”

“只有我能救他們,我必須進去”藺唯語氣淡然,但神色堅定,一看就是不會聽勸的。

喻昭定定看了他一會兒,最後無奈嘆了一口氣:“隨你鬧吧,我跟你一起!”

他甚至還有心思想,換做元柏那老古板,絕無可能像他這樣支持小皇帝的決定。

藺唯這回卻沒答應:“疫病容易引起恐慌,營地裏這麽多人,你若不在,周澤他們肯定壓不住,我不放心。”

喻昭煩躁地嘖了一聲:“他們已經吃好喝好,保住一家老小的命了,怎的在你這裏,還受點驚嚇都不成?”

“好不容易保住他們的命,若是讓他們因為害怕無知逃離,最終還是背井離鄉流離失所,那些半個月辛苦豈不是白幹了?”

藺唯其實更怕這病潛伏期長,若是真被流民帶去其他地方,就更糟糕了,還是等他進城研究出藥方,集中解決了才好。

有喻昭在這裏看著,才能最大程度確保不會出現亂子,然後叫人趁亂跑了。

見喻昭還是不為所動,他只能低聲把這一層擔憂說明,這理由一出,喻昭就知道自己不能不妥協了。

他可以把陪在小皇帝身邊的必要性看得比這一城鎮的百姓都重,但不能比整個天下安危都重,小皇帝不會允許他存著這樣的想法,喻昭明白底線在哪裏。

“那你得給我保證,不會有事啊!”

理智上他應該明白藺唯內力深厚還醫術高明,感染的機會不大,但喻昭現在僅有的理智都用來聽藺唯讓他留下來的話了。

藺唯眼神微動,笑道:“那是自然,之前沒告訴過你,我體質特殊,百毒不侵,疫病也沾不上身。”

小皇帝帶著喻昭微服出巡,若是出了事,喻昭難辭其咎,就算他手握兵權,就算他是小世界的男主,難免也要備受責難。

藺唯與他相處這麽一段時間,又不是鐵石心腸,哪裏舍得他這麽提心吊膽,至於百毒不侵跟疫病根本不對癥什麽的,反正他是肯定不會有事的,說個謊讓喻昭放心這種事也不是第一次了。

他循循善誘道:“你且安心就是,我就算不顧及自己,也得顧及毫不猶豫陪我來這裏的你和周澤他們。”

“單說我就行!”喻昭翻了個白眼,心情不好竟還強行開了個玩笑:“周澤他們自有我去褒獎!”

也是他現在腦子裏亂得很,不然照平時的別扭勁兒,也說不出這麽直白的話。

藺唯果然讓他逗得輕笑出了聲。

“好,我只顧你。”

“……”

喻昭回過神臉瞬間羞恥到升溫,懊惱之餘發現自己心跳又開始因為對方隨口一句話而不安分地躁動起來,心情覆雜難言。

這回卻是有些似懂非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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